[转载翻译] 骸骨骑士大人[web1-3卷][文库1-7卷]

Q:在线时间怎么一直不会更新?
A:检查是否一直无动作,时间显示需退出论坛后重新登陆才会更新显示

[转载翻译] 骸骨骑士大人[web1-3卷][文库1-7卷]



骸骨骑士様、只今异世界へお出挂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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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翻译君:
terry12369
Ecitsujust
Ifrit4fruits
作死的脑残菌
三位一体的逗B
AH北極熊
BioShockG

(感谢以上的翻译君,让我们不用啃生肉)

简介:「亚克」玩线上RPG玩到睡著,一醒来发现自己以游戏角色的样貌,出现在未知的异世界。而他的样貌,竟是外面穿著盔甲、里头全是骨头的骸骨骑士!?
  ──要是其他人见到这副全身骨头的模样,可能会把自己当成怪物消灭掉!
  因此亚克便决定当个佣兵,过起隐姓埋名的生活。然而他却无法对眼前的恶行置之不理。
 他要救出受到袭击的贵族美少女!打倒动员军队也无法击退的怪物!!还要歼灭为非作歹的盗贼──!?亚克发挥自己在游戏中锻鍊出的武艺,横扫千军、活跃於异世界!
  某天,黑暗精灵一族的美女艾莉安雇用亚克,使他参与了精灵族解放计画,协助解救遭受囚禁的精灵族。然而,事件背後却潜藏著王室的阴谋──!?
  最强的骸骨骑士无意识中逐渐改变世界!异世界奇幻故事,就此展开!!



Q:很多天没发帖了,看不了资源该怎么办?
A:到泉区水楼和大家聊几贴吧,水王们会很高兴有石头可以踩的

这年头三次元太难混了,连小白脸也只能在二次元了

Q:原创资源的原创标签是什么,原创标签是怎样的?
A:原创标签是证明资源是你所首发的证据,原创标签为“论坛ID@萌娘国”,例:论坛ID为“萌娘”的,原创标签就是“萌娘@萌娘国”或“萌娘@Moe”

web 卷1





序章
夜幕逐渐低垂,少女在夜晚的森林中不停地奔跑,完全不在意脚下的颠簸。
树木的颜色被染上了阴暗的色彩,她的视野正渐渐被黑色所填满。
但是以她为目标的人们与她之间的距离却慢慢缩短。
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少女,肩膀上翠绿色的金发凌乱的缠绕著小树枝和树叶,翠绿色的眼睛湿润,眼中充满恐惧,脸颊上还能看到泪水流过的痕迹。 
奔跑中的少女,呼吸十分急促,因为在森林里不顾一切的奔跑,手脚上有著无数被树枝和草丛刮伤的伤痕而且还持续增加著。
身为森之民,她那长尖尖的耳朵里传来无数的人奔跑的声音。
环视了一下周围,少女的眼睛也无法确认那些人们。
如果是跟少女一样森之民里的黑暗精灵族,就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楚吧,只能掌握白天的森林,身为精灵族的她无法看清晚上的森林。
不是很擅长精灵族的察觉能力,还年幼的少女,也没有经过战士的充分锻炼,还没办法镇定下来判断周围的状况。
打算只拼命地逃跑的少女被人们稳定的速度追上,包围网逐渐减小。
咻。
不经意的圆瓦声音了刹那,箭刺入了少女的右脚。
一只脚受伤,站不稳的少女当场倒地。
少女看到自己的右脚上的箭矢,瞬间极度的疼痛感涌出,她开始悲鸣。
“呜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眼眶里大颗的泪珠打转著、滴下,一边按住很痛的脚一边呻吟著,不禁当场打滚。
周囲的草突然剧烈的摇晃,出现好几个人类男人们的身影。
男人们身上都是穿著厚的长袖衣服还有革铠,腰上是拥有著各自的武器——弓剑和短剑等,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男人们的脸上一致的是卑鄙的笑容,但是小心翼翼地的动作迅速接近张望著周围的少女,看得出来有一定的训练。
“快点把项圈拿来。”
一个男人不敢疏忽大意,手放在腰上的武器,同时指示著其他的男人。
於是少女的背后出现一个男人,快速接近她并且将黑色金属的项圈套上少女的脖子,甚至把堵住嘴的物品“塞嘴”塞进她的嘴里。
“把这家伙的治疗后,赶快找到跟她一起的精灵哟,陷阱有记得回收吧?”
男人问完问题,在附近的另一名男人微微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好,一旦抓到4个人,马上运送到迪安多!”
男人身为集团的指挥发出撤退的信号,集团在夜晚阴暗的森林中,习惯的步伐流畅地穿过森林,消失在夜幕之中。
1~2
抵达异世界
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这里了,为什麼会变成这样完全不清楚。
这里是一片被绿色草丛覆盖的丘陵地带。
太阳的位置还挺高的,时间大概刚过中午左右吧?
吹来的风如同抚摸过绿色的水面般,草的波浪向坐在岩石上的自己不断涌来。
吹来的风带著植物的味道以及泥土潮湿的气味,两者混在一起传到我的鼻孔。
而背后是森林,风从里面吹出。
不由得从原本坐著的岩石站起,看著地平线的彼方感觉带著压倒性的气势。
这景色是在狭小的11区见不到的吧?
并且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身姿。
细节仔细的装饰,以白色和苍色调为主渲染成的白银色全身盔甲,仿佛是神话中的骑士才会装备的华丽铠甲。
跟暗夜一样漆黑的斗篷被风吹动,吧嗒吧嗒的飘扬,里面却是宛如将夜空剪下一样的辉煌绚丽的披风,如同能看见星空般。
背上是精致设计过有著装饰的大圆盾,腰上还有一把散发出神圣感的大剑。
跟自己平时的身姿相差很大,但是现在这种样子是有看过的。
今天也才看过没多久,刚才玩的游戏,虽然在电脑前睡着了,不过自己在线上游戏中的角色就是现在这样。
“啊!这到底是!?”
不由得大声叫嚷著。
谁都还没有收到回信的事知道,呼吁禁不住了。
然后慢慢地将腰上他剑从剑鞘中拔出,阳光照在刃上,阳光反射在薄薄的剑刃上,发出苍青色、美丽的光芒。
刀身的长度,远远超过1M,看起来有著相当的重量感。
将剑持在身前,举起来一口气挥下。
“啊,这!?”
不小心叫出来了。
好轻!不像是金属的重量,能够轻快的挥舞剑,再次感受到那不合逻辑的重量。
单手拿着这把剑挥舞,虽然全身穿上装备,但身体却很轻。
就像铠甲等装备不存在一样。
“【飞龙斩ワイバーンスラッシュ】!!”
(渣兔:泥马后面这个是啥鬼?『 刃翼飞竜(スラッシュワイバーン) 』)
挥舞著剑时,像在游戏中一样喊出技能名称。
剑刃发出闪光,击中前方森林中的树。
除了大约一个小孩用手围住这样粗的目标树干之外,周围的树木也慢慢地倒下。
叶子、树木和其他东西互相碰撞摩擦,发出沙沙作响的声响,落下的树枝和周囲倒下的树木惊吓到鸟儿们,一齐飞向天空。
比较慢倒下到地面的树木沉闷的声音响彻空间。
“真的假的,那么……”
终于思绪安定下来、感觉恢复正常。
但是现状能理解的只有自己装备著神话级的武器和防具,还有现在自身是之前玩的游戏角色。
神话级说的是装备品的稀有性。
从下到上的顺序分别是,下、中、高级,精良级,传说级,加上神话级总共六个阶段。
(渣兔:主角一开始装备就封顶,泥马开挂。→_→)
现在覆盖着全身的白银铠甲,是骑士专用装备——防具天《百勒努斯的圣铠》系列。
(渣兔:这个作者……→_→,Belenus「古罗马凯尔特神话神祇之一,为太阳神。」)
是由头,腹部,手臂,腰,腿,共计五个部位构成的铠甲,拥有光与火的祝福——对应属性攻击减半,体力一定时间回复上升,防御力强化,攻击力强化跟诅咒回避,相当高的性能。
然后缠绕在铠甲后面的披风则是神话级防具《夜天的外套》。
暗之加护能够将受到相应属性的攻击减少,魔力一定时间回复上升。
背上扛的盾是《テウタテス天盾》。
(渣兔:「凯尔特神话(Celtic)」的某个神。)
有著高防御力和吹无效,加上水平分的数值全部的状态异常耐性值附加的性能至今。
其他用户批评天骑士的防具太强,因此运营方也有进行修正,不过,防具的性能据え置き,天骑士饰品不能装备的说谜修正了。为此,我只要少数的天骑士用户更加少说结果。
最后是两手拿的武器,《圣雷的剑卡拉博格》。
(渣兔:传说中的剑就对了。Caladbolg,跟Excalibur有点关系,有兴趣自己wiki一下。)
因为是双手剑,对於高攻击力相当自豪,还有著敏捷力上升效果。
之后是神话级武器各自武器每战技附有,赠品的先生的威力。
把剑收回腰上的剑鞘,右手锈迹斑斑的【火焰】的话,跟游戏一样右手像是火焰喷射器一样喷出火焰。
……不……不太一样,跟游戏中不一样。
在睡着前,角色的主要职业是天骑士而辅助职业应该是教皇才对。
【火焰】是魔法士的技能,而【飞龙斩】确实是骑士技能。
游戏角色一样的话现在的职业构成不能使用技能。
为什么骑士能够用魔法士的技能……?
那个时候,在自己的想法产生的。
如果这个不是梦也不是游戏,而是现实的话怎么样呢。
现实的状况下,学会的技巧就算换职业也不会完全不能使用。
柔道家转为训练拳击,也不会变得不能使用柔道。
那样考虑的话,应该是到现在为止最高等职业之前所有的职业技能都能够使用吧?
自己至今为止要转职成最高级职位的天骑士之前的条件职业分别有基本职业的魔法士、战士和僧侣,中级职业是魔导师、骑士和主教,上级职业则是召唤士、圣骑士跟教皇。
尽管有如此庞大的数量,我也没有学会全部职业的技能。
在这种这种状况下还能使用职业技能的话,之后不管要做什麼都有所帮助,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也许能做些什麼。
万幸的是主要职业并没有被固定成天骑士这一点吧。
这个职业虽然时高级职业,但直截了当地说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职业。
首先战技只有4个,然后战技都是外表华丽,属於一対多用的大范围歼灭型技能,所以很难使用。明显只是运营方做好玩的职业。
唯一能使用的是职业技能【天骑士剑技】,两手可以装备各一把单手剑,两手装备时攻击力上升。
总之,在这座山丘上发呆也不是办法,今后的方针必须先考虑找到人或街道。
发动魔导师的辅助技能【传送门】,脚下浮现直径三米、发出青白色光的魔法阵……
说起来在游戏时,能够选择目的地进行转移,不过,现在什么选项都没有出现。
还在考虑该如何解决时,突然眼前变暗了。
然后发觉刚才的风景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脚下的话距离刚才为止站的地方大约三米左右。
看来这个魔法转移地点需要想像具体的形象,目前还不能应用上。
这个世界有怎样的地方完全不知道,无法移动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周辺以外的远方。
挺糟糕的状况……。
不过还有一个也是移动很快的技能,魔法士的辅助技能【次元步法】。
发动后的看到的任何地方就向那个地方移动的技能。
初期是在敌人的攻击前能够移动离开攻击范围外,是一个被敌人包围时,能够紧急避难用的技能,但在中期以后的大型怪物和Boss级怪物的攻击范围几乎是全画面了,所以就算有用技能也会被击中。
无谓的消耗MP,移动画面这样时没有用处的。
【次元步法】发动前,定好移动的目标的位置,于是在一瞬间景像切换。
回头看,距离原本的地方蛮远的,估计有五百米左右吧?
游戏的情况下,这个移动技能无论怎样努力也只到画面边缘。
但现实上时自己能目测距离,一瞬间能移动的短距离转移魔法一样。
像《某能少女》一样,很方便。(渣兔:超能少女,没看过,不知道。)
再咏唱必要的时间只要一秒,变成相当方便好用的移动魔法。
将头直接探进水面,大口大口的喝水。
明明是骸骨然而为何能够喝水,还还有喝了水却不知跑到哪里去,究竟为什么连水的味道都能感觉到?
这个时候枝微末节的小事已经不在意了。
再想下去差不多脑袋差不多就要过热、烧掉了。
不过我没有,大脑……。
(渣兔:似乎是日文冷笑话之类的,无所谓啦。(╯3╰))
在脑海中浮现尖声大笑的骸骨……,现在大脑正试图逃避现实。
首先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寻找道路?
沿着河流的话,应该能够找到有人住的地方。
继续用【次元步法】移动,刚才在河前面有一条路沿着河边应该离有人生活的村庄不远了。
(完)
1~3
只是奇袭而已,这并不卑鄙 1
马车在没被整备过的路上以相当快的速度移动著,旁边还有几名卫兵们乘马奔驰著,马蹄声激烈地回响,有时车轮接触到路边零星的石头,车身猛烈的晃动。
我在车身的后方内呆著,从里向窗户外悄悄窥视著马车的后方。
右手边是延伸的河流,眼前西普鲁特河的水面在经过倾斜的阳光照耀后,反射著黄昏时的色彩,安静地闪耀着金色光芒。
左手边是平缓的山丘还能看到远处动物成群的移动。
道路附近是低矮灌木,太阳光开始越来越倾斜,地面上草丛的影子也跟著越来越长。
周遭响彻马车和马蹄声,并看不到什麼异常。
马车里也好外面并骑的卫兵也好,却是郁闷的沈黙。
要是这一行没有异常事态发生的话一定显得更从容。
罗兰小姐作为卢贝露特家的代表,出席了迪安特家主办的宴会,在回去的旅程中却遭遇盗贼的埋伏。
为了躲避二十以上了盗贼的追击,所以原本担任殿后的九名卫兵现在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姿。
剩下的马车和五名卫兵和一名骑士只能不断的跑著,也不认为后面会再出现卫兵的身影。
在车内的罗兰小姐脸色铁青的窥伺著车窗外跑动的风景,其中流露出不安的表情。
栗色的长发有点凌乱,因为紧张与不安的原因,不见原来的光泽。
细致的容貌、长长的睫毛、游移的淡茶色眼睛有著朦胧感,显得有点飘渺。
十六岁少女的身上穿著浅蓝色丝绢的奢华礼服,夕阳西下,那从车窗进入的光将其染成茜色。
身为侍女的我和大小姐两人独处在车内,要是平常总是说些有的没有的,现在要跟大小姐搭话吗?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马车的突然速度慢下,传来马的喘息声。
马车前方马夫位置的窗户打了开来,打开窗户的男子则是谢罪的姿态。
“对不起,大小姐。马也差不多不行了,所以没办法继续走了。”
从盗贼埋伏着的地方开始马车就全力的行驶,马已经不间断的跑到这里,差不多也到极限了吧。
这四匹拉著马车的马相当不错。
不,严格来说是卫兵们挑选马的方法吗?
从马车旁边的窗户看到的脸,是一个正在慰劳自己的马的壮年男子。
这位是效劳卢贝露特家的骑士,此次护兵捆绑梅达林先生。
他用手巾擦乾马的脖颈处浮起的汗。
短头发有点油光,修短过的胡子乾净整齐,脸庞显得精悍,此外经过锻炼的肌肉甚至能从身上穿的轻型铠甲明显看到。
“梅达林先生,盗贼已经放弃了吧?”
我是从车窗探出脸来,跟视线注意著后方的骑士梅达林先生搭话。
“只有少数的盗贼拥有马,所以如果明天前没有追击到这的话,应该是已经安全了吧。希望能好好地传达给大小姐这个意思。”
这么麼说的梅达林先生像是要让别人安心般,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吗?终于靠著这一口气,逃开了吧。”
我偷偷的眺望马车前方的道路。
第一眼看到的是路上沿途散布着灌木树丛,也许集中生长被草丛映入眼前,道路一直到达对面山丘的山脊附近。
看向那里,有一种说出不压迫感,脖子后面一股寒意,我不禁蹙起眉头。
看见这样的我,梅达林先生也面向前方,目光寻找著这附近的气息。
在注意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时,伴随著破风声,复数的箭矢急飞而来。
“这是!?”
同时传来沉闷的声音,车夫被2支箭矢射中。
一瞬间马车的车轮压到石头,整个车身跳起,车夫的身体从座位被甩下车。
车轮将男子的遗体卷入,马车当场停止。
而且箭矢持续从草丛射出,另外两名卫兵也中箭了。
“可恶!竟然另有埋伏!怎麼会这样!!”
盗贼从道路附近山丘的山脊突然现身。
马蹄鸣响着,盗贼们骑著六匹马一起盗贼们冲下山丘向我们袭来。
背后有著弓箭手的支援,盗贼们要靠近到马车附近的护卫周围只是轻而易举的事。
被箭射中的二名卫兵中,其中一人转瞬之间就被盗贼被当场击毙。
身为骑士的梅达林先生接近其中一个盗贼用剑将他从马上击落,另外有两人骑著马从草丛中向这边跑来,他们的头都被砍飞。
“莉塔殿!马车!!”
因事情突如其来的展开,突然听到梅达林先生的声音,发愣的我终於恢复思绪。
慌张的从马车上跳下,车夫的遗体卡在前轮与后轮之间,我把在车身的深处遗体移开。
这样的结果我判断可能是从后轮被卷入。
我的侍女服上沾有血的状态赶紧坐上车夫的位置,突然从后面有人伸出手抓住我,强行拉倒在地面上。
背部以强劲的力道著地,因此吐尽肺部的空气。
视野的余光又看到一名被包围的卫兵当场死亡。
我的视野内是那名将我拉倒的盗贼,脸上是充满著卑鄙的笑容。
“嘎啊啊啊啊啊!!”
那个时候,有一名男人苦痛的高吼著。
我把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眼前竟是难以置信的景象。
一名卫兵站在梅达林先生的身后,侧腹铠甲间的缝隙插著一把剑。
梅达林先生因为剧烈的疼痛整张脸扭曲起来。
“卡苏达!?你…是别人派来的?呼啊……!”
没想到原卫兵卡苏达竟然拿着剑从背后偷袭,梅达林动起身体想要斩向他。
但是对方只是笑著,骑著自己的马,看上的目标就是梅达林先生的马,平衡被破坏的梅达林先生直接摔向地面。
这时有一名体格比四周的敌人好的盗贼,骑著马跑向落马的梅达林先生,将剑刺进他的头颅。
顿时血沫横飞,梅达林先生周囲的地面渐渐染红。
“喂,慎重的将大小姐从马车里带出来,不要出什麼差错。”
体格好的那名盗贼,脸庞露出泛黄的牙齿,对著其他的盗贼们发出指示。
四方的脸,后面随便地扎著头发,下巴被完全没有保养、杂乱的胡须挡住。
手上拿著大把弯曲的单刃剑,手臂上有著几个旧伤痕,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这群盗贼的首领。
在头领指示之下,其他的盗贼们下马跑到马车前,马车的门被粗暴的打开,罗兰小姐被拉出车外。
“啊呀啊!放开我!!”
大小姐抵死不从,两个男人用双手制伏住她,只能扭动著身体。
我也被两名男子抓住手臂。
“喂!这件衣服要谨慎小心地脱啊!如果卖掉有著非常好的价钱,有著附加价值啊!!”
首领向著抓住大小姐的两人怒吼。
“首领~反正要杀掉这家伙,我也可以尝尝吗?”
其中一个把礼服脱光的盗贼问著首领。
“白痴!最初是我第一个啊!你们都在我之后啊,混蛋!”
“喂,等一下!怎麼跟一开始说得不一样,不是说我第一个吗!!”
反驳首领的是原卫兵卡苏达,吐露著不满,抗议著。
与此相对的首领眼神中闪过杀气注视着他,手上拿着的剑随手刺进那个男人的口中。
“嘎…呼……!?”
说话却发出空气泄漏的声音,被刺的他剑直接贯穿到后脑勺。
卡苏达像是断了线的人偶一样瘫软倒地,其他的盗贼们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看著这一场好戏。
“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的份哦……”
首领那样说著,随便的踢向地面上男人的头部。
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是头颅碎裂的声音,脖子扭曲的朝向天空。
“呀啊!”
大小姐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出悲鸣。
同时身上只穿著胸罩跟内裤,大小姐的内裤扩散著黄色斑点,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润。
“欸呦,这家伙竟然失禁了呢!”
盗贼们抓住她的手腕,提高声音的同时,四周的男人们嗤笑著并且一样提高了音量。
“把脏掉的内衣给我脱光!”
这样说的话,盗贼的头领将那脏掉的内裤脱下。
大小姐潮湿的栗色树丛暴露在男人们的缺德视线下。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走开啊!!”
拼命的扭转身躯想要逃离男人们的视线,但是脚无法动弹。
有一名负责按住脚的手下,将自己裤子里污秽的东西握在手上,曝露在大家的视线中。
“算了吧!你们做这种事结果会怎么样,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我提高了声音责难著这些男人们。
“你不用担心他人呐,应该要先担心自己吧!”
抓住我的一个男人这么说,随手将侍女衣服一口气撕破。
内衣也被撕破,胸部也暴露出来。
暴露的胸部被粗暴地蹂躏。
突然就被他拉倒在地面上。
“跟那边的大小姐一起通体舒畅吧!哈哈哈!”
男人吐著难闻的气息,一边奸笑著慢慢将自己裤子脱掉,两手各自被一名男人们控制住,其中一只脚也被拉住,人压在我的上面,首领也会从大小姐胯下之间的草丛深处夺走最重要的东西吧。
那个时候——盗贼们的背后出现了很大的影子。
那真是一瞬间突然就发生的事。
压著大小姐的盗贼头领后面,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
全身的装备都有细致的装饰,闪耀的白银盔甲将全身包住,以白色和苍色渲染过的色调。
伫立的身姿简直就是英雄谭出来的圣骑士大人一样。
背上飘扬的斗篷,就像把夜晚闪耀的星空直接剥离出来的斗篷。
铠甲上的面具使得他人完全无法窥视,眼睛的位置是无尽黑暗,隐藏著深处的表情和感情。
右手举起的剑,感觉的到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剑上充满透彻、淡薄的苍色光辉。
那名简直像骑士之王一样,往按住大小姐的脚那个盗贼挥出一剑。
气势简直是将天空斩断一样,光的轨迹如同游鱼般的灵活变化。
骑士踏出的同时,又在往旁边挥出一剑。
剑光宛如伸长到了天空,剑光在压住大小姐双手的二名的盗贼间闪烁。
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接下来的瞬间,盗贼头领的上半身往下滑落。
旁边按住脚的盗贼脖子处以上的部位消失,往后倒下。
按住双手的两个盗贼则是一半的脑子被斩飞,盛大的血沫喷向附近的草丛,使因晚霞染红的景色变得更加红艳。
头领的上半身慢慢滑下,原本被压住的大小姐半疯狂的将那踢开。
在残存的下半身当中,唯一屹立的部位洒出的白色浑浊液体混和在血池当中。
跨坐在我的肚子上并将我的双手按住,还露出肮脏东西的男人,他的大脑终于发现了这个异常事态。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怪物啊!!”
残存的二名男子都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走。
脱下裤子的男人被自己裤子阻碍行动,我先将附近的大小姐拉回来。
注意到的时候,骑士挥下的攻击将人贯穿,男人好像死掉的青蛙一样,被钉在地面上。
然后白银骑士将钉住男子的剑拔出来,另一个盗贼背向著他逃跑,他踏出一步将那庞大的剑往横向一挥。
怎么看都只是空挥而已,逃走的男人仍旧跑著。
尽管如此,突然视线前方的男人彷佛被砍了一样,被斩成上半身和下半身两个部分。
盗贼们变成无法说话的肉块,彷佛只有经过眨眼三次左右,短暂的一瞬间。
那个白银的骑士,轻轻地把剑收回剑鞘。
然后面向我们,隔著铠甲我无法窥探到他的表情。
从铠甲里面传来低沈的声音,向我搭话。
“没怎麼样吧?”
(完)
1~4
只是奇袭而已,这并不卑鄙 2
感觉沿著河的道路相当平整,应该是有正修过的。
地面上是见惯的土壤,不过还能看到上面有著马车往来的痕迹。
用著【次元步法】移动到这条沿著河流的道路下时,在视线尽头发现了视线的尽头停著一台马车和不少的马。
正想著终于遇到这个世界的人时,感觉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因此我打算先移动到能够观察这周遭的位置,聂手聂脚地窥视著马车附近的情况。
看到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用剑朝著护卫似的男人刺下去的画面。
四周也同样像是护卫的人已经有五个人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盗贼好像也倒下几个,现在剩余的是六个盗贼似的家伙加上两个女人。
我现在可说是隔岸观火,目睹今后的展开。
可以的话救出两名女性,可是我对於是否杀掉那六个人相当犹豫,总不能正面冲上去说“你们这些人快停止你们的行为!”
以自己现在的装备有著在游戏里一样强大的能力的话,从正面硬上也没有问题的吧,现实,那样的胜败在此一举似的方法,万一失败,情况将惨不忍睹。
必须要有一个必胜的作战,只能在突然袭击。总之,最初的闷棍多少人数减少悬っ着?不过胜算应该是相当高的。
总之是【次元步法】转移的攻击,缩地也真っ青的第一场比赛,首先第一击就要打倒最强悍的家伙。
转移过去时,视线的正前方正好就是目标男人脱下裤子露出的肮脏屁股。
从剑鞘拔出神话级武器【圣雷之剑卡拉博格】,就算露出将树木轻轻一刀两断的威力也没有关系,应该吧。
然后一口气用转移魔法取下其他盗贼的背后。
从结果来看奇袭是大成功的,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是压倒性的胜利。
在对方意识到我的行动前,就已经有4人无法战斗了,之后想要逃走的两人一转眼就收拾掉了。
最初并没有打算杀掉逃跑的盗贼。
并没有特别把感情带入战斗之中,看到对方逃跑的瞬间,身体动的比思考还要快。
据说熊看见动物的后背就想要袭击,并不是限定在熊身上,而是所有动物的本能,我想也许我也有这种本能。
自己也没想到会在那个时候使用【飞龙斩】砍下去……。
就算说是为了帮助女性,对於亲手杀了人的自己并没有预期的强烈情绪冲击,是因为这个身体的影响吗?
感觉快要窥伺到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在情感,但是还差了什麼决定性的关键,这种感觉涌了上来。
——不,现在也不是再继续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比起这个,平安地救出女性也收拾了盗贼,顺带的目的是能够带我到附近的城市。
两名女性现在的样子使得我的眼睛不知道该摆哪里,为了让她们暂时放下心,我向她们搭话。
“没怎麼样吧?”
用著平稳的语调向著两位女性打招呼,跟玩游戏时使用的语调一样。
在电脑前玩角色扮演的时候,一边说著台词一边敲击键盘,这是基本的游戏玩法。
也许不是全部的玩家全体会这样,应该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玩游戏……大概吧,一定是这样。
顺便说一下自己的角色设定,职业是圣骑士,但是因为被诅咒因此身体变成骸骨,目前正寻找著解咒方法而在各地流浪的旅人,年龄是四十岁出头的武人……这样的设定。
两名女性中,栗色头发的女性还只是个少女。
身体沾染上盗贼的血液,茫然的伫立着。
看起来有点可怜……。
穿著侍女服的女性是二十岁左右吧,红色的头发大约到后颈,褐色的瞳孔中带著坚强的意志一直看著我。
胸口附近的衣服被弄破所以用手遮著,心中有著牢固的意识,身上也都是鲜血。
“到河里清洗身体吧,我去处理这些盗贼。”
“是,是的。十分感谢,往这里走吧,大小姐。”
找回自己语言的红发侍女,奔向马车从行李里拉出一张大的布,用布包起来称为大小姐的欧美女潮的少女,拉著她往河的方向走去。
那之后我再次环顾四周。
盗贼的遗体一共十具,护卫的遗体则有六具。
血腥杂乱的现场,如同看到海外电视剧中凄惨的事故现场般。
马除了拉马车的四匹以外还有十二匹,从背负的行李和马具来看,一共有六匹是盗贼的马。
这个时代的马是相当高价的东西,如同现代说所的轿车一样。
一下子得到了盗贼们的六匹马,如果拿去卖应该就有足够的路费。
然后从死去的盗贼身上回收钱跟武器。
武器毕竟是金属,在这个时代应该也是高价的物品。
革铠应该也能卖点钱,不过损伤严重,上面还沾有血迹,所以就不回收了。
总之先用手摸索着盗贼的遗体。
皮革做的钱袋放在腰部,取下那革袋确认里面的内容物,一百日元硬币大小的银币四枚,跟旧的十日元一样颜色跟大小的硬币一共十五枚,两种硬币都刻上同样的纹章。
在这里大多数使用的币值应该是银币和铜币吧?
在11区使用的钱币相比之下,制作出来的成品品质相差很大,不过有著中古时期的质感。
从所有盗贼身上翻出所有值钱的东西。
露出屁股的男人就是盗贼首领,身上带著六枚金色的硬币,大小跟一日元差不多大,因为是金币的关系吧,小金币意外的比外观沉重许多。
盗贼十个人身上全部有六枚金币、三十一枚银币还有六十七枚铜币。
这究竟是多是少,我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所以不好说。
还有其他的包括六把剑,一把像捶一样的打击型的武器,跟三把短剑。
总之把武器扔进麻布袋里,安放在盗贼的马上。
盗贼的遗体是堆积在道路旁的草地上。
自己也不可思议的只有淡淡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已经在海外电视剧里的遗体解剖之类的看习惯了吧?
连续使用【火焰】烧著遗体堆成的山。
从右手放出的熊熊大火像是火焰喷射器一样毫不留情的燃烧著盗贼们的遗体。
都烧成灰烬之后就成为肥料,能够提供花草养分吧。
突然发现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附近掉落著一枚铜币。
我想也不想的把它扔进火中,不清楚这边是否有要在三途河缴交过河费这样的东西,不过经过交涉的话也许能坐下一艘船。
我呆呆地凝望著风吹著火与浓烟,去河清理的两名女性也回来了。
脸色比刚才好了点的感觉,栗色头发的大小姐马上进入马车中,侍女则是走到马车后面堆着皮包的地方,取出替换的衣服。
“盗贼的遗体已经烧掉了,那护卫们的尸体要怎麼办?”
我询问她其他的遗体要怎麼处理,她停下动作稍微思考著。
“遗体就放在道路旁就好,之后其他的士兵会来处理。武器和马就带回去,真的是给您添麻烦了,对於您的帮忙真的十分感谢。”她诚恳地低下头回答我的问题。
“知道了 。”
我简短的回答她,将护卫们的遗体移动到路旁。
侍女直接乘上马车,从里面拉起窗帘。
护卫们的武器则是装到别的麻布袋里,放在马车后面的行李中。
牢靠的马具安置在护卫们的马上,盗贼的行李用绳索系在马车后面。
我骑在其中最结实的马,
其余五匹盗贼的马用绳索连接在一起
虽然会变得很难行走,但是只要能够把马牵引到城市就好。
自己全身的铠甲在乘坐马时稍微有些麻烦,因此做了些调整…。
过了一会儿侍女换好衣服从马车出来了。
“这次您从危险之中拯救我们,实在是不胜感激。”
侍女轻轻地将手向前靠拢,深深地低下头。
“不用这麼多礼,只是偶然路过附近而已。比起这个,到下一个城市之前我们就同道而行吧。”
稍微有点青涩的话语,话中穿插的是自己想要到达城市的目的。
“谢谢您!”
侍女似乎注意到我这边的意图,脸上再度浮现喜色再次跟我行礼,匆忙的坐到车夫的位置。
马车静静地移动,我骑著自己的马跟在旁边。
其他的马也有连著绳索好好的跟来。
仰望著天空,太阳已经相当倾斜,看向天空泛黄的暮色,大约再一个小时之后,太阳就完全西沉了吧——
(完)
1~5
第一个抵达的城市,卢贝露特 1
“抱歉,虽然有点迟了,我是侍奉著卢贝露特家中劳伦?莉亚?德?卢贝露特大小姐的侍女,名字是莉塔?佛伦。”
坐在车夫的位置稍微挺直身体,向骑著的我轻轻点头致意,棕色的双眸一动也不动地望著我,似乎期待著我自我介绍一样。
“嗯,我是流浪旅人,名字是阿尔克。”
这样有点专横的做自我介绍,名字是当然游戏时的角色名字。
自己穿著全身盔甲彷佛变成别人一样,演技完全不像是原本自己能够发挥的。
即便如此,栗发的贵族少女仍旧静悄悄呆在马车里毫无反应。
话说原本的方针是悄悄、不显眼的行动,却突然开始觉得计划落空的感觉。
如果不提前修正的话,之后可能甚至会被卷入麻烦之中。
“阿尔克大人,旅行的目的地是罗登吗?”
罗登?罗登是一个地名?还是一个国家?反正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称,那名称在玩的游戏里也从来没听过。
“不,我只是个彷徨在各地的旅人,目的地……回想起来已经是相当遥远以前的东西了。”
我寻找著适当的话语,面向黄昏降临的山丘、前方的地平线,应该酝酿出沉静到难以形容的气氛。
“是吗?现在正朝著城市卢贝露特前进,也就是罗兰小姐的父亲、贝可鲁大人统治的城市。对於这次讨伐了盗贼,贝可鲁大人也一定很高兴吧,如果您能够来我们的宅邸一定会相当欢迎的。”
自己好不容易表现出哀愁飘浮、四十岁大叔般的演技被华丽地转移,温柔的微笑询问著我的意向。
但是这个邀请,绝对不能回应的。
要跟贵族领主,地位崇高的人会面,除了会有麻烦的事以外没有别的。
而且这副铠甲并不能脱掉。
穿著铠甲跟地位崇高的人会面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
以现代来看的话那就是穿著全身盔甲与总理会面。
连戴著全罩式安全帽去便利店,店员也会吓到啊。
总之这个邀请唯有全力回避。
“很感谢想要答谢我的想法,虽然是相当不错的提案,不过在这里还是承蒙您的心意。”
“这……帮助了我和小姐,如果不给您任何答谢……会被贝可鲁大人责骂的……”
她这么说著,完全不肯罢休。
好难办啊,如果不接受答谢,似乎对方不会罢休。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需要得到的东西,要求什麼呢。
有什么好的东西……
“对於我们这些旅行的人来说,只要有能够允许通行的东西的话,我就很高兴了。”
“通行的……啊,这个就给您了,我的铜制通行证,银制的是贵族在使用的。
如果想要通行这一带的领地,只要对方看到这个就一定会慎重对待您的。”
她从怀里拿出比名片稍微小一点的铜板,从车夫席上伸出手,递向马上的自己。
接过一看,铜板中间有著像是家纹的纹章,还刻著一些不曾见过的文字。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向她表示感谢,将其与马后面的麻袋里其他的行李一起收拾,一边收拾著一边听著她说的话。
“阿尔克大人,已经能看到卢贝露特了。”
听到那声音,视线转向行进的方向,尽管离现在的地方稍微有点距离,不过已经能看见城市的外观了。
还有将河水引到城市,城市周围有挖出护城河,水在里面流动著,宽约三米左右吧。
那个护城河的外围以及四周是一大片
的麦田,风吹过附近麦田,上面有著一波波的涟漪。
那个麦田的周囲也挖了简单的沟保护著田地。
城墙是用石头砌成的,十分坚实的构造,高大概5米吧?
城墙来看的话,也许靠街墙和考虑的话可以好好的制作也许。
以城市的规模来看,在这样的时代中还算挺大的城市,应该是吧?
道路的尽头看见城市的门宽5米左右,两旁边有著像瞭望台一样的塔,与城墙连为一体的构造、这样伫立著。
那个塔上有几名哨兵正在巡逻著。
门前有座石制的桥,就是游戏里的城市经常看到像是吊桥之类的。
喀~啷,喀~啷。
在暮色中浮现的城市不知道从何处响起钟声,响起的声音被风传递到附近。
“阿尔克大人,那是城门关闭的钟声,我们稍微抓紧时间吧。”
关闭的钟声并非就马上关门,关闭前会等门附近行进的马车通过。
如果是领主女儿的马车,就算门关闭了要进去还是会开门的,大门的关闭是考虑到负责门的卫兵,因为开关门是一种重劳动的行为。
现在看到的是城市的东门。
门前站著几名装备著矛的卫兵,似乎是注意到我们的样子。
一名门卫看到侍女莉塔,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脸色都变了向这边跑来。
“莉塔殿!这究竟是发生什麼事了?!怎麼没看到护卫跟梅达林先生?!”
其他的门卫听到声音也纷纷赶来,只有最初跑来的门卫戴着头盔,也许他就是队长。
“我们在离这里一小时左右的路上被盗贼袭击了。盗贼被这里的阿尔克大人当场杀掉了。梅达林先生跟其他十三名护卫则已经不在人世了。”
“哎呀!?”
门卫队长惊愕的表情交替的看著侍女尼和自己。其他的门卫听到这些话也一齐喧闹起来。
“梅达林先生跟其他五个人的遗体还安置在刚才的地方。
还请回收他们的遗体。我必须先把小姐带回宅邸,也顺便把这件事向贝可鲁先生报告。”
“是的!会预先编制回收遗体的部队。莉塔殿有著贝可鲁大人的许可,因此会好好完成吩咐的。
队长向敬她礼,而其他的士兵则是依照指示离去。
她向他们告别后,再次从车夫的座位下转向我低头行礼。
“阿尔克大人,我再一次向您表示谢意。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来卢贝露特领主的宅邸找侍女莉塔 ? 佛伦。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嗯,现在就能帮我吗,想要卖这些马,哪个地方可以卖?”
我这么说著,指著排在后面讨伐盗贼们的战利品,那些马匹。
六匹马真的是阻碍著我的行动,相当麻烦的东西。
希望能够早点卖出去,但在哪里卖了比较好,我完全不知道。
“关於马的买卖的话,进入东门后马上右转就会看到丹德的马棚了,只要说是我的介绍,马上就能够交易了。”
“知道了,感谢关照。”
进入东门后,她就架著马车左转,而我则是照著她给的指示转向相反的右边。
这个地方第一印象是木造的马厩,在路旁挂著有马刻印的木制招牌。
将马系在附近的木维上,进入马厩,有一名正在照顾马的男子。
身高160厘米左右吧,个子不高、卷起上衣的衣袖,能够看到锻炼过的手臂,相当健壮的体型。
和长达胸部的胡子相对的是他的秃头。
“是卢贝露特家的莉塔殿介绍来的,我想要卖马。”
简短的告诉那个男人我这边的要求,男人是一瞬间感到吃惊的样子,快速的移动视线,把我从头到脚的扫视,最后脸上带著柔和的微笑。
“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丹德。那个……介绍信,老板你有吗?”
“没有介绍信,来这里卖马是莉塔殿从马告诉我的。对方并没有空闲到可以写介绍信。”
他看著我似乎在怀疑我所说的真实性。不知道要说什麼才能让他信服,我只能随便说著。
但是这里领主宅邸工作的人介绍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从以前就开始有互动,不过应该也有相应的信用吧。
“刚才,卢贝露特家的令爱被盗贼袭击。刚好经过附近的我讨伐那群盗贼。马是从讨伐那群盗贼的战利品,数量一共六匹,要不要去看一下?”
“什么!劳伦大人!?而且六匹马是讨伐盗贼来的吗?在这附近……,好像有听说过的样子……。我明白了,先去看那些马吧。”
丹德先生一边揉著胡子一边说著,跟著我从马厩出去去看外面的马。
为了能够仔细的看马,因此拿起放在店门口的灯,一边看著毛色一边抚摸,一匹一匹的接著看下去。
“这个最扎实马可以卖到45沙克,其他的马一匹30沙克,其它全部的马具则是1沙克,这样怎麼样?”
现在还是不清楚这里的物价也不知道这单位的大小,总之还是先换成现在需要的旅费。
总不会对著穿著全身铠甲的男人漫天喊价吧。
虽然我抱著这种一相情愿的态度,我还是点点头表示ok。
“谢谢您的惠顾,现在马上把钱拿过来,请稍等一下。喂,你们两个!快把马牵进来!”
那主人是这边低下了头后,向店的里面喊著。
于是从里头有两名少年慌忙地跑出来,将门前的马牵进马厩中。
等了一会儿,主人拿著布袋走出来,将布袋里的货款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日元大小的金币十枚放成一叠。
这样就知道金币的单位就是沙克,金币塔一共十九个另外还有六枚。
“合计196沙克,请确认一下。”
(渣兔:资金Get!!?(●˙—˙●)?)
粗略地数有几枚金币也像是在检查一样的拿起来观看,似乎没什麼特别的问题。
把它们放入自己拿着的皮袋中,感觉变得重了一点。
不管如何,虽然看起来只是小金币,但是一枚硬币的重量却有五百日元左右的重量。
目测感觉似乎不是纯金的,但还是有点沈重。
“感谢关照,我现在还在寻找旅店,但不知道哪里有。”
“旅馆吗?那样的话,在城市中央附近的大马路上有一间叫作玛拉的旅店…像老板这样的大人物,住在这条街上的旅馆没关系吗?”
“我只是一名旅人罢了,只要能住一晚就足够了。”
跟马棚的主人道别,总之往城市的中央走去。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附近已经是相当的暗。
刚才街上还能看到人来人往、快步行走著,西沉之后外出的人变得很少。
只是在跟别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对方往我这边看时吓了一跳。
在昏暗的路上身旁走著一个身穿全身铠甲的男子是相当可怕的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城市中央区域的大约十米宽的大路上寻找著。
卢贝露特的东西方各有一道大门,但是这中央偏向南边,东西方的门好像并没有连接在同一条路上。
大街上成排的两层木制房屋林立,其中有几家微光泄露的店,招牌上画著酒桶的图样,看来似乎是酒吧,还传来阵阵人的喧闹声。
在附近的酒馆前有一名摇摇晃晃的男人,於是我走近跟他搭话。
“我在找“玛拉的旅店“,能告诉我在什麼地方吗?”
“唔,姆…拉的旅店啊……就在那里啊!骑士大人殿~!”
于是男子眼睛迷蒙、说话是含糊的语调,手指著对面的建筑物。
向他道谢后,打开对面建筑物的门,发出了铃铛的声响,从正面的柜台里头出现一个中年的男子。
男子看向我这边,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这不是骑士大人吗!怎麼来到我们这样偏僻的旅馆?”
“嗯,拜托了,今天要住一晚。”
“诶?!你,你要住在这里?我这种地方?!”
旅馆主人相当吃惊,有一点紧张。
这种情况,果然我在别人的眼中像是某个地方的骑士吧。
我表示肯定的意思,老板提心吊胆的把房间钥匙递给了我。
一宿的住宿费是1泽克,也就是一枚银币。
做饭用的柴火要另外收费,要另外收1泽克。
这个柴火是自己拿来使用的,只是借厨房自己做饭,因为只是一家小旅店。
住宿含吃饭的概念在11区好像在江户时代以后才有,西方饮食似乎基本上都是另外收费,大概就是这样吧。
从柜台旁边的楼梯前往二楼,分配的房间里面相当简朴,一张大的木床以及薄的布而已,其他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木窗。
将灯放在窗缘上,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体力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这一天精神上已经相当疲劳了,需要一个人独处,休息一下。
虽然饭什么的也没吃,但是现在的我并没有肚子饿这种感觉,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麼样的状况。
也许就算不睡觉也能继续活动著,不过今天都住进旅店了还是睡一会儿吧。
要睡觉时发现一个问题,假设熟睡中被袭击的情况,这个旅馆是否安全还不是很清楚,总觉得盔甲还是不能脱下来。
总之把灯熄掉,坐在床上背部靠著墙壁,我抱着胳膊、闭上眼睛。
眼睛要怎么闭着呢?
一个人想著这件事,慢慢的那夜渐渐深了。
(完)
1~6
上课上到刚刚才有空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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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街卢贝露特2


和阿尔克在东门附近道别之后,我就一路驾著马车前往街道中央的领主宅邸。

在视野中,终於看见了领主宅邸的大门。宅邸被四米的石墙环绕著,中间是用铁强化过的木制大门,在这之前是看守的三名卫兵。
看到马车上的家纹的卫兵发出了开门的指示,门开的同时马车向石造的宅邸前庭前进。
看得出卫兵们都很动摇。嘛,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领主的马车竟然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回来。
而且后头还系著六匹马,不可能没察觉到是有什麼异变发生了吧。
情报传了开来,在宅邸前的停车格停好马车,这个卢贝露特家的执事长就出来了。
「莉塔?法伦。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执事长有著一头薄薄的白发和白色的胡子,些微的焦急浮现在他总是柔和的神态,向我询问著。就在我回答执事长的质问的同时,马车的门被用力地打开了。罗兰大小姐从里面飞也似的冲进了宅邸里。
跟在执事长后头来的佣人都一副惊讶的表情。
「遭受到了盗贼的攻击。我和大小姐很困难的才逃到住的地方,但是护卫的梅达林大人等十三名,在徒然的奋战之后被打倒了。有必须向老爷报告的事情不可,希望尽快和老爷联系。」
我的话语使执事长的脸色变青了,佣人们都哑口无言了。
很快地回神的执事长快速连续的向左右的人发出指示。
「莉塔把这件事向老爷报告!老爷还在平常待的职务室!你们给我去看看大小姐的状况!我去把这件事告知ボスコス様!」
这样说著,初老的执事长向著远方的屋子跑去。
我进入宅邸,走上通往二楼大厅的中央楼梯,接著进入中央大厅左边的一条走道。在西侧的走廊,在一个装饰得非常好的木门前站著。轻轻地敲了门,回答了是谁之后,获得进入的许可。进入安静的室内,被两侧书架围绕著的办公桌被放在最深处。随时都有灯的魔道具保持著室内的明亮,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这个宅邸的主人正在处理一些事务。
薄薄的茶色头发以油弄得整齐,蓄著小胡子的圆圆的脸给人一个柔和的印象。
但是眼睛牢牢地盯著对手,有著贵族特有的锐利。放下羽毛笔,惊讶的看著这边。想来也是,本来告知到达一事的并不是我的职责。
「莉塔、罗兰从迪安特回来了吗?到底怎麼了?发生了什麼事吗?」
我将先前和执事长报告的内容分毫不差的说给眼前的主人。
「什麼!? 罗兰怎麼了?! 罗兰没事吗!!?」
听了我的报告,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向我以要抓住我的气势询问著自己女儿的安全。如预期中的一样,听见女儿遭到袭击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一个壮年的男子以快速的步伐走了进来。180公分左右的身高显得有些细瘦,剪短的头发混入了些许白发,长长的鬓角,以及深深地刻画在额头上的皱纹。虽然才四十左右,但是看起来已经五十几了。这就是侍奉卢贝露特家的执政官ボスコス様。
「从执事长那裏听说了,遭受了盗贼的袭击了阿……竟然有胆敢袭击子爵家马车的张狂的人。来之前,先去看了一下罗兰大小姐的状况,似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ボスコス様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右手按住了眉间一边说著。
「无论如何,快说明袭击详细经过。」
贝可鲁大人从ボスコス様的话里确认了罗兰大小姐平安无事,脸上稍微取回了一些冷静。
「是的,最初的袭击是在离开コルナ不久之后。当时,留下了九名护卫对付二十名的盗贼,其他人则骑马快速逃脱。但是,在停下马后,遭十名的盗贼的二度袭击。」
「什麼?竟然有两次袭击?但是,第二次袭击时还有梅达林和五名护卫阿,无法对付十名程度的盗贼吗?难不成真的很厉害吗?」
ボスコス様一边摆出难看的脸色一边盘起手臂,仔细的向我询问。我能说的很有限,只是残留在记忆中的一部分而已。
「没想到护卫中有协力者呢……ボスコス,去调查卡苏达身边的人,有亲友的话就都抓起来。」
「是的,谨遵御意。」
接到贝可鲁大人命令的ボスコス様行了一礼就离开了办公室。贝可鲁大人向执务室里的桌子的椅子,深深地坐了进去。
「说起来,拥有六匹马的盗贼阿……附近没听说过呢。」
说起马,维持和管理的金钱是需要的。加上水和食粮,蹄铁和马具,调教和组织战力,需要一笔可观的金钱量。小规模的盗贼团要维持六头马的规模是相当困难的,只有听说过大规模的盗贼团会用马来移动。
「盗贼们,似乎是以加害罗兰大小姐为目的的,难不成是被什麼人雇用了吗?」
「什麼?难不成是第二王子派派来的吗?」
贝可鲁大人因为惊愕和愤怒使他的圆脸扭曲了。
现在,在这罗登王国,围绕著高龄的现国王的后继者们的派阀斗争正越演越烈。
母亲为第二侧妃的第一王子, 母亲为第一侧妃的第二王子和母亲为正妃的第二公主。这三者的派阀斗争应该是在遥远的王都的王宫里进行的。我想,和接近北部国际线的这里,卢贝露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不过,我并不是处於政治的范围之内呢。
「那,在第二次袭击中现身的铠骑士,有向这边提出任何要求吗?」
「是的,虽然帮助了大小姐无论如何都想给予谢礼……但是只收了我的铜的通行证,其他什麼都……该如何处理呢?」
「对方什麼都没说的话不是很好吗?不如说,只要考虑由这件事接近的人是否和第二王子派有挂钩就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我因为这句话而行礼,离开了执务室。
我并不认为阿尔克是属於哪个派阀的。而是如同他所说的,真的就是个旅人。他身上穿的武具,即使是那个レブラント大帝国的近卫兵身上也未曾看过的惊人的物品。,他压倒性的存在,简直就像武神一般。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素颜,不过有缘的话,再会的日子会来临的吧。想到这里,早上感受到的恐惧似乎都消失了。
我踏著轻快的步伐向大小姐的房间走去。
不好,现在可不是欢乐的场合。尽快的让大小姐恢复笑容才是当务之急。

我快速的走向大小姐的房间去察看大小姐的状态。
1~7
佣兵就职活动 1
第二天早晨,日光从木窗的缝隙零散地照进室内,如同浮出水面般的光影。
姿势仍旧是坐在床上,接著靠在墙上延展著硬邦邦的身体。
不过也没有僵硬的肌肉,这身体也只有骨头,但这也只是已经习惯的一件事。
左右摇著头舒缓僵硬的颈骨,做完动作后从床上站起来。
打开木窗阳光洒进整间房间。
窗外对著大街,虽然还很早但街道上的人们已经已经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
路中间似乎有一个早市正营业著,有卖蔬菜的、烤肉的、卖布的还有在卖工艺品般的物品东西,各式各样的东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和正在挑选的客人,看似十分热闹。
确认过手头有着的钱跟麻袋里行李的内容,后从旅馆走出来。
一楼的柜台一个人也没有,其他的住宿者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走出旅馆。
因为费用是事先支付,所以就不用再理会了。
这个行为是难以形容的马马虎虎。
把麻布袋扛在肩上走在大街上,人们的视线一齐聚集在自己身上,心里的感受相当不舒服。
还是这是表示穿著全身铠甲在这世界是不寻常的存在吧?。
重新打起精神,首先去武器店吧,去那里把战利品中的武器卖一卖。
在大街上向西走去,看到一间外面看板有著剑斧交叉设计的店。
进入其中,不能说是明亮的狭窄店内堆放著金属制的武器以及防具。
店内深处走出一位中等身材的秃头中年男子,他往这边一看,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向我询问。
“老板,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想要把这些卖了,这些东西怎么样?”
放下挂在肩膀上的麻布袋,将束缚袋口的绳索解开,从中取出讨伐盗贼的战利品,六把剑、一把锤子还有三把短剑中的其中两把,全部排列在店内的柜台上。
因为会用短剑,所以留一把在身上。
武器店的秃头老板把它们拿在手里,从剑鞘中拔出剑,一把一把确认著剑刃的状态。
不久,手放在下巴决定了买进金额,视线转向我这边。
这把有曲度的剑是15沙克,至於其他的武器,直剑是一把5沙克,锤子是7沙克又5泽克,短剑则是1沙克又5泽克,大约就是这样的价钱。因为那把有曲度的剑只要研磨一下剑刃就可以卖了,可是其他的剑可能有伤到剑芯,所以还必须打造。至於锤子是因为在这里的需求不大,市场很小。”
“没有关系。”
“那一共就是50沙克5泽克。”
这么说著,从架子深处取出50枚金币跟5枚银币放在柜台上。我把钱币收进挂在腰间的革袋里。
卖了马和武器,现在手头相当充裕。
前几天住宿是1枚银币也就是1泽克,1枚金币等於10枚银币,因此以住宿来算1枚金币能够住上十天。
目前我还不知道到底在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用到钱,虽然资金充裕,但还是要先知道赚钱的方法……
这样想着,於是我决定询问为了把买下的武器摆放好而走进店深处的店主。
“不好意思啊,为了筹到旅行的资金,知道哪里能够每天都有进账吗?”
“每天都有进账?看老板出色的装备,难道不是佣兵吗?如果是佣兵的话,进出城市都不需要缴税金啊。”
原来进出城市是需要缴税的,进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跟著卢贝露特家的马车一起进入,完全不知道有所谓的税金。
(渣兔:……不是有通行证吗?(╯3╰))
只要去佣兵工会所注册成佣兵就会得到佣兵证的样子,就可以免除门卫在收的税金。
佣兵为了完成任务频繁进出城市,为了让他们能够方便的执行任务,如果每次都要缴税金可能就无法维持日常生活。
商人工会登录过的商人也跟这个一样,如果加上商品还要再加税金,这又更复杂的规则了。
向武器店的主人道谢后走出房子。
店主说的佣兵工会所跟这家武器店只隔一条大街。
顺便说一下,佣兵工会的左边的建筑物就是商人工会。
佣兵工会所是木造的二层建筑物,特徵是不太明显的,就只有挂著剑盾交叉的招牌而已。
一楼的门向左右两面敞开着,进入里面,眼前所看到的是柜台上的铁栏杆高度一直到天花板,牢固的坎在天花板上,好像动物园的栅栏一样。
而在那笼中坐著一只熊,…不…是一名跟熊一样的大的男人,简短黑发、散乱的胡须,左眼上有著黑色眼罩,额头上还有一个很大的伤痕,只看到充满肌肉的手臂和敞开的胸脯覆盖著浓密的熊毛。
这个世界上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还没有平等吧?
现在为止接待的柜台只有看见闷热感的男人。
(渣兔:说好的看板娘呢? (=?Д?=))
走进眼罩熊的接待区,眼罩熊的视线紧盯著我,毕竟我全身武装,所以我也没有说什麼。
“佣兵证,拜托了。”
把事情简短地告诉他,栅栏对面的熊眼睛凶狠地瞪视著我,嘴角突然扭曲起来。
感觉这是平时不习惯的事情却硬要做出来的结果,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营业微笑……
另一种意义上这个笑容也是不用钱的。(渣兔:→_→)
“从你的装备来看,完全就是为钱发愁的那种类型啊。佣兵证要付钱然后通过考试,因为要测试你的实力。考试其实就是从你自己打倒的野兽、魔兽或者盗贼中,随便三个的讨伐证明交过来就好。很简单吧?”
野兽倒是还好,魔兽之类的没有遇过。
到这里来之前,在草原跟丘陵上有看到远处的动物群,但魔兽之类的完全没有看到。
我只有看到另人感到悠闲的风景啊。
即便如此还需要讨伐盗贼吗?
证据就是…头颅之类的吗?还是……
不过昨天讨伐的盗贼已经火葬了,所以那些也不行。
“知道了,三只啊,会再过来的。”
从佣兵工会所出来,经过布满早市的大街往西门前进。
途中经过的市场有很多卖著皮革制品,有用皮革做成的坚固小东西,零钱盒、皮革的手提袋各式各样的排列在一起。
将其中的一种拿起来详看。
像是葫芦的形状,在顶部、口部分用软木塞一样的东西塞住。
皮革制水筒,大小很适合收纳,感觉是旅行的人的必需品呢。
“这多少钱?”
“嘿,老板1沙克怎么样呢?”
商人一边笑著一边说价格是1枚金币。
水筒要1枚金币,真的是太贵的感觉。
感觉就是看我的装备就随便喊价的样子。
因此用有点威胁的回答。
“哦……?”
“啊!老板,不是啦。只是个小玩笑哟!2泽克5苏克怎么样呢?嘿嘿嘿……”
价格一口气掉到2枚银币和5枚铜币价格,是最初价格的四分之一。
也许这也还是很高,也许这个价格就算便宜了,我不知道所以就这样了。
交给他三枚银币,找的零钱拿到5枚铜板。
钱包里大多都是金币,为了找银币有点费力,也许要一种钱币放在一个袋子,分开放置。
在其它地方买了大麻袋装等一下狩猎的猎物,花了1泽克,为了稍微减轻钱包的重量所以支付时用10枚铜币。
在大街上时闻到好香的气味,将我引去一家店,在卖跟香草一起烤的兔子肉,我买了一些。
兔子肉一份有蛮多的量只要2枚铜币,用叶子包著当作是午饭。
绕过街上西侧的民房,到达了西门前的小广场。
广场上有一条水道,上面还有一座石造的桥,稍微高一点的位置,水道的低处有水流下来。
那里是当成饮用水使用的啊,西门周围的小贩将水装进水壶,住在附近民房里的女性也拿著瓮跟壶装水。
水道的中游有用水洗著蔬菜的人们,下游还有洗衣物的女性们,非常热闹。
东门也这样的水渠,不过昨天进入了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没有那么多人。
越接近水道上游,人就越往左右分开,简直像摩西一样,不过觉得避开危险的东西是人的本能。
用水壶中轻轻地装进水道里的水,水壶装满了水就用软木塞塞住,大约2、3升的容量吧?放进装行李用的麻布袋往西门走去。
疑似是商人用的大车排一起,在门前卫兵正检查著行李,周囲还零星地参杂著商人的护卫们。
城市的出入要上缴税金的原因,因此排队人数不多。
自己继续往西门走去,这显然被警戒着的门卫制止。
“停下!出去要收3泽克。”
无视他的呼喊,我从行李袋里拿出昨天得到的通行证,给他确认。
门卫看到那个,交替著看著手上显示的通行证跟我,下巴点了一下,这样就可以通过了吧。
走出大门外跨过水渠的石桥,外围在东门看到的一样附近一带都是旱田。
到处都看得到人们在田地里照料著作物。
照顾田地的农民脖子上都挂著同样简朴的木牌,那应该也是通行证的一种吧。
确实如果通行证,就没办法生活吧,怎麼样都好,想着这些继续走在穿越田地的路往西前进。
虽然用【次元步法】能够移动的比较快,但田地中里不少视线都在我身上,必须不太显眼的行动,要控制显眼的举动。
而且到现在为止,并没有看到使用魔法的人。
这里的世界如果一般都不使用魔法,而使用魔法的人都被像以前魔女一样对待,也就是异端审问,最糟会被火刑吧。
至少如果是空间跳跃般的魔法,有马的话就不需要了。
这里还是老实的用走的。
道路蜿蜒地倾斜上去,到达能够综览周围、视野开阔的高台。
左手边的大河转向西南方,一直延伸过去。
道路在山丘下有一个岔路分成两个边,一边是继续沿着河川下去,另一边是往西北方向延伸。
从山丘上来看,周遭似乎没有田地,也没有看到人的身影,现在也没看到旅行商人,所以可以用【次元步法】进行中距离的移动。
目的地是西北方向的道路,附近并没有建筑物,如果有那麼显明也不至於会没看到,太离开道路则有可能会不小心迷路。
【次元步法】在视野宽敞的地方相当方便,连距离一公里也能轻松转移,只是在视野宽广的地方转移,相反的也有容易被人看到的人缺点。
要慎重使用否则就麻烦了。
暂且沿著西北方的道路前进,道路的尽头找到了一片蔓延开来的杂木林,那里的话就有猎物能够狩猎。
一瞬间转移到尽头进入林中,踏进杂木林中,如果危险的魔兽出来的话,首先逃跑就对了。
在林中,为了找到猎物进行细致的转移,视野跟平原相比窄跃许多,能转移的范围自然也比较狭窄。
但是在林中穿著白银的铠甲相当醒目,完全没有狩猎所需的隐秘性。
在林中前进时,在稍微一段距离的水边发现两只像是野猪一样的动物。
身长有一米左右吧,体毛是灰褐色的,胖嘟嘟的体型,还有两个弧长的牙作为特征。
这二只正在水边休息呢,只在那附近移动。
我在树木的缝隙间,一边窥伺一边将腰间的剑拔出。
淡薄的苍光从鞘中洒下的同时,也响起清脆金属的摩擦声。
(渣兔:猎物没听到真奇葩。⊙_⊙)
握好剑,用【次元步法】一口气转移到它们的腰窝附近。
转移后同时用剑砍向面前野猪的前后脚,再转移到更里面的那一只旁边,一样将刚才同一侧的前后脚斩飞。
两者失去脚的野猪直接翻倒在水边哀鸣著,提高著叫声。
翻倒后不断挣扎著,我快速地跑到它们前面把腹剑插进它们的腹中。
它们不断尖叫著,血液不断从被切开的肚子跟断掉的脚流出。
被染成红色的河水从中游流向下游,野猪传来的悲鸣声因为渐渐失去力量所以变小声了。
这个野猪般的动物大概是可以吃的,所以带回去的话应该多少可以贴补生活费。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当场死亡,不能将体内剩余的血液流出,肉会有臭味,要在心脏还在跳动的状态下要让血液流出的是听过的事。
两只野猪的叫声渐渐变弱,我却在想可以吃美味的肉这样的事,突然觉得相当残酷啊。
想起今天早上买的兔子肉那混上香草再烤过的味道。
在泽畔旁的岩石上坐下,脱下铠甲。(渣兔:裸体!?)
风吹著,在林间中喧闹,还有河流过的水声。
将新鲜空气吸入吐出,从行李袋拿出兔子肉。
“我开动了”
双手合十后,将叶子包解开来,用手抓住兔子肉,直接咬下。
香草的香气和稍微浓的咸味,跟肉十分的搭相当好吃,奇怪的味道一点也没有。
一分钟之内就把所有的肉吃光。
取出今天早上买的皮革制水筒喝水。
吃掉的东西仍旧不明白消失在哪里。
这个身体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能品尝到食物的美味,真是太感谢了。
“我吃饱了。”
做完吃饭后的习惯,用河水洗手,在岩石多的地方再次坐下,先休息一会儿啊。
(完)
1~8
佣兵就职活动 2
即便如此……异世界,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异世界该有的幻想感。
不应该仅仅是中世纪时代穿越的感觉而已,没有浮游大陆,没有龙,连空想中的经典:兽人、精灵还有妖精都没有看到。
虽然说是魔物,但眼前倒下的是生物怎么看都只是有大獠牙的大野猪。
结果如今最大的幻想要素竟然是自己,明明是骸骨却可以吃饭或者入眠,还能使用魔法。
没有看到魔兽,还不能明确地说这里就是大脑中的异世界。
水对面的草丛深处,有什么向这边靠过来的迹象,感觉到的气息变强,稳稳踩著地面的声音传来,还听到猪一样的叫声。
不久,草丛深处出现的是二足步行的三只猪人,身高160厘米左右。
驼背的姿势、向前弯着身子,粗厚的手臂,手上拿著原木加工过的棍棒,通红的肌肤是什么都没有穿,短短的脚支撑著身躯,突出的肚子摇晃著,进入了水中。
符合幻想要素的东西来了。
在游戏里熟悉的猪人,不过稍微有些不同。
身体全部露出是比游戏中智力更低的缘故吧,没有装备防具,也没有金属制的武器。
在游戏里面等级大约是20~40等的杂鱼代表。
如果这样的话大概可以从容打倒他们,现在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这个角色,等级已经是封顶的250等。
普通的增加经验值最高的等级就是250等,不过有著只要参加特定多人委托中的军士任务,就能一点一点的解除等级上限的设定。
每解除一次的状态补正大约等於升十等的补正。所以实质上的等级相当於300等。
三只猪人用鼻子发出叫声,与同伴互相沟通。
指著躺在水边的两只野猪说些什么,正好发现了猎物这样的动作。
这时其中有一只发现到离那里有些距离的岩石上我的身姿,它提高音量发出尖锐的叫声。
“ピギィ~~~!!”
“ブヒッ!?フゴッフゴッブヒ!!”
其他的两只呼应似的发出威吓性的叫声,一边提高挥舞的棍棒,地面上回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就算只是恭维话也说不出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只能说我看到奔跑时突出的肚子荡漾的画面。
重新穿上脱掉的铠甲,一瞬间转移到三只猪人的后面,然后拔出剑,水平刺入最后一只猪人的脖子。
“ブヒュッ!?”
剑贯穿猪人的颈椎,它当场毙命。
其他的橡树则是对於眼前的敌人在一瞬间消失感到吃惊,警戒著周围,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然后,那两只终于发现到这边的情况。
宽幅的剑稍微开始左右摇动,颈部两侧的肉也没有什么阻力,感受不到猪人的脖子,直接斩掉。
猪人肥胖的身体冒著血,失去动力般的向前颓倒。
“ピギッ!!?ピギィ~~~!!!」
两只橡树发出响彻这一带的悲鸣声,连滚带爬的逃进森林深处。
两只伪野猪跟一只猪人合计三只已经确保了,也不需要逃走的猪人们,所以我就没有追上去。
将斩掉的猪头用水冲洗,把血液冲掉。
猪人,但如果只看到头,就只是一头猪吧了。
将其装进猎物用的袋子。
这个猪人的头就算讨伐的证明吧。
去回收放置在水边的伪野猪,用绳索将两条后脚缠住,把它背在肩上。
二只的重量远远超过一百公斤吧,但等级影响身体能力的缘故吗?感到非常轻松。
在杂树林里反覆使用转移,途中不小心走到错误方向所以迷路了,但总算移动到看得见道路的地方。
在道路上,看太阳倾斜的角度,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不厌其烦地使用转移,终於在半途看到卢贝露特。
正好来到路上的分歧点,道路上的人随处可见。从这里到城市似乎要用走的回去。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走到卢贝露特的西门,向门卫出示通行证后进入城市。
从刚才开始来往的人们对於肩膀上挂著两只猎物我相当吃惊的样子,似乎一般要用担的才能搬运这麼重的东西啊。
到达佣兵工会所,向左右两面开的门被打开了的潜水中进入,那里是和早上一样的柜台,牢笼中只有一只眼罩熊,除了在其深处处理事务的男人以外谁都不在。
靠近柜台时,视线紧盯著我同时歪嘴的职员简直就是熊爸。
柜台的栏杆本来是要保护员工的东西,不过看着他总觉得是为了将危险的动物关在牢笼中。
“真够快的,已经猎到了什么吗?”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把肩上扛着用绳索绑的伪野猪放在地板上,然后从猎物用的袋子拿出猪人的头。
“就这三只,可以发佣兵证?”
“真的在半天一口气拿来三只猎物。两只布鲁巴跟一只猪人?猪人的肉和魔石怎么了?”
伪野猪似乎称作布鲁巴,这里的人竟然也会吃猪人的肉,每一只5泽克也就是5枚银币左右。
还有猪人算是魔物,所以在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石头的东西,那就是魔石。
现在为止从来没有取出魔石,他一边笑一边说。
“你会为钱所困,似乎就是因为如此。”
猪人这种程度的魔石只有小拇指的大小,价格也只有1泽克。
尽管如此一想到可以在便宜的旅店住一晚,觉得稍微有点可惜。
从下次开始在尽量回收吧。
狩猎的实地检查也结束了,柜台上头的缝隙间,放了一块狗牌大小的金属板。
“这就是佣兵证,办理的手续费要三枚银币,还有登录的名字。”
“阿尔克。”
登记的名字沿用之前用的,从钱包里拿出3枚银币支付给熊爸,拿到了佣兵证那块金属板。
金属板上记著五位罗马数字的编号和文字,还刻上三颗星。
盯著金属板上的文字,明明是陌生的文字,其中的意思却能够在脑海中翻译。
《罗登王国卢贝露特的佣兵》
上面刻印着这一段文字,总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麼说事到如今自己跟别人普通的说话倒是没想到这个,现在才发现……
能够理解写的内容有著这一点因此并没有什麼不便之处。
“这个印记是?”
“就是职员检定个人能力的标准,能够单独讨伐猪人那就是三颗星,最高的等级是七颗星,不过要成为那样的家伙很难啊。”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带著眼罩的熊爸露出白色的牙齿笑著。
总共七颗星星,星星也没有的话可不行,三颗正好的感觉啊。
目标就是要真的『普通』感。
“是流动的雇佣兵的话,那里的墙壁上挂着委托板,你已经可以开始找工作了。”
入口处的墙壁上设置著揭示板一样的东西,那里挂著几个木牌上面用文字写了什麼,那是在神社中常见挂著祈望牌相似的地方。
凝望手上拿的木牌,在脑中进行文字的翻译,脑海里不断浮现文字的意思。
看来这些木牌每一块都是一个委托书。
从木牌断面和表面的颜色的不同来看,结束时会将委托的木牌表面削掉,同时写上新的委托内容,在这里纸算是高级的物品吧。
大致上浏览著委托的内容。
「简单的杂事委托」
委托内容的大半杂事儿,田地的害兽退治,田地的开垦的帮手,瓦砾的搬运、水路的清扫等等。与其说是佣兵工会倒不如说是工人工会。
报酬金额也相当少。
「很棒的委托,需要统一、大量人数的委托,以城市为据点的佣兵团,优先调解。进入佣兵团能分配到好工作。主要在工会所接受委托,兵团内空闲的人可以接受委托赚一些零花钱,欢迎在找安身之地的流动佣兵」
进入佣兵团会与其他的人一起处理委托之类的,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原形暴露。
总之有什麼有委托的气氛又很恰当的委托?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委托板前的木牌一边眺望着,一个委托纸币拿在手中。
委托内容是担任拉塔村委托人在采集药草时的护卫。
报酬只有一枚银币相当的少,只是我对采集草药有点兴趣。
拿著委托带去柜台,熊父亲看到我拿这个委托,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是真心要接这个吗?老实说这个报酬跟这委托不成比例啊?”
“没有关系,只是对采取草药有点兴趣而已。”
“不是叫你改变,不过对这个委托人态度温柔一点,你的话没问题吧?”
这样说的话,熊老板的受理委托办理手续,所以委托纸币递来的,这个是住在村里一名十三岁女孩的委托。
(渣兔:是LOLI !!\( ? )/)
“委托完成后,委托人会给你完成(券?)。委托完成后拿著完成券到工会就会支付报酬。”
(渣兔:不太会翻,【依頼人から完了札を渡して贳え。】)
委托的详细内容明天去拉塔村才知道,道别后我走出工会。
之后进入了工会所隔壁的商人工会,刚才从熊爸那听说了带著狩猎到的猎物去商人工会的话,他们会买下来。
商人工会所比佣兵工会所更大,外面设置著马车停放的空间,后面也有仓库能够存放物品,职员的数量跟访客的数量也相当多。
商人工会里的柜台上也被铁栅栏隔开,繁多的职员忙碌的工作着。
靠近其中一个接待处,对面的职员是一名中年男子。
“欢迎光临。今天有什麼样的事?”
“这些东西的买卖,麻烦你了。”
将肩上扛着的两只布鲁巴拿过去。
于是接待的男性走到仓库那边,这是属於那里的交易所负责的区块
一旦从商人工会所出来的马车都要停在仓库前交易所的前面检验。
来接待处应对的是一位瘦瘦的青年,和刚才一样把我的需求告诉他后就迅速进入检定商品的阶段,我顺便把猪人的脑袋也追加进去。
“布鲁巴一只7泽克5苏克、猪人的头则是1苏克,合计1沙克5泽克又1苏克。”
一只布鲁巴是7枚银币和5枚铜币,猪人的头是1枚铜币,一共是这样的价钱,职员支付给我1枚金币5枚银币还有追加品的1枚铜币。
将钱放入钱包中,从交易所走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天空也开始被落日染上黄昏的色彩。
今天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就出发前往拉塔村。
(完)
下话标题预告:这是药草?不是魔物吗?#(喷)
1~9
这是药草?不是魔物吗? 1
第二天早晨从喧嚣中醒来。
和上次一样在旅馆住一晚,睡觉时的姿势仍旧一样,坐在床上靠著墙壁。
舒缓僵硬的身体,拿著行李走下一楼。
今天早上柜台前一样谁也不在,就这样打开门走上大街,今天向东门街前进。
今天的行程是去完成昨天在佣兵工会所接受的委托,要去离这里半天马程的拉塔村。
在早市中前进,找到一家面包店。
面包的种类只有一种,表面是法国面包的质感,形状像是大菠萝的面包。
一个两枚铜币,跟昨天买的烤兔肉相同的价格,相当高考试试着买。
就那样经过早市,穿过东门前的水路更换水壶里的水,东门前的小广场,数名武装的人聚集在一起,许多视线窥视著这边,是以这个城市为据点的佣兵团吧。
到了东门跟昨天一样,拿出通行证通过大门。
沿著道路向北方前进,走过水渠上的石桥,走在麦田和水渠之间的田间小路。
走在田间小路上有时候农民们还会对我低头行礼,另我不禁夸张地点头通过,可能是被认为是哪里的高贵骑士经过这里吧。
来到卢贝露特的北侧,出现一条向北延伸的道路,比田间小路更宽,沿着这条路向北前行。
穿过田地注意没有行人后,和往常一样用【次元步法】转移前进。
顺著路走下去,到了北路第一个记号的地方,进入左边的岔路,前进一段距离,在视线的尽头,圆木桩的道路转进旁边就没了。
那里的草被踏实看来接下来是一条兽径,路一直向西北方向延伸,沿著这条路前进,反覆使用转移,不久看到用木栅栏和土沟包围的田地。
在那之后,能看到田地的对面是高耸的土墙包围的村落,墙上绑著原木加工过的木头。
村落的四周有沟渠包围著,门的部分是将原木桩并排绑在一起,用坚固的绳子吊著控制上升或下降,敌人来时只要剪断绳子就能迅速使门紧闭。
那个门前,有两名拿著长枪的老人,坐在那里闲话家常。
我靠近他们,其中一个人看到我后慌张地告诉另一个人,两名老人注意我这边一边互相用手势沟通似乎在商量什麼。
其中一个老人把长枪当成拐杖,科嗒科嗒的驼背向我这边跑来。
老实说这麼不可靠的样子不可能是门卫啊,这样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骑士大人!来……这…这样偏远的乡村,您有什麼要事啊?”
“嗯,不用这麼拘谨,我只是一名佣兵,来拉塔村是因为马鲁卡殿的委托,今天来这里了解委托的内容。”。
“玛卢卡?赛欧娜家的女儿?”
“老人家,能带我到玛卢卡殿的家吗?”
“可以啊!那么往这边走!”
夸张的回答后,我跟在老人后面进入拉塔村,老人表示门那里只有一个门卫也没有没问题,直接走进村子深处。
进入村内,村民的视线一齐向这边集中,远方来的人很少见,也许原因是在警戒穿著全身铠甲的我,这已经是这个时候,到哪里都会在一起的……。
村内路旁的房屋都是木造建筑,山小木屋风味的房屋一栋接著一栋。
老人敲著其中一家的门,呼喊住在里面的村民。
“赛欧娜在吗?有客人来了!!”
听到里面传出女性的回答,不久后木户轻轻打开小小的缝隙,但从缝隙往里面看,没有看到人。
视线往下看,一名约十岁的女孩从缝隙中窥视著这里。
“嗯?赫莉娜,你妈妈呢?这位是骑士大人。”
老人发出疑问,名字叫作赫莉娜的女孩微微的点点头,打开木门让我进去。
“骑士大人,那我就带到这里了……”
说完老人就回去了。
“打扰了。”
一进门,旁边是泥土和石头做成的炉子,上面挂着锅子,一些简易的木制餐具整齐的排列在柜子里。
里面的地板上铺著平坦的石头,还有一些数量不多的木制家具,在我前面是桌子和四张椅子,里面还有两张床用布幕隔著。
桌子前少女用不安的眼神凝视着我,暗淡的金发剪齐成短发,棕色的大眼睛交替看著布幕那边和我这边。
布幕深处一位女性从床上起来,虚弱的步伐向这边走过来,跟少女一样的金发,从后面将长发扎起,经过肩头垂在前面。
眼睛是美丽的蓝色带著文静的感觉,稍微苍白的脸色有著一些雀斑,身高一百七十厘米左右,突出的胸口,身上穿著多次修补的连衣裙。
“我是赫莉娜的母亲,赛欧娜。啊…那个,不好意思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家里应该没有人跟骑士有关系……”
“我阿尔克并不是骑士只是一名佣兵,不用太紧绷放轻松就好,你的脚似乎不好先坐著吧,然后再说,这样好吗?”
“啊,谢谢……那个…来我们家有什麼事吗?”
赛欧娜向我道谢,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这边,我也扑通地坐在椅子上。
看来椅子相当坚固,太好了。
对於她询问的事情,我则是将委托的木牌从袋子里拿出,放在桌子上,推向她的面前。
“我的名字是阿尔克,在佣兵工会接受委托。委托我只知道是这里的玛卢卡殿发出的,她在家吗?”
“诶?那个孩子做那样的事情?!玛卢卡现在在外面的田地里工作……,中午才会回来。”
不凑巧,现在是委托人外出不在家的样子。
现在还是早上,延迟一点应该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
“那我暂时先在这里等吧。……你的脚是怎麼受伤?”
作为等待期间的消遣,尝试进行一些小事的闲话,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脚上的绷带,脸上有点痛苦的表情。
“嗯。最近,附近出现大魔物……逃走的时候脚受伤了,现在田地的工作只能依靠木鲁旰。
但幸好我还活著,在那个时候的骚乱中,村里有人死了……”
选错话题,搞的家里的气氛变得阴沉。
躲在母亲背后偷看著我的赫莉娜也变得垂头丧气。
这样说的话,还不知道这如果用恢复魔法可不可以治好伤口。自己的辅助职业是教皇,这是辅助系职业的代表,僧侣的高等职业,涉及诅咒的解除多方面的事情。
教皇的专门使用强劲、高等的恢复魔法,而僧侣是初级的恢复魔法,哪一个比较好用还不知道。
到这边来后自己都没有受伤,因此也没有机会用恢复魔法,用的都是魔法士的攻击魔法【火焰】。
“太太,可以的话能让我诊断你的脚吗?我以前有成功治疗过,多少有一点用治疗术治疗伤口的经验。”
“诶?不,不,那个……”
太太对於我的建议感到困惑。
也难怪,毕竟今天才刚认识,而且全身盔甲也没看到脸,突然说要看对方的脚被拒绝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对於年幼的赫莉娜可不一样,听到可以治好母亲的脚,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我,一边拼命地用手把母亲受伤的脚使劲地推过来。
身为母亲的赛欧娜也一边苦笑着,改变想法后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将右手伸到赛欧娜脚上严重的伤口发动魔法。
【治愈】,右手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受伤的脚包住,不久那个光渐渐变淡、消失。
母女两人茫然的看著这样的情景,莉娜倾身将母亲脚上的绷带拆开,绷带下的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完好如初的状态。
“妈妈!真的治好了!伤口不见了!!”
赫莉娜的脸和刚才天壤之别,简直像灯泡发光似的笑容,高兴的蹦蹦跳跳表现出喜悦的感觉。
看到那样的笑容,赛欧娜也抚摸著女儿的头一边高兴地笑著,不久她把头深深低下。
“谢谢。阿尔克大人一定是有名的神官大人。那种程度的伤口,连伤痕都没有留下,真的是不敢置信……”
“不,我也好久没用了,所以没有什麼自信。不过只要伤痊愈了这比什么都好。”
也不能说是好久没用什麼的,现实中使用恢复魔法,这可是第一次,总觉得需要敷衍一下……
即便如此从她的反应来看,人们对於使用恢复魔法是有一定认知的,但是不常看见。
“我回来啦~妈妈。”
从田地回来的长女玛卢卡回来了,把放著农具的篮子放在门口附近,少女用不可思议地目光凝视著我,身高一百五十厘米左右,绑过的亮茶色头发跟母亲一样垂在身前,大眼睛也是和母亲一样是漂亮的青瞳,身体是被太阳晒得健康的颜色。
“玛卢卡,你向佣兵工会申请委托了?这位是接受你的委托才来的,你究竟委托了什麼?”
“啊!我的委托被骑士大人接受了?!委托是需要采草药时的护卫。”
“不行,我不允许!采集草药这是很危险的吧!而且最近魔兽不是多起来了?!”
“但是……委托费,报酬也都支付了……”
母亲听到女儿委托的内容,严厉地反对。
听到木鲁旰已经把委托的报酬和委托费都支付了,反而面有难色。
委托人放弃委托的话会怎么样呢?
脑中不断想著这件事。
“对了!那就妈妈代替你去森林里采集药草!”
“等一下,妈妈!妈妈的脚受伤了吧!”
“忘记说了,玛卢卡你看,骑士大人已经把妈妈的脚浴好了!所以进入森林也没关系啊!!”
赛欧娜这么说著,将裙子下摆稍微卷起,把刚才治疗脚的地方给木鲁旰看。
玛卢卡用惊讶的表情交替地看著原本受伤的脚和我。
“啊!妈妈的脚治好了是很高兴没错。但是,妈妈对於药用植物的种类还有生长的地方都不知道吧!那样的话完全不行啊!”
母亲对於植物的知识似乎没有很深。
但如果就这样让母女讨论下去可能就天黑了。
“护卫我也会尽力去做的。母亲大人(母上殿),我的实力也是有看见的。”
(渣兔:临时想不到怎麼翻称谓,虽然感觉怪怪的。→_→)
“是的,就这样决定了!!骑士大人,请跟著我去森林!”
玛卢卡不管别人快速说完这些,拿起房间角落里的笼子就从门口跑出去了。
为了追上她,我拿起行李走出门口。
出门的时候,赛欧娜对我说女儿就千万请多多关照了。
一旦有情况就用【次元步法】抱著玛卢卡逃跑。
(渣兔:放下那女孩(=?Д?=))
环顾村内,看到玛卢卡在村门旁边向这边挥手,抬起行李,向那边走去。
跟玛卢卡一起走出村子的大门,沿著村里的外壁向北侧移动。
“骑士大人,谢谢您接受我的委托。其实这次的药草的采集一半的理由是因为妈妈的脚受伤了,不过骑士先生医好了,所以也只剩另一个理由了。”
玛卢卡这样说著,笑容里带著一丝悲伤。
“嗯,另一个原因是?”
“我啊,在一年前,爸爸病死了。我帮忙田里的力量有限。作为药品的材料,草药在城市里能卖到比较好的价格,所以想要稍微让妈妈轻松一点……。每年爸爸都会去采草药,拿去卖,所以……。”
“为了让你的母亲轻松一下,那就采多一点草药吧,等一下的目的地是相当危险吗?”
“等一下要进去森林里,风龙山脉的西南山脚下有广阔的森林,里头的话虽然有飞龙、地龙之类的危险魔物,但是等一下去的区域没有那些魔物。即便如此,跟其他的森林相比之下,呆在里面太久还是很危险因为有魔物!”
跟在玛卢卡的后面,一边前进一边听著等一下要前往森林的详细状况。
东北方向那个群山耸立的就是那个风龙山脉吧。
高耸的白色山顶,能看到群峰相连向著东北方。
进入到附近的杂木林,越走进深处,周边树木的密度渐渐增加。
玛卢卡似乎找到了什么,走的更快一些。
那里是四周的地面稍微凹下去的地方,底下的地面上有著几颗坚硬的岩石。
在那岩石之间有生根的小植物覆盖著,像是地毯一样。
玛卢卡走到那下面去,把地面上生根的那个植物拔出来,放到笼子里。
这种植物像是分枝很多的小型莲叶。
“这个药草叫作可可罗,效果是治疗伤口和皮肤病之类的。”
一边说明药草的药效,玛卢卡一边晃著头发拔著地面上生长的可可罗。
我环顾四周,附近并没有野兽跟魔物的气息。
为了帮忙采集药草,自己也到下面去采药草,看到这样的情景,玛卢卡很开心地笑着。
两米的身高穿著铠甲的男子坐在地面上拔著草,客观来看是相当有趣的样子吧,我自己也这麼觉得。
一小时左右,一半的笼子已经放满可可罗了。
虽然这里还长著很多药草,不过玛卢卡说要去下一个采集点,总觉得那边才是这一次主要的目标。
再次进入森林之中,杂草的量增加,树木的叶子也越来越多。
在森林中生活的野生动物很多,发现到我们的存在都逃走了,目前还没有遇上魔物之类的生物。
在森林中前进着,走了一阵子空间突然变得开阔。
藤蔓平缓地延开来,在斜坡上是到处都是有著绒毛般的树枝,像是开著白色花朵的树木,零星地散布著。
从这些树木散发著馥郁芬芳的香气,随风飘散了。
“好漂亮!正好是盛开的时候!科布米树变成雪白的样子了!!”
高兴地发出兴奋的声音,玛卢卡踏著喜悦的步伐像是跳舞一样,一溜烟地跑去林立的科布米树旁。
我慌忙地喊住玛卢卡,让她停下来。
科布米树对面的岩石有问题,虽然看起来是斜坡上的岩石,但是散发著生物的气息。
“玛卢卡殿,等一下!!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那!!”
“诶?”
(完)

1~10
这是药草?不,是魔物 2
是对跑动的玛卢卡起了反应吗,还是对自己的大喊起了反应呢,在科布米树对面的它,慢吞吞地站起来,巨大的身体像是舒展筋骨一样摇晃著身体还打一个哈欠。
体长从前头开始到尾巴,远远超过六米,像是蜥蜴一样的身体,有著粗壮的六只脚,覆盖全身灰绿色的鳞片,身上还有许多斑点描绘成的图案,和头的大小相比的是那巨大的眼睛像变色龙一样,灵活地转动能够详细的掌握周围的状况,现在正窥视著我们这里。
正面彷佛是王冠一样的绿色鸡冠,背上的中间的鳞开始变化,有著棘状突起正规律运动的尾巴也开始蓄势待发。
那张大嘴露出密密麻麻排列的牙齿,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奇怪的叫声。
“クロロロロロォォォオォォオォ!”
这副模样在我游戏中看过,是巨型巴西利斯克。
(渣兔:巴西利斯克(basilisk),又叫蛇怪或者翼蜥,在希腊和欧洲的传说里,是所有蛇类之王,并且能以眼神致人於死。根据Pliny the Elder的Naturalis Historia,巴西利斯克是一种有剧毒的小蛇,其爬行过的土地会留下有毒的黏液,而他的凝视同样也是致命的。)
等级是150~170左右的魔物,体力、攻击力都不太高,所以如果习惯了怎么说不足以当成威胁。
只是对於中级的玩家来说是一个强劲的敌人,能够石化他人的眼睛、毒雾、麻痹的爪子,连续使用异常状态攻击,一点一点削减对方的体力然后时机到了再杀掉。
不愧是危险的森林连这个都有,对於普通的村民来说要处理是相当困难的魔物吧。
不……我也算是魔物什麼的吗?
原本跑向科布米树的玛卢卡看到它后,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为了追上她,巨型巴西利克斯用六只脚灵巧地紧逼追赶。
突然在稍微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轻轻地上下摆动著头,绿色的鸡冠开始改变颜色,渐渐变成红色。
这预备动作也跟游戏里面一样吗?!
那是范围异常状态异常攻击——石化眼神。
虽然说是眼神,但实际上是前方扇形的大范围伤害判定的冲击波攻击。
把手上拿的行李放在地上,左手装备背上的盾牌。
右手将跑过来的玛卢卡拉进盾牌后面。
神话级装备【塔乌挞特斯的天盾】。
对应等级附加异常状态耐性的能力,等级有差距的话大部分的异常状态都能够防御住,装备盾牌采取防御态势。
接下来的瞬间,碰的一声,这一带的空气被撕裂般的冲击声,紧接著盾牌挡住沈重的一击。
盾牌的后面玛卢卡紧紧地闭上眼睛、按住耳朵,看起来那里都没有异常,成功的抵消了石化攻击。
在游戏中要再发动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在这里也无法判断是否一样,同时也不能为了寻找它的攻击模式,而故意让它发出攻势。
快速移动位置,把玛卢卡移到自己的背后。
将腰间的剑拔出,单手架起姿势。
因为玛卢卡在这里,所以最佳选择是远距离攻击型的战技,将对方一击击倒。
圣骑士的战技技能【审判之剑的裁决】!!
挥舞着剑,剑身聚集璀璨的光芒,一口气挥下。
一瞬间,巨型巴西利斯克脚下的地面展开魔法阵的同时,从那里光之剑向上方爆发。
“グロロォロロォォオォオォ!!!”
光之剑将巨型巴西利斯克巨大的身驱直接贯穿,向上延伸的剑身有五米的长度。
空间里响彻金属碰撞的声音,最后光之剑宛如玻璃破碎般的消失。
周围回归寂静,看著巨型巴西利斯克的庞大身躯,磅的一声当场倒下。
暂时拿著剑警戒著,确定它一动也不动后才放下戒备,不过这技能的威力应该没有办法一击杀掉它……
而且【审判之剑的裁决】这剑技会有那麼巨大的光之剑吗?
使用战技技能时会有使用力量的问题,但是确实战技的威力上升了吧?
在现实的情况下感觉是同样的力量却是不同的结果,威力改变了……,没办法弄清楚这个道理。
玛卢卡在我的背后看著这一切,看著倒下魔物的样子
“好厉害!”高喊着。
“玛卢卡殿,这是你们最近说的,跑进村里的魔物吗?”
“不是,这么大的魔物,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而且村里出现的是有著大獠牙的凡谷巴呢?”
玛卢卡在我后面,发辫舞动着做著否定的动作。
然后注意到什么似的,提高音量、手指向前面的斜坡。
“啊!那边也同样的魔物!!”
听到这句话,我沿著她的指尖看过去,对面斜坡的大岩上有一只巨型巴西利斯克,坐在那边窥视著我们。
在我们视线接触的同时,对方慌慌张张的跑掉。
“啊,跑掉了。”
说不定是在警戒打倒它同伴的我们。
总之没有其他的气息了,现在把目光放回采草药上面。
“玛卢卡殿,科布米是一种药草吗?”
这么询问后,她慌忙地跑下去科布米的树旁。
树的根部附近有著下枝附有的白色花,摘下放进笼子里。
看着她这些举动后,把视线放回打倒的巨型巴西利斯克。
六米、巨大的身驱躺在地面上,这家伙也是魔物吧,所以心脏位置应该也有魔石才对,不过我并不知道关键的心脏位置。
这麼巨大的身体要找到是非常困难的,鳄鱼和蜥蜴是一样的位置吗?
暂且先将它趴著的身体竭尽全力的推动,于是像是谎言一样巨大的庞然大物变成仰着的状态。
要是参考鳄鱼心脏位置的话,那就是前脚附近的腹部中心区域吗?
行李中的短剑不够长,所以直接用卡拉博格切开心脏的预测位置。
打开肚子的位置正好是巴西利斯克的心脏部位呢,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滚了出来。
在阳光下在眼前反射出紫色的光芒,得到这颗魔石我有一点开心。
巴西利斯克巨大的身躯应该跟猪人不一样是不会吃的吧,就这样放著变成森林的养分吧。
猪人退一步来说跟猪差不多,但这只怎麼看都是奇怪的变色龙。
完全看不出来会很美味,拿回家也非常这样……。
“骑士大人~上面的花,我摘不到~!”
在想著要如何处理巨型巴西利斯克,玛卢卡传来帮忙的请求,将魔石放入行李袋中,走到玛卢卡所在的科布米树旁。
科布米的花开满枝头,一朵小花有五花瓣,花散发著无法形容的馥郁芬芳。
玛卢卡努力地采集低矮树枝上的花。
“这药草的效用是什么?”
“嗯~爸爸没有告诉我。只有说是大人生病在用的,还有把它磨成干燥粉就能卖个好价钱。药草就是为了把病治好吧?骑士大人知道成人容易得到的病是什麼吗?”
玛卢卡没有停下采集花的手,问我这样的问题。
成人容易得的病……叫做成人病?
突然想到应该是在偏远地方的生活习惯引起的疾病总称,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这个病名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我下次去跟认识的人问一下。竟然不知道自己卖的东西的功效,我要好好加油才行。”
她笑著这么说。
两个人一起采集很有效率,马上笼子就满了,所以把其它科布米的花装进自己装猎物用的大麻袋里。
不久,连大麻袋也装满了,所以扛起袋子我们准备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也是跟在玛卢卡的背后。
玛卢卡都知道这里是森林的哪一带区域,对於今天第一次进入森林的我来说这似乎今天第一次进入森林的自己,不管走到那里都是一样的景色完全无法分辨出来,没有她的话我一定会迷路的。
走了一阵子,树木渐渐变得零散,马上就要走到刚才能看见村里作物的地方了。
忽然看到那里有一只相当大的黑色野猪在周边挖著土。
“啊,是凡谷巴!上次就是这家伙袭击村里的作物,又跑到这样附近来了。”
是听到玛卢卡的声音吗,还是察觉到我们的气息了,正在挖东西的凡谷巴徐徐仰起头,叫了一声。
大小跟布鲁巴完全不同。身长是2米以上,高度也比玛卢卡高啊,下颚有四颗尖锐的牙向上突出。
后腿蓄力后,猛然向这边冲过来。
慌忙地放下行李时,凡谷巴已经近眼前。
那突进太快我来不及准备。
只好从正面接下它的突进,用双手抓住它下颌延伸出来的牙,就这样全力压住,并且把它摔向地面。
凡谷巴猛冲后,突然头撞到地面上顿时没有反应。
但又马上狂暴的动了起来,我快速地把剑刺进它的腹部。
凡谷巴愤怒的动起四肢展现相当大的力量,但我轻松地把它的头按住。
“玛卢卡殿,我把它制止住。能够叫村里的猎人来吗?把这家伙带回去。”
“嗯…嗯!我明白了!等一下就过来了!!”
玛卢卡慌慌张张地回答,就这样往村里跑去。
我从她后面看著很担心她会不会摔倒。
过了一会儿,玛卢卡领著数名村民拉著大板车过来这边。
被制服住的凡谷巴,流了相当多的血,已经没有行动力了,胸口微微起伏著。
村民们带著震惊的表情,看那被杀死的凡谷巴,他们不禁露出感叹的声音。
村民中一个猎人走出来,在那个猎人的指示下,村民把猎物放上推车。
“然后这家伙的处理,该怎么办,骑士大人?毛皮可以使用,牙齿也很值钱,另外肉也很美味。如果要运到城市里,可以雇用这里几个村民帮忙。”
自称猎人的那个男人,一边检查推车上载的猎物,一边等待我的回答。
“嗯,听说这家伙也是魔兽。那麼我拿牙齿跟魔石就好,话说这毛皮还要处理过?毛皮就给玛卢卡殿吧。”
“诶?好吗?这样的东西。”
“哇,毛皮要给我?!骑士大人!”
两人吃惊地看向这边。
不觉得有很高的价值,现在我也没有需要毛皮。
那样的话感觉送给玛卢卡当作是礼物,她也会很开心,四十岁的叔叔(设定)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没关系。还有肉就村里的人分一分就好了。”
这么说后,推车四周的村民们也发出欢喜的声音,他们对我说著感谢的话语。
最近这个地方魔物频繁地出现在田附近,所以最近相当不好过。
有自愿的村民一起狩猎,协议挣到足够的钱向佣兵工会申请委托。
连凡谷巴都跑到村子附近了,刚才的巨型巴西利斯克也会跑出来也说不定。
凡谷巴在猎人家旁边的解体场进行解体。
听到别人说有载著猎物的推车,许多村民们跑过来一探究竟,连村长都跑过来向我道谢。
做了那麼多事,也已经快天黑了。
也没有什麼需要我特别去做的事了,之后就交给猎人跟村民去处理那些毛皮和肉,事情只剩下把玛卢卡送回到家里。
我布袋里的科布米被花也要记得拿出来。
玛卢卡的心情变得很好,因为有肉可以吃了。
“我回来了,妈妈!听我说!骑士大人把袭击村子的魔物打倒了!”
回到家的玛卢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不是这次的采集草药的成果,而是大声说著魔物被消灭了。
“!?你,遇上魔物了!?有没有受伤!?不会受伤了吧?!”
母亲连忙的抓住自己的女儿确认状况,发现没有什麼事,放心的呼了一口气把女儿抱紧。
“不要让妈妈担心。”
赛欧娜流著眼泪轻声细语的同时,玛卢卡也湿了眼眶。
“对不起。”
旁边他妹妹赫莉娜也学著母亲把姐姐玛卢卡从背后拥抱着。
“女儿真的承蒙您照顾了,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您才好……”
“跟委托上面的要求一样,我只是担任玛卢卡殿的护卫。玛卢卡殿,委托完成的话是不是有完成卡这个的东西?”
“啊,是的!”
她从自己的衣服口袋中拿出名片大小的小木牌,把完成卡交给我,木牌上面的依赖号码跟委托是一样的。
“这次真的很谢谢您。”
玛卢卡可爱的低下头跟我道谢,我点点头走近她对她说些悄悄话。
“玛卢卡殿,那个遇到那个大魔物就当作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怕听到这个你的母亲大人会十分担心啊。”
她表示了解了,笑著点了点头。
把从她收到的完成卡放入行李袋中,向她挥手后走出门。
到了外面,从猎人家的方向还传来村民们的谈笑声,还在把凡谷巴解体呢。
在晚霞中,我看到鸟群编队飞回森林的身影。
我也该会卢贝露特了,再晚一点门就要关了。
虽然用【次元步法】的话,从外面能转移都城墙上,用这个方法也能够进入城市,不过这是最后的手段。
走出村子的大门,与从田地工作完回家的村民们擦肩而过,走在过来时的路上。
村里的田人影越来越少,只剩草木里的嘈杂声。
这次回去城里想要再试一次【传送门】。
虽然上次用只有移动了眼前几米而已。
但是这个魔法的恐怕是要想像明确的目标才能移动的魔法吧。
那么这次就以能够鸟瞰卢贝露特东门那边的山丘为目标,那里的话,路人也很少,也有明确的记忆。
如果这次的移动成功的话,能够转移到去过的地方这非常方便,只是如果是类似的森林或草原大概就不行了。
总之也把拉塔村好好记住吧。
我回望拉塔村,从远方看过去村里每一家都飘著做晚饭的烟雾。
这麼说起来,今天早上买的面包忘记吃了。
将拉塔村暂时放到一边,脑海里浮现的是卢贝露特目标地点的情景。
“【传送门】!”
魔法启动后,脚下浮现直径三米发著青白色光的魔法阵,突然眼前变暗,笼罩的身体漂浮感。
然后注意到的时候眼前的风景已经改变了。
一个人站在最初鸟瞰卢贝露特的山丘上。
使用【传送门】成功的移动,这样想要到去过的地方随时都能过去,很方便的魔法。
进入卢贝露特的东门,前往佣兵工会所。
刚起步后面就响起禁闭的钟声,看来勉强赶上啊。
进去工会所,熊老爹待在一成不变的牢笼中脸上带著凶恶的营业微笑。
玛卢卡竟然跟这么凶恶这样的人申请委托啊,有点令人钦佩。
“委托完成了,请确认一下。”
从行李袋中拿出委托连同完成卡一起放到柜台上。
熊老爹确认过后给了我一枚银币,那麼这次的委托就全部完成了。
那么今天也去之前那家旅店,要考虑明天要做什麼呢。
(完)
1~11
战略性撤退
隔天早晨,在一样的旅馆,维持一样的姿势醒来。
移动到床边,从行李袋中取出了昨天买的面包,嘴里咬著面包,一边喝著水壶里的水。
这里的面包跟以前吃惯的面包有著相当大的不同,很咸也有一点酸味,重量十足也很硬,比起好吃应该说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吗?……
在城市里有专门卖面包的店,在村里没有这样的店,而只在有喜事的时候才会自己做,村里主要是吃小麦粥,这是昨天玛卢卡跟我说的。
虽然自己原本是11区人,但是出乎意料的,小麦粥还挺对我的胃口。(渣兔:强调喜欢吃饭吧,毕竟转生系的主角都疯狂的找饭吃。→_→)
只是我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在外面吃东西,所以要吃东西需要自己烹调,不需要饮食就能够活动真的是得救了,因为很少有可以吃饭的时机,对於这点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吃完不太好吃的面包,拿著行李走下一楼。
走过已经习惯没有任何人的柜台,打开门走出旅馆。
走进城市里唯一的佣兵工会所,今天有几个佣兵站在委托板前挑选委托。
是之前第一次看到的佣兵团跟其他的佣兵。
我一靠近委托板,其他的佣兵们用打量我的目光看向这里,不过也没有向我搭话。
委托板上有几个可以赚点零用钱的个人委托,光报酬就超过五枚银币了。
不过今天没有一个是我有兴趣的委托,所以决定在探索这城市的周边区域,顺便也狩猎一些猎物拿去商人工会出售。
目的地是卢贝露特附近向南流的西普鲁特河,河对岸的森林。
对於这种要深入探索的地方,我就像是在游戏里探索新地图一样相当兴奋。
那天就在广阔的森林中度过。
一开始遇到一小群的猪人,一击杀掉其中一只,其他都一溜烟地跑光,看来猪人在这里是很胆小的魔物,之后就背著这只猪人在森林中徘徊。
森林里有各式各样的动物和魔物,有些是原本就知道的生物,但不知道的也很多。
在夺走其他生命时并没有任何踌躇,心里上没有什麼压力,但突然发现几点跟游戏的不同,那就是打倒怪物时没有得到经验值的感觉,也没有掉落物。
但是这里的人类的生活圈是压倒性的狭窄,也许是驱逐魔物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所以生活圈还没拓展。
在森林深处的洞窟中发现了弥诺陶洛斯。
弥诺陶洛斯有将近三米的身高,身体充满结实的肌肉,头是牛头,上半身是人类,但下半身还是牛。
如果这家伙会制作游戏里的铁斧、铠甲,拥有高度智慧的话,人类早就毁灭了。
猪人也一样,不过光是只会挥舞棍棒的程度,人类还不至於会有威胁。
我突然想到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使用魔法的人,魔法应该是扩大人类生活圈的一种武器才对,也许是自然体质加上权力方面的限制,因此有与一般人无缘。
这样想着走过卢贝露特的西大门,穿越停在商人工会所前的马车走到里面仓库前的交易所,在柜台前停下。
接待处是跟上次一样瘦瘦的青年出来服务,放下背上的猪人,跟他说我要卖魔物。
“一只猪人,一共是7泽克5苏克。”
7枚银币加上5枚铜币,那不就跟一只体长一米的布鲁巴同样的价钱了吗?
身体大小相比之下却便宜的,因为布鲁巴比较敏捷不容易打倒吗?。
发现赚钱效率的差异,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现在知道了,职员跟我确认过交易金额,走去后面拿钱。
我悠闲地等待着,正好传来交易所附近两名商人的谈话声,别人所说的话,对於没有这个地方常识的自己说不定是宝贵的情报。
“最近在国境有很凶的魔物出没啊,在国境附近的村庄和从位於东方的雷布朗往来的商队都受到威胁啊。”
“这一带是风龙森林附近,比起其他地方有比较多的魔物不是经常的事吗?”
“笨蛋,人不会特意跑到魔物高频率出现的城市啊。”
“嘛,有可能是风龙山脉里的龙在闹吧?”
听到商人的对话,果然是龙吗?
正想像它的样子,职员拿著钱出现,确认金额正确,把钱放在钱包里后,我就从交易所出来了。
今天也在一如既往的旅馆休息呢,悠闲地走在城里。
总有一天要设置自己的据点,在从那里四处去旅行的想法环绕在我脑中。
想要找一个据点能够把铠甲脱掉,不用介意众人的目光。
因为有【传送门】可以传到树海的深处,能够马上移动到城市里。
总之现在每天都赚一些钱,一边调查周边的地理。
城市,迪安特,位於罗登王国的中央,是前往王都的重要城市,处於交通要道。
大陆一侧能够从北部国境线前往王都,王都的南方有卡鲁卡特山群,因此有西、东两条路线。
西方的路线虽然距离王都比较近,西侧是广阔的希普托荒野,在水难以确保的情况下,造成的结果是散布的小规模城市,要长距离的移动是很困难。
取而代之的是东方的路线,虽然距离变长,但卡鲁卡特山群的东侧有著从王都往下流,以丰沛水量自豪的雷托河,起伏的地形也少。
因此沿途是比较大的城市,风龙山脉方面能够从雷托河的上流和下流两个渡口前进,可以加快前进速度。
“打扰了。”
进来房间的是这个迪安特领地的执政官,赛路希卡 ? 德曼达。
德曼达苍白色、有点消瘦的脸显得有点神经质,摸著留长的头发,遮住脸的发型。
德曼达轻轻地垂下头,直到桌前才将头抬起。
“卢贝露特的那个行动……失败了。”
听到德曼达的话,特莱顿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从眼前的文件中抬起脸叹了一大口气,并且把身体深深地靠在椅子上。
“我听说……不是委托手脚俐落的吗?”
“对不起。是的,虽然把老练的护卫全部杀掉了,但是运气很差的是遇到在附近旅行的佣兵,盗贼全部都被杀了……”
“盗贼?……在节骨眼上太天真了!最后只剩下女人活下来,一定是做掉护后想要干那些女人吧,然后因为大意就被打败了吧。”
特莱顿领主的脸因为愤怒扭曲起来,德曼达也同样以苍白的脸点头赞同。
“可是,为什么达克拉斯殿下会想要使卢贝露特动摇?”
“那是因为东方是以达克拉斯殿下为后盾。
靠近东方的北部国境附近都是达克拉斯殿下的派系,以东方作为磐石,能够不用顾虑西方的雷布朗,这里作为根据地跟东方进行商品的流通,对於那个人来说是很方便的。”
“卢贝露特以西方的后盾,是属於赛克特殿下的派系呀。我这里还没有明确的公开派系,所以这次的事还没被怀疑到我头上……”
“你知道这些事就够了。比起那个,快点确保商品的数量,差不多必须要出货了,国内的贵族也想要的家伙确实是这边上漂了者不仅也好。即便有犯错了也绝对要避免优莉安娜殿下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情。”
特莱顿摇晃他那肥胖的身体,一边在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了雪茄点燃。
慢慢的吐气的同时,吐了一口烟后听德曼达叙述商品的状况。
“现在商品的数量在”商店”的地下只有四只,现在已经去确保新追加的量了……”
“商品的确保也渐渐变难了啊。他们也开始警戒了……。尽可能的快点行动,对了最近都没有见到欧多兰的身影,那个笨蛋现在在哪里?”
“欧多兰大人在今早改变了决定,从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的爱剑要与这次确保的商品同行……”
“那个笨蛋!以为这是在玩吗!也没有好好地用他的剑去精灵的森林,那只不过是个累赘啊!!已经够了,退下!”
听到那句话,德曼达恭敬的行礼,静静地走出房间,特莱顿吸了一大口雪茄,粗暴的将雪茄摔到烟灰缸中,怒视著桌子上展开的文件。
那几天我以卢贝露特为据点,一边狩猎猎物一边调查周边地区并收集情报,过著没有什麼变化的日子。
原本因为身上是华丽的全身铠甲,吸引了相当多人的目光,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被人看穿,所以铠甲当然不可能脱掉,吃饭的时候是在旅馆的房间里,人潮聚集的城市缺点就是我无法在外面吃饭。
今天和往常不同,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尽管已经是这样的时间了,但木已成舟,我经过柜台走出旅店,在佣兵工会所看了一下委托板后,为了赚些零钱以及调查,我前往西门。
然而今天城市里却是和往常不同的气氛。
要去西门的人潮今天异常的多。
附近也是走向西门的两名男子走在我的后面,两人的对话连我也听得到。
“不知道是哪一个佣兵团,仅仅靠著五个人就将巨型巴西利斯克杀死了啊!现在广场上好像放著尸体呢!”
“真的假的!?如果是以这样的人数击倒它,真是一群厉害的家伙啊……即使巨型巴西利斯克之类的大人物,难道到出来的。这一带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见过,连传闻也没听到过吧?”
“最近魔物多起来了呢,难到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吗?”
好像自己以外,也有将巨型巴西利斯克杀死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成大类中含有的一样。
但是平时不常见的魔物,竟然在风龙森林中看到两只……
西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而且在广场中心的运货马车上堆积了的猎物前有五名体格相当好的男子,比手画脚的说著自己的武勇传。
这像是在演戏剧般,城市里的人们平时娱乐较少的缘故,目不转睛地倾听他们说的内容。
大车上的巨型巴西利斯克被切成好移动的大小堆放着,那个巨大的身体要直接放到车上是不可能的,具有特征性的头放在最上面,这样的身姿是无法形容的样子。
看著那个,我向附近身材高大的男人询问我的疑惑。
“巨型巴西利斯克在这附近算是什麼程度的魔物?”
被寻问的男人,听到这个问题要回答时,往我这边看时稍微傻住了,不过表情也马上恢复正常然后回答我。
“骑士大人,巨型巴西利斯克之类的魔物在附近出现的话,将会委托知名的佣兵团,领主军也会出动哦。就算只有杀死一只好像也会有相当大的金额。肉质有毒,因此会干燥成粉后制造成能够消灭魔物的毒箭,其他也能做成繁多的东西。”
所以我应该把杀掉那一只带回来换成满满的现金吗?
……但是一个人讨伐的话一定会造成骚动啊。
……但是一个人讨伐的话一定会造成骚动啊。
考虑这些发现这附近人山人海的,我分开人墙前进,挤到中间去。
有一群穿著成套金属铠甲的士兵,其中有一位散发文官气质的男人向他们走去,而且四周的人一注意到他立刻腾出路来,广场的喧嚣,也不知不觉的渐渐变小,只剩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原本在广场中央的人山人海也退开来,只剩下佣兵团五人组和一群士兵。
士兵中心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体型纤细,看起来三十左右,修剪过的短发,手放在前面。
“我是治理卢贝露特领地,巴可鲁?德?卢贝露特子爵的执政官,巴苏克斯?佛特伦的使者,雷托拉斯?佛特伦,那边的代表是谁?”
“啊,啊!这个啊,我是佣兵团《铁的獠牙》的代表,德马斯可!!”
刚才还口沫横飞地讲著武勇传的男人,因为紧张的缘故,讲话突然变得会口吃,佣兵团里的其他人也站的挺直连动都不敢动。
“您等就是讨伐这只巨型巴西利斯克的人?”
“……是,是的!!”
面对称作雷托拉斯这样大人物的提问,呆愣一下的德马斯可虽然发出走音的声音,但还是有著肯定的意志。
“我听说是并不是在风龙森林深处的地方,比较明确的地点是?”
“是的!!是在拉塔村附近,刚要进入森林的前面!”
是自己在拉塔村要进入森林深处的那个地方?
没想到运货马车上所载的是我打倒,放置在那里的家伙吗?
但是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也没有呼吁所有权的想法,而且巨型巴西利斯克有两只,说不定是逃走的第二只。
“之前也在风龙森林里看到两只……”
“骑士先生那是真的吗?!”
明明是自言自语,却被附近身材高大的男人听到,听到我讲的内容,惊讶地想要确认事情的真伪。
他叫太大声的缘故,立刻大家的视线聚集到我和这个男人身上,前方的人墙也散开了。
雷托拉斯对发出的声音作出反应,看著这边,挑著眉毛向我们询问。
“您等是……?”
“不是我,而是这位骑士先生说了出乎意料的话……,要是真的十分糟糕啊!”
听了男人的话,雷托拉斯的视线转到我身上,感觉到那个视线正打量著我。
“不,只是我前几天在跟德马斯可殿大致上同样的地方,也看到了两只巨型巴西利斯克,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已经现在是两只巨型巴西利斯克都打倒了,还是只有一只被我打倒?这就不知道了……
听到我说的话,广场全体变成一团嘈杂的漩涡,人们交头接耳的想知道这话可信度,充满恐惧的话语。
“蛤?!笨蛋,有两只!这难道是成对的吗!?您那样的重大的情报都没有跟任何人通报,怎麼到现在都一直沉默着?!”
雷托拉斯大声指责,愤怒的目光注视著我。
虽然他说著这样的话,但是我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这是多么大的事我当然不知道。
而且那个时候,剩下的另一只逃到森林深处了,所以没有特别担心。
“巨型巴西利斯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啊,从远处看也不确定是不是什麼威胁。”
在现实中看到巨型巴西利斯克确实是第一次,虽然在游戏中多次遭遇,然后把它们杀掉,目击的场合更是数也数不清。
这个回答令雷托拉斯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住额头,似乎在思考著,考虑今后要怎麼处理吧?
二只照他说的,如果是成对的话,那就会有巴西利斯克吗?
游戏里巴西利斯克是巨型巴西利斯克进化前的形态,等级大约是40~50左右,特徵是只会用毒攻击的小杂鱼。
“我们将返回整备讨伐军!《铁之獠牙》的诸位,请跟我们一起来吧。这边也会有几名侦察与《铁之獠牙》的各位一起先行侦察!有著能够杀死巨型巴西利斯克的武艺的你们,请务必把力量借给我!”
向著那群紧张不安的民众那边,斩钉截铁地宣告下一步的行动,恐怕是执政者为了消除民众的不安的一种表现吧。
可怜的是被卷入的《铁之獠牙》吧。
语言上虽然是“请求”的形式,但是这种说法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度,但是对於提升佣兵团的名声,对他们是雪中送炭的也说不定。
这样想的我看著《铁之獠牙》的成员,他们脸上都是悲壮的表情,好像太不想坐上这条船。
还好没有叫到我,总而言之没有被卷入麻烦的事,真是太好了。
由雷托拉斯带头,士兵与《铁之獠牙》的
成员跟在后面,大车也一起往领主宅邸的方向前进,人墙也慢慢退开。
和领主军一起行动的话,近期就能把问题解决吧。
不太想接触拥有权力的人,所以在没有问题发生之前,赶快把据点的移到别的地方。
这么想的我,背向西门往东门走去。
事前做的调查,可鲁娜说往东方继续走会到一个比这里稍微小一点的城市,在走更过去则是这一带是最大的城市,迪安特。
距离大约是马车走上三、四天的路程。
反正东西也只有随身行李顶多再加上自己,所以就去一趟看看吧。
在那之前要先稍微看一下拉塔村的情况吗?——
1~12
城市的样子 1
从卢贝露特走出来,用【次元步法】往西普鲁特河的上游移动。
有几个用树桩子墙包围住的小村落分散在沿途,并没有太大的规模。
不久走到像是小规模的卢贝露特,克露那的城市。
姑且算是有岩石城墙的城市,我看著它的外观继续前进,只有经过而已并没有停留。
不久在西南方向看到卡鲁卡特山群,有一种很大的压迫感。
之后到达西普鲁特河的主流,雷托河。
雷托河因卡鲁卡特山群向东弯流,不久就会流到王都。
顺著雷托河而下,看到我的目的地,迪安特。
原本搭马车需要三天以上的距离,用这个移动方法不需要半天就到了。
迪安特位於主流雷托河在分成西普鲁特河之前的上流位置。
城市的规模比卢贝露特要大三倍以上吧?
周边地区的耕作地带的规模也是相当广阔。
远处稍高的地方围绕著坚固的城墙,而且是双重的城墙,外面的民居也栉比鳞次。
在筑著城墙的山丘前面,林立的民房周囲是双重的护城河,这城市应该可以称作要塞了。
逐渐染上晚霞颜色的城市,我眺望其周囲没有墙壁遮挡的耕作地。
现代若有如此规模的城市,这景色肯定会被列入世界遗产。
暂时忘记一切,享受这样的风景。
呆呆地凝视美丽的景色,摇摇头后重新起步,走向迪安特。
在城市周围的田地里,做农活的人开始准备回家了,从这里开始就要用自己的脚走到城里,众目睽睽之下,瞬间转移过于显眼所以不能使用。
但是,从这里到城市距离还挺远的。
用稍快的步伐移动?
我这样想著,於是像竞走一样的迈步,快速的走动使得斗篷翻了起来。
在前面走着的人们听到后面快速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然马上发出尖叫声。
走起来是很有效率,不过竟然会别人那麼害怕倒是没想到。
二米高的人身上是包住全身的盔甲,默默地快步行走逼近自己………
会发出悲鸣也是可以想像的……
不久城市被门看起来相当大,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回复平常的速度。
要是以这个状态靠近门的话,对方肯定会把我当成可疑者,然后发生麻烦的事。
城墙高七米左右,也能看到在城墙上站岗的士兵 ,走过大门,看到第二道城墙。
下面的门是第一道街墙的门,前方有一个平缓斜坡。
走上平缓、倾斜的坡到第二道城墙的门前,向守望的士兵展示我被佣兵证,进入城里。
城里的建筑都是石造的,二、三层的建筑林立,路上人来人往,相当拥挤。
热情的叫卖声、热闹的声响从酒吧里传来,来到这边的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有点烦人的喧闹声,有点怀念的感觉。
城市里有点复杂,要掌握城里的布局还需要一点时间。
进入附近的酒馆,已经有好几名工作结束后喝醉的人,也有几个刚坐下的人。
我向柜台店老板询问能够住宿的场所。
“不好意思,我正在找旅馆。不知道哪里有休息的好地方。”
“要住宿的话来我这里的二、三楼住吧!一晚2泽克怎么样,老板?”
酒吧老板推销著自己这里。
不知道可不可以把一楼酒馆的食物拿去二楼的房间吃?
“吃饭可以拿去房间吃吗?”
“当然没问题哟!吃完后再把餐盘、餐具拿下来一楼就好。每一顿饭3苏克!”
支付给酒馆老板2枚银币跟3枚铜币,马上把放著食物的托盘交给我。
拿着托盘,走上旁边的楼梯到我的房间。
用钥匙打开三楼的其中一间房间,里面给我的感觉跟上一间旅店有很大的差异,生活感有所提升。
床看起来相当不错,上面放著一条毛毯,房间里也各放一张小桌子和椅子。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我脱下铠甲,拉开椅子坐著,很久没有好好地吃饭了。
桌子上的托盘里放有黑面包、豆子汤以及沙拉,简单的菜色,看起来里面没有肉。
咬了一口黑面包,跟之前吃的面包一样,因为很硬,所以用汤泡软之后再吃的。
豆子汤似乎是用鸡肉熬出汤底,很好吃。
沙拉则是有两种不同的生菜,再洒上醋和盐。
是叶莴苣(A菜,leaf lettuce)和菊苣(苦白菜,entive)吧?
为什么要一起放两种叶子那麼相似的蔬菜?
饭吃完后穿上铠甲,拿著餐盘走下一楼。
在还餐具的时候,酒吧老板露出疑惑的表情。
到房间里用餐的客人在还餐盘的时候还是穿著铠甲,说不定觉得我很奇怪吧,不过也没有对我说什麼,所以没有什麼事情发生。
回到房间在床上坐着,像往常一样靠著墙睡觉。
虽然盖著床上的毛毯,可是盖在铠甲上是没有意义的。
第二天早上,在很早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声。
被那个声音吵醒,我走下一楼的酒吧,看到酒吧深处的厨房中老板正在工作。
这里像是之前的旅馆一样,早上都没有人在顾柜台。
将房间的钥匙放在柜台上,跟在厨房的老板打声招呼后,我就从旅馆走出来。
向走在附近路上的人打听情报,於是我走去这个城市里的佣兵工会。
石造的三楼建筑,里面是跟之前的工会所一样坚固,只差在这里的柜台里职员数量很多,栏杆后面也没有熊。
委托板前聚集著很多男佣兵,职员也跟那些佣兵一样都是男的,也许现实的考虑上不太可能有女佣兵,但拜托至少接待处雇用女性职员吧……
在佣兵所的委托板前,我浏览上面的委托,也能听到四周其他佣兵们的对话。
“我们团里的五个人,出去狩猎已经四天了还没有回来啊。”
“是被盗贼或者魔物干掉了吗?这里靠精灵的森林也很近啊,那里的魔物也相当多也难对付,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吧?”
“不,他们是去王都那里的卡鲁卡特山脉啊……”
在这个世界上的只要是城市之外就会有生命危险,从城市离开后就生死不明也是层出不穷的事。
即便如此,来到这里总算听到精灵族的情报了。到现在在城市里除了普通的人类以外没有见过其他种族。
精灵族也许还是住在森林里面,并没有进入到人类的生活圈内。
好不容易到了异世界那最少一定要看到一眼,考虑这样的事,一边确认委托内容。
这里人口众多的原因,很多委托内容还是跟以前一样以杂事为主,不然就是要有佣兵团才能接的工作内容。
今天也随便进去某处的森林晃一晃,然后看有什麼猎物就拿去卖,这样决定后我从佣兵所出来。
在附近的小摊发现有在卖乾果类的食物,买一些能够保存的食品。
店家说是草莓,不过我看起来感觉是西方说的野草莓。
一杯木制的小杯子要8枚铜币,能够保存半年到一年,不过以这个量大概半天就没了,将那小小的袋子放进行李中。
附近的人问路,以附近最近的门为目标。
走一阵子到了第二城墙的南门。
给门卫看过佣兵证后穿过大门,从第一和第二的城墙之间,沿着斜下的坡从第一城墙的门走出来。
外面是跨过宽三百米的河,一座拱形的美丽石桥,桥的宽度大约能一次让三台马车通过吧?
来往的人相当多,一来一往的马车也很多,这里是交通要道吧。
过桥后右手边远方是卡鲁卡特山群和山麓间的森林。
而左手边是牧场吧,看到栅栏的中间有许多悠闲的动物,牛、羊以及马都有,也有耕作的土地。
雷托河上游被广阔的森林覆盖,不过在这里河的对岸相当空旷。
总之去现在看到的卡鲁卡特山群的山麓间,试著找些什麼狩猎。
悠闲地向西南方前进,走一走雷托河转进山麓的森林之中,已经看不到目的地了。
原本还是疏散的树木,越是走进森林树木的密度急剧提升,遮蔽了阳光也妨碍手脚的活动。
跟风龙山脉的森林不同,一棵棵的树并没有很粗,不过树木的间隔极度狭窄。
在这里没有足够的空间好好挥剑。
……不,还是能够挥剑,但是四周的树木会全部被砍倒。
在这样的地方,陷阱没抓到猎物也很困难吧。
刚才开始就有看到小动物,但转眼间就在草丛中消失了。
因为树木茂密所以【次元步法】也很难使用。
在森林中徘徊一小时左右,一直往深处前进,突然感觉到对面有五个大的气息往这边过来。
大概是狼什么的吧,我准备好随机应变,接近的气息散开来形成包围网,然后即将出现在我面前。
从草丛里出现的是脸上带著鄙俗笑容的五个山贼,留着胡子,没有洗的头发都是油脂,每一个手上都拿著短剑。
“哎呀,想要去哪里呢?骑士大人,嘻嘻嘻。”
“把你身上全部的东西放在这里,就能放你一条生路哦,怎么样?很划算吧?呵呵呵。”
“在这样的森林深处,竟然有一个大肥羊傻傻的跑来,我们真的超幸运啊!哈哈哈”
对方说著一些调侃的话,嘲笑著我。
大概是因为自己掌握地利,因而疏忽大意。
山贼充满欲望那浑浊的眼睛,开始把我从头到脚进估价。
认为在这样的地方腰上的剑是无用武之地吧,他们很快就知道自己太大意了。
用【次元步法】瞬间转移到山贼的背后,接下来的瞬间一击粉碎他,只靠著拳头的力量像子弹一样贯穿盗贼的头部。
啪的一声,伴随著如同气球爆裂般的声音,头飞出去了,山贼失去力量的身体颓然的跪下去。
力量比想像中的还大,倒是没有想到头会飞出去。
山贼惊愕扭曲的脸,在我看来是慢动作的画面,迫近到另外两人前面,朝著他们的下巴打了一拳。
下巴被击中的两人,下巴的颅骨破碎,眼睛、耳朵、嘴巴喷出鲜血,地面被染红。
“呃……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ゅけて欸欸欸啊欸ごふぇっ!!!”
(渣兔:似乎是口齿不清之类的→_→懒得翻了。)
有一个跑一段距离的山贼,看见他的后背的瞬间,发动【岩石弹】,拳头一样大小的岩石在一瞬间贯穿山贼的背后。
属於魔导师的基本魔法之一但是有相当不错的威力,山贼的皮革铠甲开著一个洞。
嗯?四个人?这么想著,我向环顾四周,最后一个山贼,顺著树木之间的间隙逃走了。
在这茂密的树木中用【次元步法】移动,是追不到像猴子一样在树木间灵巧逃跑的山贼。
这时只能靠著身体能力了,决定直接用跑的追上去跑。
拨开草丛,同时树木绕开前进,掌握地利的山贼用这样的方式不断和我拉开距离。
距离越来越远,於是我决定避免走树木密集的地带,走比较空的地方,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我的脚。
看到脚上的被绳子缠住,先前吊起的岩石向地面猛烈落下,绑住脚的绳子将我拉起。
“哈!这样简单的陷阱也会中,真是愚蠢!!”
看到成功的将猎物诱导到陷阱,逃跑的山贼露出得意的表情,停下逃跑的脚步看向我这边。
但是因为我比岩石还重,反而是岩石被吊起,同样地绳索也负荷不了而断裂,结果是脚上绑著断掉的绳子。
用刚才的速度继续奔跑……又有陷阱启动了吗?
为了将猎物贯穿、上面也许多枪的栅栏立起,但从正面撞上去,撞到全身铠甲就全部粉碎。
其次是从前方的空中一根圆木桩向我逼近,直接强行蓄力打出一拳,绳索撕裂,木桩也破碎散落在地上,周围飘著木屑雨。
好像在比较空旷的地方有预先设置几个陷阱,所以我靠著蛮力直接在茂密的树林冲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是妖怪啊!!”
看到我靠著蛮力将全部的陷阱强行突破,山贼发出悲鸣,再次开始逃跑。
虽然弄得乱七八糟的,但在树林里全力奔跑非常爽快。
从他后面加速追上他。
正面有树木就强行冲撞过去,岩石的话就踢碎,我像坦克一样不顾一切直行前进。
“哈哈哈哈,想要去哪里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追著山贼把我变得奇怪的感觉,像某个上校一样的台词不禁脱口而出。
在前面跑的盗贼胯下之间突然湿掉,氨的味向这边传来,看来是因为恐惧所以失禁了,只看逃跑的技巧的话是一个很灵巧的男人。
不久我们离开了树丛,眼前是七、八米高的崖壁,视线前方的崖壁上有一个洞穴,门口用一个简易的栅栏,为了防止野兽进去。
那山洞是山贼们的藏身之处吗,负责看守的二个人坐在地上闲聊。
失禁的山贼跑到哨兵们的身边,哨兵看到那狼狈的样子,在那一瞬间有一个空档。
一口气用【次元步法】接近到他们旁边,拔出腰间的剑,一斩将他们三个杀死,在空旷的场所要追人是非常容易的。
三个山贼倒下,那飞溅的血液洒落在洞穴前面,铁锈味立刻散发在四周。
洞穴的深处响起人的声音和脚步声,看来有几个人来这里探视。
把行李扔在入口附近,重新把剑握好,等待残存的山贼,到了这里就顺便打扫一下人世间吧。
不久,体格非常好的秃头手拿著斧头赶到洞穴入口。
“你!!混蛋你是什么人啊!!!”
秃头看到入口的惨状大叫著,把手上拿的斧头劈向我的头顶。
那一瞬间的深入他的怀中,把手中的剑全力刺向对方的躯体,感受不到任何抵抗,剑直接打通敌人的腹部,将剑垂直向上挥去。
从肚子开始上半身变成两半,那样子简直是新品种的怪物,内脏哗啦哗啦的掉下来,身体也垮了下来。
从后面来的其他山贼们看到掉著内脏的物体都傻住了。
但是后续的山贼们推著他们,已经陷入恐慌状态了,手上拿着武器冲进去。
轻而易举的躲过他们的攻击,全部都一剑一个人。
洞穴入口附近的宽度能够三人排列的程度,拿武器的话只要有两个人的宽度就能好好的挥,所以非常好处理他们。
不久所有的山贼都被杀掉了,躺在地面上的血水坑里,周围变得很安静。
洞穴里大概有十个以上的山贼。
血的臭味飘散在这一带,森林里树木的叶子摇曳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挥舞著剑把上面的血、脂挥掉,薄薄的剑身带著苍冷的妖媚光芒。
往洞穴深处前进。
没有很深的洞穴,从入口向左拐弯不到一百米已经到最深处的大厅了,残存的几盏灯光是山贼曾经在这里住过被痕迹。
发现了一个混杂了生活用品等杂货类跟贵重物品的木箱,外观的气氛总觉得跟宝箱一样。
里面有至今为止山贼们存起来很多的金币。
跟手头上的金币加起来已经超过500枚了吧。
大小是一日元硬币尺寸,不过重量却有五百日元硬币的重量,总共500枚以上的话非常的重。
其他也放了很多的武器,所以先回收眼睛看到的东西。
(完)
1~13
街の姿2
回到洞窟入口附近,将抛下的行李袋捡回来,然后把金币和武器之类的放进去。
突然,大厅角落的一个小小的铁笼子进入了视野。
位於灯光照不到的阴暗位置,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呢。走近看看里面,发现有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从笼子里盯著这边。
在接近一点把灯靠近笼子,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动物。在里面的是一只狐狸,不,是一只像狐狸的动物。
从头到尾巴尾端大约六十公分,不过尾巴占了全身的一半,那条尾巴,就好像是蒲公英的绒毛一样。在头上作为狐狸特徵的大大的三角形耳朵,正因为警戒而朝著这边抖动著。
身体的前脚和后脚之间,附著像是皮膜一般的东西,那个姿态就像是印象中的飞鼠一样。
似乎很柔软的毛皮,虽然在灯光下辨认困难,不过整个背部应该是覆盖著草一般浅绿的毛,而腹部的毛是白色的。
笼子里生物的大大的绒毛尾巴竖起来,对著外面低声地叫著。前脚有浅浅的伤口,后脚有深的伤口,红色的血从柔软的毛皮中渗了出来。

不论如何,先用回复魔法治疗它的伤,就移除笼子的闩子打开门。
但是,里面的绿色狐狸正警戒著,一点都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これでは埒が明かないと,於是我对笼子内伸出手,试著把狐狸弄出来。
「ぎゃう!」
绿色狐狸短短的叫了一声,在笼子里用力地咬了我的手指。虽然手指的前端包覆著盔甲,所以完全不会痛,不过, 绿色狐狸咬著手指不放开。我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ほら,不要害怕」
一边说出像风之谷少女的台词一边把被咬住的手指慢慢缩回来,咬著手指的狐狸也就跟著被拖了出来。
看来我没有能安抚动物的力量呢。
「【治愈(ヒール)】」
保持著手指被咬住的状态,咏唱了回复魔法。柔和的光四溢,然后汇聚到受伤的地方发挥作用。这是基本职业僧侣的经典技能。
绿狐狸被那个光景吓到了,绒毛尾巴炸毛了,飞也似的向后退去。瞪大了双眼
「きゅん?」
接著,似乎感到不可思议地歪了头,转头看向自己受伤的后脚,ぺろぺろ的舔了自己受伤的部位。之后也舔了前脚,像猫一般洗了脸。整理完毛以后,就以坐著的姿势,摇著尾巴像这边看了过来。
显然是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我想起行李里有那个。从行李中拿出今天早上买的莓果乾,似乎是闻到某种气味的样子, 绿狐狸的鼻子一抖一抖的看向我的手这边。看到它的样子,我一边微笑著一边用手拿著莓果伸了出去,
一开始警戒著, 鼻子一抖一抖的闻著手上莓果乾的气味,犹豫不决一下之后,咬了一颗莓果跑到稍微远离的地方,在那裏开始大嚼特嚼。吃完之后,又慢慢的走过来咬了一粒走。这样子来回了几次,习惯了之后就直接在我的手上开始吃。
到刚刚为止的警戒心都消失了,对野生动物来说,这样没关系吗?
买来的莓果都被吃光后,我一边苦笑著一边抚摸绿色狐狸的头,きゅん的叫了一声,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於是就站起来朝著洞穴走去。
接著,绿色狐狸也高速摆动它短短的腿从后面跟了上来。
我看见了就停在原地,它也以坐姿坐在原地,摆动大大的绒毛尾巴仰望著我。
「要一起来吗?」
虽然没有期待他会回答,不过绿狐狸きゅん地叫了一声接近了我的脚下对著我摇尾巴。简直就像是完全理解了我说的话似的摇著
不知道种名是什麼,不过总不能一直叫绿狐狸吧。搔搔头想了要取什麼名字好。
——绿色的狐狸阿……
「オアゲ或天妇罗,哪个好?」
提出了几个名字,尾巴都垂了下来了。似乎都没有中意的呢。
——绿色的狐狸……
「那麼、蹦太(ポンタ)」
「きゅん!」
似乎挺喜欢的, 举起了尾巴摇来摇去。
「那麼,蹦太,走吧」
我这麼问了之后,蹦太きゅん的叫了一声从原地跳起。
然后,蹦太的身边卷起了一阵风,它将皮膜张开乘上了那阵风,就像是搭上了看不见的电梯慢慢的浮到空中。
「噢噢噢!?」
由於太惊讶了,於是发出很大的声音而且牢牢地盯著蹦太。看来似乎能够操纵风魔法呢。不然在这个洞穴中是不会出现局部的上升气流的。
蹦太就乘著那道风升高,飞到我的头盔上,坐了下来。
现在的状态是蹦太正骑在我的头上,绒毛尾巴遮住了我的视野,什麼都看不见。
我把它的尾巴拨开,调整了一下它的位置让视野开阔。
不过真不愧像是幻想曲里出现的生物,没想到能够使用魔法让自己飞起来的生物存在。
我还以为只是以飞鼠样子的身体在树上滑行生活。
带著些许兴奋的心情,把行李担上肩从洞窟里走出。
入口附近散落的盗贼残骸,如果吸引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会很困扰的,所以就用【火炎(ファイヤ)】烧掉了。头上的蹦太一开始被火焰吓到了,不过一下子就习惯了,尾巴在头盔后甩来甩去,安静了下来。
大致确认残骸都变成炭之后,就离开了盗贼的据点。
这次也获得了许多的战利品,如果是一人和一只的话,就算暂时不工作也是可以的。
默默地走著和不断的使用转移,终於离开了森林。
没有了遮蔽天空的树枝和叶子,天空的一方开始微微的泛红。看来在森林中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可以看见远方的迪安特的墙壁,前方广阔的农田已经没有人影了。
暂时先沿著ライデル川上流走去,看见了远方有一个背对著这里站著的人。
穿著麻色的外套,兜帽下带点绿色的金色头发因风而飘动。
就体型上来看是男的,不过有一个和别人明显不同的特徵。从背后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那长而尖的耳朵,是在故事或游戏中常见种族的特徵。
「初次见面、精灵大人呦」
以有点恶作剧的心情一口气转移到精灵的背后,然后发出声音。
接著,精灵族的男人飞也似的向后退去,同时拔出了挂在腰上的细剑,就著麼举著剑看著这边。
在不到肩膀的偏绿色的金发下,有一双锐利的绿色双眼,纤细的身体穿著革制的轻铠甲。举著的剑尖,毫无迷惘的对著这边。
散发著和盗贼完全不同的态度和气场,我判断他是个一流的战士。
「你是谁?」
 エルフの男は油断なく构えて、少し间合いを开けるように下がりながら低めのよく通る声で谁何してくる。但是他的视线固定在某一点。视线的前方似乎是我的脸,的更上面坐著的蹦太……?
首先先回答他他想知道的事情吧。
「我是阿尔克。是个旅行者。因为是第一次见到精灵族,所以才打了声招呼、抱歉了」
精灵族的男子,以讶异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稍微的放下了剑尖。
「……人类、吗?虽然不认为ベントゥヴォルピーズ会被人类所有……」
「? ベントウ?」
「……通称、绵毛狐。是指你头上坐著的精灵兽……普通来说,是群聚生活的,从哪里拿到的?」
「哦、蹦太是精灵吗?」
头上的蹦太保持著贴住我头顶的姿势,发出了困惑的叫声。看到了这个样子, 精灵族的男子以呆然的样子盯著这边。
「不是精灵,是精灵兽。是寄宿著精灵之力的生物。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那麼好的铠甲下难不成是空空的吗?」
虽然那个男子说了把我当成傻瓜的话,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我没有会知道这里的事和生态系的理由。
不过铠甲下不是空的,而是骨头的说。
「对不起,精灵兽也是第一次见到呢。我发现这家伙在盗贼的据点受伤了而且被关了起来,所以就释放它了。只是治疗了伤口和给了些饲料,他就跟著我不放了。」
「嗯~普通来说,精灵兽的警戒心很高,精灵族之内也很少人拥有。不过奇怪的家伙真的到处都有呢……。」
男子一边说著,一边把剑收回剑鞘。整理外套后,戴上了兜帽,将精灵族特徵的尖耳朵盖住藏起来。
奇怪的家伙,男子这麼说的时候好像正看著我,是错觉吧。
「那麼,你在这种地方做什麼?城市里可完全看不到精灵族阿,要去城市吗?」
被外套包裹全身的精灵族,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真的是人类吗?人类恐惧,讨厌和自己不同的优秀的种族。我们精灵族寿命长而且总体魔法能力高。和我们曾签订条约的罗登王国,私底下有人将我们当成狩猎对象。因为我们森之民,可以换取大量的金钱。」
这麼说著,外套里的眼睛流露出愤怒和憎恨。
这个国家恐怕是表面上禁止狩猎精灵族,不过禁止的条约不知怎麼没有好好的发挥效力。看了他的眼睛,就能够想像人类都做了些什麼。
说是狩猎的话,就不是为了杀戮。如果他们精灵族是野蛮且好战的话,就不会签订各项条约了吧。因为国法禁止,所以没有公开以高价赏金进行讨伐的人吧。若精灵族的血没有治百病的功效的话,恐怕是以奴隶的身分来交易的吧。
这样的话,这个男子接近城镇的目的是——。
「解放城市里的精灵族奴隶吗——」
我嘟囔著,眼前的精灵族立刻流露出了警戒感。
「嗯~不论是在这裏的谈话或是遇到精灵族的事都不会和别人说的呦。」
虽然觉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点疑虑。
「人类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きゅんきゅん!」
精灵族强烈的口气和把手再次放到剑上的行为,让蹦太发出尖锐的抗议声。
看见这个的精灵族自动停下了动作,慢慢放松了警戒,把手从剑上移开。
「哼!看在那只精灵兽的份上。把我之前讲的话忘了吧!」
男子这麼说著,快步地走向森林,一下子就看不见身影。
最后,还是没有问到他的名字啊。
好不容易能在异世界和异种族交流,不过他们对於人类的好感度是负数,没办法一下子接近呢。
嘛,有缘的话是会再见面的。如果城镇里有被囚禁的精灵族,得到情报的话,再次见面的时候就不吝啬地告诉他们吧。
一边想著这些事一边再次向城市迈开步伐。
夕阳下的城墙,和昨天一样没有改变的伫立在那裏。
但是和昨天不一样的是,眼前的城墙看起来像是为了隐藏人们欲望的屏幕。
1~14
通りすがりました 1
迪安特东方是一片广阔的森林。
从那遥远的地平线太阳余余升起,照亮整座城市,静静地城市逐渐醒来。
在迪安特的中心位置是迪安特侯爵的居城,在坚固要塞里的一间房间中一名年迈的男人正抱著头。
白发梳理到后面,脸上有著浓密白色胡子,肥胖的那个男人,正是这城堡的主人,特莱顿?德?迪安特侯爵。
“为什么啊?不是说已经放了两只巨型巴西利斯克在卢贝露特境内了?……那种程度的魔物出现在领土内的话,现在不是早就要陷入混乱吗?”
特莱顿低下头,在今早收到潜入卢贝露特境内密探的报告。
根据密探所说,有一只被流动的佣兵团讨伐,并且依据有人目击到了第二只的情报,集结领军中的一百二十五名士兵组成讨伐团。
不过为了捕获第二只,领军的斥候和五名佣兵遭受巨大损伤的报告,但是对於领军主力只是轻微受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这个来自东方的使者说那还只是实验性的尝试,有说过在没有魔物使役者在附近的状态下,不用太期待会有令人满意的成果……。运气很差的是其中一只先被流动的佣兵团打倒,如果同时有两只的话,需要两倍的人数,那就是十分严重的情况吧。”
另一名男人有著苍白消瘦、有点神经质的脸,他回答领主的疑问,并且梳著他略长的头发。
他是迪安特领地的执政官,赛路希卡 ? 德曼达。
“难道他们有三十个魔法抗性高的秘银盾……”
特莱顿忿恨地嘟哝。
“这边还有其它的报告,是关於为了捕获”产品”的饵,城里的联系报告……。进货方无法得到足够的饵。这次的分量还算足够,但是下次的话饵就不足了。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对捕获亚精灵很有经验的人,也说行动将会变得很困难。”
听到了德曼达的下一个报告,令特莱顿的脸更加苦涩,最近不太好的事情频发发生,越来越烦躁的他用手粗暴地抓著白发。
“可恶!一次又一次!他们的根据地应该是卡鲁卡特山群山麓间的森林才对,到底怎麼取得联系的?!”
“那里的森林是往南北方阔长的,也不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那里是没办法派遣多人数的讨伐队,所以要选择讨伐的话很困难……。无法推测卡鲁卡特山脉是否出现强大的魔物。”
“再次跟城里的人取得联系,没有办法进饵的话就改变合作对象!反正捕获亚精灵本身就是违法的,这样的改变也算不了什么啊!!还有德曼达,马上去找能够提供饵、新的交易对象!”
“可以吗?那些家伙可能会把情报告诉一部分前往王都的行商队,来威胁我们啊?”
德曼达神经质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向特莱顿提出进言,可是对特莱顿来说被一、两个盗贼团威胁,根本无关痛痒,於是大声反驳。
“哼!那样盗贼也只不过是垃圾罢了,派士兵就能体无完肤的消灭他们!!而且处理掉盗贼对百姓也是很好的宣传,哈哈哈哈!”
特莱顿是愉快地笑著,随著笑声他那肥胖的腹部不断晃著,德曼达放低姿态,静静地退出房间。
———————————————
被早上的钟声中叫醒,我从旅馆的床上醒来。
在毯子上的蹦太,把自己的脸埋进翠白色的绒毛尾巴里睡觉,还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嘴巴也跟著动,应该是正做著有什么好吃的梦吧。外观像狐狸还真的是杂食,怎么说呢,比起肉它更喜欢吃果实和水果。
蹦太起身后,用后脚抓抓耳朵的后面抖了一下,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跳到我的肩膀上,就这样从那里再跳到我的头上,似乎已经变成固定的位置了、黏的牢牢的,绒毛狐这个种族看来好像喜欢高的地方。
於是蹦太待在头上,我把放在附近的黑色大外套披在铠甲上。
这是在这个城市的小摊上找到的东西,我把这个买下来,能够把华丽的铠甲隐藏起来非常实用,也适合进行隐秘的行动。
确实看不到华丽的铠甲,但却能在黑色外套上看到奇怪的铠甲纹路,感觉就像是掉入黑暗面一样的黑武士(星际大战)。
不过跟奢华的铠甲裸露在外比起来,这样的打扮在拥挤的人群中已经很不起眼了。
从一楼下来后向在厨房工作的老板打声招呼,我走去外面,在这里只有提供晚餐而已,所以早上必然要到外面的摊贩买东西吃。
城里到处都是摊贩,所以每个都积极地拉客。
走着走著突然视野被绒毛尾巴淹没,看不见眼前的事物。
是有令蹦太感到在意的东西吧,视线一直盯在那上面,从在意的东西前面走过ポンタ视线转到后方,因此尾巴就在我的眼前。
把头上的蹦太弄正,走去它在意的摊子,看来这摊子是在卖它最近喜欢上的坚果。
坚果外是淡茶色的壳,从破碎的壳中可以看到看到绿色的坚果,外观看起来就像开心果一样。
“Ki~yun!”
总之就是叫我买了,跟摊子的阿姨买5枚铜币的分量装进小袋子里。
把二、三粒的壳微微捏碎再拿给在我头顶的蹦太,它高兴地咀嚼,灵巧的把壳弄掉再吃,不过碎壳一直从我的头顶落下。
这几天都带著蹦太在城里散步。
从男精灵那里得知有被囚禁的精灵,所以我穿梭在街头巷尾进行调查。
只是不知道精灵被囚禁的地方,也没有听到什麼有关的传言,只是单纯的在城里闲晃……
而且在这个国家捕获精灵并且监禁或交易是违法的行为,卖方跟买方必然具有庞大的资金,拥有领地的权利者当然很有嫌疑。
那样的话不会在一般的平民区,而是领主城附近的贵族区相当可疑,不过我这样显眼的姿态,转眼间就会被盯上,贵族区里的卫兵数量很多,而且在路上走的行人也不多。
这样的行动也不是什麼正义感影响的,也许只是不想单纯悠闲地没事做,如果没有什麼目的可能就会整天窝在房间里跟蹦太互相玩耍。
如果找到被囚禁的精灵,之后要怎么办?这也是要先考虑的。
总之我的方针都是悄悄、不显眼的行动,所以如果是帮助的状况话,就要偷偷地行事。
好不容易在异世界中找到精灵,竟然是遭到迫害,现在的心情无法形容。
这麼说我也还没看到兽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吧?
照精灵的口气,他们的存在也跟精灵一样被迫害吧,我感到很难过……
一边思考要怎麼做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佣兵工会所前面了,隔了几天,不过感觉有种怀念的感觉。
继续在城里闲晃可能也不会有什麼大的成果吧,也很久没看看委托啦,我看著工会所想了一下后走了进去。
委托板前有许多在挑选委托的佣兵,我也走上前去,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委托。
其中有一个委托映入我的眼里,是寻找人的委托。
内容是搜索那些去雷托上游流域的森林已经五天了却没有回来的人。
雷托上游的森林是在风龙山脉的山脚下,是一片广阔的森林,通称风龙森林。
拉塔村附近的森林也同样是风龙森林,从这里看到风龙山脉东北山麓间的森林占据相当广大的面积。
不过雷托上游的对岸,同样是风龙山脉山麓间的森林不过名称并不一样,而是「精灵之森」或「迷惑的森林」人们这麼称呼,那是更加广阔的森林。
里面有强大的魔物,而且只要被住在里面的精灵发现就完蛋了。
现在我还不想接这个委托。
这种委托的话,需要找到人或是能够确认生死的证物,不然都不算是完成委托。
这样的委托就要先记在脑中,在办其他的委托时有收获的话,再顺便向工会所报告,这是最基本的步骤,如果是菜鸟佣兵通常老鸟都会告诉他们。
自己也如此,所以在探索河的上游时会试着注意有没有什麼踪迹。
从工会所出来,前往离风龙森林最接近的东门。
与商队常走的北门、南门不同,这里的门比较窄,宽度只能容纳一台马车。
而且东门周辺是这个城市的风俗区域,道路没有很宽,在巷子里开了许多可疑的店。
因为是白天所以行人不多,等到天黑了就会有很多女人们招客,把经过的男人们拉到店里。
为了极力避免麻烦的事发生,所以在傍晚时不能太靠近这里。
而且就算来这里,凭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能做的事,这是最重要的理由之一……
从东门出来,街墙外的街道,越过,挖掘,交给了两个木制的桥渡、右转沿著雷托河往上游走去。
东侧是风龙森林,森林跟这里大约有20Km的距离。不过用【次元步法】不用五分钟就可以到达。
进入森林,盔甲震动著,我能感受到头顶上的蹦太高兴地摇著尾巴。
草绿色的翠的毛是为了在森林里生活的拟态吗?
也许在这个森林里也有蹦太以外的绒毛狐,说不定它就这样回去它们的群体,如果是这样稍微有点寂寞啊。
我想到这种可能,走进森林深处。
森林中并没有很暗,光线穿过叶子间的隙缝撒落,但是杂草太长看不太到脚边。
右手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雷托河的水声回响在整座森林中。
鸟的啭只要不周围和吹过的风,树叶摇大疗伤的空间,也没有看见令人畏惧的魔物。
阳光以及水声,我带著郊游的心情往上游前进,在森林深处的杂草中我看见茶色毛皮的背影。
“Q~……”
蹦太发出害怕的声音从头上跳下来,落在脖子后面把身体缠绕在我的脖子上,从旁边看简直是某个围著狐狸围巾的阿姨似的。
(渣兔:某个Neta之类的吧,不知道。⊙_⊙)
晃动的毛皮很大应该是熊,不时发出咬碎东西的声音,似乎是发现这里的气息吗,那茶色的熊用两只脚站起来了。
但是站起来的熊跟自己熟悉的熊完全不同。
身体确实是熊的那样,不过头是狼。
而且耳朵细长,简直像驴耳朵般的形状。
那个长耳朵吧嗒吧嗒的同时,瞪着我们,嘴角滴著血,还呲牙咧嘴的发出低呻。
因为吃饭被打扰,所以生气地站起来?
拔出腰间的剑,响起一如往常的清脆声响,与熊狼互相瞪视一边目测双方的间距,注意到它要动了。
先发制人!
用【次元步法】转移到熊狼的侧边,把剑一口气刺入它的腹部,并且瞬间转移到别的地方。
试著不用其他战技,准确的刺中要害。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因为猎物的消失以及突然的剧痛陷入混乱,半狂乱的乱挥舞著前爪。
但是这样的横冲直撞使得更多的血液溢出。
我站在远处看著等待它变得更加衰弱。
过了一段时间,熊狼已经蹲在那奄奄一息了。
虽然还有呼吸不过已经没有力气攻击别人了。
我无视熊狼走向其它地方,刚才转移时的一瞬间瞄到的东西。
在草丛旁边的地方,就是刚才熊狼吃饭的地方,那东西在地面上。
到处被啃过,骨头也被咬碎,整个原型已经被破坏了,不过那个特徵很明显。
那是一个人。
但是那只是曾经是人类的肉块,并没有最需要的个人判别的证物。
在周边的草丛找找看有没有什麼东西,对於熊狼已经被击倒,蹦太恢复精神,回到原本的位置并叫了一声。
“来的啊!”
於是我翻找著蹦太视线前方的草丛,找到一颗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并没有严重的损坏,可以辨识生前的脸。
只是这是否为委托牌上写的行踪不明者,还不知道,而且我不想带著一颗人头回去。
总之根据工会给的讯息确认相貌,所以我端详这颗脑袋,不过只发现奇怪的地方。
脖子的截断面相当平整,头被野生动物袭击的话,能够那麼平整的被切断吗,还是有一头魔物可以用出漂亮地斩击?
最可能是盗贼的袭击然后被杀掉,现在身体和头周辺既没有武器也没有行李。
在这麼危险的森林里,不会有人空手出门吧?
所以附近又有贼窝?
总之试著在周围寻找线索,发现有草上面沾著血液,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像是指标似的延伸到森林里。
依据这条线索前进,走到雷托河旁,河床上的岩石和河砂上面也有血痕。
这个地方的河水较宽、水也不深,看来是过了河,逃到对岸有就是我们这里。
河的对面大概是精灵的森林,那就是精灵干的吧?
在河的对面,就是精灵的森林,对於他们的生活情况并不了解。
虽然这里的森林距离人活动的范围有点近,但是考虑到这里是精灵居住的森林,就算是外围一般人也不会想要进去,而且如果是精灵难以找到的场所,对於盗贼来说可是极好的藏身之处。
“嗯……要稍微侦察一下吗?蹦太?”
“Ki~yun!”
(完)
1~15
通りすがりました2
在河流旁喝水湿润我的喉咙时,听到蹦太的声音,很有精神的跑向我。
从我微蹲的膝盖跳到肩膀上,再紧紧地黏在我的头顶。
从行李拿出开心果,稍微捏破后拿给蹦太几个,它高高兴地摇着尾巴并且咬住。
穿过不深的河流,进入对岸的森林。
从这里开始就是精灵的领域,森林没有特别阴郁的气氛,明亮的阳光洒落,是一个很棒的森林。
我在这边的草上没有看到落下的血迹。
但是草丛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所以是渡河的时候受伤,到了对岸边逃边流血吧?
这样一来这周辺就是盗贼的警戒区域,也许附近就有人在注意我们。
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有尽量注意周辺的动静,看来说没有更多的痕迹能够让我们追踪,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前进。
我们也没有在赶时间,所以跟蹦太像是散步一样,慢步寻找有没有什麼踪迹。
蹦太有时也会发现想吃的果实,用风魔法浮起,把树上的果实带回来,自己头上还传来香味。
不久太阳渐渐下山了,森林中的景色渐渐被染上黄昏的颜色,突然我发现了一条山路。
山路大约可以容纳一台马车的宽度,虽然说是路,也只不过是略把草修整过崎岖的道路。
路是东北和西南方向的延伸出去。
现在差不多天都黑了,所以我往森林出来的方向也就是西南方向走去。
头上的蹦太也差不多困了呢,不时发出哈欠的声音。
森林中的道路前方,传来人的喧嚣声和武器对打的声音。
我离开道路,把自己隐藏在草丛中,不过在草丛里多少还是会发出一点声响,没有说是很安静的前进。
稍微在前面停著一辆大马车,周囲还有一群人,似乎是一个集团每个人都杀气腾腾地拿著武器。
集团里的成员都是穿上同样、不显眼颜色的成套的斗篷,拿著武器或是盾牌摆出一个阵式保护马车,很明显这并不是单纯的盗贼集团。
(渣兔:这里要说一下,前面有说主角穿黑色的外套,那个是斗篷。因为在翻那里的时候没有网路,看到汉字是外套就没有多想了,不好意思。⊙_⊙)
在他们后方停放的运货马车上有一个货柜,用布盖上所以无法确认内容物。
只是里面传来人的气息,所以也许是谁躲在里面。
装货台的旁边有一个消瘦的男人拔出剑摆出架势,但跟前面的那群人不同是的他手中的剑不停颤抖。
大马车的四周躺著再也无法移动的三具被弓箭射死的尸体。
而接下来看到的另一个人是前方的人群中相当壮的男人,他发出叫声往后倒下。
在男人倒下后,那名袭击者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袭击者把剑重新拿正,不敢掉以轻心。
那里是一个美丽的女性站著拿著一把细长的剑,看一眼就知道她并不是普通人。
淡紫色的水晶般的光滑肌肤皮肤,雪一样白的长发,尖锐的耳朵以及睥睨周围的双眸,在开始暗下来的森林里的发出奇特的金光。
那尖尖的耳朵跟以前见面过的男精灵的耳朵一样长。
身披灰色的斗篷,斗篷下是朴素但行动方便的服装,穿著皮革制的紧身衣。
令人不敢疏忽大意,看她的举止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但是被那朴素的衣服包住的身体,无法掩饰她那明显的女性曲线。
看得到胸部那压倒性的质量,腰下绷紧的臀部和纤细的长腿。
那美丽的肢体夺人眼目,但手准备好闪耀银色光芒的剑猛然发出袭击,强壮的男人们纷纷倒在地上。
她站的位置更加深入,还不时有箭矢牵制她周围的人们,也有人中箭受伤。
以高耸大树的粗树枝为立足点,把那棵大树的树干当作是盾牌不断射出箭矢,那是有著之前在迪安特的附近看见的那个人有同样的特徵。
翠绿色的金发以及翡翠色的瞳孔,长耳朵、纤细的身体——他是精灵族。
不过这名不断射出箭矢的男人跟之前那一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只有两名的袭击者,就算有二十人的集团也会被击溃,毫无招架的能力。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还能够撑几分钟呢?
和蹦太安静地在草丛中观看这场战斗,突然看到一名站在后面的男子嘴里骂著脏话往马车那里跑去。
男人把货柜上的布扯下,向那名袭击他们的女性大声呼喊。
“女人啊!!就这样老实投降吧!!否则这家伙等一下就要被剑穿一个洞罗!!!就是这一个男精灵!!”
男人冒著青筋,一边口沫横飞的大声叫喊。
转向的剑尖指著的是,巨大的铁栅栏包围的货柜里面,一共有四名少年少女。
一样是金色的头发、翠绿眼睛和长长的耳朵,里面全部都是精灵族的孩子。
孩子们因为剑转向自己而感到恐惧,被塞堵嘴物嘴里发出呜咽声,眼眶泛著泪水。
因为男人的威胁使她挥舞剑的动作停止,周囲的男人们稍微放心的吐了一口气,同时逐渐缩小包围网。
“真的!无耻的人族!!!……在这里恭顺了那麼久,比起受屈辱的活下去,身为森林自豪的居民宁可选择死亡!!!”
她这么大叫著,放下的剑尖再次往上对著他们。
双眼中是比刚才更激烈的憎恶和愤怒形成一股黑色的压力袭来,这样的举动使周囲迫近的男人们犹豫不决。
树上的男精灵迷惘到底要不要拿起武器,因为这样那些被当作人质的精灵小孩一定会被牺牲掉。
另外又有可能稍微想成为被那淡紫色皮肤的美女承认的男性吧。
“嗯,你们看来有点棘手啊,哪,需要一点帮忙吗?”
在一触即发的气氛里,蹦太已经变成一条围巾,我无其事地向他们打招呼,一边接近马车的那个男人。
一瞬间,周囲人声嘈杂。
从草丛深处走出一位穿著黑色的斗篷的白银的甲骑士,谁都会觉得可疑点满点。
刚才因为被男人威胁的她,原本满腔怒火现在开始思索著什麼。
“帮忙?帮……”
嘀嘀咕咕的重复我刚才说的话,有点发愣了。
但是那群男人也同样无法掌握情况,疏忽大意的状态,我继续缩短距离。
虽然用转移的速攻也不错,但是那麼多双眼睛之下无法隐藏起来。
而且打倒这群人,能跟她们这些森林居民拥有友好关系吗?
还有这一个微妙的问题。
“啊,好吧!如果捕获那女的黑暗精灵,就会给你充分的报酬!!!把那家伙给生擒吧!!!”
“欸!!你在想什麼!!!那种奇怪的家伙能够相信用?理智一点吧!!!”
思考回路一片空白的男人只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已经开始指挥我了,但是前方那群人中的一个男人发出抗议的回应,不愧是那边的人还保持正常的思考回路。
“烦死啦!闭嘴啊啊啊啊啊!!!没办法解决一个女人,这麼无能的人就乖乖听我的指挥!!!那个女人跟我们之前抓到的不一样!!好不容易才遇到的稀有种,怎麼能逃跑!!!”
为什麼这集团会混进一个那麼无能的人,这人怎麼拿到领导集团的权力啊?
我们也没有关系,所以也不关我的事……
即便如此她就是黑暗精灵?……
这跟自己原本的认真有很大的不同。
自己玩过的游戏中,黑暗精灵是褐色皮肤和红色的眼睛加上长耳朵的种族,跟这个世界上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既然说是稀少种那就是少数吧。
在一次呼吸间的时间内,我瞬间缩短那个不会思考同时也无能的男人旁边。
身体能力那麼高的情况下,就算穿著全身铠甲,这种距离只要一眨眼就能缩短。
把剑拔出来,斩向那名最无能的男人。
被斩的男人,他的脸从原本不明白情况一瞬间变成惊愕。
上半身慢慢滑落,下半身也无力的倒下。
看到这景象,全员一瞬间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瞬间,最早恢复思绪的是黑暗精灵的她。
在那些男人还在发愣的刹那,我们三人见一个杀一个的。
在周囲的男人们重整姿态的背后,我们把高举的剑挥下,两个人像是切鱼一样砍成两半。
周围其他的人纷纷发出恐惧的尖叫,想要逃离这里。
那些试图逃跑的人一个个被树上的男精灵用弓射死。
虽然只过了几分钟,这一带就只剩下虫鸣声与风在树叶间摩擦的声响。
(完)
下集预告:指名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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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接受指名委托
周遭附近,血和内脏的臭气飘散在空气中,挥舞手中的剑甩掉上面的血脂,剑身回复原本苍色的光辉,收回覆盖在黑色外套之下腰间的剑鞘。
然后我正想走向马车时,从后面传来女性尖锐的声音。
“停下来!!不准动!!”
我回头一看,黑暗精灵拿剑进行威吓。
在她后面,从树上下来的男精灵也不敢疏忽大意拿弓警戒著我。
“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只是偶然路过附近——”
嘴里说著可疑的人才会说的经典台词,客观上怎么看都是可疑的人,心中不禁感到无奈,不过对於遇到精灵还是感到很兴奋。
“闭嘴!你就在那里不要动!多拿哈,去找铁笼的钥匙!”
看来他们并没有心情听我讲话,她对站在旁边的男精灵发出指示,移动到我跟马车之间。
叫作多拿哈的男精灵看著对方的眼睛缓缓地点头,开始在尸体中寻找马车上铁笼的钥匙。
黑暗精灵看著他的动作但并没有疏忽大意,手中的剑对著我,提防我的任何举动。
蹦太在战斗结束后现在还很安静呢,突然它动起缠绕在脖子的身体,抬起头窥伺周围,确认周围的情况后,又跳到固定的位置也就是我的头上,叫了一声。
“Ki~yun!”
看到这个样子黑暗精灵相当惊讶,瞪大金色的眼睛瞪,稍微垂下手中的剑。
“难道是绒毛狐?人族竟然带著精灵兽?!”
她就跟以前遇到的男精灵,惊讶地盯著蹦太,这个样子真的挺有趣的。
“前几天遇到的男精灵也很惊讶啊。把受伤的它治好后,自从喂它吃点东西之后,它就变得很黏我了……。”
我走去袭击前放在草丛的行李袋,从袋子里拿出开心果放在手掌上,它灵巧的把壳剥掉,大口吃著里面美味的果仁。
看到这个样子,黑暗精灵稍稍放下戒心,把剑收回剑鞘的同时,但没有疏忽警戒。
“前几天遇到的精灵?”
“迪安特附近遇到的男精灵,跟我说希望解放城里被囚禁的精灵啊。”
精灵族的男人是人族谁也不说,也说了精灵族的目的也无所谓的人的话,我觉得这样说。于是她那个男人有线索吗,稍微的警戒感渗出来的同时也更加寻问了。
“跟登卡见面了吗?!难道……”
“不,这个计划我并没有跟你以外的任何人说过……”
为了避免她的疑惑,总之先说预先想好的解释,但是她是否相信就不一定了。
男精灵多拿哈终於找到了铁笼的钥匙。
“阿丽亚娜,找到钥匙了!”
这么说著著,多拿哈跑到马车的装货台前面把铁笼打开。
传来沉重的金属声,铁笼的门一打开,从中走出四名受伤的精灵小孩,其中一个是脚受了伤,走路一跛一跛的。
为了稍微提升一点好感,试图与精灵族达到圆滑的友好关系,我试著向名为阿丽亚娜的女黑暗精灵提议使用我的技能。
“我多少能用治愈术来恢复受伤的人,可以的话我来治疗那些孩子们的伤吧。”
“你是人族吧?居然要帮助精灵族,……你有什么目的?”
“也不是全部的人族都与精灵族敌对吧……,只是那个……你也知道吧?世界上到处都会有怪人。”
听我发言的同时,她盯著我手上的蹦太,不久默默地把路让开,看来是允许我来治疗。
为了不让精灵族的孩子们太害怕,我带著还在津津有味吃著开心果的蹦太,孩子们对於向他们走去的我确实有点胆怯的感觉,其中一个人躲在多拿哈的后面,蹦太用头顶了一下前面孩子的膝盖。
最前面的精灵女孩因为脚受伤的原因所以跑不开,脸上是稍微僵硬的表情。
手轻轻贴近伤口使用【治愈】,柔和的光笼罩在她受伤的脚上,光芒渐渐收束,看到了伤痕消失时她原本僵硬的表情也有了少许笑颜。
“咦,难道可以无咏唱使用治愈术……也是挺有实力的啊。”
阿丽亚娜以佩服的语气称赞我,看来在这里一般人使用魔法的时候是需要进行咏唱的。
在游戏中只需要等待每次发动的冷却时间,但在选好要用的魔法之后无需等待咏唱时间就会立刻发动。
不过无咏唱似乎也不是很少见的程度,能先知道真是太好了。
其余的孩子们看到原本受伤的孩子恢复感到放心,其他三个受伤的孩子也走过来让我帮他们使用【治愈】,他们也小声的向我道谢。
“阿丽亚娜,孩子们的脖子上是『喰魔的项圈(Mana Bite Collar)』。这样的话,这些孩子们就不能用魔法,那该怎么处理?”
多拿哈说的是孩子们脖子上的黑色金属项圈,项圈的表面上刻著没看过的复杂纹路。
“『喰魔的项圈』?”
我跟著说一次陌生的词语,表达我的疑问。
根据多拿哈的说明,被装上『喰魔的项圈』的人行使魔法将变得十分困难,这个魔道具使擅长使用精灵魔法的精灵族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阿丽亚娜之后要去和登卡汇合。这样的话,我一个人要担任四个孩子们的护卫,而且他们的精灵魔法被封印住了,这样子走不到附近的村落啊……该怎么办呢……”
多拿哈看著伤痊愈的孩子们思考更好的方法,阿丽亚娜询问闲闲没事的我。
“喂,那里那个。就是你,铠甲男!你如果能使用治愈术,那应该有巫女之类的、像是祈祷师的力量是吧?能不能想办法解开项圈上附加的诅咒术式?”
在游戏里巫女是女性限定的职业,而里面并没有祈祷师这个职业。
但是从她的话想一想,自己的确拥有僧侣系职业,解咒主要是中级职位——主教,学到的【抗呪式(Anti-Curse)】;高级职位——教皇,学到的【神圣净化(Holy Purifying)】。
【抗呪式】是解除物品和状态上诅咒的魔法属性的技能,【神圣净化】是诅咒解除加上不死属性很大的伤害也能魔法技能了吧。
“不是铠甲男,我叫阿尔克。解除诅咒的魔法大致上我是能使用的……但是对这个有没有效果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在现实中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所以当然不确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手放在孩子们的项圈上,用出【抗呪式】。
手掌展开了复杂的魔法阵,魔法阵被『喰魔的项圈』吸入,之后项圈发出清脆金属声响然后就坏掉了。
小孩频频摸著少了负担的脖子,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谢谢你!穿著铠甲的叔叔!”
嗯嗯,看到与精灵族的好感度提升,令我不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到成功解除诅咒,其他的孩子也朝我们走过来,排成一列我依序为他们
解除项圈的诅咒。
看到我成功了,多拿哈也放下心来,然后事情结束告一段落了吧,他看著孩子们对他们说教。
“你们……真的……。随便就跑出村子,你们有跟村长和父母说吗?做事情太马虎了吧。”
“……对不起。……因为精灵在躁动著,平常都是你们在帮我们,我们也想要帮忙……”
一个孩子眼眶泛泪的说明原因,阿丽亚娜询问那个孩子详细的情况。
“精灵在躁动?发生了什么事?”
“精灵说某个地方有一只伤痕累累被关起来的绒毛狐……,我们想要帮助它,我想应该是被人族抓住了……”
听到这里,阿丽亚娜和多拿哈两人的视线移到我身上,刚才应该上升的好感度反而一口气往下掉的氛围,总觉得被误解似的,我马上进行解释。
“怕你们误解我先说一下,我在盗贼的据点救出了被抓住的蹦太,做出陷阱诱捕它的绝对不是我啊!?”
“——嘛,警戒心高的绒毛狐应该是不会跟弄伤它的人那麼贴近吧……”
阿丽亚娜抱着双臂,微微耸了肩膀小声嘀咕着,那动作更加强调了她丰满的胸部,多拿哈似乎也是同意她的看法,但是视线依旧有些尖锐感。
总之误会是解开来了。
松了一口气的我看向蹦太,孩子们围著它抚摸那蓬松的毛而且蹦太没有抗拒的反应。
警戒心强所以不贴近其他人,但以这个情景来看,感觉不管是谁它都能玩的很开心,反而是我自己在怀疑了。
“那么我先带孩子们送回最近的村落,也差不多该出发了,马上天色就要暗了。全部都可以用精灵魔法的话,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自己的身体吧?”
多拿哈督促著孩子们,孩子们都有精神的回答,於是他们就进去草丛往森林深处前进。
这麼小的孩子们也能使用精灵魔法,在这个危险的森林中也有足以自保的战斗能力。
“小心啊,多拿哈。你说你叫作阿尔克是吧?有空的话可以帮我吗?还要善后才行……”
她这么说著,微微抬起她漂亮的下巴,在马车周辺散落的武装集团在这里非常突兀。
这有一半是自己做的,所以我没有异议,而且被美丽的大姐用下巴指使也是相当难得的经验。
在整理尸体的过程中,我一边收集完好的武器以及摸索他们怀里的钱,阿丽亚娜看著我的举动,颦蹙那完美的双眉。
“从死人身上盗取物品……,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有绒毛狐跟你那麼亲密,真是不可思议啊。”
“在与人相处的生活中总是要用到钱的。而且能够贴补旅行的旅费是再好不过的事……,精灵族也使用货币吗?”
“精灵也有使用金币啊!”
我这样一问使得阿丽亚娜生气了。
虽然精灵之间基本上是以物易物为主要交易方式,但是跟外面的人进行交易时精灵会使用金币。
精灵金币不像是商人用合金做成的金币一样而是纯金制的,精灵的金币价值更高。
在商人的大买卖,也有人会特意用精灵的金币进行交易,阿丽亚娜对於人族会使用精灵的金币,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略带一点得意。
虽然感觉是一个带著妖艳气息的大姐,那个身姿讲话口气带著得意又露出微笑,显得很可爱。
不过我被本人用金色的瞳孔带著严厉的目光,被她这样盯著我什麼话都说不出来。
我照著阿丽亚娜的指示把尸体全部堆好,她缓缓的把手放低。
蹦太把身体挤进我的双脚之间然后坐下,它的耳朵PikuPiku的动著,等待阿丽亚娜下一步的动作。
“《—大地啊,吞噬吧—》。”
她小声嘟哝著把手放在地面上,地面开始像波浪一样的震动,地面像是生物一样的把尸体吞咽下去。过了一会儿,原本堆成小山的尸体,漂亮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这些家伙来提供森林养分,总算有一点有用了吧。”
说着她把手上的泥土拍掉。
蹦太则是一直用前脚又拍又抓著到刚才还在震动的大地,感到相当疑惑。
用魔法来处理尸体。
“嗯,那个就是精灵魔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像刚刚为止只是拥有大略的知识,魔法就在眼前发生令我很感叹。
阿丽亚娜结束处理尸体的工作,松开马车的马把上面的马具拆掉,敲敲马的屁股,两头马都迅速地跑开。
袭击现场只剩下运货马车和它的装货台面上的铁笼而已,这些东西应该可以卖钱吧,不过带这个去城里卖也太引人注目了,看来只能放置在这里。
“我专门使用火和土属性的精灵魔法。要好好跟你道谢呢,刚才因为你得救了,谢谢。我是阿丽亚娜,阿丽亚娜?葛莱妮丝?梅多。”
她正面对著我进行自我介绍,纯白的长发、漂亮的睫毛下金色的双眸盯著我看,厚嘴唇展现的笑容似乎会蛊惑人一样,那迷人、有弹性的身体散发出的魅力缠绕著一股妖艳气息,像刚刚那无能的男人就因此变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总觉得甘这样的名字……。
“阿尔克,只是一名旅行的佣兵,然后坐在上面的是蹦太。”
“Ki~yun!”
这边也重新简洁的自我介绍,蹦太也叫了一声,像在介绍自已一样。
沿著蹦太的视线看出去,有只拥有美丽、青绿羽毛的鸟在空中回旋,阿丽亚娜也发现到它仰望著天空。
鸟从树木的间隙间灵巧地降落,静静地停在阿丽亚娜伸出的左腕上。
大小比乌鸦小一点,但在眼前看到总觉得比较大,头上立起来一根白色的冠羽,简直跟呆毛一样。
“它通称私语鸟,这个孩子也是精灵兽。”
她简洁的告诉我鸟的名字和说明,那只鸟打开嘴巴用流利的男性声音开始说话。
“登卡在迪安特里找到了他们的据点,阿丽亚娜立即前往该地跟登卡一起救出同胞吧”
私语鸟说完闭上嘴巴十分安分。
阿丽亚娜从自己腰间的皮包中拿出红色的小果实,那只私语鸟灵巧的啄食。
然后阿丽亚娜抚摸着私语鸟的冠羽,直接向它说话。
“已经跟多拿哈成功救出四个人了,他们现在正在返回村落的途中。我等一下就去跟登卡汇合了。”
说完后她左腕稍稍往上挥起。
私语鸟利用那个惯性起飞,又灵巧的避开树木的叶子,飞向天空消失在天际。
这只鸟就像是信鸽一样。
只不过是能力是完全录音,可以保存发出刚才那段语音的人的声音,她刚刚的留言也能完整的传达吧。
阿丽亚娜看著哑然观察那只鸟的我不禁笑了出来。
“人要与精灵兽族贴近是一件很难的事,所以几乎是无法模仿的吧?你刚刚说你是佣兵呢,想不想被我雇佣?”
阿丽亚娜用带著挑衅的视线向我询问,从腰上的皮包取出5枚金币向我提议。
“定金是精灵金币5枚,完成之后再给你5枚。还不错的报酬吧?”
委托是刚才私语鸟说的,救出迪安特的精灵族吗?
前几天见面的那个男精灵,已经找到在城市里精灵族的行踪了?
看来我之前转了那麼久只是徒劳无功……。
然而,为什么会在这时间点雇用我……。
精灵族和商人之间应该存在著争执。
客观的来看,为什麼可以相信一个穿著全身甲胄,也不确定是不是人族的人?
我直接向本人询问,她两手抱着胳膊。
“嗯……我可是人族,能够相信我吗?”
“就相信你吧。在那里绒毛狐叫作蹦太?我是相信那个孩子而已。精灵兽一般是不会跟人族要好的呢……。看的吃出来你应该是老好人之类的吧,似乎是平时就什么也没有考虑的那一种人呢?”
这是褒还是贬呢?
确实,从小开始平常不太考虑事情的难易度,都是靠著生存本能行动……。
蹦太在脚旁相当纳闷,朝我们仰望。
“嗯,我就作为佣兵被贵处雇佣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欸!”
她把手里拿着的金币往我掷过来,有点危险的空中接球。
跟这个国家的金币不同,大小是一百日元左右,两面都设计了精致的刻印,完成度十分高。
以金币来看技术,精灵族比人族还高。
确实是纯金这点,名族的金币比较有价值的看一眼就会明白的。
我把收到的精灵金币行李袋中的金币装进口袋里。
救出被囚禁的精灵族基本上应该是属於潜入任务。因为是隐秘行动,转移是一种非常方便的移动手段,对於能使用这个魔法的我刚好是合适的人选。
她们精灵族比起拙劣的人类更是可以相信的对象,在这里巩固住相遇的缘分也不错吧。
作为佣兵后,首次的指名委托吗?————
(完)
1~17
现在潜入待机中 1
“那么首先潜入迪安特跟登卡汇合,跟我来吧。”
“关於这件事……我有一个建议,要听听看吗?”
在这里要巩固与精灵族的缘分,公开我这边的实力,先让她了解比较好吧。
而且我这个样子要隐秘行动是很困难的,如果能使用短距离转移的【次元步法】,要偷偷摸摸地潜入某地就容易许多了。
全身银白色的铠甲还从正面强行突破精灵族被囚禁的地方,只会成为明显的目标反而绑手绑脚,也会变成脱逃时的阻碍,如果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若使用魔法偷偷潜入救人就不用太担心目击者的问题。
“建议?太悠闲的话,到迪安特前森林就会变得很暗哦。”
她在风中用手稍微按住美丽的白发,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意图。
“阿丽亚娜殿知道转移魔法吗?”
“?……是知道,不过那个怎么了吗?”
她的眼睛露出警戒的眼神。
难道转移魔法是什麼重要的事有关?
可是感觉也已经无法什麼都不说就敷衍过去……,把心情准备好我继续说下去的。
“这次的救出计划我想使用转移魔法,所以先跟你说一声。用这个的话,不只可以很快就到达迪安特,要侵入建筑物以及逃脱上也变得比较轻松。”
“转移魔法!?骗人的吧?!能够个人使用的话也是传说中的故事啊?!连精灵族都需要魔道具才能发动的魔法呀……!”
她瞪大金色的双眸,嘴巴也张开了,显然是相当惊愕的表情,说完她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才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至少我知道了精灵族之间是知道转移魔法的,不过并不是个人的能够发动的魔法。
精灵族需要魔道具才能使转移魔法发动呢……从刚才的口气推估人族并没有转移魔法需要的魔道具,或者根本不知道这个魔法的存在。
而且从她慌张的样子来看,转移魔法是精灵族的机密吧。
“刚刚听到的事就忘了吧!不……不然你来证明可以使用转移魔法,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做一个约定,我们精灵族不会泄漏你这个秘密,所以刚才的事你也不能泄漏出去!”
她用严肃的语气加上不容我拒绝的气势向我逼近。
不能让不友好的人族知道转移魔法的存在,她们可能担心如果人族知道了,会为了这个技术向精灵族发动战争吧。
那是个人那超技术可以对自己也能说的事说不定……。
彼此掌握对方的秘密吗,确实是我自己也能安心的条件。
“……知道了。关於精灵族跟转移魔法相关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点点头答应和她之间的约定。
“那就这样约定了啊。那个什麼转移魔法之类的,马上来用给我看吧”
把灰色的披风披好后,阿丽亚娜用视线催促我。
蹦太也明白了现在我们要做什麼了,叫了一声用风的魔法浮起身子,待在我头盔上。
把自己的行李背好完成出发的准备,跟她说一声后我发动魔法。
“知道了,那么目的地就是迪安特附近偏僻的地方,【传送门】!”
魔法启动后,脚下发出青白色的光,浮起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魔法阵,展开在自己和她的脚下。
太阳已经快要没入地平线,森林中茂密的树木产生光影的变化充满神秘感,一瞬间眼前的风景变得模糊,像是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但那也仅仅是一刹那的事,眼前不再是刚才的森林,回神时两个人早就站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挽着胳膊的她,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瞪大金色的双眸看着这一带的景色。
正是黄昏的现在,天空带有淡紫的色调。
徐徐吹拂的风吹动周辺宽广的草地,叶子互相摩擦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在稍微远的地方有一座拱形的石桥,还能看见那下面的雷托河,把城墙包围的迪安特尽收眼底。
“令人感到吃惊啊……。不,从来没有想到会有可以无咏唱使用转移魔法的人……现在见识到也像在做梦一样的感觉……。的确,有这样的力量足以把族人救出来。”
她频繁的四处张望周围的情况,回头向我微笑。对於今后的救援行动有了好的开始,坦率地非常高兴。
“尽管是方便的魔法,但还是有几个缺点。只能去曾经去过的地方,而且要记忆清楚否则无法到达。有类似的风景的森林和洞穴也没办法很好的传送过去吧……”
“那就够了啊!精灵族的转移魔法阵在原本一定条件下的地方才能使用,还要消耗不少的魔力……。”
精灵族的转移魔法阵似乎也有各式各样的制约,不过毕竟它的能力远远凌驾於现代的运输技术。
“那么也不是惊讶的时候了,差不多该潜入迪安特。”
阿丽亚娜重整精神后这样告诉我,重新整理好披风,用灰色的披风把肌肤全部都遮掩住,就这样往迪安特前进。
她身为暗精灵皮肤有著淡紫色水晶般的光滑感,跟普通的精灵族以及人族相距甚远,因此十分显眼。
就这样遮住全身就比较不会被发现了吧。
就跟自己的情况一样用铠甲挡住骸骨的身体,不让任何人看见。
稍微涌出一些亲近感了,不过她还有著活生生的肉体,和没有肉体自己的情况略有不同。
自己也披上黑色的披风,盖住豪华的白银铠甲跟在她后面迈步前进。
因为已经要天黑了,迪安特不愧是交通要道,路上跟眼前的拱形的石桥上都是要进入的人和马车,相当多的数量
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没有要出城的人吧,人潮是单方向的流动。
走过拱形的石桥,跟著人潮的流动穿过第一城墙的门继续走向第二城墙的门。
完全武装全身披著黑色披风走路的时候,不知为什麼的人群都会让路给我,也没有什麼困扰我默默地前进,到达第二城墙的门旁。
给卫兵看过我的佣兵证后,我指著后面以披风完全覆盖住的阿丽亚娜向卫兵搭话。
“还要加上后面那个人,入城税是多少?”
门兵晃一下头,瞄一眼背后的阿丽亚娜,因为还有其他很多要进城的人,他也没有特别的兴致进行检查冷淡的开口。
“1泽克。”
从腰上的革袋拿出一枚银币交给卫兵,然后跟阿丽亚娜一起进入迪安特。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街中到处都是煤油灯的灯光,热闹的人潮中每个人们充满活力。
一面避开南门前广场的人来人往的人们,我向后面的阿丽亚娜询问今后的事。
“那么进入迪安特之后要做什麼呢,阿丽亚娜殿?”
“过了桥,就会抵达广场……。所以会合的地方就是这里,在这里等待登卡吧,只要在这里他就能找到我们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避开人潮,在广场找到一个角落靠在墙上,就这样无言地目光扫视著人群。
我也跟她一样,靠在墙壁上把视线转向拥挤的人群中。
登卡就是以前在这城市外面遇到的男精灵。
所以他也会用些什麼把精灵族的长耳朵隐藏起来,我盯著人群寻找符合条件的人。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向我们靠近。
穿著亚麻色的带帽衫附着披风的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阿丽亚娜也发现他了,背部离开墙壁走去他那里。
“阿丽亚娜,为什么还有那个男人?”
他在眼前停下脚步,披著亚麻色的披风的男子用略低的声音向阿丽亚娜提问,挺耳熟的声音,就是以前城外遇到的男精灵。
“有点算是顺水推舟……。刚刚他也有帮助我们,现在是作为佣兵被我雇用了。”
“真的吗?!”
登卡的声音带著惊讶和指责。
这是没有办法的吧,要救出被人族囚禁的精灵族,却雇佣自称人族的佣兵这是无法理解的行为。
“嘛,我们也别站著聊……去找个可以坐的地方吧。”
她说着快步离开广场。
登卡站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判断情况,勉勉强强地跟在她的后面,我也一样跟著登卡前进。
穿过广场沿着大路走出来,来到几个做买卖的摊子并列的地方。
摊子前放了几张简易的桌子和椅子,小小的村的先生的地方。
人们围着桌子坐下,从四周的路边摊买来食物和酒,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
阿丽亚娜在这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叫才刚过来的登卡去买酒和下酒菜。
“登卡~我想吃那里的烤肉串!对了还有一些适合的酒,就拜托你了。阿尔克,你呢?”
“我就不用了。”
摊子传来烤肉的香味,但是可不能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屈服,用这个身体是空腹是感觉不到,想吃的欲望是很正常的,所以只能忍耐。
“为什么是我……”
登卡抱怨的同时,还是照著她的指示行动,走去摊位排队,站在后面看着他,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贴在头上的蹦太也跳下来坐在桌子上。
看来因为香味使得它肚子饿了也说不定。
“Q~~。”
蹦太有点难过的鸣叫,登卡拿著从路边摊买的酒和肉串,酒装在木制的杯子里像是啤酒一样,还拿著一盘像花生的坚果,放在桌子后,他默默的坐在另一个座位。
“森林中跟那群人的打了一战,肚子应该饿了吧,阿尔克,这个人是登卡?尼禄?梅多。和我一样是精灵族的战士,这次是负责在这城市收集情报的人。登卡,这边的铠甲男叫作阿尔克,在森林里和我们一起战斗过。”
嗯?刚才说了什么……那个名字有点耳熟,那是有著跟眼前大口吃著肉串的她,阿丽亚娜 ? 葛莱尼斯 ? 梅多一样的名字。
“那个,似乎跟阿丽亚娜殿有同样的名字,两位是兄妹吗?”
对於这个问题登卡微微皱起眉头,阿丽亚娜很奇怪地笑着挥著手中的肉串,蹦太的视线随著那甩动的肉串左右移动。
“精灵族的名字是基本上是以自己的名字、父母的名字还有所属村落的名字,三个组合起来。同样的村里大家如同兄弟姐妹一样,但也不算是家人。我们都是属於卡那达大森林的森林都市梅多的意思。”
(渣兔:为了避免阅读上的怪异,翻成卡那达大森林。原文:カナダ大森林,Kanada。)
跟11区是相当不同的取名字方式。
即便如此「卡那达大森林」和说的是一般人说所的「精灵的森林」和「迷惑的森林」吗?而且森林都市梅多……该不会是糖浆的产地之类的吧?
(渣兔:因为音为加拿大大森林,在加上梅多【メープル】是枫叶的意思你懂的→_→)
“「卡那达大森林」,是人族说所的「精灵的森林」?”
“人族是这样称呼的样子,我们在那个地方建构了一个精灵族的城市,「卡那达大森林」的称呼是第一代的族长命名的,森都梅多也是族长决定的名字。”
……这个世界里该不会有跟我自己一样的存在被传送到这边来吧?
怎么想都觉得《加拿大》跟《枫叶》不仅仅是偶然。
但是她说是第一代的族长……似乎是非常久以前的事一样。
“那个森都梅多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八百年前了吗?”
阿丽亚娜一边说一边微微歪着脑袋把视线转向登卡,他点头后咳了一声想要转换话题。
“这事现在怎样都好吧?比起这个这家伙真的要参加本次的作战,还是先听我说吧,好吗?”
登卡转移话题,转向这次的作战计划。
阿丽亚娜手向登卡轻轻招手叫他靠过去,不知道两个人讲了什麼。
不知道登卡听到了什麼,突然显得惊愕向我逼近,虽然小声但是快要怒吼一样,相当小心的向我询问。
“你这家伙,会使用转移魔法是真的吗?!”
“嗯,虽然多少有些制约,但是可以使用的。”
虽然我认为四周的喧嚣声不会让别人听到,不过为了慎重我也小声回答。
登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交替看著我和阿丽亚娜,她给了蹦太肉串,正在玩弄那三角的耳朵,没有特别说什麼……。
“然后呢?据点找到了吧?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拉一拉蹦太的耳朵,一边抚摸它的头,向登卡询问这次行动的关键问题。
登卡终于清醒了吗,脸上不再是动摇的表情而是恢复原本正经的脸。
“啊,啊啊。绑架犯的据点是在这个城市的东门附近,也就是欢乐街(风俗街)的旁边。
那里就算天黑了暂时行人还是很多,所以等待到半夜行人比较少时再侵入。外面有看守的人,人数也挺多的……”
据点不是在领主城中心的贵族区域,而是东门附近的欢乐街,因为在那一带会被奇怪的家伙纠缠,因为觉得太麻烦了所以没有绕去的区域。
“知道确实被囚禁的人数吗?”
“根据情报的话是4人个人,不过据说预定还会追加几个人……”
“那个追加预定今天已经被我们击溃了,那么仅剩的就是被关在那个据点的四个人,我们这次有阿尔克的魔法,所以救到人要摆脱他们相当容易。”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附近待机吧……。”
(完)
1~18
现在潜入待机中2
和阿丽亚娜结束了潜入计画的商议,登卡重新地戴上了他的斗篷,盘起手臂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休息着。
从目前看来,距离开始潜入的时间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利用。
「那么,我稍微去办些事情,结束之后再过来好了.....」
说着同时,我一边背起了行李一边站了起来,看了我的反应,原本在桌子上被阿丽亚娜抚摸着滚来滚去的蹦太,「Ki~yun!」的叫了一声,跳跃地爬回了我的肩膀。
看着这可爱的模样,阿丽亚娜稍微露出了羡慕的眼光,「我想你应该都清楚了吧....」朝我这一边瞪眼一边说着。
「事到如今,我是不会在这里抽身逃走的......」
正打算否定她所担心的事,她摇了摇头诉说着不是担心这个。
「事到如今,那样的事也没甚么好担心的了。我想说的是要提早一点到这里来集合哟 」
说着说着把目光移向一旁。(傲娇? #(乖) )看来,似乎是已经得到了基本的信赖。点点头作为回应,「我会尽快回来的」我认真地说着。
这时蹦太依然是坐在它的指定席左右摇晃着尾巴,从头盔的后面传来着这样的感觉。
于是我离开了屋台村(摊贩区)进入了街道,我走到了商店街的一角,从这边可以看到,部分的店家已经关门了,从窗户透出的灯光稀稀疏疏地与路边的街灯相映着。
来到了目的地的商店,这家店也不例外地跟周围的商店一样关闭了。挂在商店上的木制的招牌上有着剑和盾的图案,并且刻着武器屋的店名。
「哎呀~,果然已经关门了~。没办法,只好明天再来吧...... 」
确定了武器屋已经关闭,正打算离去时,从身后传来了年轻男人的自言自语。
我回头一看,一辆载货马车停在武器屋前面的大街上,马车上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低着头下车。从外观上看来是个行商人吧。透过街道上稀疏的灯光可以看到货车上载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行商人殿也有要事要找武器屋吗? 」
「哎?啊!这,这位是骑士大人! 」
这边才刚打招呼,那位年轻的行商人瞬间露出的惊讶表情,清楚地反映在我的黑色外套上的白银头盔上,紧接着慌忙地低着头从货车上下来。
「我只是个正在旅行的佣兵,不必这么拘谨。那个,行商人殿到这武器屋有事吗? 」
「哎?啊!那个,哎哎。如你所见,只是来采购武器罢了,但是进入城镇的时间比预定的晚了..... 」
年轻的行商人青年边说着露出了苦笑。雪中送炭就是这么回事。之前从绑架犯那边回收的武器实在很碍事阿。
「喔,我其实是想来武器屋卖武器的,但,不凑巧的是已经关门了.....可以的话,行商人殿愿意直接向我购买吗?」
「真的吗?! 呃,有甚么样的武器? 可以先让我看看吗.....? 」
「当然可以。 这些是在讨伐盗贼的时候拿到的战利品......」
一边说着一边把肩膀上的行李袋放在地上,打开袋子的开口。
行商人的青年,在听到这边的回答后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之后又慌慌张张地用笑脸掩饰自己。盗贼的战利品难道说被视为瑕疵品吗?
将行李袋中拿出的武器递了过去,行商人的青年不情愿地拔出了剑鞘来确认剑的品质。
于是先前用笑脸掩饰的表情又再一次改变了,露出了欣喜的样子。
以我的经验,这货做为商人的表情也太过于诚实了吧,虽然对于客户来说反倒是乐得轻松......。
行商人的青年从货车上拿出了提灯,用灯光照着我拿出的武器然后一个个拔出剑鞘来仔细地确认。
「这真的是盗贼的战利品吗? 是使用相当好的钢质所制造的武器喔?! 没有重新锻造的必要,稍微打磨一下就可以卖了喔! 」
我口中的盗贼指的是绑架精灵族的掳人集团,不过这细节的部分我觉得没有提起的必要。
尽管如此,难道一般的盗贼不该持有高品质的武器吗........,一般来说只有吃不饱的家伙才会成群结党地展开掠夺, 是这样的道理吗? 听到盗贼的战利品会失望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其中出现高品质的机率偏低吧。
大概是结束了鉴定,青年盘起手臂在货车前一边看着排好的武器一边念念有词。
「嗯~,状态比较好的高品质的武器有十五把,这里还有一把是比其他更高品质的.....」
青年手上拿的剑,大概就是那个无能男人的配剑,无能的人却拿着最好的剑吗。
的确,就这一把来说无论是剑鞘的装饰,或是剑身散发的光辉很明显地跟其他装备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即使如此,这货这样忘我地喋喋不休,没有注意到说出口的话都被我听到了吗。把刚才的鉴定隐瞒的话应该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收购吧,低买高卖不是常识吗....。
这个人,真的适合当商人吗?
「总计这边的武器,暂时不包含手上这把....,那么,您打算怎么卖呢.....嗯? 」
「一把10沙克,全部算150沙克如何,行商人殿? 」
为了今后的潜入作战,我不想在身上带着太多道具弄得像扭蛋机一样。由于是不用本钱的装备,所以即使被便宜的杀价也没关系。就目前来看,钱还不是个问题。
「唉!? 一般来说一把剑也要30沙克的?! 」
「......行商人殿,那种事情不用说出来吧.....」
发现自己直接地把单价夹在抱怨的话中说了出来,行商人的青年慌张地用手遮住自己的嘴。
跟这个人做生意的话,让他赚点钱也不失为一点乐趣。
接着要处理的是这个年轻商人拿在手上的这一把剑,同样是不在乎价格地提出了150枚金币的卖价。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惠顾! 哎~因为最近北部国境附近的魔兽灾害频繁,考虑到武器类的金属材料都可以卖到高价位所以才来到这里收购的哟~ 」
「嗯,这么说来前面的卢贝露特城市最近也有出现了大型魔物的传言。是因为处在备战状态,上好的武器应该都可以卖到不错的价格吧? 」
「真的吗!? 这真是个贵重的情报,非常感谢! 」
青年带着满脸喜悦的表情,深深地表达着感谢之意,得意洋洋地把武器都运上载货马车之后就牵着马回旅馆去了。途中还不时地偷偷回头看,第一次有这种无条件想支持一个人的心情。
蹦太的尾巴也飘飘地左右摆动,看起来像是诉说着加油的样子。那个人似乎连精灵兽都想亲近哪.....。
一边想着那样的事,一边将150枚金币放入钱袋,然后把变轻的行李袋背起来之后就重新出发了。
那么该回到阿丽亚娜她们所在的屋台村(摊贩区)了,早一点集合确实是比较好的做法。
回到了屋台村,在阿丽亚娜和登卡的座位附近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了。
「比预计的早了很多呢。 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
阿丽亚娜又重新订购了新的烤肉串,作为引诱蹦太的肉饵。
登卡依然是闭着眼维持着盘起手臂的姿势。
「嗯, 把先前那群人的战利品用不错的价格卖了」
「你笨蛋吗。是那种事情阿........」
把刚才的经过告诉阿丽亚娜之后用着吃惊的表情看着这边。手上的用来引诱贪吃的蹦太的肉饵悄悄地放到了桌子上,被阿丽亚娜捕获之后,被这边那边地(わしわし)朝着肚子的毛摸来揉去。
一边看着那样的发展一边轻松地聊着天,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了大半夜,周边的摊子都相继地结束了营业,到目前为止都在睡觉的登卡徐徐地离开了座位,跟阿丽亚娜交换了眼色。
阿丽亚娜也静静地离开了座位。
「要出发了哦」
我这边也起了身,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的蹦太抬起脸来后,慌张地跑了过来。把它捡起来后放到了指定席,拿起行李之后往前面的登卡处走了过去。
那么,如果可以不发生意外的结束就好了————。
低语着那样的微小的愿望,我们朝着几乎没有行人的黑暗街道前进。
1~19
现在进行的是什麼情况1
迪安特东门附近的欢乐街延伸出去,宽大的路上可疑的商店鳞次栉比。
到处都有喝醉蹲在路边的人,也有哼著小曲、脸色通红的人踉跄跌倒。
只是这个时段已经是大多数的店结束营业的时间呢,很少有灯光从店内透出,店内微弱的灯光跟暗淡的路灯使巷弄显得更加昏暗。
照亮街道最主要的光源是头顶上的月光,但那光也无法照亮建筑物紧靠的小巷。
那样的巷弄里精灵战士登卡领在前头默默的走著,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在黑夜的寂静里显得特别大声。
前头的登卡突然停下来,紧接在后的阿丽亚娜也停下脚步。
登卡停在胡同的拐角处,用下巴向阿丽亚娜示意,她把视线移向那栋建筑物。
至少到达目标所在的建筑物了。
我从这俩人后面打量这栋建筑物。
像是之前在东门大街附近看到的建筑一样,石造的三层楼房,在这一带房子密集区,两栋建筑物之间几乎没有保留空隙。
房子正面的门扇是以铁栅栏做成的,在此前面站著两个保镖一样打扮的男人,透过铁栅栏之间的缝隙还能看见门里面的构造,门后面是像前庭一样的空旷空间,那有四个男人围著灯坐著,偶尔说些什么粗俗的事,发出愉悦的笑声。
从里面透过铁窗看外面可说是一览无遗,所以一打倒前门的两名站哨的看守,前庭的人马上就会发现,真是难以偷袭的配置。以坚固的铁栅栏为盾,若从正面突破可没办法早早解决。
袭击建筑物前一个失误的话就会被周囲察觉到异变,单独的袭击是挺难成功的吧。
登卡以视线向阿丽亚娜询问现在该怎麼办,而她正把目光转向我,可以看到那艳丽的嘴角微微抬起。
看到她的举动,登卡则是以失望混杂生气的神色瞪著我。
“夜间潜入的潜入竟然穿著铠甲?……声音会被敌人发觉啊。”
现在穿的铠甲跟其它便宜的铠甲不同,胡乱扭动身体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确实执行潜入任务是不太适合穿这种装备,不过总不可能大喇喇的露出目前是骸骨的身躯。
我想著那样的事正要开口的时候,阿丽亚娜抢先一步说话。
“反正要救出同伴的话,里面的人还是要处理啊,只是被发现的比较早比较晚的区别吧,比那个……”
的确她们看来如果只救出被囚禁的同伴,组织本身残留的话又有谁被害的可能性很高,那么乾脆就在这里把元凶断绝,这是浅显易懂的道理吧。
她平静地说著,指著建筑物屋顶上的小窗户。
“阿尔克,可以把我们传到那个小窗户吗?”
从胡同可以看到三层楼房屋顶上有一个三角型的小窗户,从窗户没有露出任何灯光,屋顶换气用的窗户之类的吧。
“嗯,到那里的转移的话轻而易举”
“太好了,那到巷弄的深处再移动过去。你的转移魔法发动后的魔法阵会发光,从这里发动那些家伙会发现到我们,那就麻烦了。”
“不,没有要用【传送门】而是【次元步法】,这个比较适合短距离转移。”
听到我说的话,阿丽亚娜细致的眉毛微微抬高,感到吃惊的同时,混杂惊讶的语气不禁脱口而出。
“有短距离专用的转移魔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传到屋顶上了,你们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短距离转移的【次元步法】是转移接触到自己接的所有东西,如果没有接触到多么靠近自己的东西也转移不了的魔法,因为蹦太时常贴在我头上所以要转移时不用多想。
确认阿丽亚娜和登卡两个人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后,把眼睛转向要转移过去的小窗户。
“【次元步法】。”
一带的景色瞬间切换,视野的前方是月光照耀的各家屋顶。脚下到刚才为止还是小巷里的石面地板,现在则是屋顶上的瓦片,因为在屋顶上当然是倾斜,需要稍微弯着腰来平衡重心。
全副武装的站到屋顶上对心脏非常不好,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无法负荷自重然后开一个洞,内心不禁捏一把汗。
“好厉害……”
登卡在屋顶上以屈膝的姿势稳住身体,眺望下方一边嘟哝。
这条街上三层以上高度的建筑物数量很少,所以从这屋顶上视野相当开阔,藉以眺望这四周的样貌。西南方向的山丘上印出领主城市的黑色倒影,在满月的夜空下显现其威容。
“别瞧了,赶快走吧。”
阿丽亚娜压低音量,接近屋顶上的三角小窗户,稍稍打开打开木制窗户往里头窥视。
虽说是窗户但并没有像玻璃一样的东西,窗户单纯以木制盖子制成,玻璃似乎属於高级品,因此这样的房子并不会安装。
“进来吧,这房间里没有人,从这里开始侵入。”
说完,她打开窗户一溜地滑入房间,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当丰满的胸部和臀部要通过时要挣扎一下才过得去。
从下面看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不过靠近这窗户一看真的觉得特别小啊,阿丽亚娜和登卡拥有细长身躯,却还是逼近极限的通过。
全副武装的自己,要从这个小窗户侵入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要进去只有一个方法……
阿丽亚娜顺利通过后,接著的登卡也没有问题,都从小窗户侵入成功,终于轮到自己,我从打开的小窗户看著室内,发动【次元步法】顺利侵入。
(等一下!要用这种方法前要先说一下啊!)
看到突然顺移进去的我,阿丽亚娜发出抗议,原本小声的声音也变得大声,对於胸部跟臀部有些许的触碰感到害羞,尽管在黑暗的房间里,但我知道她的脸颊已经染成红色了。
另外你那并不是肥胖啊,所以我觉得不用那麼害羞。
“看来这里只是当作仓库的房间啊……”
她仍有点不高兴,登卡分析目前的环境。
是一间仓库呢,各式各样的东西以适当的配置堆积起来,空间里堆满东西,也没有人经常进出吧,空气里弥漫著灰尘。
登卡小心翼翼的走在木地板慢慢前进,走到深处沿着楼梯窥伺楼下的动静,手比著安静的手势。
与阿丽亚娜交错视线互相点头,登卡为了确认情况从阶梯缓慢下楼了。
短暂过后,登卡的气息不知为何在楼下四处走动,再次回到屋顶的房间露出脸和用手做出“来吧”的动作。
看那个阿丽亚娜跟著登卡下楼梯到达楼下。
那里有一个摆著四张双层床的房间。
有点暖和的空气弥漫铁锈的气味,只是房间中央除了登卡以外没有其他的活人,床上的四名男人都躺在床上,每个人的喉咙都被刺穿流出鲜血。
登卡在男人们的头上重新盖上毛毯,伪装成他们还在睡觉的样子,作业还在进行中,阿丽亚娜则是靠近房间中央的门看著外面的情况。
似乎没有问题,阿丽亚娜向我们招手。
我和伪装工作结束的登卡一起走到门边,阿丽亚娜无声的对我们发出指示。
登卡左、阿丽亚娜右,我则是中间。
三人互相点头确认后打开门。
打开门前方就是走廊,看过去有一个正方形的空间,每一面都有一扇门,相隔的距离都一样很对称的形式,还能看到通往楼下的楼梯。
在走廊上设置的灯很多,整栋建筑物里面相当明亮。尽管可以俯视楼下的情况,但在这种亮度下太过接近,对方可能也会看到我们,因此调查两边的门时要弯下身体调查才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阿丽亚娜和登卡压低动作、没有发出声音的靠近两侧的门,探查门后面的状况。不久各自慢慢打开门然后溜进去,现在只剩下自己留在这一阶层的走廊里。
再怎麼减缓脚步声,足具是金属盔甲的情况下,走在木地板上要不发出声音是不可能的,只能使用【次元步法】来移动。总觉得太依赖这个魔法腰腿会变得虚弱啊,没有想到什麼好处,靠近那个比较特别的门。
其它的门都只是木制的,非常简易的东西,而这一个则是有精致装饰以及金属制手把的门。
在门后我感觉到有一个人的气息,突然对方开始警戒起来了,看来对面的人也发现我了。
对方开始警戒我,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也不能就站在这里什麼也不做,试著打开门而握住手把,但理所当然的门上锁了。我利用手把的锁孔看到房间里面的样子。能够从锁孔看到对面的东西,就像小学时看过古仓库的锁一样。
靠著锁孔在房间里面找一个转移的目标,发动【次元步法】。
从原本是在走廊窥视锁孔的姿势,转移到明亮的房间中。里面比走廊更明亮,两边还有华丽的摆设,显得房间稍微有点狭窄。
房间中央的有一张矮桌子和皮革沙发,房间的最里面放著米黄色的办公桌子,一个肥胖的男人趴在那张办公桌上,一动也不动。
在油灯的照耀下,周围还有三名武装的男人流著血倒在一旁,看来早就被处理掉了……
从办公桌的影子出现一个黑衣人,盯著我看。
“门应该已经用钥匙锁起来了,那穿著铠甲的哥哥是怎麼进来的?”
黑衣人发出被布覆盖住有点闷闷的声音,但我什么也没回答,不由得脱口而出一个名词。
“火影忍者……?”
听到我说的话,全身黑衣人微微的挑眉。
同时从覆盖头顶的头巾露出的狼耳朵也动了一下……
眼前的人大概是身材娇小的少女。
全身以纯黑的衣服包住,没有特别的萌要素,只是一个纯粹的忍者。护腿、手臂上的护具都是金属制的,头上有一块烤黑的金属板,腰背后有一把直立的短剑。
露出度极少的服装,眼睛是美丽的苍色,从眼睛看不到一丝的想法,黑色的三角形头巾加上一对兽耳。而且我现在才发现,腰上像是黑色的皮带是尾巴缠绕的,偶尔尾尖还会飘动。
耳朵和尾巴都不是造假的,怎麼看都是活生生的在动,继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精灵族之后的新种族吧。
忍者少女也以全身黑色的披风裹住身体,仔细地观察头上趴著一只绿色的狐狸,穿著铠姿的自己,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著我。
“你好像不是这里的人,目的是什麼?”
忍者少女结束对我的观察后再次提出问题。
忍者少女结束对我的观察后再次提出问题。
不过我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她似乎不是敌人,但我身为入侵这里的人,轻易的告诉局外人我的目的也太随便了。
思考要如何回答,忍者少女看著沉思的我把她猜测的答案说出来。
“是要救出这里的精灵族吗?……那样的话,他们被囚禁在地下监狱里。”
听到那个少女的话,我隐藏不了我的惊讶。
我穿著全身铠甲所以不是不能确认里面是人族还是精灵族吗?不太懂。
阿丽亚娜和登卡现在也还在别的房间搜查中,所以身边也没有精灵族,目的还是被发现了。
视线飘到她脚旁躺著的守卫。
这些是她干的好事吧,有著良好的体格,手法也相当老练,从他们这里仔细打听出被囚禁的人吗?
看到我的态度她确信猜对了,眼神也缓和下来。
“你也是要救出精灵族,才潜入这里吗?”
我主动向她提问,她静静地摇头否定我的推测。
“我要找的东西这里没有。正打算要怎麼帮助被囚禁的精灵族朋友……,不过看来交给你就好了。”
她把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很重的革袋拉过去,把背上背东西用的绳索和工具用好,脚跨在房墙壁上打开的窗户,忍者少女回头跟我道别。
“似乎也没有与你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也不能说再见吧……。对了,领主城里也有两个精灵族的人被囚禁着哟……”
这么说完她背上那大革袋,发出里面东西碰撞的声响,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那革袋的重量的动作她从窗口跳到外面的屋顶上,在屋顶上几次跳跃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不久后少女淡薄的气息远去,转眼间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消失在夜幕之下的街道。
(完)
下一个翻译尚未决定喵(滚滚
1~20
现在进行的是什么情况2
忍者少女离去后,我钻入了她最初潜伏的办公桌底下查看。出现在桌子底下的是一个石头材质的小门,看似已经被打开了。
看得出来小门原本被紧密的锁着,如今锁头似乎没有起到作用,已经滚到地板上了。
打开小门后一看,这个似乎是一个小型的仓库(ものおき),这种设计真是有趣(おもむき)呢(注:仓库与趣味谐音)。架子上摆放的是一些贵金属的戒指和数卷捆成筒状的羊皮纸。
这个看起来像是金库阿。
刚才的忍者少女背着的那一包沉重的包袱,说不定就是原本放在金库里的金币吧。只是从她刚才的说话跟行动看来,似乎不像是为了这里的金钱而来,比较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似的。金币只是顺手带走的吧。这些钱原本就是恶党的不义之财,虽然偷窃不太好,但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责怪的话。
虽然不知道她在搜索的什么,希望不会对我们的作战行动产生额外的妨碍吧。
比起那个,她最后留下的话中。提到了在领主城中也囚禁着两个精灵族的事情。这么一来,可以推测到这些精灵狩猎的事件都是有领主在背后支持的吧。
如果事情属实的话,不能不通知阿丽亚娜她们。
在结束这边的救出作战之后,必须快马加鞭的前往领主城也说不定。
一边考虑着那样的事,我拿起了金库中的羊皮纸。解开了系着的细绳后我摊开了羊皮纸进行确认,纸上写的是有关买卖契约书的内容。
买卖契约上记载的金额让人看了会想骂混蛋,远远超过一万沙克的金额被条列在纸上了。
高达一万金币这个价格的商品,能够联想的到的只有精灵族了,这么说来这上面写的就是交易精灵族的价格了吧。
内容相似的契约书,这之外的也有六卷,目前总计是七卷。
这数量是现在被囚禁在这里的精灵人数吗?还是已经被卖掉的精灵的契约书呢?这疑问必须等结束后才能确认了。由于契约书上还记录着买方的名字,如果可以借此判断对方身分的话,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夺回被卖掉的精灵族吧。
附带一提,这个契约书的内容中,似乎限定男性的精灵族有着较高的价格。一般来说女性的需求度会更高的不是吗,难道有甚么特殊的原因吗?
总之,把金库中的买卖契约书七卷,戒指十枚,全都塞进行李袋,戒指则是额外用了布包着避免发出声响再放入小皮革袋中。
反正拥有者准备脚底发冷了,所以不差这一点钱吧。
把金库里的东西都拿光了之后,看一下周围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房间的两侧装饰的家俱,每个都是过度奢华的物品,充满着暴发户的臭味,除此之外大多是大体积的东西。
留在这里已经没用了,还是早早跟其余两人会合吧,于是打开了悬挂着钥匙的门,出现在另一边的是刚结束两侧房间的搜索的阿丽亚娜和登卡,正迅速地朝着这边过来。
阿丽亚娜和登卡一打开门便俐落地进到房间内,并且悄悄地关了门。
「这边的房间只有几个杂鱼,你那边呢?」
「这边也没甚么特别的发现」
两侧的房间组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听到登卡的回答后,阿丽亚娜的金色双眸这次看向了这边无言地询问着。
「获得情报了,听说了囚禁在这里的精灵族都被监禁在地下室的牢房。另外还有这个」
拿出一个从先前金库中"借"出的买卖契约书递给阿丽亚娜。她用纳闷的表情收下后,迅速地摊开了羊皮纸,大致上看过之后。她的眉间露出了深深的折痕。
「这个是......!」
「精灵族的买卖契约书!! 手头上有七卷,买家的姓名被详细地被记载了,应该可以成为线索吧。在这之外还有一个情报,是关于领主城中有两个精灵族被囚禁着的传言。」
「这些情报是从何处......」
阿丽亚娜抬头看向这边的时候,不经意地视线看向了房间的深处。房间内的尸体已经变得冰冷的样子,看似总管般的男子则趴在桌上如同摆饰物一般。
她正在就目前拥有的情报进行整理吧。对现况来说情报来自何处,这些都不过是小事而已,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些情报做出更迅速的行动。
而且,忍者少女说的话,我个人是认为可以信任的......虽然没有根据仅仅是直觉罢了。不过,萌要素是不会骗人的——大概吧。
「这里的行动结束后就前往领主城堡吧。果然雇用你是正确的呢......,一般来说城堡是不会让人这么轻易地潜入的」
她微笑的说着同时把羊皮纸归还给我。
「难道是这里的领主躲在背后策划的吗......! 回去的话必须要把这里发生的事转达给长老们」
登卡眉头深锁着,似乎气的想大骂。
从精灵族的交易金额看来应该是卖给贵族或大商人之类的吧,这么一来工作量要增加了吗?
嘛,我这边也是得到了临时的收入,之后前往领主城的话应该也可以领到额外的奖品吧。
「同胞们在地下牢房的话就尽快地前往那里吧。之后就换领主城了」
我和登卡对阿丽亚娜的话表示了赞同,接着离开了房间。跟着走在前面的阿丽亚娜和登卡,我持续发动着【次元步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来避免足具铠甲发出的脚步声。
沿着二楼的阶梯继续往下走,眼前的是通往一楼中央的大型阶梯,一楼的中央似乎就是大厅了。
大厅的桌子和椅子被杂乱地摆放着,有种类似酒馆的气氛,群聚在那边的是一群粗俗的男人们。幸运的是我们似乎还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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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亚娜用手势发出了后退的指示,我们老实地回到了二楼。
「果然,想要从这里前往地下牢房却又不被发现看来是不可能的。一楼就由我来收拾吧,二楼的援军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和登卡两人点头示意后,阿丽亚娜拔出了剑从楼梯方向往一楼窥伺着,然后一口气跳了出去。
从大阶梯中的一个阶层跳下,对准目标摆出了跳跃斩击的姿势,聚集在那里的男人们全都变成惊愕的表情。
『 —火焰阿,和我的剑一起飞舞吧— 』
她小声吟唱着,火焰沿着手中的剑身疾走喷发。着地的同时,站在前方的男子被那焰之剑斩开的部位顿时血沫横飞,紧接着从衣服燃起的火舌蔓延,红莲之炎瞬间烧遍了全身。
『 噎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男子临死之际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厅,男人们一个个从一楼和二楼两侧的其他房间蜂拥而出。
被火焰烧成了火人(火达摩)的男子在桌椅间来回翻滚导致火焰四处扩散。附近的男人们为了灭火纷纷跑过来,阿丽亚娜的炎之剑则趁机对着那些男人挥舞,被斩成了火人的人持续增加着。
这个时候,埋伏在二楼房间的登卡冲了出来,瞄准前往一楼帮手的男人们进行突袭,一个接着一个用那轻快的剑法刺杀。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就像 "游戏" 与 "剑舞" 的决斗,没有一个人是登卡的对手。
谈到精灵族总会有魔法方面比较优秀的种族的印象,但是从现场两人的剑技看来,有重新认识这个族群的必要。
这时从二楼的深处的房间看见了大量的男人们飞奔过来,我辗转到登卡的背后,适量地使用【岩石弹(ロックバレット)】进行攻击,被拳头大小的岩石打中男人们一个个撞穿了墙壁。
听到这场骚动的话,在屋外的一伙也会跑进来参战吧。
使用【次元步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转移到一楼的正门前,只要大门栓锁住的话,屋内外就无法进出了。这么一来,谁都不能从这里逃走了。
「你这个混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从后方冲出一个提高气势后使出斩击的男人,我瞬间逼近后轻轻地用大动作挥出右拳。
拳头上出现了头盖骨碎裂的触感,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被击飞了,卷起了桌子和椅子然后陷入了墙壁。
以这种程度作为对手的话等级(Level)255的身体能力不管怎样都会过度杀伤(Overkill)唉。
这个时候,被阿丽亚娜的炎之剑斩成火人的其中一个男人一边挣扎地跑向了厨房,当我以为他消失了的时候,突然发生了相当强烈的爆炸。看来是油之类的东西被点燃了。
建筑物本身是石造的墙壁,然而并非没有其他可以燃烧的东西。燃起的火焰刻刻喀喀地聚集成了火柱,随着火柱升高,火焰又开始四处蔓延。
「噎~呀......」
坐在头上的蹦太讨厌火焰的说,原本缠绕在脖子四周和耳朵的蹦太躲了起来。
附近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有正在制作毛皮围巾的感觉。
往四周一看,登卡结束了在二楼的扫荡后下来到一楼的地方了。阿丽亚娜把附在剑上的火焰抖落后,正在附近调查。
正面的大门发出很大的声响,不知道是谁正从对面激烈地敲着门,隐约地可以听到对向这边呼叫的声音。这个门比我想像的要厚重多了,门闩也是好好地扎着,所以不是这么简单地可以进来吧。
「找到通往地下室的阶梯了!」
火焰在一楼四处蔓延着,往登卡的声音方向过去,发现了大楼梯的后侧藏着一道木制的门,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石阶梯。
由于火焰让室内的空气变的炎热,阿丽亚娜皱着眉头,脱掉了外套上的兜帽透气,用眼神示意我们继续往黑暗的石阶底层前进。
紧接着登卡也跟着下去了,在那之后我也跟着往下走了。
「什么啊,你这家伙!!? 噎啊!!!!」
阶梯下面突然传出了男子的叫唤声和悲鸣,同时还有金属相互碰撞的声响,下面肯定是发生冲突了。
「可恶!!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 上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倒下了,看来在到达地下室之前已经全部都结束了。
地下室比我预想的还要宽敞多了,附带着铁格子门的房间并行的排列着。地下的土臭味还混有腐败的臭味,稍微让鼻子有点受不了,躺在脚下的是三个沾满鲜血的男人。
阿丽亚娜用力的扯下了其中一个男人挂在腰际的金属钥匙串,随即朝着牢房的门快速地跑了过去。
「阿丽亚娜?葛莱尼斯?梅多! 前来救你们了!!」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自报姓名,牢房的铁门突然被什么人用力地握住发出了巨大的轰轰声响。
「骗人的吧!? 梅多的战士来救我们了?!」
握着铁栅栏的同时发出了惊喜交加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位目测年龄约十七岁前后的少女,在那之后啪啦啪啦地(ぱらぱらと)跟着出现的则是看起来比她稍微年幼的少女们。
少女们全员的脖子都跟森林中见到的孩子们一样,被安装上黑色的金属项圈。
阿丽亚娜俐落地一把换着一把地把钥匙插入锁孔中,寻找着对应的钥匙。不久,哐啷的一声,锁头被打开了,看到少女飞奔而出的样子,随后其他的少女们也相继地被解放出来。
少女四人对阿丽亚娜行感谢之礼述说着感谢之意,这时看到了火苗引燃了楼梯上的木制门,『喰魔的项圈(マナバイトカラー)』的解除必须延后了,剩下的时间不太够了。
「阿丽亚娜殿,火势已经吞掉一楼了。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我的声音引起了少女们的注意,在发出了不小的悲鸣声后全都躲在阿丽亚娜的背后了。
黑色的外套包覆着全身,在这之上的头盔造型似乎也不太符合少女们的喜好。
「不要紧唷,这个人是我雇用来的帮手唷。 比起那个,这里的全员就是被抓住的全部吗?」
看到四周的少女们一齐点了头,她安心了不少,微笑的表情没有持续太久便绷紧了。
「阿尔克, 这里已经没用了」
「是吗。 那么要一口气飞往街道外啰!」
阿丽亚娜拉着周围的少女四人一起接近,确认了登卡也在魔法的有效射程范围内之后,我发动了魔法。
「【转移门(ゲート)】!」
脚下展开了大型发光的魔法阵,原本昏暗的地下牢房被青白色的光芒照亮。
四人的精灵族少女惊讶于正在发生的魔法现象露出了各式各样的表情但也不忘紧紧地抓着站在中间的阿丽亚娜。
然后,精灵少女们的不安随着瞬间的视野改变所造成的浮游感一起消失了,出现在那里的是夜幕的降临,宁静的月光下照耀的草地的中央。
旁边发出的是溪流娟娟的声音,河的对岸是迪安特城镇的外墙,影子下隐约地可以看到一座六连的拱桥。
阿丽亚娜四周的少女们一下子还不明白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周围的景色。
安静的草原上河川的流动声和草的摇动声混在一起,从街道的方向尖锐的钟声一阵阵地传过来。那是通报火警的钟声吧。
街道外墙的另一侧,细微红光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缕烟雾直直地冒起。然后,其他的街道也陆续地冒出了几条......。
(完)
12~1
ディエント领主直接治理的都市ディエント,在成都市的正中心有个露骨的要塞,
连接着领主卧室的走廊里有个男人快速的行走着。城内极致的安静,可是从走廊里并列着的玻璃窗户可听到在外面微微的警报声。
领主卧室们的是一扇沉厚,谨慎,被施予金工艺造型向左右开的门。可见外观豪华的造型。
那扇门的附近站着两位夜班的卫兵向着可疑者发出目光。
在那慌忙的跑来的男人粗暴的敲打着门,虽然惊讶的看着他但是当事的两名卫兵都没有对他发出责难。
在领主卧室前粗暴的敲着门的男人是ディエント领土的执政官セルシカ?ドーマン。
「トライトン大人! 是我セルシカ! 有紧急的义务要通报、请赶快(开门)!!」
平时看起来不易动摇的青白色,神经质的脸,今夜也许因为焦急吗,汗可以在稍稍通红的脸上看见。
「是セルシカ么、这个时间有什么事吗? 好啦进来吧」
对没怎么听见的执政官焦虑的声音抱有疑问的トライトン在门内发出浑浊的声音后对在室内的女仆(一人)发出了开门的指示。
对从内侧打开的门说了句「失礼」后便进了室内
在黑暗的房间里肥胖的身体从床上起来匆忙的吧大衣(睡衣)穿上并欢迎已入室的セルシカ。
「トライトン大人、旁人……」
对セルシカ的话トライトン抚摸着那白色缭乱的胡须并对室内的女性佣人发出催促的目光,她们安静的垂下头后离开了房间
「然后紧急的事件是何事?」
「那是现在街上发生的四件火灾事件——」
听了谈话的内容后トライトン的脸上摆着不快的表情扭曲着并大口的叹气。
在焦急的态度之下执政官的セルシカ在卧室里向トライトン侯爵将相关的事情一一道来。
「火烧的都是大手奴隷商会的建筑物、在那之中也含有我们的”商店”!」
「!! 怎么会!!!」
说着トライトン很有气势的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向执政官逼近。
「东のレブラン的商品交货日期很快就到了!“商店”那捕捉到的商品怎么了!?」
「关于那个,根据护卫的话来说火灾之前有人侵入……」
「怎么回事!?那可是为了防止入侵者的护卫哦!! 那些笨蛋们都在干什么!!!」
对于部下过分愚蠢的发言侯爵露出怒气把声音提高。
「从正面的门里好像紧急的把门闸放下,在那里只能听到悲鸣之类的声音。在那 因四方都被建筑物围着没有密道,在那之中能出来的只有背叛者——それが正面の扉が中から急に闩(かんぬき)を下されたらしく、中からは悲鸣のみが闻こえたとかで。あそこは四方を建物に囲まれており抜け道もないので、中で裏切者が出たとしか——」(求解)
「可恶啊!! 让城里的士兵现在马上快去镇里灭火! 地下室实是石造的即使上面烧了在那之下也没那么简单的烧塌下!!」
「但是只把城里的士兵往哪个地方派遣的话对外表不太好……。对其他的三个地方也派遣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件事,全部都派遣吧!!!」
执政官的远虑的提议让领主额爆青筋的站了起来。面对着气势汹汹的领主,セルシカ慌张的行礼的同时滚出了房间。
トライトン一边呼吸缭乱的同时为了滋润喉咙把附近水罐那到嘴边并把水一口气灌下。
「……幸运的是商品的运送迟了。最坏的情况下只能把国内的订单推迟并把现有的货物交给东レブラン……」
不愉快的发言,得出之后的对策的ディエント侯爵为了纾缓头痛用手指揉了眉间的皱纹。。
 把ライデル河夹在中间的ディエント的街道可看到从那升起的烟柱升上了夜晚的上空。
奇怪了——、火势只是在东门附近欢乐街旁边的人口贩的建筑回转。火是会往周边散开的,为什么街道那的火势只是上升而已?
「アリアン殿、在街道上放火了吗 街に火を放ったのか?」
一瞬间想到难道这是アリアン的精灵族伙伴为了佯攻而往街放火。但是从她脸上类似不愉快的表情而否定了。
「不知道。这次来街上的只有我和ダンカ哦。这火势是其他的原因吧。计划里没有我们入侵的好机会。趁着这混乱也帮助城里的伙伴吧」
她没有在说谎的样子。而且如她所说,这是个好机会。如果火势上升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为了灭火而把城里的人派出来呢。。
否,自己地盘的地下组织被干掉的话一般会先派遣士兵的。如果是这样城内会变得单薄,找起东西来会变得有利的吧。
「就是这样,把城内的士兵派遣后会变的单薄。乘着这个机会潜入领主城……」
アリアン用她的舌尖舔了舔她那鲜艳厚唇并露出了无畏的笑容,把视线移向ダンカ 并回到认真的表情。はその厚目の艶っぽい唇を舌先で舐めて不敌に笑って见せて、ダンカに视线を移し真剣な表情に戻した。
「ダンカ、这些孩子们就拜托了。从这进入ライデル河上流湖边的大森林,没错的话将近一日的距离?」
「大概就那样吧。 直到黎明接近,河的上流,直到リブルート河的支点走就行了。 在附近的森林待机。それくらいだろう。明け方近くまでには河の上流、リブルート河との支点まで行けるだろう。傍の森で待机している」
「拜托了。还有アーク,顺便喰魔の首轮的解除也拜托了。」
「嗯」
アリアン匆促的推到我前面的精灵族少女,没有害怕的样子,我慢慢的把手放到首轮的固定处。
「【抗呪式(アンチカーズ)】」
有着复杂纹样发光的魔法阵展开并把喰魔首轮吸入消失掉, 随着清澈的相声的同时首轮被破坏掉了。
其他的少女开到之后以乙惊讶和期待的眼神像这靠过来。
点了头,一个接着一个用抗呪式把首轮破坏掉。从全员首轮被破坏掉的精灵少女那受到了感谢之语。
「难道能使用解除法术的魔法么……」(呪い——也有魔法,法术的意思)
ダンカ也静静的露出了惊讶之声。
「那就这样马上进入领主的城吧!」
轻轻的抓住拉我肩膀上的铠甲,她吐了口气并把目光转向ディエント的领主城。像是往领主城飞过去的信号。
微微点了头,围绕在脖子的ポンタ移动到头上准备万全的感觉,大喊一声 それに小さく颔くと、首回りに巻き付いていたポンタが头上に移动して准备万端といった感じで一声鸣く。()
 【次元歩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发动,首先先移动到河的对岸。不久从街道听到的警钟声变大了。
为了链接河,街道的南侧城墙外没有民家所以旁边完全没有大众的目光。 
因已是深夜,第一街道城墙上没看见有多少人在放哨,可看见卫兵只是懒散地站着。
然后用【次元歩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转移到第一街的城墙上之后丝毫不浪费时间这次转移到从这可以看见的第二街道的城墙上。
这里与把街道和外侧分离开的第一壁不同好像完全没有卫兵的样子。 这个城墙好像只有在城塞攻略战时使用?
就算是这样为了小心而把身体压低从被叫做胸壁的栏杆状的缝隙间监视街道的情况。
可看见从街道上上升的烟消,有四个地方么?在这个时间段同时四个地方放火有什么意义么,现在没有空闲的时间来观察。
在我旁边使用灰色的外套包裹着身体的黑精灵アリアン,金色的双眼用轻轻的目光看向我,催促着我。
她的外套覆盖过他那淡紫色的肌肤并融入了暗色中,只有她那金色的眼瞳散发着光辉,就好像是银河铁道的车长的样子。身体完全不像炸弹 彼女の薄紫色の肌は外套で覆うと暗色に溶けて消え、中の金色の瞳だけがやけに辉くものだから、まるで何処かの银河鉄道の车掌の様に见える。中の身体は似ても似つかないダイナマイトボディだが……。(求解)
从胸壁的隙缝往离街道中心有一段距离的高处的领主城眺望。在淡泊的月光的照亮之下被黑暗托出的领主城距离足够。被城的影子覆盖的下方,被黑暗吞噬,周边全部都看不见。
アリアン轻轻的盯着,不是在眺望别的街道。只是单单的可以转移到城的附近而已。
和我最初想的一样,只有领主城有阻碍魔法的结构。好像是先前的目标无法目视到的情况。看来这个魔法在黑暗中无法使用。
是这把坐标设定为被月光照亮的城的屋顶【次元歩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毫无为题的发动并转移了。
比建在山丘上的街道更高的场所而建立的城 的周边毫无遮挡物可以一眼望尽。这里视线非常好。可以的话像白天来这里参观。。
在旁边的アリアン对突然间场所的转移感到惊讶,有稍稍平衡崩溃迸发出了抗议。
「きゃ!等等、可不可以不要突然转移的到屋顶上?!要飞到站立不安定的地方的话先说一说啊」
「おお、做了件不好意思的事了」
看上去好象没有甚么反省的意思,从头盔的后方发出了轻轻的突击(?),上面乘着的ポンタ反过来对アリアン发出了抗议之声,对此感谢。对这件事之后买葡萄干给它。あまり反省の色がないと见受けられたのか、兜を后ろから軽く小突かれたが、上に乗っていたポンタに逆に抗议の鸣き声を上げられてアリアンが谢っていた。ポンタにはこの一件が片付いたら干し葡萄でも买ってあげよう。(求解)
和想的一样没有考录从屋顶上入侵的入侵者,从偷看的样子城里没有人的气息。
乙领主城而言没什么优美感可言,粗糙的样子。周围有着两重的城墙加上壕沟,不是简单的能入侵的造型。
在内侧城墙和城之间有个宽大的庭院,正面的部分是从城门进入,其他的场所是煞风景的兵舍和训练场所之类的设计。
城有装备着六个塔,在中央可看到有着类似领主的馆和小的别馆屋顶附近走廊连接着。
现在的场所是在令主管旁边的大型塔状建筑物的屋顶上,可以看到城的全体和街道的全体。
城的结构比较大到处乱逛有被敌方发现的可能性,没发现重要的精灵族的行踪。 
现在脚下的塔像是关于要塞的瞭望塔, 在这之下为了固守城池的粮食的储藏室或者其他用途。地下好像是关押战犯和罪人的收容设施,用来买卖高价的精灵应该也放进了这类收容所吧?
「アリアン殿。请恕寻问、精灵族的奴隶受到怎么样的对待?」
「……这个问题、现在重要么?」
她外套下金色的眼瞳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盯着这里。
「我想根据囚犯的对待可以推测出关的场所……」
回答了这边的意图,短暂的沉默之后不快的开了口。
「女性的话大多数成为玩赏和性爱用……、男性则成为被女性贵族用于生子的道具」
「在买卖契约书上写着的关于男性的市价比较高的原因就是这个么?为什么人类的女性和男性精灵性交??」
「异种族之间生的孩子,那孩子继承母体的种族知道吧?」
异种族之间生的孩子继承母体的种族么……、这种事不知道啊,先适当的符合过去。 异种族间での子を成すと母体の种族を引き継ぐのか……、まったく知らない知识だが适当に相槌を打って先を促す。
「因为这样人族生就可以出有精灵族魔力适性高的特性的孩子……。人类贵族里有很多魔力适性高的人,从以前就有捕捉精灵族就是为了这个。嘛,但是和预料的一样人类无法用精灵魔法——」
原来如此,这就是人类在这魔兽泛滥的大地上生存的其中的武力之一。为了更好的使用魔法而强行的把精灵族的力量夺取过来么。
这样做了的贵族里有很多使用魔法的人这样么……。在这样的世界里持有财力和武力的人持有权利。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国家不把能把自己武力强化的精灵族放手了吧?
被卷进封建制度的这个世界里尊敬人权什么的没想过吧……。
这是当权者的想法中的么————现在比起那种事被抓住的精灵族的行踪呢。
性关联的来说应该不会关进俘虏收容所那样的场所吧,果然应该从领主馆开始调查么?
建筑周围巡逻的敬畏并相当的少。因为街上起火的原因而被分减去了吗,原因不知道,但对这边来说真是感谢了。
「那么飞去领主馆吧」
对把手放到我肩膀上并抓住的アリアン说了一声,一口气从看守塔的屋顶上转移到建筑物旁边的树丛。
可看见建筑物的窗户有被镶入玻璃的样子。窗户的另外一边看起来像走廊,确认了没有人影并转移到走廊。因为可以看到另一侧,墙壁什么的如同无形。。
这个有宽度的走廊与建筑物的外围连接着,旁边可看到日用器具。
感觉アリアン似乎没有体重,可见她静静的在走廊里前进并握住在走廊里并列的其中的一扇门慢慢开偷看里面的样子。
她招手发出[过来]的信号,我跟在她的后面进入了房间。在寄木工艺的地板上面端坐着有光泽的木质桌子,在那周围摆着复数的椅子,房间里的墙壁上装饰着大的绘画。比起接应室更像是会议室的气氛。室内昏暗,视线不怎么好。
进入了的门的正面还有一扇门,アリアン把缝隙打开王另外一边偷看的样子。
(求解——入ってきた扉の正面にももう一枚扉があり。)
从塔的屋顶看的时候建筑物没大到这个程度,进入了以后还蛮宽大的。果然这里有像是地牢之类的设施么?
アリアン安静的把门打开并出了房间。接着我也从看似像会议室的房间里出来。
出来后的走廊和刚才外面的走廊的宽度比起来不到一半的程度左右,走廊两旁房间的门并列着,门与门之间装饰着较小的绘画。
走廊的前方往左转,从这里开始前方无法预测。移动到走廊转角并向前方窥视。
看起来走廊前面稍稍前方的地方就是尽头了,那里有被铁镶着的木制的门,在那前方坐着一位正在打瞌睡的卫兵。和先前房间里的门不同被铁镶着的门散发着违和感。
移动到卫兵的旁边,抓住并扭了还在睡觉中的卫兵的头(把他的脖子拧断了)。GOKI,在安静的建筑中发出来这不快的相声的士兵的四肢无力的垂下靠在椅子上。
把从卫兵腰部的皮带炫耀着的金属制的钥匙拉下,把钥匙放进门的钥匙孔里扭转(用钥匙开门。。。)。
GACHA, 随着钥匙开门的响声把手放到门把上慢慢的把门打开,房间里没有多大,在四方形的房间里只有持续往下的台阶。
在这建筑的一层继续往下的台阶是往地下的台阶。(废话么。。。)因为有看守不知道是不是找对了。(见张りもいたので当たりを引いたかも知れない)
对在调查先前走廊其他房间的アリアン叫了一声。
「アリアン殿」
即使声音不怎么大,像是在证明精灵族的耳朵的很好似得听到了声音的アリアン往这边过来。
我用下颚指了指而她也点了头,我们便钻进了这较小的四方形的房间。在确认了屋内的台阶后她先行走下台阶。
即使因为是木制的台阶,走下去完全无声的样子就好如忍者。这边则是手脚伸长模拟印度的格斗家一样在后面移动。果然全身铠甲无法模仿像她那样轻手轻脚。
「KUHU!! GAA!」
可以听到从地下传来的男人的呻吟声,接着是倒地的声音。开起来果然地下也有看守的士兵。
地下是被只有被灯的光明照亮的昏暗的通路的场所样子,右手边石造墙壁并列这三扇用铁强化的木质的门。门上面没有任何窗户之类的,无法判断另一侧有没有人。
「我的名字叫アリアン?グレニス?メープル。我的同胞在么?!」
 アリアン一边敲着们一边报上名来,很快,们的另外一边有了反应。
「メープル的戦士?! 来救我们了吗!!」
「太好了! 拜托快把我们从这里放出来~!!」
看起来メープル的戦士像是精灵族中的精锐。从们的另外一边传来的声音包含着安心和喜悦。。
アリアン要解放她们,于是寻找房间的钥匙,摸索着已倒地的卫兵的怀里但是他们没有持有钥匙。
「没有钥匙! 钥匙到底在哪里!?」
她的声音里混着不安,问题的答案从门的另外一边得到。
「领主持有钥匙。因喰魔首轮的性质无法使用精灵魔法也无法扇门破坏掉」
原来如此,假如士兵持有房间钥匙的话他们就不会想没有女人。如果能使用精灵魔法的话把门破坏掉是很简单的事,其他的钥匙没有必要性。 (求解———卫兵が部屋の键を持っていたら彼女达にいらない事をしそうだからな。。)
「从门的前面稍稍退下」
那么说了之后稍等拉一下,在确认到有从门的前面移开的迹象,我强势的踢向被铁加强的门。
BAKIN!发出了很大声音,门锁的部分弹飞出来门就这样被撬开了。这力量,只用腕力(身体能力)就把铁弯曲,逃脱之类的事也可以做得到吧。
看到了门的另一侧的身体苗条白皮肤的女性惊讶的脸孔。精灵族的特征是长这长的耳朵,碧绿的金发,包裹着着豪华的身体的只是微薄半透明布料做的的羽织,谦虚的胸前的樱花色的花蕾让人瞩目,视线稍稍的往下看。落入视线的首先手腕的木钉子,视线停留在了为了扣留的简易木制手铐上。
手的自由的处置不是很有效的样子。但是对于没有那种程度的力气的身体的精灵族,就这已经发挥出充分的效果了吧。
枷锁就交给アリアン,其他的门以同样的方法打开,和方才相似的女性走了出来。这位女性和刚刚的长发女性不同,把头发绑短。。
「那边的铠甲骑士是谁?」
被捕捉的短发女性看见这边后向アリアン询问。看起来精灵族里并没有装备全身铠甲的人。有不信任的目光向这里看来
「这是为了这次的救出作战而雇佣的帮手。稍稍有点奇怪,但是可以信赖不要担心。」
她稍稍苦笑的告知她们,要求我解除在两人脖子上的喰魔首轮。
轻轻点了头,发动【抗呪式(アンチカーズ)】,两人脖子上的金属轮发出响声并掉落到地上。 
「……让人惊讶……。难道是无需咏唱把法术解除的术者么……」
长发的精灵族女性ダンカ对同样的事发言,一边用手确认自己的颈部的样子一边嘟哝着。
「就这样目的大概完成了,还有只有从这逃脱并合流的话作战就完成了吧——?」
 アリアン为了确认而指出的今后的行动方针提案,和囚犯的两人出了讨论。
「稍等! 只把我们带出去无济于事,一定要教训这里的领主的猪和ローデン的同事。!」
「没错哦~! 我已经被监禁在这里四年了! 无法亲手收拾那头猪的话咽不下这口气啊~!」
对于两人强烈的主张我看向アリアン那边,目光发出了对之后的对应的询问。她做出来稍稍思考的动作,很快就得到了结论并面向她们两人。
「是啊。为了斩断今后的忧郁,把祸根的这个领主讨伐是贤明的。领主的所在处呢?」
排除了领主是个毫无防范的贵族,他们跨过倒在地上的看守,两人催促的往上。即使两人身穿微博布料做的羽织,飞快的登上了上第一层的台阶,アリアン也接着继续。
看起来要快速行动把领主排除掉。就我来说比较想回避这些引人注目的事,但是被雇佣的本身没法无视雇主的意向。。
因为表面是精灵族的复仇,只要尽力的回避醒目的行动次方就不会突出吧
1-21完
errrrr中文词汇量不够翻起来还真麻烦
1~22
 追着已转移到一层的三人的精灵族的女性。她们离开了台阶的房间并逃出走廊前的房间,从一楼中央的大厅的旁边出来。
 正面玄关的前方是在正中央往第二层伸长的大台阶,往第二层的大厅看去可见在两旁回廊的台阶通向第三层。紧接着中央台阶上的地方装饰着一副肚腩肥胖的白发男子的身姿的绘画。大厅的正中央吊着一个大型的枝形吊灯,数不清的高价日常用品述说着这里主人的权威。
「领主在第三层的寝室。即便如此这里没有一个看守。。。很可疑呐~?」
 曾被囚禁的两人中的一人,短发的精灵族一边看着中央大厅的全体一边嘟嚷着,火焰从右手升起。是打算向看守释放精灵魔法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街上的起火事件而把人员分散开了……」
 追上到达中央大厅的她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踏进大厅。大厅的地板看似被磨亮的大理石的样子,金属铠甲在大理石的地上行走发出了可观的响声,不由自主的停留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刚好! 赶快去狩猎那肥猪吧!!」
 看似老实的长发精灵露出了无畏的笑容并跳了起来,室内吹起了不自然程度的强风。看到那包裹着身体的羽织随风飘荡并飞翔第二层的她ポンタ在我头上发出叫声。。
 看起来好像是和ポンタ同样利用风的力量。
 在后追着的其他两人也赶快向着第三层移动。
「きゅんきゅん!」
 因头上的头ポンタ从先前就催着,这边也用【次元歩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转移到通往第三层的台阶前。
 上了台阶到达第三层,从走廊那传来男女的叫声,然后传来了大的破坏的声因。
 DOON,随着大的响声,可见像似女性佣人的一些人从走廊的深处向这跑来,因此并列在装饰的铠甲的旁边,把外套反过来假装为装饰品来混过去。
 她们应该是今晚事件的目击者吧。提供在这可疑的铠骑士和他的伙伴的证言的话,今后的行动会变得很艰难,只有这件事想避免。
 在通信设施还没被发明,街上穿着铠甲的人大有人在的世界,这种程度的证言应该没有什么影响,但还是小心的好。
 逃跑中女性佣人的其中一人在半裸的状态香在旁设置的铠甲眺望的同时,读懂了气氛头上的ポンタ一动不动的抓紧。ポン タ蓬松的毛发,如果从旁边看的话像是罗马士兵的头盔吧看见了也没什么。想着这种事怎么样都好,面向佣人飞奔出来的房间。。
 类似两扇豪华造型的大门的东西,现在一边被凄惨的破坏,在那之前类似卫兵的东西到处飞散着。可见四肢飞向周边的残忍姿态。
 踏过那些东西进入房间,那里是比较广大的寝室。在那设置这连外行人都可以辨别的高价物品在那并列着,中央放置着美丽的雕像,放着较大的宝盖床(???)。
 房间全体设置着像是蜡烛一样的物体,从水晶里发出的光芒像是被荧光灯照亮处的地方相当的明亮。
 在卧室的墙壁上,类似先前在中央大厅那看到的充满威严的脸,肥胖的白发男子无耻的露出下半身的姿态右手被刀贯穿贴在墙上。
 长发的精灵族向着那露出的下半身全力踢上去。
「ぎゃぁひ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ぃ!!!!」
 那身为领主的男人发出了像是世界终结的叫声并吐了出来,听到那灵魂的呐喊我这边只剩骨头的股骨关节也缩紧。
 因被缝上的手而没倒下的领主, 汗和口水直流,必死的站立着的领主奄奄一息关注着这边并挤出声音。
「你,你这家伙。。。!这干了这种事,以,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是,我可是这个国家的侯爵!! 这个我,在这,这个眼里———」
 下半身露股剑贴着的站着忍耐着的领主,就如看见按赃物的样子注视着,アリアン把外套的兜帽放下。
 被外头隐藏着的淡紫色肌肤暴露在外,被弄乱的纯白色的头发被屋内泛滥的水晶的灯光照亮稍稍可看见绿色。缠绕着她身体的气息更加的冷了的样子。
「你这家伙,什么都没有理解的样子呐?你即使在这里被杀了,这个国家是和カナダ的精灵族对立的立场,说什么都没用。违反约束的是はローデン,所以。。。消失吧」
 像是心已冷却的说着,吧床单的一部分切下来并塞到了侯爵的嘴里,看了一眼后两人的精灵族的后方的魔法的光辉浮起,视线相交点了点头。
 就那瞬间两人往侯爵那跳去狂打一通,卧室里响着侯爵那含糊不清的悲鸣声,血液到处飞溅。简直就像看暴力集团的抗争的电视剧一样的气氛。即使自己的身体能力很高,但是只有惹她们生气的事的话还是但愿能避免……。
 从室内那野蛮(血腥)的气氛逃离,往旁边看去看到了一扇用着一个看起来很坚固的锁的厚重的门。。
 被施展精美的雕金细工的锁是让人涌出充分的想要调查屋内的好奇心的物品。
 拔出腰上的剑,对着门一闪(斩)。就如用剪纸刀剪纸,门被毫无抵抗斜着切碎,为了防止入侵者的锁变成了毫无用处的物品。
 把锁链从门剥离开,确认通路便往里前进,在那里的是放置着艺术品之类的高价家具的狭窄的地方 ,看似不怎么常用的物品缭乱的放置着。。
 里面放置着一个被锁链缠绕着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放着用袋子装不完的金币。 奥には蝶番付きの木制箱が几つか置かれており、中を开けると金货が诘め込まれた丈夫な革袋がいくつも押し込められていた。
 黄金,为何人无法防住这种程度的诱惑? 看见的时候就像看见宝物一样的气氛的表情从脸上绽开。即使脸上没有舒缓表情的肌肉……。
 果然把这里全部的金币带出去的话比较困难吧,放到一个坚实的大皮袋的话能带出多少。
 如先前她说的那样,国家无法向公共说明蓄财的方法的样子。即使拿了也没法说什么吧。
多少ここから失敬しても何も言えないだろう。
 这样思考以后迅速的把金币的袋子放入了坚固的皮袋里。果然因为金币的缘故没有打开没有什么欲望的袋子。兴冲冲的寻找着金币,注意到了在墙上装饰着的一把剑。
(求解————さすがに金货なのであまり欲张ると袋に穴が开きかねない。)
 剑身复杂的斑纹隐隐浮出银色的光泽。剑柄上浮出的狮子头的雕刻的眼睛镶着红宝石。
 那把剑有看见过的印象————。
 在以前游戏中看见过的剑。记得好像稀有性是分在精品级的剑,名字是【狮子王之剑】以前にゲームの中で见た事ある剣だった。レアリティの区分はたしか名品级に分类される剣で、名を『狮子王の剣』。应该是有着速度和攻击的补正的武器。不知这个世界里有应用么……。
 总而言之这个也拿走吧,反正在这里也只是覆盖尘埃。
 把单独的剑取下,纳入在之下装饰着的剑鞘并放入(刺进)了皮袋里慌慌忙忙的走向往方才的卧室。。
「邸内有贼!!!! 有贼ぉぉぉぉ!!」
「别让他们任何一个人逃走ぎゃぁぁぁぁ!!!!」
 卫兵一个跟着一个往卧室赶来的脚步声,和武器金属相撞的声音传来。时不时响起爆炸声和男子悲鸣的回音。
 随同格外大的爆炸声房地全体bilibili麻痹的样子的震动之后parapara什么崩坏的声音,一会在这里可以听见什么在燃烧的声音。
 房子说不定着火了吧。
 于是进了这里的房间,带着惊讶的表情一人发出了声音。
「你到底干了什么?」
 把灰色的外套反过来,双手交叉(抱着手)这里在那。贴身型的皮甲上的可观丰满的双丘,被交叉着的手臂托起更加的主张那存在。
 被她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就如往大的皮袋塞满金币正要逃跑的小偷。如果有绿色的头巾的话就完美了。
 即使附近有暖炉,看见的是圣诞老人的可能性也很渺小。再说这里没有暖炉
「组织的重建以外的需要钱 组织を再构筑するには金が意外と挂かるものだ」
「?」
 在她对我说的事情露出了不解后,把事情完结了的精灵族的两人也在这里出现了。
「我想如果想要再建立同样的诱拐组织的话,如果没有这些资金就没办法马上重建。 把在这里的巨款带出去的话可以延缓下次的行动」
 关于自己金钱盲目的理由我说给了她一个可信的狡辩(理由)。嘛,说的话也不一定有错,大概……。
 把目光转向在アリアン身边的精灵的两人,两个人好像同意的样子点了头,往我附近的皮袋里赛金币。アリアン也变成了用手把金币塞进皮袋的状况。。。。
(求解————アリアンも同じく一绪になって手当り次第に金货を诘めていく。。。。)
「即使如此, 我平淡得扛着这么重的金币呐。。。。有你们的三倍以上呐。。。。那个啊。。。。」
「即使你的提案不错,就扛着这样的重物从这里逃跑不是非常不妙吗?」
「うう~~、好重ぅ~」
 三人看到了我扛着的大皮袋露出了稍稍惊讶的表情。
「没问题的哟,他能使用转移魔法。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快点走吧」
「えっ?! ちょ!? 一个人使用转移魔法不故事里的是么?!」
「うう~~、锻炼不足ぅ~」(发牢骚吧)
 那样交流着的时候楼下发出了骚动。那么就从此处离开吧。
(求解——————さっさと此処から御暇させて顶くに限るな。)
 几乎把房间里的金币全都被的三人扛了起来,这里已经没有用了。
「【転移门ゲート】!」
 在魔法发动的同时而展开的魔法阵在屋里发出了光芒。下个瞬间景色改变,全员转移到了先前从ディエント街道度过的河流的下流附近的草原。
「暂且成功的逃脱了呐。 转移魔法真的很便利呐,我能不能也使用……」
「えぇ?!! 骗人!? 真的是转移魔法?!」
「あぁ~~、累了啊~。咦,这里是哪里?」
 她们三人各自往周围观看,自己也往周围看去,稍稍惊讶了。 看起来好像魔法阵内的物品全部对魔法有反应而被转移到了此处。
 在我们周围的是先前在屋内放置着的美术品之类的日常用具品等被转移到了这里,这个什么都没有的草地上。
 河流对面的街道上仍然升起火灾的烟,感觉还有在增加。说起来在领主的建筑里也听到了在燃烧的声音……。
「ふむ、这次的委托几乎这样全部都完成了吧?」
 之前同样在眺望河流对面的アリアン把脸转向这边,带着无畏的笑容从皮带的腰袋里取出了五枚精灵族的金币,往这里扔了过来。
「这回真的是帮了大忙了。这是约定的报酬哦。即使偷来的比较值钱……」
 说了「多谢」便单手接住、放进腰间的皮囊中。
「アーク、从这里最近的村庄是『ララトイア』,但是你要不要会会长老?あなた长老に会ってみる気ない?」
 把肩上扛着的金币袋放下,アリアン用着认真的眼神向我询问。
 对于我个人来说也想看看精灵族的村庄。但是,身为长老的为人什么的还是比较希望能避免。
「ふむ、虽然想去精灵族的村庄……。无论如何都必须拜见长老么?」
「一般来说是这样呢。 外来人招来的话,首先不向长老请求许可不行。而且说实话,我想今后也希望能借到你的力量。。。作为信赖的证明而介绍一名长老。怎么? 」
 アリアン旁边的精灵族的两人露出稍稍惊讶的表情,没有对她的提案插嘴而静静的等候
「我是不会脱下这件铠甲的。。。呀,给与我信赖的话,我就不说慌了————我不想脱下这件铠甲。」
(求解————我はこの铠を脱ぐ事が出来ぬ……。いや、信頼を寄せてくれると言うならば、嘘はやめておこう————。我はこの铠を脱ぎたくないのだ」)
「和长老会面,只是露出脸而已。。。不行么?」
 对于她的安静的提问首肯来回答。
「我能听听理由么?」
 对于询问理由,回答比较困难,就个人来说不想对她说谎。 但是说真话大概也不能被理解吧。
「如果我把头盔取下来,アリアン殿会把剑指向我吧——」
「我发誓绝对不会把剑指向你, 你的脸我能看看吗?」
 她金色的双眼直直的抓住了我的目光毫不离去。 来到这里后只在山和野外有经验(?)在这里展现姿势能看到她们的反应的话,可以成为今后生活上的指针。
(求解————ここまで来れば后は野となれ山となれだ)
 为了把头盔取下把手放到上面,头上贴着的ポンタ灵巧的跳到我肩膀上。
 把头盔取下,直直的面相她们。
 ————全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现在,在她们眼前的是穿着铠甲站立着的骸骨,可见眼窝里摇摆着就如魂魄一样的苍白火焰。
 两旁的精灵立刻转入战斗形式,从身体里发出来的魔力摇摆着。
 但是在正面站立着的アリアン、像是制止了那两人而站在那。。
「アーク……、你、那个姿态到底。。。是什么?」
 她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并尽力的不发出声音, 但是缓缓的询问。
 和预想的一样对于她们来说游戏角色的姿态的种种对于异世界来说无法理解。
(求解——流石に彼女达にゲームキャラクターの姿のまま异世界にやって来た、などと言っても理解は出来ないだろう。)
「我也不知道。。。,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只是孑然一身被扔到这个国家……」
「这家伙不是Undead(不死族)么?!」
「铠甲的不死族,何等的强大和恐怖~!」
 两人的精灵族解除了战斗的姿势并往这里盯着,アリアン努力的露出冷静的表情看着这里 。
「好好看。他没有被死的污秽常绕着。。。被缠绕的不死者不可能怀有精灵兽。加上他不是能使用治疗术么?」
 她的话语让两人的精灵族再次动摇。
「那,那个? 说起来其在肩膀的是绵毛狐呐。。。精灵兽的那个。哎?怎么回事??」
「持有污秽的不死者附着诅咒是哟好难过暗的力量,无法使用净化诅咒的光的力量呢~?」
 看着两人混乱的样子アリアン只是稍稍微笑。
「アーク、你为了帮助我们的同胞使用力量。。。你那身体的秘密我是不会外传。如果是类似诅咒之类的东西的话,长老可能给予智慧。」
 那令人感激。 无论怎么说在这个身体眼前穿着透明服装的精灵族的两人的女性,股间的部分也毫无反应,身为男人来说还真是悲伤的心情。。
 呀,这里可不是好开玩笑的。。。
「那么感谢了。如果能解开身上的诅咒的话,没有比那更高兴的事情了」
 那样随声附和,再次把头盔戴上。
 但是为什么当初制作了全身是骨头的角色呢,现在对自己过去的行动后悔
(求解————今更ながら自分の过去の行动に项垂れてしまう。)
「重新介绍。我的名字是アリアン?グレニス?メープル(Alian gurenisu meepuru)カナダ(kanada)大森林 メープル所属的战士哦」
 那么说着她把右手伸了出来。 然后我这边也伸出手(握手)(我这表达能力有限)。
「我是アーク。为了解除身上的诅咒而旅行。」
 自身那么说了,决定了自己今后的目标。
 自己脑内设定,解除这个身体的诅咒为目的的旅行,本来真的没想到。
「那么,和上流的ダンカ她们合流吧!」
 她笑着把装着金币的袋子扛起来。自己也把放在地面上的大袋扛起,把视线看向河流上川的汇合点。
 仍然是夜晚毫无光亮,视线只有月亮的光芒而不可靠,总之现决定前进的方向。
まだ夜は明ける事无く、见通しは月の光だけという覚束ないものだけだが、とりあえず进む方向は定まっている。
 ————那么快点走吧
1-22完
@Exxxxxxxxxxxx1  的部分
カルカト山群北边是土地肥沃的广阔的平原,以风龙山脉延伸的有着丰富的向东流趟的水量的ライデル川而自豪。
在这个地方存在着这个国家,ローデン王国的王都オーラヴは。以王城为中心的城下町的规模扩大的同时,街墙(什么东西)也得到扩充,已经有四层的街墙被建造了。
人口规模是作为交通要塞的要塞城市迪エント的三倍,超过5万人。
在王都的街墙外面有广阔的麦田,还有着向东西南北贯通的道路,王都周辺自不用说,全国全土各种东西都能流入。
ローデン王国以北大陆中第三的国力而自豪,并不像北部的东西レブラン帝国那样全境由一个皇帝掌握。
这个国家是由几个领主贵族聚集形成的国家,作为其中心的是オーラヴ王家。为此,王国的方针是王家规定的,因领地内领主贵族的权限加强所以王家不能无故干涉。
那是因为王家的武力对于其他领主贵族而是言压倒性的,但是以所有的领主为敌却显得力量不足。
但是,如果发生会左右王国事态的话,王家是能对那领主做出武力介入的。那是类似他国的侵略之类,领主的造反之类的各种各样的不同的状况,国王,领主,还有贵族没有阻止的事件好像比较多。 。
在ローデン王国的王都オーラヴは的中心,王城的宫廷内的贵族们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就是ディエント侯爵被暗杀的事件。围绕这个事件,贵族们之间也流传着几种版本的消息和谣言。
王城内的一个房间,第二王子ダカレス?シシエ?カルロン?ローデン?ヴェトラン的私室内有两个男人在皮面的沙发上坐下,面对面的谈话。然后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坐着的两人后面。房间里没有他们三人以外的身影,连一个佣人也没有。
坐着的其中一人身材不算高,但却有着经过良好锻炼了的身体和端正的容貌。金发碧眼,穿着便于行动的军服般的服装,其上奢华的金线点缀让人明白这是只有高贵的人才被允许穿的衣服。
他是オーラヴ王家的达喀回第二王子。
“该死!难道我派系中最重要的资金来源被毁掉了!”
达喀回王子那端正的容貌扭曲,发泄出焦躁的语言。
对面坐着的身材高大的人也严肃的点了点头。
虽然是有着混了白发的茶色的头发和华丽的胡子的步入老境的人物,不过,那个身体上却有着无法认为是老人的粗壮筋骨。
那个老人是这个国家的七公爵家之一,欧舞台里约家的当主,担任王军三军总括大将军的マルドイラ?ドゥ?オルステリオ公爵。
在这个国家,公爵是王家支配下最高位的贵族,虽然没有领地,但是将王领和国内贵族上交的税支付给他们。取而代之的是担任王国的重要职位,作为权力的中枢。
“在这次的事件中,身处王都的迪エント侯的长子ヘボラン,受陛下命令的形式回领地去了。当家的暗杀,加上次子也行踪不明,直到ヘボラン的能力稳定下来,会花费相当的时间吧……”
马尔ドイ拉大将军满是苦涩的表情,说着有关这次事件的话题。
“佣人说目击到了精灵族……,这次的事件,真的是精灵族干的吗?”
“老实说,不能确定。虽然精灵族的目击也有,但是那天在街道上,其他三家的奴隶商会也同时遇到袭击。捕获了的二十只以上的兽人逃走了,也有传言说是“解放者”干的。”
“解放者”的目的是解放兽人奴隶吧?据说成员全员都是兽人……和精灵族联手了吗?”
“ 那也不是确定的事……。 不如说伪装成类似的欺骗的工作也说不定。殿下为了强化王家,也持有对捕获精灵的罪孽和把ディエント王领化(把领土归为王家)的图意。ユリアーナ殿下是对与精灵族的 融合积极呼吁的一方,我们违背陛下意向的行动如果被发现的话,殿下的权势有可能被削弱。亲眼目击证言的佣人用命令封口了,但是有一个人去向不明。可能已经 被其他的势力藏匿了……。而且迪エント候预计送来的资金全部丢失了,精灵族对值钱的东西应该不太感兴趣。照目击者的证言以精灵族的人数也带不出那种数量吧……”
听了那句话达喀回王子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这次事件公开的话,王位继承权争夺的派系中セクト王子和ユリアーナ公主的势力会大大的拉开可能性也有。
不,セクト王子阵营的已经有七公爵家中有三个了,再加上有西之レブラン大帝国做后盾。
下一任王位向セクト王子大幅倾斜是显而易见的。
就像马尔ドイ拉大将军所说的那样,我不认为这次事件是谁的阴谋。
对好的和坏的有着正直的倾向的ユリアーナ,用像这次的精灵族的袭击来伪装而夺取资金这样的欺骗工作我确信应该是做不来的。
但是,同父异母的哥哥的セクト王子是个会带着清澈的脸踩在别人的脚上的男人。
“在セトリ开行动前我要先下手为强,把セトリオン和ホーバンに有本领的棋子聚集起来!”
“听从您的指示”
到现在为止一直沉默的马尔ドイ拉大将军后三十代的站着的三十多岁的穿着军装的男子,对于达喀回王子的指示,恭敬地低头应对。
他是欧斯里约公爵家的长子,这个国家的三将军中的一个人,セトリオン?ドゥ?オルステリオ将军。
像马尔ドイ拉大将军年轻时的面庞,该说不愧是亲子吧。
对セトリオン将军回复点头,达喀回王子的眼睛中浮现出哥哥嘲笑的样子,黑暗的仇恨的火焰燃烧着。
然后我的
在大约相同的时间,ローデン王国第一王子セクト?ロンダル?カルロン?ローデン?サディエ的私室里也聚集了三个人物。
 棕黄色的木质的椅子刻入了精细的刻纹,坐面上贴被着花的刺绣的坐垫的一品的椅子椅子上贵人(贵族)深深的坐下。
 身高,明亮的茶色的头发里有着端正的容貌,好如王子般的豪华的服装包裹着身体的是这个私室的主人,第一王子セクト。
 在那对面同样有着明亮的茶色把漂亮的长发扎起的贵妇人,相貌和王子容貌的相似,但是,涂着厚厚的妆之下改变了大部分的印象。 豪华的礼服包裹着身体,比起广大的裙子更加的主张者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セクト王子的母亲、レフィティア?ローデン?サディエ第二侧妃。
「今次的事件,ダカレス殿的地方有动静的样子,但是ロンダル什么都不做好么?」
 第二侧妃的レフィティア像平常一样用幼名(小名)来称呼セクト,向自己的儿子询问道。  被允许叫王族的幼名的只有亲近的家人和有着特别的交情之人,此外之人用幼名则是立即的不敬之罪。
「母上、ダカレス那家伙现在的行动是为了善后。有打算好好的隐藏,但是从ディエント候流入的大量资金就明白了。那家伙在这次事件上很大的失势。丢开也无所谓。」
 对セクト王子说的话默默的点了头,室内里的一个男人开了口。
「恭敬的来说,这次最积极的行动的是ユリアーナ公主大人。今次的事件公主大人自己的名字公开的话会有很大的进步,而下セクト殿的立场会变得危险的吧……」
 贴着有礼的态度的笑容,如圣职者的形态,漂浮着的气氛毫无俗物。 那个小个子的男人是ヒルク教国的主教位置上的从事着。 在这ローデン王国的王都里逗留,为了ヒルク的传教而活动着。
「……是啊,ユリアーナ在王都的国民里有人气。 如果涉及这次的事件而活跃的话, 从决定静观的人和已和这边勾结的公爵家会倾向对方 ……。动向的搜查快点着手……、ボラン。能召集会使用魔法的能手?」
「! 那已经做了! 我们伟大的神也会为殿下的今后而给与祝福吧。我们敬虔的信徒也为成为殿下的力量的事,这个身体也尝到了喜悦」
 称呼为ボラン的那个小男人,露出了夸大态度的喜悦 。
 对那过于滑稽的姿势セクト王子不禁失笑,发出向ボラン的追加询问。
「ボラン、我与贵公的关系。无需礼节,在私人的场所我与许你称呼我为ロンダル」
 对于此言ボラン主教一瞬间弯曲了嘴唇后, 恭敬地弯下了腰并给与了感谢。
「那样不得了的荣誉,衷心感谢,ロンダル殿下。 那么我为殿下担忧需要准备,我这里就失礼了」
 只有喜悦的感情从全身溢出,有礼貌的施礼ボラン便从王子的私室里退下,レフィティア第二侧妃吐出了气息。。
「说了那样的事好么,ロンダル?把ユリアーナ公主大人排除后会变得无趣的哦?」
「没关系。那个人在我和ダカレス之间摇摆不定的来回着,只是在瞄准着排除ユリアーナ而已。因为ユリアーナ是对父亲进言而阻止ヒルク教传教的主张人。联手排除ユリアーナ后我要他的私兵全部消失。国内现状神殿的势力还没有那种程度的现在,只有ヒルク教之类的抱着新的火种的而已」
(求解————父に进言 して喰い止めていた张本人ですからね)
「是呢。倒不如说像是追着ヒルク教的神殿信仰者流入国内增加人口之类的也有呢。レブラン也有大帝国的皇帝把ヒルク的教皇疏离的传闻的现在,我想,对ロンダル而言没有可接受レブラン大帝国的后盾这一手吧?」
(求解————レブラン大帝国の后ろ盾を受けてるロンダルには无い一手かしら?)
「是呢。神圣レブラン帝国为了保却他们的不冻港,对于停止了南进的脚步的现在,疏远教国是一步坏棋呢。首先要调查ユリアーナ的动向……。接下来排除ダカレス并公开发表这次的事件,为我们的王领击溃ディエント家」
 这样说着的王子讽刺的笑了,一口气喝完放置在桌子上的已冷却的茶后,对在一旁记录的部下招过来并对今后的准备发出指示。
 在那ユリアーナ王女的排除计划进行中,当事人的ユリアーナ王女在王城内偏离的宫殿的一室,和一人物一起坐着饮茶从窗户边的桌子望出中庭 。
 整洁的气氛的礼服,从使用的布料和施展的刺绣来看是一级品,毫无过分的气氛无暇的穿着的女性没错,那个人正是这个国家的第二王女,ユリアーナ?メロル?メリッサ?ローデン?オーラヴ。
(求解————気负った感じもなく卒なく着こなしている女性こそ。)
 较强的黄色的色调的金发长长的伸张着,一边摆弄着发尾温柔的波浪,和茶色可爱的眼瞳不配,不快眼神看向对面的男性。
「我想稍许就能抓到兄长大人的尾巴了。没想把内探放入到的ディエント领的领主被暗杀之类的……,姑且听说了但是我想是ダカレス兄长大人销毁证据?」
 ユリアーナ王女向正对面醉着的壮年男子提问,毫无皱纹只有将军被允许穿着军服,姿势优良的坐在椅子上。
 ローデン王国三将军的一人、カルトン?ドゥ?フリヴトラン对于王女的问题仅是稍稍的犹豫了一下。
「不是,公主大人。支持着ダカレス殿下的阵营的重要的资金来源的一处,姑且是有力的支持者,既然这样我不认为讨伐ディエント候是个好的对策。加上先前说的目击证人的佣人,迅速确保行动,仅仅保护了一人。被保护的证人给与了马上送去リンブルト大公国的指示……」
 对于他的话语女王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虽然照目击者的证言袭击城的是精灵族,那是捕获精灵族的报复行为?但是街中的奴隶商的商店也被袭击兽人们被解放……,难道他们联手了? 虽然ディエント是做坚固的要塞,不愧是精灵族的战士只用数人便袭击成功?」
 王女比起寻求答案,更像在述说着心中所想的事情,紧紧地盯着桌上放置着的散发蒸汽的杯。
「既然精灵族和兽人族的关系没有特别的不和,我想有充分的可能性……,的确没有人带路的话侵入是应该困难的事。可不解的是储存的资金全部被夺走,尽管城主馆被半烧的程度的危害,目击到的只有精灵族的数人而言到底怎么……这难道单单的是趁火打劫么」
「不管怎么样,因这次的事件囚禁着精灵族的家伙们应该在战战兢兢吧。坚固的要塞也被轻易地报复了。今次的事件让和大森林的精灵族交易的道路变得更遥远了……。真是做了多余的动作呢,那愚蠢的大哥!缔结的四百年变得没用了!」
 对自己的亲哥哥发牢骚,大大的叹气。
「但是,这次的事件ダカレス殿下的阵营的全是被大大的消弱了。流入这边的贵族门也变多了。今后需要关注セクト殿下的动向」
「是呢 セクト兄长也会趁机离间ダカレス兄长的阵营把。然后这次的事件要是能和精灵族好好交谈一次的话就好了呢……。正面进行交易的只有リンブルト大公国,所以直接坐船直到那里也不用外出(???求解————あそこまで出向かないと渡りも付けられないわね)
 大大的耸了肩膀,喝了一口放入被子里的药草茶。随着鼻孔里草药的香味王女想起了那一起享受这茶的令人还念的脸蛋。。
 嫁到リンブルト大公国的大公的ティシエント家的亲姐姐、セリアーナ的事。
「姐姐大人你健康么……」
 说着漏出了叹息,视线移到了窗户外。。
 从窗户边看见的王都的上空,不知不觉便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的乌云把天空覆盖了起来,滴滴答答把地面浇湿雨势急速的接近了。
Q:很多天没发帖了,看不了资源该怎么办?
A:到泉区水楼和大家聊几贴吧,水王们会很高兴有石头可以踩的

这年头三次元太难混了,连小白脸也只能在二次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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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原创资源的原创标签是什么,原创标签是怎样的?
A:原创标签是证明资源是你所首发的证据,原创标签为“论坛ID@萌娘国”,例:论坛ID为“萌娘”的,原创标签就是“萌娘@萌娘国”或“萌娘@Moe”

web 卷2



在这北大陆是以国力居位第三为豪的ローデン(罗颠)王国。
 将连接着北部国境的レブラン(雷布兰)帝国一分为二, 西部是布卢沟海湾的海岸线, 南边是南央海(南中海),在东部的是从罗颠独立的リンブルト(林布鲁特)大公国与只有住着精灵的卡纳达大森林, 是个位置属于外敌比较少的国家。
 连接着北部的雷布兰帝国。
 东之神圣雷布兰帝国,西之雷布兰大帝国原本是一个国家, 分列之后, 互相争夺大陆的霸权而敌视着对方。。
 两国的国力几乎相同,把在这里的罗颠引进自己的阵营的话使得的指针将会倾斜,王国内也落入了大陆东西的竞争的影响的阴影。
 东之神圣雷布兰帝国渴求着不冻港与温暖的平野而南进, 策划着与罗颠组队打垮西边,西方的雷布兰大帝国诉说着雷布兰的正统性,计划着与罗颠共同把西边牵制。
 罗颠王国为王位的继承争夺,在那加上第一王子的セクト(瑟库特)王子以西方的雷布兰达帝国,而第二王子的ダカレス(达卡雷斯)王子以东之神圣雷布兰帝国持为后盾,互相牵制着。
 在那之中,还有一个人持有王位的继承权的第二王女ユリアーナ(由莉安娜)与两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王国的东西的诺詹王国和林布鲁特大公国,主张着与在那的统治着卡纳达大森林的精灵族加强交接的独自的路线。
 就这样三者把国内的贵族加入自派的斗争当中,因形成了第二王子的派系的暗处的资金源被某人的计划而导致关闭,王国内势力图发生了较大的变动。
 往カルカト(卡鲁卡托)山群的北方望去这平原土地肥沃广大、以从风龙山脉伸延的丰富水量为豪的ライデル(赖德璐)川流向王都的东侧,注入处于南方的南央海。
 罗颠王国,处于王都オーラヴ(奥兰布)的中心位置的王城分离开的宫殿的一室,坐在桌子旁从窗户望出中庭,一人的女性 的背后只有一个女随从与两位人物对视着。
 素雅沉稳的礼服包裹着身体,坐姿好如贵妇人样子,有着如少女的可怜(可爱)的脸庞的女性是这个国家的第二王女ユリアーナ(由莉安娜)・メロル(梅洛路)・メリッサ(梅丽莎)・ローデン(罗颠)・オーラヴ(欧拉卜)。
 强烈的黄色的头发长长的伸长着,头发的尖端好如缓缓的波浪,白色整洁的脸蛋配置着天真可爱的茶色的眼瞳。但是,可见那大大的眼瞳里寄宿着强大的意志的光。
「今度ダカレス兄様が、セクト兄様と共にホーバン领へと赴くと言う话を闻きました。表向きは夜会への出席と、王都周辺领の视察と言う事になっています」
 对于由莉安娜王女静静的话语对面壮年的男子深重的随和的点着头
 穿着军服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剪短的茶色的头发与胡须,四角严肃的容貌漂浮(带着)威严。
 属于王女派的公爵家,フリヴトラン(富力布特兰)家的当家,王军的三将军的一人,カルトン(卡鲁屯)・ドゥ・フリヴトラン将军。
「今次去齁岅的视察,有危险的气息啊。先前的事件关联犯人的猜疑宫廷里谣言满天飞。那是伪装成精灵族的袭击,据说瑟库特的派阀与我们的壮业伟业出现了。」
(求解———セクト殿下の派阀や我らの仕业では、という话まで出ております)
 先前的事件是第二王子派阀的嘚恩特侯爵暗杀事件。
 在罗颠王国已决定禁止精灵族的捕捉以及买卖,就在由莉安娜女王秘密调查那暗地里可疑的ディエント(迪恩特)的领主就发生了先前的那件事。。
 最初精灵族的目击证言出来了,但是不知何时证人消失了,猜测出的不知几人的一人的犯人肖像,然而至今为止犯人的目的仍然不知,结果只有更多的猜测而已。
「即使奴隶商被同时袭击,但是因为迪恩特候储藏的全部资产等完全消失的事,不必要的猜测在剧增。」
 由莉安娜王女大耸肩膀叹气。
「关于消失的资产的行踪,一部分好像在迪恩特领土内发现了。一部分高价的调度品好像被领民所持有。捡起掉了的之类的,其他的流入几个市场被发现。迪恩特家好像要取回,一旦流入黑暗里的话没那么快找到的吧。」
 开口的是坐在卡鲁屯将军旁边的青年。
 穿着与将军服不同稍稍朴素感觉的军装,文质杉杉的年轻男子与卡鲁屯将军的容姿有相似之,比起将军稍稍体形瘦小。但那也只是与将军比起的话。
 他的名字是レンドル(莲多鲁)・ドゥ・フリヴトラン。富力布兰特公爵家的长男,卡鲁屯将军的儿子,那人是身职为大队长率领这被给与的军队的一大队的青年。
「不管怎么样,这样迪恩特侯爵家暂时没有办法恢复过来。因巨大的资金源的一出没落,为了稳定达卡雷斯殿下的阵营,他会打出什么牌(他会做什么)。 。。听说有看到瑟库特殿下一方的ブルティオス(布鲁迪欧司)也有什么不好的动作。」
 卡鲁屯将军一边抚摸着他那出色的胡须一边皱了眉头,对于两方阵营的不稳定表现出焦虑。
 对与将军的焦虑而给与肯定点了头,由莉安娜女王也说出今后的对策。
「风暴要到来了呢……。把预定提前,说不定要要尽快去访问林布鲁特。到那时候也带芙艾露娜通行。 」
 由莉安娜王女把视线朝向在背后站立等候着的,从幼年就有交集的侍女芙艾露娜并告知今后的预定。
 叫芙艾露娜的少女细细的眼睛稍稍眯眼微笑,低下了扎着漂亮的头发的头。
「领会了(了解了),由莉安娜大人」
「……这样啊。我想护卫兵只是集合五十人的话直到到达林布鲁特有五天路程。护卫的指挥交给这莲多鲁,护卫兵从我属下的精锐挑选。」
 将军用他那大大的手拍打着一旁儿子的肩膀,被芙艾露娜的目光夺取意识的莲多鲁慌忙的整理,在那场合跪下把头垂下。。
「我以我的性命保护公主大人路上的安全!」
「谢谢,莲多鲁卿。奇鲁库教的教司也有可疑的动作,请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准备」
 对于由莉安娜女王的话语,两位男人今次再度垂下头。
  有着惊人的高度与粗壮的树干的大树,在附近一带排列着,森林中地面长出的青苔覆盖着根部,在不被跌倒的的情况下前进。
 空中的东边已经开始变得苍白,因郁郁葱葱地繁茂的树木的叶子的妨碍,落入地面的日光仅有少许。
 在那之中背上扛着放入金币的三个大袋,随着每步发出的qialiqiali的响声,与树林叶子发出摩擦声混合在一起。
 这里是异世界的森林,精灵族居住着的卡纳达大森林的正中央。
 有着在睡落之前玩着的人物的身姿的情况被扔到的这个世界,在混乱的情况下不知为何顺便变成了帮助了精灵族。
 关于这件事一点后悔都没有。11区人的话,我认为即使精灵族和兽耳族被用她们赚钱的人们抛弃不管也会去给与帮助,是这样的种族。大概。
 走在前面的精灵族少女,在那之中也是少数的种族,称呼为黑精灵的种族。淡紫色的水晶一样的顺滑的肌肤,如雪白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比精灵族的短。高挑的身姿,在那平凡的长袖长裤的衣服上缠绕着紧腰型的皮革防具,男性的视线无意识的集中在那充分散发着魅力,溢出的肉感的肢体上。
 她的名字是アリアン(阿里安)・グレニス(古雷尼斯)・メープル(梅普鲁)。这个卡纳达大森林的森都(森林都市)梅普鲁所属的战士的一人。腰上挂着细剑,擅长精灵魔法
 随着她的每一步伐胸部上下的摆动,随着每次脚的摆动震动着臀部,跟随在后的我简直就像“哈穆林的吹笛人(故事)“,实现追着她的身姿,突然她站立停止露出那闪耀的双眸。
 好像感觉到了视线————。
 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身体是睡落之前的游戏的玩家的人物。
 实施着细节的装饰,以白和蓝的底色的白银的全身甲胃,好如神话中的骑士的身上穿着的豪华的铠甲。
 随风摇摆飞舞着的披风是可让他人认为是黑夜的漆黑,内侧就好如把夜空切开的闪耀就像在披风当中可看见星空一般。
 背上扛着被精致的设计装饰的大大的圆盾,背后腰部带着一把散发着神圣的存在感的大剑。
 然而毫无疑问,那铠甲中有着全身骸骨的身体的事。
 所以铠甲中的身体没有一安静。眼窝里只有像人的魂魄一样苍蓝的灯火摇摆着。
 尽管如此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女性的感觉真恐怖。
 头脑中想着这样的无用的事情,两人的女性从后面发出声音。
不行了。。。好无聊。。。毫无动力。。。感觉比起慢慢翻这个还不如花时间直接去看隔壁的召唤出的杀戮者的生肉。。。不行了。。。暂时就这样吧。。。翻了差不多5个多小时结果就这点成果#(惆怅~)

「耗费了不少魔力了,精灵魔法就到此为止吧,有没有什麼武器可以借我用?」@工口HeinTai
「累啦~。在哪里稍稍休息一下……」
 跟在身后的两名女性灰黑的外套缠身。碧绿的金发长长的伸展着,特征的长耳在长发之间突出。白色的肌肤和黑精灵的阿莉安不同,苗条的体型和尖锐的目光的她的名字叫セナ(瑟娜)。
 然后与瑟娜不同,留着短发,眼睛稍微下垂的女性是ウーナ(邬娜)。
 这两人是先前在人族的迪恩特领主那被囚禁着的精灵族的女性。因救出时的穿着太过煽情,现在她们披着我和阿莉安的外套。
 从迪恩特领主的宅邸逃脱时偷的金币(山)现在全部放入了三个大袋,自己背着。因手不方便而受到了她们前后以(防)在森林中遭遇魔物的护卫的状态。
「慢慢的(就这样)在赖德璐河流下方的场所出去。暂时在那里的河流休息吧。然后往在那不远的上流前进的话就是目的地了 。」
 在先前行走的阿莉安转头告知,和先前刚刚走过的河边比起来可见下面安静的场所。
 河流变宽,毫无树木的遮挡视线变得明朗。
 日光变得相当的明亮,早上的太阳照亮树林里的树木,透过树木的阳光逐渐增加。
 金币的大袋子放下,坐在了适当的岩石那。其他三人也往各随己愿的坐下吐气。。
 舒服的场所啊。。
 河流浅溪的流水声与在那,吹拂的风摇摆着树木让叶子发出摩擦声。鸟的叫声混在其中,时不时也可听到野兽魔兽的悲鸣声,与此比较这里相当安静,时间流逝着。
 在头上贴伏着的ポンタ(Ponta)也判断这里是个安全的场所并下到河流饮水,在那之后把前脚浸泡在水里玩耍着。。
 Ponta是体长六十厘米的狐狸似的动物。尾巴占据身体的一半,那尾巴就好如蒲公英的棉毛一般,容颜好似狐狸。只是前脚与后脚附有有像是膜一样的东西,只有那里有像是鼯鼠的印象。看起来柔软的皮毛,背后全身被淡草色的绿毛覆盖着,腹部的毛而是白色的。。
 照精灵族而言这是被称呼为精灵收的珍贵的动物,通称为软毛狐的样子。据说精灵兽不常接近人,但是看见被喂食和在怀里毫无抵抗的Ponta,对这报有多少怀疑。
 Ponta玩耍的河滩,向赖德璐川的上流看去,那里有宽一米,体长有两米左右的类似于巨大蜻蜓的某物,可见那长垂的尾巴浸泡在水面里飞翔的姿态。
 然而时不时可以看到那巨大的蜻蜓们收起尾巴,把在尾部先前刺着的鱼丢到空中,巧妙地入口的身姿。。
「那是ラゴンフライ(蜻蜓)哦。因为不是产卵期不接近的话不会遭到袭击。」
 察觉到这边的视线然后, 阿莉安告诉了我类似トンボ(就是蜻蜓。。。)的正体。产卵期就会袭击么……。
 这个森林的魔素浓郁,好象有多种多样的魔兽的气息。其实来到这里的期间,频繁的遭到魔兽的袭击。。
 前后三人简单的击退了,但由于那个影响瑟娜好像消耗了相当的魔力。
「瑟娜,用我的剑。反正我的魔力还有余裕。」
 阿莉安为了把魔力耗尽的瑟娜,伸到自己的腰间把剑拔出,交给了她。
 望着那个样子突然间想起,拿过放入金币的一个大袋并往内探去。埋在那金币当中露出了一柄剑。
 为了帮助瑟娜和瓦娜两人潜入了迪恩特领主之馆那见到的剑。名品级的剑,剑柄上雕刻这狮子头的浮雕,眼睛是镶入的红宝石。 注明为『狮子王の剣』
 丢进行李中的东西,直到现在为止完全的忘掉了。
「阿莉安殿,如果可以的话使用这个吧」
  用着已经完全熟悉的角色扮演的骑士的语调,把狮子王之剑给她。她接过这把剑,轻轻的把眼睁开。。
「可以吗? 相当好的剑哦,这个」
「什么啊,不要在意哦。反正在迪恩特馆里是被灰尘覆盖的东西。再说了我有这个 ……」 (这么翻没关系吧。。。なに、构わぬよ。ディエントの馆で埃を被っていた代物だからな。それに我にはもう此れがあるしな)
 这样说着把腰间挂着有着超过一米长的剑身的双手剑,把神话级武器『圣雷の剣 Caladbolg』展示看看。
 她一瞬间露出惊呆的表情,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把剑拔出握在手里挥舞确认,一个人点头并放回剑鞘。。
「谢谢、Arc。得救了」
 厚厚的嘴唇微笑着并有礼貌的道谢,把剑挂到腰间。
「差不多休息该结束了,往河流的上流走吧。Ark,可以拜托你么??」
「知道了。把行李带好抓住我,直到上流为止一口气转移移动。」
 这样说着,自己也把河源(河边)放着的三大金币袋扛起。在河边玩耍着的Ponta也察觉到了并撑着自己放出的精灵魔法的风在空中滑行,笔直的到一直的制定的位置,在头盔上贴敷着。
 在确认了全员抓住自己的身体后把目光看向河流的上流。。
「【次元歩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
 魔法士(师)的补助魔法技能,使用短距离传送的魔法,至今为止站立的场所的风景一瞬间改变。移动到了先前设定了的目标,上流的大岩石上。
「哈啊、方便的魔法呢~。方才的森林也是,就这样前进不就好了么~?」
 短发的精灵族,邬娜一边环视周围的环境一边嘟哝着。
 先前还在站立着的河边,从现在的位置看过去可相当于河的下流。。
「像是森林(之类的),视线不怎么良好的场所飞行(移动)的范围会变得有限」
 移动的话没有比这更便利的魔法,但是自己视线无法确认的范围(地方)无法飞行(移动)。像是森林之类的飞到的前方脚下是沼泽,像是因悬崖而气失足之类的蛮多的禁忌。
「是这样啊~即使如此还是很方便啊。」
 邬娜随着轻快的转移多次悠闲地附和着少许的佩服,然后不断转移向河流的上川前进 (求解————ウーナは何度ものんびりとした相槌を打って感心しきりであるが、それを軽く流しながら、さらに転移を缲り返して川の上流へと向かう。)
 不久便来到了河流的分支。
 从北边耸立这的风龙山脉流入的河流,在此处分为二条。。
 从我们追溯来的一方的河流被称为赖德璐河(川),另一边的河流好像被称呼为里布鲁多(リブルート)河(川)。
 河流的幅度相当的宽广,因为可以看见深水的颜色应该有一定的深度。水量多而急,普通的渡河需往更上流。
 四人来到这里的是,向精灵族的村子的其中一个『ララトイア』的路标和起点,与预定在这里人合流 。
 各自分别把视线往附近环视,看到了在赖德璐川附近的森林的树荫里出现了复数的人影。
 缠着麻色的外套的精灵族的一位男性一边注意着周边一边走动着,在那人附近的四个精灵族的少女发现了这边便冲(跑)了过来。
 那是在迪恩特一起入侵人贩据点的精灵族的战士丹卡(ダンカ)和被囚禁的少女们。
 笔直的往这边走来,为了迎接那个把一边膝盖放下(就是那个take a knee,单膝跪地)。
 于是,在头上乘着的Ponta降到地面坐下。瞬间被精灵族的少女们围绕着。
 ……看起来人气全部被Ponta拿去了。
「比想象中的要早啊……。我想难道,这个铠甲男也带去么?」
 丹卡低声清楚的向阿莉安询问,一边单膝跪地假装稍做休息并往这里偷看。
「这次被他狠狠的帮了忙呢……。有些事情也想向ララトイア的长老会面」
「……不想添父亲的麻烦啊……」
 对于阿莉安的回答,暂做闭目的丹卡只说了那些并闭上了嘴。
 可看见她把白色的头发梳上去并耸了耸肩膀,只是稍稍回了一句「知道了」。
「那么,因为没有时间了先走吧。Arc,渡河的角色可以拜托么?」
 对于敲着肩铠的问题,把腰挺直并轻轻的点了头。。
 渡河来说,也只是向对岸使用【次元歩法ディメンションムーヴ】转移而已。果然全员一口气是不可能的,分成三次也不会消耗多少时间。。
 少女全员四人,扛在肩膀上转移到对岸,大家都很兴奋。在可爱点方面落后了的Ponta在野性上决胜负。
(感觉不对劲————少女四人を全员、肩に担ぎあげて対岸に転移してやると、皆大はしゃぎしていた。)
 渡河之事没什么特别的完成了,从那里进入森林的深处行进。
 仍然是扛着大袋的金币的旅程,因自己以外的全员是精灵族,可以使用大大小小的精灵魔法的关系,路程中完全没有魔兽相关的危险。。
 Ponta也随精灵魔法的风而飞起,但主要是寻找树上的果实而飞上去取回来。因很快的发现了通常只有在休息中食到的果实路程中不会对食粮感到困扰……。
 不久天空的颜色被染红,到了森林的影色变浓之时,终于到达了目的的场合。

到访拉拉托亚2

拨开森林的重重茂木后,忽然呈现在眼前的是,与人类族的村庄在风貌上有着巨大差异的村落。
那大概是包围着村落的城墙吧,用像是由整棵树木所制成的四棱木材搭建而成,高度看上去好像在三十米以上。
木墙的排列描绘出平滑曲线,而表面简直就像是要将鼠窃狗盗之辈都赶回去的那般翻起密布的尖锐翘棱,木头所形成的波浪呈现出让人窒息般的形状。
然而,方材般的木柱越是往顶部而上,越是层层渐变成绿色,那些木柱整整齐齐毫无间隙地排列在一起,以压倒性的质与量引以为豪的宏伟城墙正耸立在眼前。
那座城墙包围着的范围相当广阔,在那描绘出美妙曲线的木壁脚下生长着无数的荆棘藤蔓,覆盖了那个木壁的下半部分。
也因此,全绿的巨大城墙将整个视野都尽数填满了。
正前方的弓形门,其宽度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而过,高度也同样没多高。门那里则是设置了由黑亮的金属块打造而成的吊闸栅格门,看上去即使是多少受点冲击也是纹丝不动的样子。
在拱形门的上方设置了应该是为了警戒用的瞭望楼,其外形是水平扁平的圆柱体再顶着个圆润的屋顶,看上去简直就跟蘑菇一样。
四位少女一看到那门就欢天喜地的朝那里直奔过去了。
在警戒瞭望楼里有两位精灵族的哨兵在那里站哨,其中一位用手指指着确认这边的情况并与旁边的同僚说话的身姿,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到。

「哈~、终于都到了呢!」
「真是累死人了啊~」

而瑟娜和乌娜两人则因为终于都穿过森林、回到了她们自己的领域,脸上展露出了开心又有少许安心的表情。

「开门!! 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 丹卡·尼尔·梅普尔! 救出被人族所囚困的族人的任务完成,现已归还! 请代为传达长老!」

艾丽安威严地挺直站立在门前,朝警戒瞭望楼那边大声通报了姓名,之后就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不久之后,正前方的金属块状的吊闸栅格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慢慢地被向上拉起来了,稍晚一步,里侧的另一道吊闸栅格门也开始升起。

「我现在要去取得长老的许可,所以阿尔克就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她留下这么一句后,就与从门那里出来的像是门卫的精灵族的两位男人轮换,带着丹卡、瑟娜、乌娜还有另外的四位少女一同走进门里去了。
她们消失在门道深处后,两个门卫就立即挡在了正门之前。其中一个人眼神稍露怒气地瞪视着我,而另外一个人则很显然是眼球被我头上的绒毛狐(蓬塔)所吸引住并对此惊得睁大了眼睛。
来到离门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我把肩上挎着的装着金币的大布袋放下,然后坐在那里等待艾丽安的归来。
说到蓬塔,它此时正在我的眼前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想要揪住自已的大尾巴而在尝试着新挑战当中。步步紧逼地狙击着尾巴,以惊人之势扭动身子追逐着,一圈又一圈地追逐着。
在老家饲养的猫也干过相类似的事,在小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遵循某种“自我内心规则”的事情吧?
在我一边想着这种怎样都好的无聊事情,一边注视着蓬太那战绩毫无提升的战斗的时候,周围也变得相当的昏暗了。

自那以后大概达了有三十分钟左右吧。
在门上的警戒瞭望楼里,被点亮的照明器具散发出橙黄色调的光茫,驱散了附近的黑暗。在人族的城镇那里是不曾见到过的,这光亮不禁让人想起了电灯。
不对,在迪恩特的领主宅邸里也有感觉相似的东西……
不久之后,正前方的门道深处渐渐被橙黄色的亮光所照耀,接着就看到艾丽安走出来了。

「阿尔克! 得到长老的许可了! 过来吧!」

听到那声音后,我站起身来,扛起装满金币的大布袋往门走过去。蓬塔虽晚一步但也从身后急急忙忙地跟上来了。
紧跟在领路人艾丽安身后,钻过吊闸栅格门后,接着往里面前进。城墙的厚度足足有五米之深。在越过内侧另外一道吊闸栅格门后就进到了拉拉托亚里面。
里面村落的景像给人一种稍微有点不可思议的印象。
城墙内部有用于耕作的田地,和放养家畜的牧草地等等广袤无垠的大地,在这片大地之上稀稀落落地散落着木造的屋子。房屋与在人族的城镇里看到的建筑有所不同,那是蘑菇状的房子。在房屋的外侧铺设了稍高的木材甲板,屋檐也延伸到那些甲板上方。支撑起房屋的木柱之上雕刻着独特的纹样,从中能窥视到它自成一体的民族文化。
真是舒心恬静的风景,脚下的人行小道是由精致的石板铺设而成的,每间隔同等的距离就设置了街灯,因此对于脚下的一切没有一丝不安。
连远方的景色也都能望见显露出来的明亮道路,在薄暮的夜空之下,构筑出一幅幻想般的风景。
仅从看到的这些来说,便能看出这里的生活文化之类的在人族之上。

以艾丽安为前导,我们在村落的小道之上前进着,在进入门之后马上就从门旁边类似于执勤室那样的房间里跟过来的两名战士,也都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应该是担任警备的角色吧。

自穿过门之后,步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好像终于都抵达了目的地。
从正面看到的是一棵巨型大树,不对,是与粗壮大树浑然一体的建筑物。
树干的宽厚足足有一间巨大宅院那般大小的大树耸立在正前方。这个自然物与人工物融合而成的硕大树屋,就连到底是怎样建成的也都完全搞不明白。
只是,在大树树干上开着的窗户里透出的房间里的灯光,简直就如同被电灯的灯光所照亮一样,让其在昏暗不清的夜色中显露出庄重威严的外貌。

「这里就是长老家喔。进去吧。」

艾丽安这么说着,开启了正面的大大的木制的两扇门进到里面,并向这边催促。在我正想要进行之前,蓬塔最先一步滑行般地跑进屋子里了。
大概是嗅到了什么美味的气味吧?
通过大树屋的正门一进到里面,就来到了一个四面无墙直通天棚顶的开放式大厅。房屋的正中心处被一根巨大的木柱纵向贯穿,大厅外侧的走廊联通各个房间的门,能目视到的有三层楼。好像要从左右两边的楼梯登上那个走廊。
在房子的内部装设了许多像是用水晶做成的灯饰,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内部。与在人族的城镇主要使用着的油灯的光度不一样。
在大厅的中央处站着两个精灵族人,艾丽安也在他们旁边待命。
其中一位是男性精灵族人,只从外表看来年龄是介于二十后半到三十岁左右,一头稍长的金碧色头发,灵巧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仔细地打量着我。他身上穿着绣有精灵族特有纹样的像神官服一样的装束。
另一位是女性,她似乎与艾丽安同样是暗精灵族,淡紫色的肌肤,编成三股麻花辫的白色长发垂在身后。虽然穿着民族服装般的连衣裙,但比艾丽安还要大的两座山丘在衣下高高耸起,这个一目了然。
「你就是阿尔克君吧? 总算是来了呢。我是狄伦·塔尔格·拉拉托亚,是这个村落的村长。女儿好像承蒙你不少关照的样子呢。」

精灵族的男人作了这般自我介绍,并朝我伸出了右手。
听到他说的话,我不禁看向候在他身旁的艾丽安。对此她则只是无奈地轻耸肩膀以示回应。
她确实是说过她的所属是梅普尔,但出身地却未曾提起过。
我握起了在眼前这位自称是艾丽安父亲的男人的右手。

「我是艾丽安的母亲,格蕾妮丝·阿尔娜·拉拉托亚喔。一百七十岁。」

听到自称艾丽安母亲的女性的话,我再次向艾丽安投去视线,她立即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大概是与实际的年龄不相符吧,对人类而言,一旦超过百岁,稍稍上下岁数也没有多大变化。
虽然对于他们的自我介绍多多少少有点困惑而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尽可能地挤出点声音。

「初次见面,村长阁下。还有就是夫人阁下。我名为阿尔克,一介旅行佣兵。」
「嘛,在这里站着说话也有不妥。何不到二楼一边用餐一边细说。」

身为拉拉托亚的长老的狄伦,这般催促着我去二楼。对此点头答应后就跟着他登上二楼了。
在二楼的一间宽敞的大概是食堂的房间里,放置了大型木制的桌子和椅子,能看到在房间里头设有厨房。房间里弥漫着从厨房那里漂出的香味。
蓬太立即就飞身跳到到桌子上,接着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我也被长老邀请到桌子的席位那坐下,然后把背着的行李放下摆在脚边。
艾丽安的母亲格蕾妮丝,说要加热炖菜而往里面的厨房走去了。
等艾丽安也入席后,在我对面坐着的狄伦就轻轻点了下头。

「从女儿那里已经听说过事情的大致经纬了。作为精灵族的代表要向您致谢,感谢你的帮助。真想不到竟然还有能够使用转移魔法的人啊。真是预想之外的战力,甚至连这次这孩子将领主给讨伐了的事,也都是出乎意料之外啊……」

狄伦苦笑着挠起自己的后脑勺。艾丽安则是一脸不满地移开了视线。

「明明都订有条约,那是无视条约的罗登贵族的错。所以即使被讨伐他们也应该没有抱怨的立场吧!」
「就算是这样,这次的事件也只能说是草率行事啊……此次说是攻击了诱拐犯的据点,但为何是领主宅第呢?」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我将在那里碰到的忍者少女的事情,概括性地讲述了一下。

「……那是山野之民呢。人族是称他们为兽人吧? 因为山野之民是被人族单方面地狩猎的种族呢。」

之前的担忧果然灵验了,兽人种族似乎是人族迫害的对象。

「那个人恐怕是四处解放山野之民奴隶的被称为“解放者”的那群人的其中一人呢。据说“解放者”是六百年前,在勒布朗帝国从事密探工作的集团的末裔呢……他们的情报网非常广,与终日封闭(宅)在森林里的我们不一样呢……原来如此。」

一个人露出理解神情抱着胳膊的狄伦,不久之后肩膀就垂下来了。

「不管怎样,本来这次作战要是顺利成功的话,用密语鸟向中央汇报一下就可以了……但是都演变成这般事态,应该也就只能出席中央的大长老会,真接把事情陈述出来了呢……要多花费点魔石用于转移阵啊。」

这么说着的狄伦长老,再一次无力地垂下肩膀叹息着。

「哦哦、这样的话这里正好有合适的东西……」

我在旁边放着的金币大布袋中,将一起放在里面的行李袋抽出来,从里面取出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并将它递给狄伦。在房间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些许辉煌耀眼的紫色光茫。
这是在拉塔村附近摘采药草之时讨伐掉的巨型蜥蜴怪(Giant Basilisk)的魔石。

「这个是……(给我)可以吗? 虽说这种纯度的魔石的话,作为魔道具的燃料是相当好的物品?」

狄伦一边对手中的魔石进行确认,一边带着惊讶的表情向我问道。
大概魔石就是被用作魔道具的燃料吧,而我至今也不知道它的使用方法,只是个光拿着而没有其他用的东西,因此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心情。

「没什么,一介旅人之身,使用魔石的机会之类的早就没有了。另外,这个是在诱拐犯的据点那里弄到的,精灵族的买卖契约书。」

我接着从行李袋里同时拿出七枚卷好的并用绳子绑住的羊皮纸交给了狄伦。
他将手中拿着的魔石放在一旁,解开羊皮纸的细绳,将七张买卖契约书的内容都过目了。

「在这七张契约书里,有五张上面是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这名字没听过。其余的是伦德斯·朵尔·兰德巴尔特和富力士·杜·霍本。说到最后的这个霍本,印象中是位于安妮特山脉和提尔纳索斯山脉之间的城镇的镇名……」

狄伦面露难色地凝视着买卖契约书片刻,但很快就抬起了头。

「故且,向对方传达明天要去梅普尔的事,带着这次事情的报告以及这些买卖契约书去吧。因为没有与罗登正式交流过,所以那边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委托艾丽安去收集情所和执行救出任务的事呢……」

狄伦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但艾丽安并没有特别地担忧,她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这是当然的啦。
我试着向他提议,去精灵族中枢时随便处理一下得到的东西。

「那么,说是顺便也有点不妥,但能不能请您带上这里的金币去呢?」
「可是,那些不是你带出来的东西吗?」

狄伦一脸震惊地回问过来了,但是,说实在的,因为很碍事所以拿它没办法。甚至要说的话,这些原本就是贩卖精灵族所赚到的不义之财。而且自己应得的那份也已经确保了,不能见光的钱财,对方应该不会堂堂正正地要求返还吧。说起来,更有盗窃的犯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可能性。
将这个大意跟他说明之后,虽然他皱起双眉了片刻,但还是接受了我的请求。这样一来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卸下肩上的包袱了。

「谢谢。恐怕,这些钱都会被花费在从林布鲁特大公国那里购置小麦之上吧。因为卡纳达全域基本上都被森林所覆盖,小麦的成长情况一直以来总是不太好呢。暂时在我家逗留就可以了。出入拉拉托亚都要有我的权限才可以许可啊。」
「晦涩的话题结束了吗? 那么就来用餐吧。今天做了奶油炖菜(white stew)喔。」

在得到狄伦的精灵族村落拉拉托亚的出入许可之后,艾丽安的母亲格蕾妮丝将晚餐的奶油炖菜摆在了餐桌之上。
像藤笼一般的篮子里放着看起来很柔软的白色面包,各自的沙拉也都放在了餐桌上。
蓬塔也得到了盛着炖菜的专用盘子,它急不可耐地立即想要吃,但可能是因为炖菜太热了,在发出一声悲鸣之后就一动不动地在器皿前坐着等着它冷却。
就在我面对着同样摆在自已眼前的盛着看起来很美味炖菜的盘子,稍感紧张和困扰之时,被狄伦搭话了。

「已经从女儿那里听闻过你身体的事情了啊。我和格蕾妮丝都不会介意的哟。」

他这么催促着我。
在稍作考虑之后,我轻轻地将头盔放在餐桌的一侧。毕竟听到的和实际看到的是有很大差别,他们两夫妻都露出吃惊的表情,但在此之上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推荐我享用炖菜。
明明在他们跟前坐着一个眼窝里寄宿了苍蓝灯火的骸骨盔甲,还真是大胆呢。
应他们的推荐,我用手拿起汤匙舀起炖菜。肉和野菜被烹煮得相当绵软的炖菜入口即流过口腔直通咽喉。面包特有的乳香味在口中扩散的同时,炖透了的肉块也在当中融化。
面包也和在人族的城镇吃过的那种硬邦邦的又带有酸味的面包很不一样,又白又柔软的面包带有些微水果的甜味,与自己所熟知的面包很相近。
艾丽安的母亲看来相当擅长料理,手都根本停不下来。

「骨架在进食什么的,即使是亲眼所见,一时间也是难以置信啊。」

对我吃饭的样子紧盯着看的狄伦深感兴趣地嘟囔道。关于这个我完全同意,自己那如同四次元口袋般的胃到底是连到哪里去的呢……

「合你的胃口真是太好了。还可以再添哦,请不必客气。」
「啾!」

对于格蕾妮丝的那句话,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已经躺着的蓬塔。之前那少量的炖菜在不知不觉中就冷却了,现在已经被漂亮地吃得一干二净了,它正想要再来一碗。盘子正闪闪发光啊。
接受了她的好意的我将剩余的炖菜都装进四次元胃袋后,与艾丽安同时将盘子递给格蕾妮丝。

「再来一碗。」
「烦请再添一份。」

我觉得即使自己是骸骨之身,但内在还是人类,不由得感叹与人一起吃饭的情景真是久违了。
在精灵族的村落、拉拉托亚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迈进夜深了。


2-3终了
2-4 森都梅普尔


第二天,艾丽安跟着既是身为她父亲又是拉拉托亚村长老的狄伦,来到了位于村落中央的大树祠堂。
太阳才刚升起没多久,因此村落里吹起的风仍然是凉飕飕的略带寒意。
早晨的雾气将远处的朝霞景色蒙上一层模糊的面纱,这种除了眼前这些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外,全都朦胧一片的景色,看起来总感觉像是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氛围。
在祠堂的背面,流经这个村落中心的小河,以其滚滚流淌着的河水将村落划分成东西两侧,四周响起的就只有河流的潺潺水声,以及为了捕食略河鱼而来到此处的鸟儿所发出的鸣叫声。
大树祠堂的周围搭置有木制的简易栅栏,但是却看不出有作为屏障的机能。高度就只到腰间的那些栅栏,仅仅是扮演着区分祠堂与否的境界线的角色。
在祠堂入口处的门前,两位战士正站在那里警戒着。身体被皮甲包裹得严严实实,腰间别着剑的精灵族战士中的一人,一看到身为长老的狄伦就微微鞠躬向其问候。

「狄伦长老大人,恭候多时了。前往梅普尔的转移阵已经准备就绪了。」

对于他的这番话,狄伦向其致谢后,接着又与那位战士交谈了两三句的闲话,随后便往祠堂迈出了脚步。艾丽安也为了不落后于他而紧跟其后进到祠堂里面。
在艾丽安身后,抱着昨天阿尔克交付的装满金币的大布袋的数位男人们,也一同跟随着从入口走进祠堂。
大树祠堂的内部并没有房屋那般宽敞,但比房屋还要高的通顶天花板贯通整个大树的内部。四周有粗大的柱子环绕竖立着,其形成的结构得以维持着这个通顶高敞的空间。
中央处有个稍高的像是圆形舞台般的场地,而祠堂里装设着的魔道具的水晶灯正散发出明亮的光茫。
那个圆形舞台的底座上刻画着复杂怪异的魔法阵,魔法阵本身正散发出隐约可见的光亮。
这里就是精灵族村落、拉拉托亚的转移阵祠堂。
开创了这个卡纳达大森林的初代族长,在中心都会梅普尔和主要的村落里设置了转移阵祠堂。在八百年前设置的这些转移阵,由历代的材落长老进行管理,现在依然也是连接位居中央的梅普尔和各个村落的重要设施。
狄伦举步走到那个转移阵的跟前后,紧接着从位于一侧的这个祠堂的管理人所居住的房间里出来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精灵族男性。
这男人光从外表看来年约四十岁,而精灵族的寿命长达将近四百年岁,与人族不同,丝毫不见在此之上的老化。

「狄伦长老,转移阵的准备工作业已完成。但是,因为这此转移并非预先约定好的,所以造成魔石燃料不足,因此……」

转移阵管理人的矮小男人,面带着些许不安的神色在说着,但狄伦散发着一种好像是想说即使你不说这边也已经明白的气氛,落落大方地点了下头后,就从怀里拿出昨晚从阿尔克那里得到的魔石交到管理人的手上。

「请使用这个魔石作为魔石燃料。给你添麻烦了啊。」

管理人一接过那个魔石就轻轻地低头道谢。
确认完毕后,狄伦就走到位于舞台中央的魔法阵之上,并叫上艾丽安。
一直跟在身后的拿着行李的男人们也都把金币大布袋放在魔法阵上面,接着就立即从魔法阵上出来,然后在祠堂的一旁候着。
艾丽安回应狄伦的呼唤快步来到父亲的身旁与他并排而立后,脚下的魔法阵就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在这眩目的光芒溢满整个祠堂内部的同时体味到一瞬间的浮游感之后,光亮开始消散,然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与刚才站立的地方没多大变化的场所。
只是脚下的转移魔法阵比刚才的更大,另外祠堂本身也变得相当的宽敞。直到刚才为止都不存在祠堂里的警备员们,在四周围站立着,祠堂内部的装饰也变多了。
已经转移到了森都梅普尔的转移祠堂。
在与梅普尔这边的祠堂管理人稍作问候之后,就将魔法阵上放置着的金币大布袋交给他,拜托其运往中央院,之后狄伦和艾丽安就立即离开了祠堂。
祠堂之外是一个巨大的都市。
拉拉托亚村里只是稀稀疏疏地建有大树建筑物,而这里则是到处都林立着比其更为雄伟硕大的大树,穿行于树群脚下的道路四通八达,挤满于此地的精灵族的身影随处可见。
清晨那让人感到神清气爽的蔚蓝天空,被大树的建筑物群所侵食,离地平线还很近的太阳,其光线也依然未能充分的照射到这片树林之间。
可是,大街上商铺林立,气势如虹地招揽着客人的人和打量着商品想要购物的顾客熙熙攘攘,展现出更甚于人族城镇的热闹气氛。
虽然精灵族全体依然是以物物交换为主,但在这森都梅普尔里,也已经能普通地用金币来购物了。
艾丽安也为了确认这个久违的森都的空气而深呼吸了一下,并伸了个懒腰。
这个森都梅普尔是一个生活着十万人以上的大都市。位于那个魔兽横行的卡纳达大森林腹地的都市,应该是人族完全无法相信的光景吧。
可是,这个森都梅普尔在建成后的八百年间,人族一次都没有被招待进入此地。甚至连构筑了交易关系的林布鲁特大公国的人类,也没有人见过此处景色。
当中的理由可以概括为,各个方面都不便于让人族知晓。正好其中的一个理由就在艾丽安的面前经过。
身高很矮,大概在一百三十公分左右,却不可能将其称之为小孩子,比暗精灵族的男性更为粗壮的手臂和全身都肌肉紧绷的结实身体,长至腰间的胡须,以及有点尖头的耳朵。
刚刚在眼前横穿而过的人正是矮人族的男性。
这是曾经因为高明的冶金技术而被谋害的,表面上在人族世界中已经被灭绝的种族。只要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他们稀稀落落地混杂在众多的精灵族之中。
这个大都市、森都梅普尔是由精灵族的精灵魔法和矮人族的冶金技术所打造而成的魔法都市,而创造了构筑这个重要都市的契机的就是初代族长。
还有就是,那位初代族长坚决禁止招待人族到这个森都梅普尔。
但是,其他外侧区域的村落则交由当地的长老来裁量。因为不仅有站在最前线与人族进行交易活动的村落,而且也有与人族的城镇较为靠近的村落。只是,几乎所有的村落都是位居远离人族生活的城镇的森林深处,所以遇见人族的情况并不多见。也因此,其他的村落有人族进入的事很少发生。
阿尔克进到拉拉托亚的这件事,是因为碰巧有身为长老女儿的艾丽安介绍,这是例外中的例外。
艾丽安眺望了一会儿梅普尔那一成不变的风景,在感到心满意足后,就朝着在前方招着手的父亲、狄伦的方向跑去。
狄伦在大树建筑物之间的大道上,一边避开拥挤的人群一边毫不迷茫地前进着。
在步行了一段时间后,至今都被大树建筑物所阻挡着的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开阔的空间呈现在眼前。而且在这个广阔空间的中心处,有一座比迄今为止任何建筑物都要巨大高耸的,如同巨树之塔那般的建筑物正耸立在眼前。
在近距离往上看的话,其高度可是会让脖子酸疼不已。
在正面那宽大的入口处站着几个警备员,他们时刻都两眼发光地警戒着出入此地的人物。
在通过入口后就径直走到正前方的柜台那里,将事情跟接待员传达后,很快就出来了一位精灵族的女性招待员。
在那位招待员的带引下,来到位于深处的有好几个圆柱状的房间排列着的场所后,立即又被带到其中一间房间里去。
在圆柱形房间的正中心处,设置了一柱台座,在那上面半埋了圆形水晶玉一样的宝石。招待员小姐悠然地触碰了那个水晶玉,接着水晶玉就顿感时发出淡淡的光亮。
然后圆柱状房间的地板就毫无预兆地向上浮起,圆形地板在通顶的圆柱内悄然无声地缓缓向上升。
不久就抵达了目的的楼层,地板也停止上升了,这里是建造在巨型树塔外侧区域的走廊,沿着走廊外侧的窗户往外望去,可以将这整个都市一览无遗尽收眼底。朝着正西方向望去,都市梅普尔展露于身下,而在正对面的是沿着地平线两边延伸的巨大湖泊。不管是朝北望去亦或是朝南望去,都完全眺望不到湖泊的尽头。
初代族长将这个巨大的湖泊命名为格莱特斯拉韦[Great Slave Lake大奴湖(加拿大)],这湖是这个都市的重要水源,而且还是蕴藏着丰富鱼类资源的宝库。
那片格莱特斯拉韦湖在朝阳照射下,湖面反射起耀眼夺目的粼粼波光,一边眺望着这种风景,一边在走廊上前行,不久之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来到那个对开式大门的前面,招待员小姐就开启了其中一扇门扉,向里面通报来客到达之后就退到一旁,接着就催促他们,让两个人单独进去里面。
狄伦和艾丽安点头示意后就通过了那扇门。
这是间没有什么华美的内装,甚至还凝绕着庄重静谧氛围的一个大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十一名男女围绕着圆桌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在座的人物几乎都是精灵族,但其中也有暗精灵族和矮人族的身影。他们分别是管理这个森都梅普尔的中央院的十名大长老,以及统领他们的第三代族长,布里安·沃伊德·伊温格林·梅普尔。
现任族长是在初代族长伊温格林系谱下的族人,以精灵族来说,罕有地继承了初代的名字。

「拉拉托亚的狄伦长老,此次是关于先前诱拐事件的人质救出作战的战果汇报吧?能请你陈述一下直接前往此处的理由吗?」

坐在房间最里面位置上的人物以沉着冷静的口吻向狄伦发问了。
年纪四十岁左右、身上散发出稳重而沉着的气息的男人,长长的金碧色的头发被样式结构复杂多样的组纽带束起。他正是第三代族长,布里安族长。
艾丽安对面露平常不常见的紧张情色回答着这个提问的父亲、狄伦的样子,投以少许稀奇目光,但会话随后所提及的领主事件,让她的表情多少蒙上了一层阴影,并垂下了视线。
狄伦的报告一结束,房屋里顿时变得全无人声,寂静充斥着整个空间,任何人的身体有一丝动作,其所发出的声音都能够清楚地听到。

「嘛、姑且人质的顺利救出以及新发现的下落不明的两人也都平安,这应该是能够确保的。」

以其中一位大长老所说的这第一句话作为导火线,其他人立即就简直如同堤坝缺堤般开始接连不断地相互抛出和交流各自的意见。

「问题是在救出那两个人的时候所引发的领主事件啊。这难道不是稍显愚笨了吗?」
「可是,这是因为他们自已打破四百年前订立的条约啊。这般考虑的话,可以认为他们并没有立场对这次的事件提出抗议呢……」
「等等、对此次诱拐事件的领主进行的干预可是会成为他们掀起战争的绝佳理由啊!那些家伙在六百年前向我们发动战争,然后国家分裂的事情,难道已经忘了吗!?」
「对于我等而言,六百年前的事情在父辈一代就告一段落了,因为他们人族的事已经成了历史书中的故事啊……但要和他们构筑真正的友好关系是不可能的吧。」
「哼、若是说把这边盛产的魔结石的流出量减少,那么对方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大长老们各自高声地主张着自己的意见,场内呈现出一片喧哗的状况。
凝视着这个场面的狄伦以及坐在最里面的布里安族长同时吐出深深的叹息。
结果,在那之后,甚至中间加上午餐时间都一直在进行争论,最后勉强算是画上了句号,但得出的结论很难称得上有多大意义。

「暂且静观其变、吗……」

圆形的地板无声地在管状的房间里滑下,站在艾丽安身旁的狄伦低吟起刚才所得出的结论。
自罗登王国在六百年前向精灵族挑起战争以来,两方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当时坚决反对与精灵族交战的提西恩特公爵家叛离罗登王国,建立了林布鲁特大公国。
从那时起,交易等等与人族的交流活动也就仅限于林布鲁特。
在当时的战争中,罗登王国损失了大半的领主诸候军与国王军,陷入了离灭亡仅有一步之遥的那般绝境。那个国家至今仍然能幸运地残存下来,只不过是因为当时勒布朗帝国因争夺王位继承而分裂成东西两块,而且还展开了激烈战争,王国才得以有苟言残喘的时间可以重建。
在那之后,罗登国的国王于四百年前正式为之前的战争行为请罪,为了展露诚意,缔结了关于禁止捕捉精灵族的条约。
此次暗杀领主的这一件事或许是过激行为也说不定,但王国那边也有自身的过错,就是态度和措施不够强硬吧,也有这种见解。
因为预见到会有哪一位使都正式地到访这里的事,说了要为此做事先准备,最后才总算是消停了。

「非常抱歉,狄伦长老。」

站在身旁的是,此次扣下扳机引爆事件的他的女儿,现在正挂着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垂下了双眼。狄伦温柔地抚摸着长有遗传自她母亲的那头绮丽白发的脑袋,露出了苦笑。

「因为艾丽安还很年轻呢,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还没有结束哟?」

这么说完后,他就从怀里拿出那些精灵族买卖契约书让艾丽安看。在刚才的会议中,被命令调查记载在买卖契约书上的人的事,狄伦再一次被委任了。

「反省也反省过了,而且还拜托我们继续调查这件事啊。之前协助的人,阿尔克君,就由我来试着正式拜托他吧。话虽如此,还真是花费了预想以上的时间呢,明明都难得来到梅普尔了,竟然连跟伊文见上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啊。」

狄伦露出少许疲惫的神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伊文是他另外一个女儿,也是艾丽安的姐姐。

「找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艾丽安露出了一脸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同时想起了最近都没怎么碰面的姐姐她那好胜的脸。

「啊咧,还没跟艾丽安说过吗? 好像是明年左右就要结婚的样子啊。还未曾见过对方的脸所以一点实感都没有呢……」

听到父亲的这一句话,艾丽安露出了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那般表情。

「诶?! 骗人!? 那个战斗狂!? 而且嘴上总是说着一生都不想结婚的姐姐!? 对方是我认识的战士当中的谁吗?」
「不、在跟她打听之后,听说是从事农业的呢。」

艾丽安就只能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比好战,其实力在艾丽安之上,而且即使是在以精锐强悍而自豪的梅普尔战士当中,也能以其首屈一指的实力引以为傲。对于那个只对强大的对手感兴趣的自家姐姐,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那种事,艾丽安只觉茫茫然而不知所措。
边听着姐姐的事,边走出巨型树塔的中央院,一出到外面,就发现天空早已由早晨的蔚蓝晴空变成了染上溥暮之色的夜空。
再加上从大树建筑物的窗口透出的魔道具的灯光,而且还有在身旁伫立着的街灯,因此显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将昏暗夜色驱散的城街之景。
本以为总是一成不变的姐姐,在自己不知不觉中有所改变的这一件事,让她的心中产生了些许的寂寞与困惑。
自己的内心也会突然产生那种变化的吧,眺望着颜色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天空的同时,艾丽安深陷于不着边际的思绪当中。
狄伦和艾丽安沉默寡言地并排走在被灯光照亮的大道之上,急急忙忙地前往那转移回拉拉托亚的祠堂。


2-4终了
探访拉拉托亚


清晨,鸟儿的鸣叫声和从楼下漂来的淡淡的早餐香味,让耳朵和鼻子先行醒来了。然后,眼睛也跟着睁开了,四周围房间的情况便随之映入眼帘。
抬起头环视房间,便可看到在床的一旁摆设着一副以苍白色为基调的点缀了白银纹样的全身盔甲。
昨天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脱下全部铠甲,在床上盖着被褥睡觉。
因为是全身骸骨,所以或许并没有盖被子的必要,但这是心情上的问题。
想着要起床而支起身体的瞬间,突然发现身体微妙的有点沉。一掀开被褥后就看到的,竟然是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蓬塔。而且还是钻到了我的肋骨里面。

「呜哇!」(((((((( ゚д゚ ))))))))!

口里不禁漏出了非常吃惊的声音。
之后好不容易总算是把在我肋骨里面进行着梦之世界旅行的蓬塔给拉出来,让它睡在床上的一旁。
从自己的肋骨里面把生物给拉出来……哎呀,这种感觉还真是难以言状啊——
从床上起来后,简单地做了下柔软体操,全身的骨头也跟着嘎嘎作响。
既没有血管又没有肌肉的身体,即使做柔软体操感觉也没多大意义,但是,这个同样也是心情上的问题吧。
把在旁边放置着的铠甲穿好,最后再戴上头盔。
虽然自己身体的秘密已经在长老一家面前展示过,但也不能说因此,就坦率地暴露给拉拉托亚的全体居民知道。昨天晚上,迪伦长老也说过了,知道这事的人应该是越少越好的吧。除了迪伦长老一家以外,知道这事的人大概还有曾经被囚禁在迪恩特领主家的瑟娜和乌娜。
之前也听闻过,人族进入精灵族村落的事并不多见,因此一旦发生这种罕见的事情,瞬间就会传遍这个村落的吧。
避开那些能够回避的不必要麻烦,这是最好不过的。
昨天借给乌娜的黑色外套,已经归还到我手上了,但在村落里,不管是穿着铠甲还是黑衣外套的身姿,关于引人注目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停留在村落的这段期间,应该就没必要穿上多余的外套了吧,所以就先将手上拿着的外套塞进行李袋里。
准备完毕正想要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蓬塔已经摆好姿势坐在房门前,左右摇摆着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多半是被楼下漂来的香味所勾起而醒来的吧。
房间的门才刚开了条细缝,蓬塔就立即透过那里把头钻出去,然后灵巧地用头撬开那个间隙,接着身体滑过门缝后便如同脱兔般急冲冲地跳跑着下到楼下去了。
据精灵族所说,精灵兽这类生物即使不怎么摄取食物也可以长时间生存下去,因此,它们并不怎么会在人前积极地进食。
不过,若是精灵兽进犯到村落,或是离开森林等地,那么其进食的机会似乎也会增多,但对于无论是在森林里还是在村落里、食欲都十分旺盛的蓬塔来说好像都并不适用于这种情况的样子。
一下到昨晚被款待晚餐的二楼的食堂,就看到正在在那里吃早餐吃得相当起劲的蓬塔,以及
蹲下身来注视着它吃东西模样的艾丽安的母亲,格蕾妮丝。
她身穿与昨天相似的如精灵族的民族服饰一样的连衣裙,衣外罩着一件围裙。

「啊啦,早上好。昨晚睡得还舒服吗? 骸骨的你在睡觉什么的……总感觉光是想像一下就很不得了呢。」

格蕾妮丝是想像了那副样子吗,竟不禁漏出了奇怪的笑声。
确实,若是想像一下骸骨盖着被褥睡觉的画面,应该也只能认为是一副白骨尸体吧,可是,在本人面前毫不踌躇地笑出声来,从这一点来看,她还真是个相当大胆的人啊。
与艾丽安不一样,感觉她身上带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氛围呢。

「早安啊,格蕾妮丝阁下。」
「啾!」

向格蕾妮丝回以问候之后,蓬塔也立即打起早晨的招呼,脸转向我这边并叫了一声,之后又把脸埋回盛有早餐的盘子里了。

「现在就帮你准备早餐,所以请到那边坐下来等一下吧。」

格蕾妮丝抚摸了一下蓬塔后就站起来了,随即以系着围裙的身姿走进食堂里头的厨房。

「不胜感激。可是哪里都看不到迪伦阁下和艾丽安阁下,难道是已经外出前往梅普尔了吗?」

一边环视着周围,一边向在房间尽头的厨房的格蕾妮丝询问。

「嗯,今天清晨一大早呢。」

从厨房出来的格蕾妮丝拿着托着早餐的托盘作出了简洁的回答后,就将手上拿着的托盘放在我的跟前,然后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我自己也把头盔脱下放到一旁,轻轻地合掌然后看向眼前的早餐。
托盘上面搁置着的是,稍微烘烤过的吐司之上配有烤得金黄焦色的风干香肠的圆切片、还一并浇有白色沙司酱的香肠吐司,以及煎鸡蛋和野菜汤,这样的菜式。
小咬了一口吐司,顿时喀嚓一声响起清脆的让人听了心情舒畅的声音,还闻到面包所喷发出的香浓又带有甘甜的芳香气味,而在吐司上面的风干香肠虽然稍微有点奇特的味道,但因为香草与香辛料的效果而显得颇为美味。就连浇在上面的粘稠的白色沙司酱也有种怀念的味道,令人情不自禁地漏出了惊讶的声音。

「蛋黄酱啊……」
「啊啦,知道得挺清楚的呢? 因为是初代族长大人所构思出来的沙司,如果是人族城镇的话,推广到区域最多也还只是林布鲁特周边一带的地方,虽然我之前是这么认为的呢……」

格蕾妮丝一脸意外地歪着头。
看来蛋黄酱这名字在这里也照样是被这么称呼的样子。蛋黄酱本身的制作方法并不难,如果稍微懂点相关知识就可以做出来。
说是在八百年前创建森都梅普尔的初代族长大人的那个人,好像是与我相似的存在也有可能。如果是长寿的精灵族的话,或许仍然在世的吧?

「那位初代族长大人,还健在吗?」

一边将煎鸡蛋放进口里,一边带着少许的期待试着向坐在对面的格蕾妮丝问道。

「呼呼呼。即使是长寿的精灵族,也活不了这么久啊。精灵族大概有四百年左右的寿命呢。」

尽管如此,也有四百年的寿命啊……这个时代的人类,寿命什么的充其量也就五十年,或许差不多是这种程度吧? 不对,权力者凭借回复魔法之类的大概还会更加长寿一点的吧?
本以为初代族长是与自己有同样境遇的人,但既然已经去世就没有办法确认真相了。无法确认的事情,即使是一直去想它也于事无补的吧。
今天预定是在早餐之后,稍微去参观一下拉拉托亚这个精灵族村落。
因为已经得到了长老的狄伦的许可,所以打算悠闲地观光游览一天。担任导游角色的格蕾妮丝与我同行,这个也包含了监视的角色在内的吧。但如果考虑到精灵族与人族的关系,这应该是不得已的措施吧,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狄伦跟我说过,今晚还想要再次进行谈话,因此暂时寄居在这个村落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管怎么说,昨天的晚餐,还有这顿早餐都会相当好吃。人族的平民所吃的饭食,基本上大部分是味道清淡的,豆类、粗粮粥、薯等等主食。魔兽的肉之类的很多,肉类料理的种类也很多,但果然是因为香辛料不多。
能吃到美味的饭菜,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住下来了。
正要把最后剩下的风干香肠送进口里的时候,与趴在桌子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这边的蓬塔对上眼了。
左右摆动起叉在餐叉上的香肠,简直如同被线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蓬塔的头也随之左右摆动。
无奈选择放弃挣扎的我一把香肠递给蓬塔,它就立即就猛扑过来然后开心地把香肠咬出来咀嚼。
而在这个样子的我们的前方,格蕾妮丝带着看到欣慰事物那样的目光,爽朗地笑着。虽然白色骸骨并不会变色,但我还是故意轻声干咳一下然后搪塞一下当场的气氛。

「承蒙款待了,格蕾妮丝阁下。」

对早餐一事表示谢意后我就将头盔再次戴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时,吃完火腿肠的蓬塔使用魔法乘风而起,然后贴附在了它固有位置的头盔之上。
接着就这样下到大树屋的一楼,从正门出去后又再一次回过头来向后看去。
昨天周围都相当的昏黑所以未能把握到它的全貌,但现在在朝阳的照射下,这个非常不可思议的人工与自然相融合的建筑物就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人族的城街大部分是欧洲的历史地区那样的氛围较为浓重的悠久残旧的景色,而这个建筑就像是在游戏和小说里出现的那种妖精之家那般有趣。只不过,这般样式的建筑物在这个村里并不多见。远处与之相似的建筑只望得到了了几座,林立着的基本上都是由木材建成的蘑菇状房子。
在我观察了大树屋一会儿后,就看到已经脱下围裙的格蕾妮丝从房屋里出来了。

「在人族看来是很罕见的建筑物吧?」

发现我正不腻地回首眺望着这幢树屋建筑,格蕾妮丝带着淡淡的笑容向我问道。

「诚然,就连到底是怎样建造的也完全想像不出来啊。」
「是呢,确实是如果不会使用精灵魔法或许是不可能做到的呢。」

这幢建筑物似乎是借由精灵魔法之力建造而成的,并没有看到太多果然是因为建造所花费的成本很高吧。

「偶尔也会有和蓬塔酱一样的绒毛狐来到这座树屋的树洞哦。本来的话,绒毛狐是过着乘风群迁的生活,可是……」

她如此低吟着,同时将视线投向在我的头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歪着头脑的蓬塔。用回复魔法将伤口治好,而且还喂食它,之后就一直很喜欢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直到它找到其他同伴离开自己的那时,都会让蓬塔随心所欲地过。
格蕾妮丝说要为我带路游览村落,所以我就跟在她的身后走。
在步行于道路的途中能感受到从擦肩而过的其他精灵族那投过来的奇异目光,这种事即使是在人族的城镇里也没多大差别。
拉拉托亚村是用高大宏伟的屏障围起广阔面积的一个村落。在视野的前方,远远可以望见在进到这个村落里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墙顶呈波浪状的绿色木墙,连绵不断地一直延伸着。
在墙的内侧,有大片放养着家畜的广大草地,以及被整备得相当工整美观的交错纵横的水道所圈起分割成一块块的农田,田里种植着各式农作物。
而现在眼前的是,缠绕着棚架生长的奇异藤蔓植物,能够看到许多从高处悬挂下来的像是丝瓜一样的果实。

「格蕾妮丝阁下,这是种怎样的植物呢?」

丝瓜般的果实呈半透明色,里面装满了液体,与中心处的芯连着的种子如水耕栽培一般在水中浮动着。试着用手稍微轻轻地戳了一下,其表面松松软软的,触感就像是注入了水的塑料袋。

「这是水瓜哟。里面虽然都是水但外表皮是可以使用的啊。把水清除掉,往里面塞进由碾碎的肉、香草以及香辛料所制成的混合物,然后再加以熏制。」
「嚯、那么今天早晨吃的风干香肠就是用这个来做的?」
「嗯,因为魔兽的肉多数是有很浓重的奇怪气味,所以加工之后再吃是很常见的哦。使用这种水瓜的方法也似乎是初代族长构思出来的哟。虽说以前水瓜之类的好像基本上是只用于在森林里补充水分就是了。」

初代族长的这个人看来是相当热衷于探求美食之道呢。
与在水瓜棚架那里进行着收割作业的精灵族男性打招呼之后就环视了四周的景像。可以看到在周边的田地上有许多的精灵族正进行着农务作业,这点也与人族城镇很不一样。
只是从看到的精灵族的人数来判断,比起村落,不如说是小镇还可能会比较贴切。

「这个村落是较为大型的村吗? 精灵族的人数看起来相当的多啊。」
「因为某件事,为了安全着想,将之前在这里前方的小村庄封闭了,然后由大村落收容那些村民,之后这里也就好像有超过四千人的样子呢?」

在森林的深处生活着四千人,一想到这个就觉得真是个不得了的人数。正当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位少女从正对面往这边跑过来了。那个看起来很眼熟少女,正是此次救出作战中救出的其中一人。
少女跑到我的跟前就停下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清爽的金碧色头发所梳起的小发辫可爱地摇曳着。

「盔甲叔叔!可以给蓬塔吃这个吗?」

少女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出给我看,并这么问道。少女所出示的是红色的圆球形水果,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苹果。
蓬塔被苹果的甘甜芬芳所引诱,从头上跳下来后就立即抽动着鼻子嗅着少女的手中之物。

「哦哦,可以啊。」

少女开心地向我道谢后,就把苹果整颗递给了蓬塔。而思考着从哪里开始咬起的蓬塔则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苹果在打转。
从一脸兴趣盎然地凝视着这种状况的少女的身后,两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和女人过来了,接着就对着我深深地低下了头鞠了一躬。

「这次多亏了您惠予我家女儿极大的帮助,真的是感激不尽。」

似乎是女孩父亲的那位青年两眼直直地凝视着我说出了这话。而在他身旁的应该是少女母亲的女性并没能好好地说出道谢的话,而是泪眼汪汪地不断鞠着躬。

「不算什么,就不必言谢了啊。我为艾丽安阁下雇佣之人,无须那般恭敬。」

不过,那对夫妇却摇了摇头,还是再次说出感激的致谢之语。在周围进行着农务作业的精灵族们都很稀奇地望着这边。
在那之后,我们也接着在村落里到处游览,自称是之前被囚禁的少女的亲人的人都特意前来,向我鞠躬道谢。
就我个人而言,这只是完成艾丽安的委托,所以稍微有点脊背酥痒酥痒的感觉。不对,我的情况应该是背骨和肩甲骨吧。
蓬塔不仅得到了零食而且也游乐玩耍了一番,或许是心满意足了吧,现在正贴在我头上灵巧地打着盹。
因此我为了不让它掉下来而只好一直摆正着姿势。
由于到处去观光,周围已经完全染上了夕阳的颜色,设置在道路旁的街灯也开始亮起来了。
这时,格蕾妮丝跟我说,狄伦他也应该差不多快回到家了,于是我们就踏上了回去大树屋的归途。

2-5 终了
2-6 没那么容易

回到大树屋的时候,狄伦长老和艾丽安就已经从梅普尔那里回到来了。
艾丽安今天的装束并不是之前在森林里的那种皮革防具和朴素无华的长袖长衣,而是身着肩头大开的上衣外披披肩形的短外罩那样的精灵族服装。暗精灵特有的淡紫色的如水晶般光滑的肌肤,以及她那两峰间的丰满峡谷都毫不吝惜地展露出来。
虽然有想要欣赏她那与至今为止都不一样的打扮的心情,但今晚必须得将脑容量分到其他事上面。
长老跟我说还要再次进行谈话,于是就跟艾丽安一起前往二楼的食堂。这里好像是活用为起居室兼餐室的样子。
格蕾妮丝说她要准备晚餐,然后就退到房间里头的厨房里,随之便开始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边哼着歌边烹煮料理的声音。
我则是被邀请到桌子那里坐下,接着狄伦长老就坐在我的正对面,艾丽安也在长老旁边静静地坐下身来。
蓬塔坐到我的膝上,然后前足和下颚都懒散地趴在桌面上。

「已经跟艾丽安说过了,即是重新收集有关于这个买卖契约书上写着的人物的情报,还有掌握被贩卖同胞的所在地,再者将其保护下来。这些是从大长老会那里接到的命令。对于村落之外、人族的世态人情,我等相当地不了解,所以不可派出太多的战士。关于这点,我在想,能不能请阿尔克君你继续协助艾丽安呢?」

狄伦长老一脸认真目不转睛地正视着我,徐徐地道出关于今后的事情。
对人族的世故知之不祥这一点我也是一样的,但大批的精灵族潜入人族的城镇,这显然是件很难办到的事。
而有狄伦旁边坐着的艾丽安也露出认真的神情向这边投来了视线。这种情况骑虎难下,接受的话也不是说讨厌,要求的话还是做得到的,可是……
正在我闭目瞑思稍有苦恼的时候,狄伦提出了委托的报酬。

「我等能支付给阿尔克君的报酬几乎没有,不管怎么说,你把夺回来的金币都几乎交给了我们呢……」

狄伦暂时中断了谈话,露出了苦笑。

「因此,卖个情报给你,如何?其实啊,有个能解开所有诅咒的泉池,虽说是个传说呢,但如果是那里的话,说不定也可以解除你身上的诅咒哦。但是我不能保证就是了呢……」
「有那种泉池吗?」

对于狄伦长老的话,身为他女儿的艾丽安率先对此露出讶异的表情轻歪着头表示困惑。对于这个样子的女儿,狄伦耸了耸肩。

「因为那是在龙冠树(Lordcrown)附近的泉池呢,我认为有一定的可靠性哦。……只不过,去那里的话要越过极为危险的地方,因此不能保证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了……」
「龙冠树,那个的话是位于这里的腹地……不,那大概是不可能的呢。」

艾丽安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人理解了什么之后就把先前的话给否定了。恐怕,让人族过于深入这个精灵族居住的腹地,大概会有诸多的不便吧。进到这个村落里面也应该很大程度上多亏了眼前的这位长老。

比起那个,更让我在意的是……

「那个龙冠树是指?」

老实的问起那没有听过的名称后,迪伦长老稍作干咳清一下嗓子,之后就开始为我解说龙冠树为何物了。
龙冠树据说是生长于被称为龙王(Dragon Lord)的、最上位龙种的住处附近的稀有巨树。长年受到龙王庞大魔力影响的树木似乎是寄宿了精灵,是种变质的树木。

「精灵所寄宿的龙冠树,枝叶中蕴含了各种各样的神效,这件事是公认的。而且对于从深深扎于地里的树根一直到它的周边地域,也有所影响。因此,在人族世界里,龙冠树的树枝和树叶能卖出相当高的金额,听闻也有这样的事。」
「只不过,说到龙冠树所持有的效果,会根据其所寄宿的精灵而有各种不同的情况哦。那里离龙王所居住着的住所很近的可能性很高,而且若是让精灵发怒的话可就不会那么简单就了事的啊……」

继长老的说明之后,艾丽安也轻轻唉声叹气地说着。
途中充满危险,这个刚刚是说过了,但好像连目的地也相当的危险呢。但是即使是这副高性能的身体,只身一人去挑战最上位的龙种,这种事还是请铙了我吧。
而且,之前跟艾丽安她们说明的是,这副骸骨身体是因为诅咒才变成这样的,但这副身体其实是在人物角色编辑的时候变更而成的,而说到解开诅咒,则完全是在角色扮演的环节中,自已的个人设定。
可是,精灵族拥有看破那些具有不死者特征的不净之物的力量,那样的她们也说了在我身上没有看到那种特征。
这个身体依旧是迷团重重啊————
那样的话,一边助人(精灵族)为乐,一边探索那个,在这种情况下相当于是治疗吧——治疗自已身体的方法,这样的目标也许并不坏吧。
而且,故且还有必须得打听一下的事。

「唔、若是踏入那位龙王的住所,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吗?」

说是为了解开诅咒,但那是无法判断我能不能取胜的龙王,对于其住处,漫不经心地跑进去然后被一口吃掉,这我可受不了。因为只有一身骨头,应该也不至于被吃吧……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似乎是我杞人忧天了。

「没问题啊,如果人族突然就走进去的话的确是会相当不妙吧,但是如果是由精灵族的我们先去与其沟通的话,进入之类的应该还是可以得到许可的哦。」

据说,龙王知晓人语,能够相互理解的样子。还说龙王在这个卡纳达大森林里是居于守护龙的这种地位。
精灵族虽说是少数民族,但其所持有的战力似乎不亚于一个国家。

「阿尔克去那个泉池的时候,我也会一起同行,所以不用担心啊。」
「如何呢、阿尔克君? 你的力量,请再暂时借予精灵族不可以吗?」

贵为拉拉托亚长老的狄伦,向身为人族的我真挚地低头拜托。
嘛,也没有其他要做的事,只是条无根的野草,帮助他人的同时也在这个世界旅行也不差吧,就在这么考虑着的时候,坐在狄伦身帝的艾丽安探出她那有着丰满乳房的身子,效仿长老向我请求。

「我也求你了,阿尔克。」
「唔,好吧。」

……一旦被女性真挚地拜托就无法拒绝,这是个坏习惯啊,但就个人而言,与艾丽安的旅行看起来会挺快乐的,自己也确实是想着这种事。
就算外观是副白骨,内在果然还是个男人啊。

「就以鄙人阿尔克的微薄之力来协助艾丽安阁下吧。」
「帮大忙了啊。因为在人族的城镇里精灵族很显眼呢……女儿就拜托你了。」

在回以应诺的答复后,狄伦长老再次伏下头伸出了右手。握住那伸出的右手,我们彼此进行了握手之仪。

「晦涩的话题结束了吗?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哟。」

拿着料理从里头的厨房出来然后往这边过来的格蕾妮丝向我们搭话了。随后便在各自位置的桌面前摆上盛有料理的盘子。
蓬塔也从刚才为止的松垮姿态用后腿一下蹬起来了,鼻尖抽搐地闻着盘子中料理的香味。
今晚的菜单是面包、沙拉、豆汤,以及主盘具上盛着怎么看都像是汉堡牛肉饼的料理。
为蓬塔准备的是,搁着已经放凉了的汉堡牛肉饼的盘子,它完全就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左右摇摆着尾巴,死命地抱着盘子不放开始进食。

「好吧,详细的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吧。」

狄伦这么说完后就中止了对话,将视线移到跟前的料理之上了。我也有样学样,对着眼前放着的料理合掌后便脱下了头盔。
虽然汉堡牛肉饼并没有浇上像是沙司酱那样的酱汁,但它内含满溢的肉汁以及带有香辛料的香味,因此是份十分美味可口的汉堡牛肉饼。而且有股淡淡的如同肉豆蔻般的香味,因此吃起来与地球的汉堡牛肉饼没有太大差别。
在人族的城镇里并没有加入像是肉豆蔻那种香辛料的肉类料理,可能精灵族拥有着相当多的香辛料也说不定。
当晚,在充分享用这令人怀念的料理的味道而感到满足之后,便接着与狄伦长老以及艾丽安交谈,详细地谈了明天之后的预定,随后就解散了。
回到昨晚借宿的房间,把铠甲全都脱下摆放在床的旁边。
精灵族制作的水晶灯魔道具与油灯不同,房间里面的每个角落都被照亮了。
蓬塔用它自已那膨大的绒毛般的尾巴卷成一圈搭在脸上挡住光线,在床的一旁熟睡着。应该已经吃得饱饱的吧。
用手触碰一下水晶灯的魔道具然后咏念『—消灯—』后,灯光就悄然暗淡了,房间里的主人转而让位给了黑暗。
等眼睛习惯了那片黑暗后,在从窗外照射进来的蒙胧月光的照亮下,房间内部那模模糊糊的轮郭便呈现在眼前。
为了不吵醒蓬塔,悄悄地弯下腰身坐在床上,然后透过一旁的开启着的玻璃窗眺望月夜的景色。由于这是大树改造成的房屋,离屋很相近的那片天空被那些大树的枝叶所遮挡而使得黑暗扩张,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更加的不安定。
我凝视起在那不可靠的蒙胧月光下呈现出来的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骨头手臂。

———这个身体当真是诅咒的产物吗?

如果真是诅咒的产物,那么不是应该尝试一下以前考虑过的方法会比较好吗?
为了捕捉绑住精灵族并封锁其魔力的诅咒项圈,食魔项圈(Mana Bite Collar),为了破坏它而使用的解咒魔法。
中级职业的司教所持有的【抗咒式(Anti-Curse)】。对自己的身体使用这魔法,若是诅咒的话就会被解除。
上级职业的教皇所持有的【神圣净化(Holy Purify)】也能够解除诅咒,同时还能对不死者造成极大的损伤的范围系魔法。
但是,就算是被说过看不到有不死者的特征,也不想去尝试。
对自身施展魔法,这样的行为意外地需要勇气,再怎么说这可是对自己使用正体不明的力量。但是,再试着好好想想的话,转移魔法也是让自身转移到其他地方的魔法啊。对自己的身体施行魔法这样的,理论上应该是同种行为,但如果真是搞错什么的话,就算是变成「陷于石中」的状况也不奇怪啊。
【「石の中にいる」是指在空间移动时搞错座标,发生机率极低的事故,或是运气极差落到糟糕的地方。】

姑且就只是稍微试一下吧。
右手举到左手上面,然后以左手的食指为目标。

「 【抗咒式】」

小声地吟咏魔法后,空中随即便显现出复杂纹样的光之魔法阵,然后这个魔法阵被目标的手指吸入而消散了。接着白骨左手的食指前端,人的手指的第一关节出现了。

「哦哦!……哦?」

对于这过于淡漠地展现出的预想以上的成果,我不禁漏出了声音,但很快就转为抱有疑问的声音。
左手食指的第一关节处显现出人的手指,但仅仅数秒之后这节手指的模样就消失了,简直就如同转眼即逝的缥缈之梦,眼前就只剩下被月光所照亮着的骨头之手。
这次稍微再扩大一下范围,试着对左臂的前臂部分施展【抗咒式】,然后在魔法阵被左腕吸收进去的同时,肉身的前臂显现了。
显现于眼前的这个在白骨手臂前方的前臂,好像有着相当结实的肌肉和褐色的肤色,晒得黝黑的肌肤也能看得到,但现在只有蒙胧的月光所以不怎么明显。这与自己原来的身体相比,多增了几分的肌肉量,这大概是等级的原因所造成的吧?

「?!」

但是,伴随着某种轻微的违和感的那种触感游走过这个手臂,这个肉身手臂再次很快就消失了,复原到只有骨头的手臂。
一边摸着复原回骨头的左臂,一边反复地握紧拳头再松开,确认其状态,但先前感觉到的违和感已经消失了。
在那之后,又试了好几次对左臂施展【抗咒式】,但同样还是很快就回复成骨头的手腕。之前手臂回复成肉身时感觉到的违和感无论再试多少次,在这期间也都没再出现,只是肉身的手臂单纯地再次回复成骨头。
通过这次的事,可以得知,这个身体确认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只是,诅咒能够一时性地解诅,马上还会回复原状,所以这大概是永续性诅咒之类的吧?

全身骨头的身体倒卧在床上。

即使想破脑袋也得不出答案的问题,就算用我这如字面意思一样空空如也的头脑,再怎么想也于事无补。俗话说笨人动脑还不如睡觉,那样的话真的去睡觉就是最好的吧。
为了防止蓬塔再次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侵入到肋骨里面来,我用绵被缠绕全身躺卧在床上。在旁人看来,这就像是木乃伊的失败作一样吧,想着这种无聊的事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还得和艾丽安一起去探索那些下落不明的精灵族啊————


2-6 终了
2-7 旨在满足嗜好


步行于晨雾浓厚、大树高耸的森林里,走在前头的暗精灵艾丽安,其身上的灰色大衣随风飘动,而我则是不落于其后地迈着平时的步伐紧跟在她的身后。
在那最近变为了旅行指定装束的全身铠甲外披黑色大衣的头盔之上,睡眼惺忪的蓬塔一边呵啊地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为了不掉下来而紧紧贴在上面。
今天早上,我们一大早就离开了精灵族村落拉拉托亚,然后以流经卡纳达大森林的利普路特河为目标前行。
昨晚会话的结果是,对于出现在七张买卖契约书上面的名字,从有印象的那些同名领主贵族的领地开始搜索起,决定了这样的方针。而记载于买卖契约书之上的名字有三个,其中,狄伦长老有印象听闻过的名字是富力士·杜·霍本。
这个一般都认为是贵族的人物大概是治理着名为霍本的城镇,据说其位于罗登王国境内,因此首先是以那里为目标。
这个名为霍本的城镇,似乎是唯一与精灵族保有交易关系的林布鲁特大公国,与罗登王国的王都接壤的沿线城镇中的一个。
这个城镇好像与拉拉托亚相距甚远,首先是要前往位于利普路特河下游的精灵族村落达鲁多瓦,再从那里沿着安妮特山脉的北侧往西移动,穿过大森林之后再朝位于森林边境的人族城镇塞路斯特前进。
本来,如果使用在拉拉托亚里面的转移阵的话,好像能够瞬间转移到达鲁多瓦,但毕竟使用那个理应对人族保密的转移阵是会让精灵族有所忌惮。
我不仅已经知道精灵族有转移阵,而且我自身也能够使用转移魔法,知道这种事的就只有极少一部分的精灵族,所以我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而且我也并非只有能够转移到曾经去过一次的地方的【转移门(gate)】,如果是能够进行短距离移动的【次元步法(Dimension Move)】的话,大概也并非是那么辛苦的事,也有这般考虑。
可是,现在却是在树木郁郁葱葱地生长的的茂密森林之中,在没有道路的道路上,背着行李袋的两人和一匹,正马不停蹄地一直走着。至于蓬塔的情况,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是在步行吧……
当中的理由就是【次元步法】使用不了了。
并不是魔法完全无法使用,据艾丽安所说,原因在于弥漫于眼前的这片雾气。
这雾气并非那种浓厚到让人分不清方向的浓雾。而是稍稍远一点的景色白雾朦胧、让人看不清尽头的那种程度的雾气。
一旦在魔素(Mana)浓度高的森林和山谷等地弥漫起这种大雾,似乎就会不明原由地让人对魔法的感觉受到阻碍,从而难以制御魔法,最环的情况还会变得无法使出魔法的样子。
但这好像只限定于人族,精灵族的精灵魔法因为是由精灵自身来进行制御的,所不完全不受影响,而魔兽和精灵兽也似乎不受影响。
简直就跟什么斯基粒子一样……
【这里应该是捏他高达的米诺夫斯基粒子。
米诺夫斯基粒子:高达系列中一种具有干扰电磁波特性的重要粒子,在其散布范围内无线电和雷达之类的都废了。而正、负米诺夫斯基粒子融合后产生的米加粒子更是在武器界运用深广,米加粒子炮、光束剑、光束步枪等等都是其杰作。】

只是发出火焰之类的那种基础魔法是可以毫无问题地使用,从这方面来看,可能越是纤细的魔法就越会受到这雾气的影响。
不久,便渐渐听到从我们前进方向的那个白雾迷茫的森林深处传来了河水流淌的声音。看来总算是抵达最初的目的地,利普路特河。
一通到河滩,眼前的视野顿时阔然开朗了。受到沿着河流吹来的风的影响,这里一带的雾气看起来比森林里的要格外地淡薄。还可以望见相当遥远处的河流上游和下游。
可是,视野开阔好像也并非净是好事,在面前的河流之上成群飞舞着的复数龙蝇(Dragonfly)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龙蝇对突然间从森林里出现的闯入者进行威吓,嘎吱嘎吱地张开下颚发出刺耳的叫声,朝着我们这边飞过来了。
张开大片的透明翅膀,从头顶到尾部有将近两米之长的巨大蜻蜓,朝着这边冲过来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不讨厌昆虫也会感到胆怯吧。

「小心点、阿尔克!」
「哦!?」

艾丽丽纯熟地用手握住挂在腰间的狮子王之剑作出拨剑的架势后,便信心十足地前去与龙蝇交战。每当她摇曳着那长长的绮丽白发使出银闪一击,巨大蜻蜓的翅膀和躯干都被切断继而掉落到地上。
说到我这一边的情况,面对复数龙蝇特攻,我不假思索地按照以往的惯例发动了【次元步法】。所幸的上,河流以及其周边的河滩几乎没有受到雾气的影响,因此顺利地发动魔法转移到了离龙蝇稍远的后方。
借由这次的转移,我们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因此我也能够重振精神和重构迎击态势。
也并不是说特别地讨厌昆虫,但是以前,蟑螂朝自己飞过来并贴在衣服上的事给我造成了精神创伤,所以之后就变得对飞扑过来的虫反射性地抱有厌恶感。
把别在腰间的剑一口气拨出来,接着就这样拉近与龙蝇之间的距离。用从剑身满溢而出的淡青色的怜悧光辉横向一斩后,巨大蜻蜓的胴体随即便被一刀两段落在了地上,但可能是因为生命力旺盛吧,它还在不停地啪哒啪哒拍动着翅膀卷起河滩上沙石。一边用铠甲的脚来踩碎它,一边朝还呆在空中的其他龙蝇挥动着剑。
很快其他的龙蝇就判断到形势不利,往河流的上游方向飞散而去,周围已经不留一只发出不快的拍动翅膀声音的虫了。
可以听到附近河流流淌的流水声以及沿着河岸树木在风的吹抚下发出的叶子相互摩擦的声音。
艾丽安用抹布认真地拭擦完粘在剑身上的虫的体液,然后便将剑插回腰间处的剑鞘后便转过身来朝我搭话了。

「看来河岸边好像没有受到雾的影响呢。那样的话,就这样一口气朝下游进发吧。」

对她的话我点头同意,然后确认好已经抓好艾丽安的肩膀后,就发动【次元步法】朝利普路特河的下游进行转移移动。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在河滩的大岩石上面吃完格蕾妮让我们带上的午餐,然后在进行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再次使用转移魔法重新往下游进发。
差不多到了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一直印于眼中的在我们前往方向的右前方处的山脉渐渐显得十分巨大。那大概就是之前对话中被称为安妮特山脉的山脉吧。
精灵族的村落,达鲁多瓦就在山脉的稍远处,反方向的东面森林里。
外表来看,与艾丽安出生地村落的拉拉托亚大体上相似,并没有太多差异巨大的地方。只是,此地的村落,其城墙被宽广的护城河环绕,看起来应该是从邻近的利普路特河那里引入河水所灌注而成的,入口处的门前设置了吊桥。那座吊桥现在正呈吊起直立状态,谁也无法靠近这个村落半步。
然后在门前像是广场一样的地方上,建有几栋曾在拉拉托亚村里见过的蘑菇状的房屋。
艾丽安对这种景色并无特别感慨,站在被抬起的吊桥前方,挨近设置在城墙顶部的哨岗,向在那里的精灵族大声叫道。

「我的名字是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 由于任务要前往人族的城镇! 想借用小屋一晚!」

这般呼喊过后,哨岗里的男精灵目光锐利地注视了这边一会,然后在与另一个人说了什么话之后,就对站在护城河边上的艾丽安回以答复。

「欢迎!晚餐就请从村里带出便可!小屋也请随意使用!」

接受这般回应的艾丽安低头致礼,之后便回到我这一边。

「今天就在这里的小屋里借宿一晚吧。明天早上从这里往西穿行森林的话,应该就能抵达罗登王国那个叫作塞路斯特的城镇了唷。」
「唔,还算是可以吧。已经移动了相当长的距离啊。」
「真要说的话,从拉拉托亚到这里,一般在森林里步行过来可是要花上四天的时间的啊……」

一边听着艾丽安那略带愕然的声音,一边跟随在她身后走进她所随便选择的一间小房屋。
扁平的蘑菇状小屋的内部建造得意外的宽阔,能看到在中央处立着粗壮的柱子,里头则有兼用作石质地板厨房的暖炉。在柱子的左边摆着能容纳四人的桌椅,小屋的右侧挨着窗户的位置上并排着四张床,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显眼的家具了。
把手上拿着的行李袋放到中央柱子的附近,然后一坐到床上,之前一直如神佛般在头盔上面坐镇着的蓬塔就立即跳落到木板床上,接着就在吧嗒吧嗒来回走着确认着小屋里面的情况。抬起前足歪着脑袋的蓬塔走过之后,在地板上留下了显眼的足迹。
看来这是间没有频繁进行清洁工作的小屋。
把窗户全都打开,然后啪哒啪哒地拍打床上的毛巾被把灰尘拍出来,顿时拍出了尘埃满溢的空气,而蓬塔则是使用魔法在房间里卷起旋风使得尘埃在整个屋子内弥漫。

「咳咳、咳咳! ……先等等,之后我要去跟达鲁多瓦的长老打声招呼,在这期间不管怎样帮我治治这里的灰尘好吗?」

艾丽安用手在嘴边扇动着,同时露出紧皱着双眉的面容。

「嗯。总之先要整理好床以便就寝。」

夸张地点了下头,预定接下来要留守于此。
目送艾丽安走出小屋后,我重新环视小屋。发现有扫把靠立在壁炉旁的墙壁上,首先就从用扫把清扫房屋的地板这事开始做起。
用扫把粗略地把尘埃清扫之后,拿起放在角落的木桶和抹布出到外面去。这时天空已经几乎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森林的树丛也越发漆黑一片。
虽然在小屋的周围以及空置小屋的周边查找水井,但并没有发现,没有办法了,所以就朝护城河的方向走去。正好设有楼梯可以下到护城河下面靠近水面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取到水。
回到小屋后把在木桶里吸了水的抹布拧干,然后在拭擦完桌子和椅子等家具后,小屋的内部顿时也变成一个多少能够让人安心休息的空间。

「唔、嘛,就这样吧……」

挽起双臂一个人擅自认可之后,就把木桶里变脏的水倒出外面。
接着,艾丽安抱着什么东西,从达鲁多瓦门口放下来的吊桥那里回来了。她抱着的东西像是带有盖子的锅和布袋。

「我把晚餐带过来喽。」

她这么说完后便把手上抱着的东西展示给我看,娇艳十足的嘴唇微微翘起,她那淡紫色的脸颊稍微有点血气上涨地散发出红晕。而且带有湿气的白色长发在随风飘动的同时还随风散发出淡雅的花香。

「唔、难道说刚泡完澡吗!?」

对于我这比平时的语气差一大节的反应,她瞠目结舌地表示肯定。

「在拉拉托亚那里的老家也有去泡唷? 人族好像不太习惯泡澡呢。」
「竟然!? 拉拉托亚里面原来有澡堂吗…… 真懊悔啊……」

我对于艾丽安的冲击性发言表现出露骨的垂头丧气后,她随即便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怪事般歪头不解。
自从来到了异世界,还一次都没有泡过澡啊。毕竟是有这样一副骸骨的身体,所以不能那么轻易地将这种身姿暴露于人前。
万万没想到拉拉托亚的房屋里会有澡堂……完全没有注意到啊。
都想要狠狠地咒骂这个粗心大意的自己了。

「……难道是想要泡澡吗?」
「嗯。」
「以只有骨头的身体去泡澡有意义吗?」
「真失礼啊! 我还是人类肉身的时候就超喜欢的!」

但这边激动高昂的抗议声被轻言掠过了,她说着「比起那个我们来开餐吧」这样的冷淡建议,对此蓬塔则是高呜一声表示赞同,接着就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小屋里去了。
败于名为民主主义的数量暴力,我只好心不不甘地跟着她们回到小屋。
艾丽安抱着的带盖锅具,其内容物是豆和培根烹煮而成的汤,放在布袋里面的是面包和用来盛汤的木盘,而且还有几个红色的水果。
一边凝视着正在把汤分入木盘的她的身姿,一边再试着环视房间,但所求之物并没有看到。

「……这个小屋里没有澡堂啊。」
「没办法啊。这个小屋原本就是为了让那些迷路误入这里附近的人族留宿于此而建的房子啊。」

对于我的牢骚,艾丽安把水果交给蓬塔的同时作出了回答。
这个地方往西走五十公里后就可以抵达罗登王国的塞路斯特,而往南走三十公里则可以去到林布鲁特大公国的边境,好像偶尔会有因被魔兽追击等等原因而误入此地的人族。对于那些误入此地的人族,让他们暂时逗留在这里,为此而建造的设施就是如今的这些小屋,好像是这个样子。
因此,小屋里就只配备最低限度的设备,像是精灵族村落的家庭里的那种水晶型灯具等物都没有配置。
在桌子上映照出如敷衍了事那般光亮的油灯,只点燃起了摇摇欲坠的软弱光源。

————下次如果在拉拉托亚留宿的话,就拜托他们让我去泡澡吧……

一边将带有培根咸味的豆汤静静地送于口中,一边在心中刻下旅行的新目标。


2-7 终了
2-8 不好对付1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早就从达鲁多瓦的小屋出发,一边眺望着南边的安妮特山脉一边往西前行。与昨天一样,上午的森林笼罩在大雾之中,只好徒步移动。
时不时会有魔兽张牙舞爪地向我们袭来,但只是让我们的前进速度变得迟缓而没构成什么大的威胁。
差不多到了日上高杆的时候,森林的雾气也随之消退了,变得能够使用转移魔法而因此多少增加了移动的速度。
但是,因为在视野不佳的森林里无法发挥出转移魔法的价值,所以当穿越森林后,眺望着眼前这个塞路斯特城镇的时候,已经是日挂西空了。
这个建于平原之上的城镇,其规模与我最初到访的卢比埃尔特相当。在城镇周边的耕地里,比起小麦,更多的是野菜和其他的农作物,而在面朝森林的一侧,筑有简易的护城干沟和土墙,应该是为了防范从森林而来的魔兽的入侵而建造的。
在塞路斯特的农田间的小道上,为了隐藏起作为暗精灵族特征的淡紫色肌肤和尖耳朵而用大衣严密地包裹身体、连衣帽深深拉下的艾丽安,以及身披着黑色大衣的铠甲骑士正步行其中,看起来相当的引人注目。从四面八方投过来了停下手中农务活的人那如同窥视般的视线。
沐浴在他们视线中的我们悠然漫步,来到塞路斯特门前向在此看守的卫兵照常交纳了两人份的入城税金后就进到城镇里面了。

「首先是要找到今天投宿的旅店吧……」
「是呢。」

对我的自言自语作出回应的艾丽安,像看到罕见事物一样望着街上的景像,她的视线正徘徊于周遭街景。之前潜入迪恩特那城镇的时候正值夜晚,因此人族城镇的白天景像很少见也说不定。
入夜前,响起了商人高声叫喊着打烊或是最一件都卖光的等等声响,城街之上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喧哗声,各式各样的人混杂着走在大街上。
在那当中,我让蓬塔坐在头盔之上,然后翻开披着的黑色外套,一走在道路上,人潮就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左右两边,走起路来也容易了许多。
在大街上走了有一段时间后,在一栋建筑物跟前的街道上,碰见了一个跟我同样都是穿着金属铠甲和皮革铠甲的武装集团。在建筑物上挂着见惯了的看板,显示这里就是所谓的佣兵工会机构。
聚集于此的这个佣兵集团,各人都身带各自喜好的武器,集中在街道的路边一侧,好像在各自谈论着什么。
战士们本来嗓门就很大,他们普通发出的嗓音,洪亮得完全不输给大街的喧嚣,谈话的内容也渐渐传到我的耳边。
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抱有兴趣的我耸起耳朵来听,同时也放慢了步行的速度。

「你们那边怎样了?」
「哎呀、我们完全没发现其踪影呐。」

身穿金属铠甲、脚边放着个大盾牌的胡须杂乱的彪形大汉,向面对着他的青年简洁地问道。而对他的提问,穿着皮革铠甲、背着长弓的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青年,夸张地耸了耸肩膀、以诉说着毫无收获的表情摇着头回答。

「我们这边的一个斥候之前偶然发现了一匹,但转眼间就被它逃掉了。」
「七天内就有十人了啊,我这边集团行动的时候它们都不会轻易现身,这真难应付呐。」
「啊啊,虽说如此,但人数少的话也无法与它们对抗。就算设下陷阱,但它们又很是精明,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真让人头痛啊。」
「幽冥狼(Haunted Wolf)的讨伐,若是我们佣兵无从下手的话,过不了几天,难保领主军不会插手进来呐。」

正当我听着这两个人进行这般对话的时候,在我身后的艾丽安若有反应般地抬起头、专心地听起那两人的对话。
根据佣兵们的对话内容,在近郊的安妮特山脉山脚处的森林里,有不好对付的魔兽出没,因此紧急招集了这个城镇所属的佣兵团,感觉内容差不多就这样。
从在四周围的佣兵人数来看,可见是动员了相当大量的人力,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个叫作幽冥狼的魔兽应该相当具有威胁性吧。
比起这些,我最为在意的还是,对于所属佣兵进行的紧急召集这一件事。确实,如果试着好好想想的话,在城镇的危急之时召集佣兵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貌似这次招集的佣兵仍只是在这镇上设有据点的佣兵团的佣兵,但是,这若是在发生领主之间或是国家之间的战争的情况下,可能连在这个城镇里逗留的流浪佣兵也会受到紧急召集……

——也许,出入城镇之时最好还是避免轻率地使用佣兵证啊。

正当我考虑着今后的事并为佣兵的待遇感到担忧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的拉扯着大衣衣摆的触感让我回过神来,然后我便看向那位拉着衣摆的主人,艾丽安。
趴在头盔上的蓬塔也对突然停了下脚步一事感到奇怪,立起身来歪起了脑袋。

「阿尔克,稍微有点事想跟你谈谈……等到了旅店之后再说吧。」
「唔,这样啊。那么就赶快去找间旅店吧。」

我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适当地寻找起看起来不错的旅店,最后进到一间旅店里。
在看起来挺干净整洁的屋里,一位老板娘为我们安排了位于旅店二楼的两间房,然后把其中一间房的钥匙交给了艾丽安。
她接过钥匙后,便随即拿起行李登上楼梯了。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同时我也向老板娘打听关于前往下个目的地霍本的路线。

「打扰一下,女士,我想打听一下从这里到霍本的路该怎么走?」
「别这么叫啦,骑士大人。女士什么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啊!」

看到这么说完后便扭动着硕大的胸脯以及胖乎乎的身体、同时还呵呵大笑的老板娘,稍微让我想起了以前住在附近的大婶。

「啊啊,霍本是吗?那里的话,从南门出去,乘坐马车沿着森林外围的大道而行,要个两天的路程吧? 对自身的能力有信心的那群家伙好像都是直接横穿森林的,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呢。」
「幽冥狼……是吗?」
「对、就是这样! 听说近来这几天已经有超过十人被它吃掉了。这魔兽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这边森林的,好像是从安妮特山脉那里下来的呢。真讨厌啊。」

老板娘深深地吐出叹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好像那个幽冥狼甚至还出现在大道沿线,袭击了旅人和商人,这个传闻流传到附近的城镇,使得到访塞路斯特的人数渐渐减少了。
领主召集佣兵团并下命令要将其讨伐,而佣兵方面也好像想高价出售魔兽的毛皮,但事情看来是进展得不怎么顺利。
听着那样的话题,此外还和老板娘聊了下闲话后就登上楼梯进到分配给我的那间房间。
把行李放在床的旁边,脱下大衣然后坐到床上后,蓬塔便随即使出魔法从头盔顶上飘落到窗台边上,然后卷成一团透过那里眺望着外边。
这时,门口处响起了敲门声之后,艾丽安便大声通报了名字,然后就进到房间里来了。
她进来房间的时候依然是裹着灰色大衣,但一关上门她就不耐烦地掀开头上戴着的连衣帽,甩了甩她那如雪般白净的长发然后整理好头发。
她脸上露出如水晶般光滑的淡紫色肌肤,平时那看起来意志坚定的吊眼梢如今稍微有点低垂,金色的双眸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看到她那看起来像是若有迷茫的表情,我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她开口说话。

「……阿尔克,明天能不能稍微往山麓那边的森林去一下呢?」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说出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请求。

「唔? 去霍本的话,比起从南门出去沿着大道走,往西南方向越过森林会比较快,我是这么听说的……难道说不是这样的吗?」

对我的疑问轻轻点头表示肯定后,她道出了自己那极其普通的目的。

「其实刚刚在那群佣兵的对话中提到的幽冥狼……可以的话想要那狼的尾巴啊……所以明天稍稍绕点道可以吗?」
「我会依照艾丽安阁下的目的来妥善安排的。若是艾丽安阁下说那个狼的尾巴的必要之物,那么我定会不遗余力地助您一臂之力喔。」

对于她的请求,我夸张地点头表示欣然允诺之后,提出这个请求的本人顿时就露出稍微有点难为情地表情,双眸向上翻起楚楚动人地看着我。
平时总是展露出妖艳的微笑和巾帼英雄那般气质的她,如今面带些许困惑之情来向我开口说『拜托』,在这里除了点头答应之外,我可想不出有其他的回答。

「……其实,我的姐姐好像很快就要结婚了呢。于是就想着要把用幽冥狼的尾巴做成的新娘面纱送给她……」

她面露稍显寂寞的表情,清楚地道出了自已姐姐的事情以及那个目的。
据说,幽冥狼的尾巴在魔素较浓的地方会散发出苍色光芒,而且用那纤细的毛作为织线所制成的面纱会带有淡淡的苍色燐光,那是种如灯光般的独特光辉,是为一种高价的赠礼。
只是作为那个素材的尾巴,持有其的幽冥狼是可以生成复数的自身幻像来扰乱猎物,同时发动奇袭的一种相当不好对付的魔兽,因此相当难以确保的样子。

——真没想到,竟然是可以影分身的魔兽……。

只是单体的话,艾丽安也能带有相当的余裕来对付它,但它们似乎基本上都是以集团为单位进行狩猎和移动的,以复数为对手果然还是极为严峻的样子。
此次的请求并非精灵族的救出行动,因此她才会心生犹豫,但若是眼前摆着个难有机会入手的稀有限定物的话,伸手去争取才是人之常情吧。
而且动机也是为了要准备赠礼给姐姐,这样一来也就没有拒绝的要素了。说到最后有所悬念的事项,那就是魔兽的强度了,但连她都能够信心十足地应对,那么只要不疏忽大意就没问题了吧。

「嗯、那么明天在去霍本的途中就绕路去一下安妮特山脉山麓的森林吧。」
「谢谢你,阿尔克。」

如此这般告之明天的方针后,她那淡紫色的双颊就立即染上了少许绯红然后低下头去,小声地道谢。虽然还想再稍微看多一下她那害羞的脸蛋,但就在我明显过火地死死盯着她看的时候,被她那一如往常的金色双眸瞪了下,因此便适可而止了。

「那么现在就去买些晚餐回来吧……还有明天的干粮也准备下吧。」
「啾!」

把浮现于脑中的明天的预定和准备小声说出来后,直到刚才为止都从窗边往外眺望打着哈欠的蓬塔瞬间就对我的发言作出了反应而鸣叫了一声。然后便从窗边那里飞跳而起,乘着魔法之风飞过扑过来粘在了我的脸上,接着就这样登到了头盔顶上。
它到底是怎样理解人类语言的啊,一边思考着这种疑问,一边与蓬塔结伴出到夜暮降临的街道。


2-8 终了
2-9 不好对付2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早就离开了旅店,然后便前往从南门看到的位于正对面的那片森林。
本来的话,应该是沿着森林外围延展的大道行走,可现在却是进入森林往西南可以看到提尔纳索斯山脉的那个方向前行。如果想要在森林中找出正确的方向就必须要有方位磁石之类的东西,但这里应当要说真不愧是森林住民,听从艾丽安的指示就绝对不会迷路。
虽然现在森林还弥漫着一层淡薄的雾气,但并不是在卡纳达大森林的那种足以阻碍魔法发动的雾气,所以可以照常发动【次元步法】。
只是跟前的这一片森林给人一种杂草丛生的纷乱树林那般的感觉,越往深处走植物就越是生长得浓密,因此好像是不太能发挥出转移魔法的真正价值。
其实昨天也有同样的感觉,从卡纳达大森林越过利普路特河到达另一侧的森林,那里的风貌与越过河前相当地不一样。卡纳达大森林给人的感觉是以巨木为主的太古森林,但越过河流之后的另一侧森林,则是广阔无垠的随处可见的森林风景。
偶尔会走到视野较开阔的地方,这时就针立即使用【次元步法】扩大移动距离,然后继续在森林中探索。
到了中午,适当地找到一个开阔的地方,坐下来后便拿出昨天在塞路斯特买到的干粮。
包括有薯干和经过盐腌熏制的肉,还有就是胡桃和苹果干,全部加起来的价钱超过三枚银币,而且光是苹果干的价格就要一枚银币以上。只不过,在行李袋里放着装有上千枚金币的皮革袋,因此可以毫无顾忌地花钱。甚至可以说,钱基本上只花在住宿费和伙食费等上面,所以都到了为怎样去花钱而感到困扰(无处花钱)的那种程度。
因此,从刚才开始蓬塔就左右来回摇摆着尾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苹果干看,一整个都心神不定地扎扎跳,光是因为看到它的这种表情和举动,买下高价水果也就不算什么了。
当我拿起苹果干举到它眼前逗它玩的时候,被一旁的艾丽安「它很可怜耶」地这样正经训诫了。
一边抚摸着已经沉醉于苹果干之中的蓬塔,一边吃自己那份餐点。
本来是想用【火焰】把薯干烤得香喷喷的,但结果火力过强,把它烧成了一块黑碳。艾丽安则是在旁边使用精灵魔法的火焰,灵巧地烤好薯干然后吃着。
魔法的威力调节也必须得时常抽空来进行练习啊,如此自言自语的我就这样直接啃起薯干了。
在随便解决完午餐之后,我们继续在森林中前行,依然还是以艾丽安为先导,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走。
蓬塔并不在以往的固定位置上,现在它是被抱在艾丽安那丰满的胸口前,并在这样的状态下打着瞌睡。这境遇在各种意义上都很让人羡慕啊。
到底已经进到森林多么深入的地方呢,到刚才为止一直都还听得到的鸟鸣声和动物的叫声,现在却几乎都静下来了,只剩下四周围那被风吹动的树叶相互磨擦所发出的的响亮声音,十分清楚地传至耳边。
走在前面的艾丽安也好像是察觉到什么,把手上的行李当场放下,然后让蓬塔环抱住自己的脖子。大概是为了不让它掉落的措施吧,而醒过来的蓬塔正困惑着。
不过,看来这边也好像没有闲暇去从容不迫地对此加以指摘了。
将扛在肩上的行李袋放在脚边的地上,拔出腰间的圣雷之剑(Caladbolg),再将身后背着的陶塔特斯(Teutates)之天盾拿下来架好。
(百科:Caladbolg——卡拉德波加,凯尔特神话中英雄弗格斯·马克·罗伊所持有的魔剑,传说中这把剑寄宿着天雷的强大力量,意为“坚固的雷电”或“雷电般的一击 ”。说是Fate里出现过的螺旋剑或者更好懂吧。Teutates,凯尔特神话中的战神。)
在风吹叶响的沙沙声中,混杂着往这边急速靠近的什么东西正在拨开草丛前进的声音。
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这边逼近。
我与艾丽安都一言不发地背靠背而站,摆出相互填补死角的架势。
紧接着就在这个瞬间,眼前的一堆草丛出现动作极大的摇动,刚这么一想,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全身覆盖着白色毛皮的巨狼的集团向我们猛扑过来。
体长将近有两米的狼的集团想要咬上猎物而张大了它们那大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对着正飞扑而来的两匹狼挥出横向斩击,但剑闪一击简直如同毫无阻力那样地划穿它们和身体而过,被砍中的狼,其身体简直如同烟雾般烟消云散,而在烟雾的里面出现了新的白狼并飞扑而来。

「什么!?」

突然被它杀了个措手不及而不禁拉高了声音,距离已经拉近到我无法挥动剑的位置,我只好让逼近的白狼吃一击我的头槌。因为我体势崩坏所以并没能使出多大的力,但白狼还是发出悲鸣声然后急忙躲开,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嘎呜呜!!」

虽然想要重新摆好架势,但这次从盾的那边传来强力的冲击,一往承受了此等冲击的那边看去,就发现绕到另一边去的两匹白狼正用身体冲撞着盾牌。
使力推出盾牌想要攻击白狼,但还是和先前一样,它们的身体如烟雾般消散不见了,最终还是没击中。然后,就在被它们吸引注意力的瞬间,我那只持剑的手的盔甲部分被白狼咬住了,大概是想把手臂撕咬下来吧,它胡乱地扭动着身体。
被(Belenus)百勒努斯之圣铠所保护着的手臂并没有感到一丝痛痒,但被它这样死缠着不放却是让人挺郁闷的。(百科:Belenus,凯尔特神话中的太阳神)
连同咬住手臂的白狼,一同向上挥起手臂后,白狼立即就因自身体重和离心力飞出到空中,然后我再对着它向上挥剑。
只可惜甩它出去的力度比想像中的要强,只是稍微砍到了白狼的前脚,留下让它溅起血沫那种程度的伤口。
周围这个由幻影和实体的白狼所组成的集团暂且是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摆好架势准备再次朝这边发动攻击,就在这时,我为了牵制它们而通过剑尖猛烈地放出【火焰】。
简直如同火焰喷射一般的火将这周边一带的气温都升高了,燃烧着前方的空间。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要使用【次元步法】飞到对方的怀里,但幻影和实体的白狼总是迅速地跑来跑去,因此怎么也不能抽出空当来指定空间。感觉已经搞清楚了这技能意外的弱点。
往身后看去,艾丽安那边虽然是面对着复数的幻影与实体所组成的集团,但看起来还是余裕十足地应对着。她用精灵魔法抬高立足点,再施展火焰进行全面牵制,正不断地让各个个体确实地受着伤。
当中的一匹,一只眼睛已经被毁,脚腱也被砍断,基本上是已经无法跑动了。其他的白狼也各自受了点伤,白色的毛皮被火光映得通红。
真不愧是长年一直作为战士来锻炼,她在这种场合下的战斗方式甚是巧妙。发挥出像我这种高配置身体能力来以单纯的力量相拼,在以复数对手进行战斗的场合下的确是显得很粗糙,应该很容易被人抓住空隙的吧。
如果是单纯的范围攻击的话,应该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吧,但范围系的技能和魔法在来到这边之后几乎没有试用过。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轻率使用,难保在我身后的她们不会受到波及而伤害。

就没有什么好对策吗——

想着有什么可以颠覆这种形势的良策,然后把视线飘向了白狼集团身后的更靠里面的方向。
然后我发现了,在那里有一匹一直从后方观望着这边而没有参与到战斗中来的、体形大上一圈的个体。
狼群跑过来攻击使得难以拉近我们两者间的距离,因此好像不注意往深处那个方向看的话就会看漏的样子。
像是狼群BOSS的这匹白狼静静地观察着这边的战斗,同时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吼声。
那个BOSS的周围并没有身为部下的白狼在,而那里正好是我看得到的位置。
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觉悟吧!」

被我使出的【火焰】所牵制住的围攻上来的集团,在其后面的BOSS的右侧有块空着的地方,瞄准那个空间同时发动【次元步法】。
转移之后可以看到周围的白狼集团和BOSS都对我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一事产生了一瞬的硬直。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已经转移到BOSS的右侧空间的我,将摆好架势的剑向其挥下。
只可惜,大概是它野生的本能吧,白狼很快就有所反应并闪躲到更后方的位置躲开了剑击,但是我不会让它再躲开了,往那个BOSS躲闪的方向的后方发动【次元步法】。
由于它为了躲开最初一击而向后跳去,脚在离开地面后便遵从惯性法则而向我这边跳过来了。于是就对着那个BOSS的身体用剑深深地捅进去。
BOSS也发现了转移后的我而想在空中转过身来,但这是无用功,剑已经轻而易举地刺进BOSS的喉咙,伴随着从喉咙那里发出泄气的声音,它便应声倒地了。
地面上血沫飞溅洒得一地都是,周围的土壤都染上了血红之色,在瞥了一眼后,我马上就转移回到艾丽安背后的位置。
接着当我重新架好剑想要与那个白狼的集团对峙时,整群狼的行动一下子停了下来。
然后在同一时间,所有的白狼便如脱兔般往回折返,逃离这个地方。
对于这过于突然的脱离战线不禁呆然的时候,身后传来的艾丽安的叫唤声让我回过神来了。

「阿尔克! 至少请再拿下一匹!!」
「了解!」

对她的请求作出简短的回应后,我当场丢下盾牌,举起左手朝着白狼逃跑方向的前方地面胡乱地射出【岩石弹】。
弹出的岩石陷入地面翻起了森林的泥土,在扬起盛大烟尘中,发现一匹白狼因身前的地面中弹而停下了脚步。

「【次元步法】!」

我立即发动魔法,瞬间移动到停下脚步的白狼的身后,接着便随即挥剑把它的后脚砍飞。
白狼吼出如同震耳欲聋的悲鸣声那般的叫声然后在地面上翻滚,这时我如同乘胜追击般地用剑刺入它的咽喉。也许是砍到粗大的脊椎骨了吧,嘎咯一声的钝音和感觉从剑尖处传来,刚才还激烈地上下起伏着的白狼的肺慢慢地停止运作了。
看来已经顺利地按照艾丽安的希望击溃了三匹狼。
但尽管如此,这次的战斗也有很多方面要进行各种反省啊。
为了再稍微提升自己的战斗技术而进行练习,这样或许会比较好。就算有丰富的战斗技能也因心情焦躁而难以施展和运用自如,而且攻击也往往过于直线。
这种蓝色猫型机器人在紧急之时翻出毫无用处的秘密道具洒到满周围都是的行为,我可笑不出来啊,这般自言自语地低吟道。
想着这种事情同时也在心中叹息着的时候,艾丽安把剑收起后往我这边跑过来了。
在她的脚边也有一匹无力横卧在地上的白狼。

「谢啦,阿尔克! 竟然能够确保到三匹幽冥狼,我想都没想到啊! 这样一来,大概就能送给姐姐一件不错的贺礼了耶。」

她这么说说着,露出了迄今为止都没看到过的眩目笑脸向我道谢,艾丽安的这个表情不禁让我看得入迷,神魂颠倒了一会儿。
也许是对我的这种反应感到奇怪吧,她稍稍歪了下头表示困惑。
为了掩饰这样的自己,我稍作干咳之后,为了岔开话题而向她提问。

「这就是那个叫作幽冥狼的魔兽吗? 尾巴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发光呢……」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再次观察这个大概就是幽冥狼特征所在的尾巴,但看上去这毛也就稍微比其他部位的体毛稍稍亮丽一点的那种程度。

「因为这个森林的魔素浓度不太高唷。只要一到卡纳达大森林那里的话,尾巴就会发出漂亮的苍色光芒喔。」

她一边这么回答,一边抚摸着尾巴的毛以确认其状态。之前一直都环抱着她脖子的蓬塔也总算是解除了战斗的紧张感,浑身抖擞它那因惊恐而竖起的绒毛后便镇静下来了。

「阿尔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因为要处理一下这些,我想用【转移门】回去一趟拉拉托亚,可以吗?」
「唔、这个嘛,是没什么关系,可是……」

这么说着,我环顾了四周。

「在这里使用【转移门】回去的话,就要再一次从塞路斯特那里开始往霍本移动,等于是回到出发点。如果有什么地方具有可以让人容易记住的特征的话就好了啊。」

长距离转移魔法的【转移门】,是种只能移动到在自己记忆中留有深刻印象的景点的魔法。这里周围一带都是千篇一律平淡无奇的景色,在这样的森林里无法确定转移目的地。

「那么,我就留在这里把幽冥狼去血后再处理一下,而阿尔克你就去找找哪里可以作为转移回来的目的地,然后再回来吧?」
「对啊,这方法可以节省之后的工夫……那么我就稍微去探索一下周边地域。」

把之前丢落在地的盾牌拣起重新背好,然后一边拍走沾在大衣上的灰尘一边环顾四周。
也许是对此有所反应吧,蓬塔从艾丽安的肩上下来,然后立即就朝着我头盔上的位置飞跳过来了。大概是想和我一起同行吧。
总而言之,如果有可以成为记印的那种地形或是建筑物的话,就将其定为【转移门】的目的地,通过其回来这里,为此而要找到这种地点。
只是,如果在森林中胡乱徘徊的话,也有可能回不来艾丽安所在的地方,因此首先是要确定在森林中的前进方向然后朝着这个方向笔直前行。

偶尔使用【次元步法】扩大移动距离,同时探索周围能作为目的地的景色。
只不过,眼前这广阔无垠的景色几乎都是的大片的树木和杂草、泥土地和岩石之类的,怎么也找不到像是目的地那样的地点。
时不时会发现沾有血迹的杂草,以及残留在地上的如同挖起地表那般的足迹,这大概是因为我前进的方向与幽冥狼逃跑的方向相同吧。
由于是以想当快速的速度逃离的,所以也没想要现在开始跟在它身后紧追不舍,但还是大体上警惕一下会比较好吧。

森林的树木杂乱林立,透过其枝叶间的空隙窥视天空,顿时发现天空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灰色的云层笼罩,之前那从树叶的空隙间透下的阳光一束束撒下的森林景色已经变成洋溢着昏暗之色的空间。
一转过头回望后方,就发现艾丽安的身影早已融入到了茂密的森林景色之中而无法用眼睛确认。
与之前标记了好几次的记号一样,我折断近在手边的树枝插在了地上。在森林中步行的外行人若是不间断地移动的话,我想很快就会迷失方向,所以每隔一定的间距我就留下这个记号。
蓬塔在头顶上咕噜咕噜不停地来回环视森林,然后发现树木上的果实就叫起来了。如果是蓬塔来作向导的话立马就会迷路的。
我安抚着蓬塔继续前行,走了一阵子后,突然间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
停下脚步,集中精神聆听周围的声音。
随风传来了在风的吹抚下树木摇摆声音,还有动物们朝着什么吼叫的声音,以及混杂在当中的的如同人类喧嚷声那般的细微声音。
那个声音的方向,与自己所决定要前进的方向稍有偏差。在这里改变方向的话,为了回来就必须得好好地标记下记号。
我把树枝折成几段,然后像是画圆一般把它们围成圆形插在地上作出明显的标记。
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迷路了。
让蓬塔趴在头上,然后向感觉到有人的气息的方向走去。
如果那里是具有什么特征的人类居住的建筑物的话就好了啊,头脑的一角想着这种事情,同时快步在森林中前行。
不久之后,随风漂来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响亮了。
只是,那声音并非是人类工作生活的喧嚣声,而是不和之音。
人的怒号、悲鸣、惊恐之声全都来自我所前行的森林深处,血的腥臭味以及什么烧焦的讨厌恶臭从那里一并乘风漂来、缠绕在身上。
也许是感受到那股讨厌的气息,蓬塔从我头上下来然后环抱住我的脖子,而我在进行深呼吸调理好气息之后,就朝那个争乱源头的方向走去了。


2-9 终了
2-10 何等荒唐


这是条不太宽敞的森林通道,在道路的左侧是稍高的土堤,在其高出一截的位置上繁多杂乱的树木深深地扎根固土,而上面则被草丛所覆盖着因而无法看清深处的情况。
在这样的林间道路上,由四匹马拉着的涂漆成黑色的大型马车正急速前进着。
黑色马车的装潢看起来虽然是种典雅朴素的样式,但如果看到施展在车身上每一个细节的工匠技巧,便可窥视出这马车的所有者其身份之高贵。
在这个巨型黑色马车的前后方位上,有整齐有序地并排前行着的骑着马的骑士,以及跟在其身后跑的士兵等等,为了能守护这马车而配置这样一个总计五十人以上的集团。
众人每个人都身着同款的成套装备,毫不疏忽地迈步前进的身姿给人一种相当熟练的感觉。
与在这个集团中间位置上的黑色马车并行着的是,骑着高大强壮的马匹、身着格外出众的上等防具的人。
这人是位留有一头精心梳理过茶色头发,收紧稍有棱角感的下巴,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的青轻男人。
罗登王国七公爵家的其中一家,富力布特兰公爵家的长子,伦德尔·杜·富力布特兰,他受命执行护卫这辆黑色马车的任务,同时也担任着指挥官一职。
一想到此时正乘坐在黑色马车里面的显贵人物,就算是此等护卫人数也会显得不足。只不过,如果人数增加的话,速度当然也会随之下降,而这次是以赶路为优先事项,所以作为特例,只能是采取减少人数这一措施。
这一行动的目的是要将黑色马车的主人迅速且秘密地护送到林布鲁特大公国,因此途中特意避开主要的领主街来前行。为此,选择了与本来要赶路的大道不同的道路。
在这样的道路上有必要警惕那些发动突然奇袭的魔兽和盗贼,但能击退这五十人以上的精兵集团,这种人似乎并不存在。
不过,被委以护送重任的伦德尔卿还是对此没有丝毫大意,以一天半就来到这里的速度在路上前进着。
在黑色的大马车里,一位贵妇人通过车窗向外望去,透过森林树木的间隙窥视那灰蒙蒙的天空,并叹了一口气。
身为罗登王国第二王女的尤莉安娜,正值十六周岁,年轻的容颜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但她的神态举止却凝绕着一股堂堂贵妇人那般的气氛。
尤莉安娜拨弄着垂落于手边那偏黄色的金发、散发出忐忑不安的氛围,而之前一直都在她身旁静候着的待女此时在送上点心的同时对她搭话了。

「尤莉安娜大人,请先吃点什么冷静一下如何呢?在这次访问林布鲁特之际,是有什么让您担忧了吗?」

尤莉安娜对着在她身旁,露出一脸打从心底感到担心的表情的、自幼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侍女菲露娜,摇了下头谢绝了为自己呈上的点心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此次访问,明明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总感觉心绪不宁呢。虽然我是认为以现在的速度来到了这么远的距离,追兵即使是追过来也赶不上我们,但……」

这样自言自语地望着马车窗外边,眺望那眼看就要落泪那般的天空。在心中席卷而起的难以言喻的不安简直就如同渗出到天空一般遮天蔽日,抬起头仰望这样的天空,合上了眼睑。
就在这时,从马车的前方——队列的最前列那里,传来了响彻四周的悲鸣和怒号声。

「敌袭–!!!」

在马车旁边并列前行的、担任部队指挥官的伦德尔立即就向部队全体人员发号施令,促使其进入戒备状态。
听从号令的部队宛如一整个活生生的生物,作出预先定好的防御姿势,同时还为而守护马车而行动。
伦德尔在确认部队情况的同时也注视着在部队前列的前方的敌人。
明明从王都密秘出发之后一直来到这里,都是以相当快的速度行军的,尽管如此,还是遭受到埋伏,看来完全就是被他们看穿了。
即便伦德尔自身对这事实感到十分焦躁,但现在并没有空余可以让人分神去想这种事。
虽然不知道是第一王子派还是第二王子派的,但并非盗贼这种事是一目了然的。飞到部队前列的数发【火焰弹(Fire Bullet)】正是魔法师所释放出的一种魔法。
复数的魔法师不可能置身于区区盗贼的队列之中。

「敌人是魔法师! 防御魔法攻击! 持有秘银之盾的骑士往前推进!」

遵从伦德尔指示的多名骑士架起盾牌向前方展开,跑在他们后面的士兵则是将箭矢射出。然后,就在全体部队想要向前挺进的时候,这次则是从部队的后方射来了许多箭矢,射伤了配置在后方的士兵们。
更进一步的奇袭让士兵们不禁发出悲鸣和产生动摇,但在伦德尔大喝一声的作用下,身为精锐士兵的他们立马就重新振作士气了。
幸运的是,这里是在林间道路,无法射出抛物线形的箭,只能射出水平方向的箭,因此,箭只能射到位于最后列的士兵。
在后方出现了近百名衣着如山贼那样的一群人的身姿,但他们的动作却是跟受过训练的军队一样。

「后方展开三十人的防御阵! 切勿让贼人接近! 剩余的与马车一同前进! 无论如何都要誓死保护好马车!!」

听从号令的部队分成两批行动。
现况是敌众我寡,因此作出了突破向这边发动强力魔法攻击但数人偏少的前方,只让马车能得以逃脱的作战。
只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理应组成后方防御阵的部队的一部分人,他们的动作变得比以往要缓慢些,阵形的构筑也开始有迟缓的迹象。
而在后方指挥着奇袭部队的男人,则是一脸打趣地歪着嘴角、眺望着那个马车一行的护卫部队分散成两个部队的画面。

「最后再放一次箭!」

那个男人一对他的部队发出指示,手持弓箭的山贼装束的男人们就立即相继把箭搭在弓上然后一举射出。
被射出的箭矢径直飞向了在护卫马车后方的正要编成防御阵的骑士和步兵,但几乎没有造成致命伤,而是在他们的身上多少留下了点箭伤。
然而,受了箭伤的护卫兵们的动作明显开始变得迟钝,在进行连携的时候,连维持住防御姿势也渐渐变得困难。

「冲破防御!! 目标是王女的性命!!!」

男人再次发号施令,总数将近百名的山贼装束的人们气势上涨然后一口气向前冲,与拼死地构筑防御态势的护卫兵在狭窄的森林小道上展开激烈地冲突。
动作变得迟缓的护卫兵接二连三地被击倒杀害,这个样子完全就不是那些为了担任王女护卫而被挑选出来的精兵所应有的动作。
「凯库斯大人,护卫兵的动作显得十分地难看啊,您做了什么呢?」

在这个统领着全部山贼衣装男的指挥官的身旁,一个穿着圣职者衣装的身材矮小的男人向他搭话了。仿佛像是在看戏一样观赏着护卫兵们被蹂躏的光景、裂开笑嘴说话的这个男人,他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是名圣职者。

「波兰司教,这就是秘密所在。」

圣职者装束的矮小男人被凯库斯称之为波兰司教,这个男人长着一头黑色头发和目光锐利的眼睛、留着杂乱的胡须而且脸上还露出卑劣的笑嘴,他的这种外貌看起来只像个真正的山贼。
但是,他身上所穿戴着的皮革铠甲和别在腰间的剑却是那种不像是山贼会持有的一等一的上级品。
波兰司教顺手接过了那个男人所递过去的一支箭矢。
山贼装扮的男人,他的名字是凯库斯·科里奥·杜·布鲁提欧斯。
罗登王国七公爵家的布鲁提欧斯公爵的长子,听从身为第一王子派的父亲的命令,担任此次作战的指挥官。
将这个凯库斯所递过来的毫无特别的箭矢仔细端详过的波兰司教,想要知道当中的真意于是便再次将视线移回到凯库斯身上。

「没什么,就只是在箭头上涂了点毒药。只不过,这次使用的毒是相当难以入手的巨型蜥蜴怪的毒液。虽然并没有即死性,但却是种相当强力的毒,一旦受伤,就算是精锐的士兵应该也会直接两腿发软。」

一脸打从心里感到愉悦地承受着从波兰司教那里投来的被勾起兴趣的视线,凯库斯道出了个中秘密给他听。

「呵嚯! 凯库斯大人准备得真周到呐。」
「就在最近,偶然弄到手的呢。因为没什么时间,所以在数量上准备得并不是太充足,但一旦制造出破绽,之后就可以靠人数碾压了。」

如此嗤笑着说完后,他瞥了一眼在马车后方组成防御阵形的护卫兵全军崩溃那一瞬间的场面,然后意识便移向在更加前面的、想与黑色马车一同向前冲出重围的担任指挥的那个男人。

在黑色马车的一旁、执行着护卫骑士和士兵的指挥工作的伦德尔,心情急躁地瞥了一眼在后面的我方护卫兵的防线渐渐完全崩坏的情况后,当即就咒骂起自己对状况的判断。
因为后方的防御阵形竟然会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击溃,这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面对刚才现身于前方的敌方魔法师,手持可以弹开魔法的秘银之盾的骑士向前推进,然后想从后方一口气向前发动攻击,但敌方那些对此有所察觉的魔法师向后退去,而且更有伏兵从他们后方现身于前把攻击挡下。
后方全军完全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已经不允许再过于耗费时间。

「骑士队全员准备『魔晶爆弹(Burst Ball)』!!」

遵从伦德尔号令,一边在最前列使用盾牌防下魔法师的魔法,一边与前方的敌兵交锋的骑士队一齐把剑收回剑鞘,紧接着从别在腰间的皮制袋子里拿出圆球形物体。
在近处看到这个情况的敌兵极为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就顿时慌忙地想要往后方退去,但在他们后面的其他人因看不到前方的情况而刚好将退路给堵塞了。

「混蛋!! 快后退!! 快后退!!」

敌兵看到依伦德尔下达的指示所拿出的物品后就拼命地想要往回撒,而后方的同伙也沐浴在怒骂声中,这显然正是下达号令的最佳良机。

「放!!!!」

『——爆裂吧。将敌人尽数讨伐——』

遵从伦德尔的号令,骑士队握住手中拳头般大小的魔道具球体一并吟唱完键咒文(Spell Key)后就立即朝前方接相继扔出手中之物。
被投出的球体描绘出抛物线,落进前方的敌军阵营里,在击中的同时响起了响彻四周的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而产生的爆破风将敌兵接连不断地吹飞。
前方的阵营崩溃,而藏在后方的魔法师们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现在显然正是个大好机会,伦德尔驱使着马向前冲。

「集中一点突破! 巩固马车前方的防卫!! 紧随我后!!!」

伦德尔高声地发号司令后,便掉转马头让马奔驰于队伍的最前线。
一边灵巧地用秘银制成的盾牌将敌方魔法师释放的【火焰弹】和【岩石弹(Rock Bullet)】挡开,一边冲进敌方阵营的前列。
在马上挥剑斩杀敌人的同时向前不断突进,而后面的骑士也不落其后地紧跟在身后。
敌方阵营被割裂开来,一边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中开拓出路一边向前突进,但从前方飞过来的【火焰弹】在击中了马的身体后,马匹顿时发出高声悲鸣然后当场翻倒在地,在这种势头下,伦德尔从马鞍上被甩了出去。
那些想要避开伦德尔坠马的在其后方的骑士们也接二连三地坠马,然后被在那里周围在爆破中逃过一难的敌兵相继用剑刺入喉咙或是腹部而陆续气绝身亡。
伦德尔自身也好不容易总算是支起了被甩出去的身体,但脚已经骨折而无法站立起来了。
在这样的伦德尔的身前,架起短枪的男人露出下卑鄙的笑嘴挡在了前面,然后将手中拿着的枪刺入他的腹部。

「咕啊!!」

鲜血从口里喷涌而出,按住自己的腹部蹲伏在地的伦德尔拼命地睁开他那视野已朦胧不清的眼睛,回到头望向理应守护的主人所在的马车。而映入他眼中的最后光景,便是后面的马车被敌方的一身山贼装扮的身形高大的男人强行打开门扉的场景。

拿着剑身因血脂而变得暗淡的剑强行打开门扉的那个男人,遭到从马车里面气势汹汹地直冲过来的架起短剑的待女朝着他心脏的狙击,因而慌忙用左手手臂防御。
短剑深深地刺入了男人的左手臂,然后不禁激动起来的男人便全力地殴打这个待女。

「这个臭娘们!!」

侍女菲露娜被狼狼地殴打中了脸部然后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车身上,然后当场蹲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将插在左手手臂上的短剑随手拔出来扔掉,然后用右手的剑朝菲露娜的胸口处猛地刺进去。

「嘎啊!」

她的意识稍瞬即逝,当场倒下,在马车里留下了一滩血迹。男人随意一踢就将她踢飞了出去掉落在马车之外。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菲露娜娜娜娜娜娜娜!!!」

看到既为幼驯染又为待女的菲露娜就在眼前被杀,尤莉安娜丝毫不顾她那被她的血所弄脏的奢华礼裙想要追出去。
但是,眼前的男人站在那里堵住了前路,然后用沾染了菲露娜的血的那把剑刺入了王女的胸口。
尤莉安娜一瞬露出了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但随即便睁大了眼睛看向深深刺入自己胸口的剑。
她不禁露出苦闷的表情,泪水也从眼角处溢出,那娇艳的嘴唇之间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飞散的鲜血。
不一会儿,四肢就如脱力般慢慢地靠在马车的内墙上滑落直至蹲坐在地,王女的意识也紧跟朦胧不清,那双可爱而又大大的茶色瞳孔很快就再也映照不出任何事物了。
男人瞥了一眼王女后,就把刺入胸口的剑随意拔出,然后用王女的礼裙将剑上的血拭擦干净收回鞘中后,就把佩戴在王女脖子上的绮丽项链小心地取下来了。
接着他便小心翼翼地拿着项链走出到马车外面。
在四周围,王女的护卫们几乎都已经被击毙,事态也已渐渐步入尾声。
而在后方目睹事件全过程的凯库斯则下达指示吩咐士兵杀死仅有那么一点的幸存者,然后发出了事后处理的指示。

「伪装成山贼所为! 值钱的东西就追加为你们的报酬吧!」

听到他的那句话,在那里周围的山贼装扮的士兵们一齐高声欢呼然后开始搜刮那些被杀的护卫兵的武器之类的东西和在他们怀里的金钱。
凯库斯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在他身旁坐立不安、一脸羡慕地凝望着这种场景的矮小男人搭话道。

「波兰司教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请便,如何?」
「是、是这样吗? 哎呀,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波兰司教的脸上随即浮现出满脸的喜悦、高高兴兴地迈出脚步去搜刮战利品,凯库斯在他身后以冷眼看着他的这种身姿,同时口里小声地吐出一句「俗物」。

「凯库斯大人,这是尤莉安娜王女殿下的遗物。」

就在刚才夺去了王女性命的高大男人朝着口吐骂词的凯库斯悄悄地靠近过来了然后向其搭话。
他跪下来然后恭敬地呈上的物品是,刚才从王女的脖颈那里取下的项链。

「辛苦了。王女的事也真是令人遗憾……但是,竟然连魔晶爆弹都拿出来了啊。拜其所赐这边也出现相当多的被害呢。」

凯库斯仿佛十分可笑地歪起嘴角说着这话,然后从部下的手中取过项链。
硕大的宝石以及盘绕其外的金制工艺花,再加上镶嵌在上面的细小宝石,这个正是业已去世的王妃送给她两位亲生女儿的礼物的其中一个。
将其小心地用丝绸质地的面料包好然后收进了怀里,想着差不多是时候必须得发出准备撤退的号令而抬起了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直到刚才为止都忙于回收战利品的士兵们发出了临死时的叫声,响彻了四周。
凯库斯一往传来那声悲鸣的前方投以视线,就看到从一旁的森林里陆续跑出大型的白色巨狼,并开始狠狠地胡乱啃食在那周围的他部下的士兵。
不对,那个光景并非捕食人类的行为。
白色巨狼的杀气相当浓重,凡是在它前进路上周围的人,它不顾一切地露出尖牙将其啃咬杀死。
灵敏地扭动那两米长的身体,凭借强韧的下颚和锐利的牙齿咬上去,是狩猎那些缺乏警惕的士兵的性命的极恶凶器。
想要应战的魔法师正开始咏唱咒文,但白色巨狼们一察觉到这点就朝魔法师袭击而去,很快就将其撕裂了。
拿着剑来应战的那群人也一样,在想着击中了狼的那个瞬间,狼的身体化成雾气散去了,而就在他们因此而陷入呆然的时候,就被白狼从身后咬下了脑袋。
刚才还是把尤莉安娜王女一行拉入地狱的这群人,这次则反过来被拉进了地狱,呈现出一幅阿鼻叫唤的绘图,凯库斯半茫然地望着这光景。

「幽冥狼……」

那个在凯库斯旁边看着的高大男人也一脸茫然地望着这场面,口中吐出了这群地狱使者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后,凯库斯好不容易终于都回过神来,紧接着大声地发号施令。

「全军往后撤退!!! 重整态势!!! 辎重队把盾牌拿出来,除此以外的其他物资全都烧毁!! 把马当作诱饵放出去!!」

勉强听到那个号令的士兵们迅速地往回撤退。
辎重队的士兵们把行李从马匹上卸下,然后用鞭子鞭挞马让其往前方跑去,同时从行李中拿出大盾牌。为了提高行军的速度,只准备为了慎重起见那种程度的数量的大盾牌,架起这些盾牌后便去与已经合流的士兵组成防御阵形。

「撤退!!撤退!!!」

凯库斯惜时如金地向还残存着的人发布撤退的号令。

「可恶! 到底是有多少头啊!!」

向前方依然残存着的士兵们陆续袭击而来的幽冥狼看上去就有十五匹之多,按理说不可能全都是本体。

「听说每一匹幽冥狼就能产生两三头的幻影。我认为,这里恐怕至少有五匹以上……」

对于凯库斯的咒骂声,在他身边紧盯住前方的身为他部下的男人作出了回答。
架起盾牌不断地向后撤退,从死神手中逃出生天的幸运儿们在合流之后人数有所增加,而集团的安心感也稍微在部队中开始扩散开来,但刚才还在众人脸上的那种搜刮战利品时的表情已全然不见了。
也许幽冥狼现在只看得到在马车周围的人类,而对撤退这方的动静并没有表示出兴趣。
不久之后,已经无法以肉眼确认到袭击现场,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森林外侧,这时,部队如同紧绷的细绳瞬间松开一样全都蹲坐了下来。
凯库斯自己也终于从漫长的紧迫感中得以解放,疲劳地吐出叹息,然后回首望向部队。
只不过,因为与护卫兵战斗,以及幽冥狼的袭击而损失了半数以上的兵力,对于这个事实,凯库斯的心情不禁变得阴郁而再次深深地叹息,从嘴里吐出了咒骂之语。


2-10 终了
2-11 悠然信步的BUG级人物


在被重新粉刷成阴天之色的沉闷天空之下,树木纷繁林立,其枝叶所投落下来的暗影让森林营造出一种越发暗淡阴郁的氛围,我朝着刚才响起悲鸣和怒号声的方向径直前行。
但是,徐徐吹来的风中混杂着的血腥恶臭是随之越来越浓重,但刚才还听得到的喧噪声却突然安静下来了,就只剩下在森林里拨开草丛向前迈进的自已所发出的足音变得响亮。
不久之后,拨开眼前的草丛,出现在我脚下的是一条向左右延伸的林间道路。
而我现在所站的位置可以说是在这条道路一侧的土堤之上的一部分,往下望去,这里到底下的道路有三米那么高。
展现在眼前的这条道路上,大量的人类尸体交错杂乱地叠在地上,周边飘荡着一股让人感觉到湿热水汽的血腥臭味。
地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被挖起的沙土在风中弥漫,而且还燃起了浓烟,从这些情况看来,就在刚刚不久,这里曾展开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在这样的战场遗迹之上,于死尸堆积成的山里猎食的五匹白色巨狼,正在啃食曾为人类的尸体,四处都回响着咬碎骨头的令人不悦的咀嚼声。
这五匹白狼应该就是刚才逃掉的幽冥狼的残存者吧,身上负有艾丽安所致的眼熟伤口的某个家伙也混在里面。
接着,正在猎食死尸的幽冥狼们,注意到从草丛里现身的我,弹弓似的抬起了头,随即张牙舞爪地发出呜呜吼声,并开始从原来的位置上渐渐往后退去。
置身在被十分警戒着的那种不受欢迎的气氛当中,我与白狼们的相互瞪眼持续了一会。

「呶哇!!!」

在持续相互瞪眼的期间,我用力地翻起黑色大衣,然后双手向天举起、高声吼叫后,幽冥狼顿时就如字面意思一样惊跳起来然后往回跑,如同脱兔般朝对面那广阔的草丛冲进去,然后其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大声威吓意外地拥有极佳效果,但同时,环抱着我脖子的蓬塔也好像因此大吃了一惊,毛织围巾不知不觉间都变成了真皮围巾了。
一边对蓬塔的抗议性的鸣叫声回以道歉,一边抚平它那耸起的绒毛,同时也再次观察周围的状况。
大量死尸的中央附近的位置上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大马车,在马车的周围,身着那种骑士装束的成套铠甲的一群人,像是要守护马车一样重重叠起,而且经已死去。
大概就是身份高贵的贵族所坐的马车和他的护卫兵的那种感觉吧。
这是辆由四匹马来驱动的马车,前面的两匹马看起来已经死了,而马车后面的两匹马正在惊恐地怯怯嘶叫着,而且也因被马具捆绑着而不能逃跑,现在正不停地用马蹄刨着地面的土。
其他的还有相当多的感觉像是盗贼的人也倒在上,凡是能望到的地方,都没发现仍然尚存一息的人。
从这个状况以及刚才的幽冥狼的事情来考虑,虽然之前觉得这是由于自己和艾丽安放跑了它们而产生的状况,但好好想想看的话,感觉好像也并非如此。
从土堤上轻轻一跃,然后着落在三米底下的道路之上,一边注意不要踩到倒在马车周围的骑士们的遗体,一边仔细地对这些进行观察。
骑士以及穿着成套盔甲的护卫兵们全都各自受了剑伤或是箭伤而亡,看起来被幽冥狼啃咬致死的那种痕迹并不太多。
而且也有人应该只是遭受了魔法攻击而全身被烧毁,变成烧死的尸体,但基本上都是被人类的武器所杀害的。
从这些迹象来考虑的话,幽冥狼所袭击的是盗贼一方,而护卫兵大概是早已死在的盗贼们的手上了吧。
在护卫兵遗体周围的看起来像是盗贼的那些人,当中也有因剑等兵器而丧命的人,但看上去更多的还是被刚才的幽冥狼所咬死,从肩膀到手臂整块被嘶咬下来的人,以及腹部被啃食掉的人等等凄惨的尸体,遍布在四周围。
只是在尸体之中有个衣着像是圣职者那样的神官风格的男人倒在里面,没有脖颈以上的躯体,惨不忍睹的尸体暴露在外。
过去大概是伺奉着神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得到怜悯,一边感叹着这种无情的世道,一边避开由遗体所堆成的小山往马车靠近过去。
马车的门扉是呈打开状态的,而在马车附近有个穿着像是佣人那样的女性伏倒在地。那个黑色大马车的里面沾满了血迹,身穿奢华礼裙的看起来身份高贵的少女已气绝身亡。
偏黄色的长长金发稍微黏上了从她胸口流出的血,胸口处留有一个被锐利武器所贯穿的伤口。
看来这位少女应该就是这辆马车和护卫兵们的主人了。
血还尚且留有余温,肌肤也还残留着些许血色,从这些迹象看来,大概是刚死没多久吧。
眼角处可以看得见泪痕,半睁开着的眼睑之下是业已空虚的瞳孔,轻轻地将她的双眼合起后,看起来简直就像只是在沉睡着的表情。

「啾……」

在我脖颈处的蓬塔也以总感觉像是悲伤的声音鸣叫着。
一边抚摸着蓬塔的头,一边转而思考起关于自己所持有的魔法技能。
的确,对经已死去的人类即使是使用回复魔法也毫无意义,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可是,我所持有的司教和教皇的职业里有苏生魔法。
在游戏里可谓是定番(约定俗成)的这种魔法,在这个世界里也大概会像游戏那时的苏生魔法一样有效的吧。
记得中级职业的司教所持有的苏生魔法是【苏生复活(Reanimation)】,是种可以复活到不足一成生命力状态的魔法。但在现实中,即使是复活到将近一成生命力的状态,也可能是在濒死重伤的情况下取回意识,接着就这样痛苦地再度死去。
还有就是上级职业的教皇所持有的【再生复活(Regenerative)】,生命力完全恢复的复活魔法,在现实中究竟会有怎样的作用呢。
由于为少女太过于英年早逝而感到忧伤,以及被激发起的对自己所持有的魔法技能的考察欲望,于是我就朝蹲坐在马车里的她伸出手。

「【再生复活】。」

魔法顺利发动,她的身体发出了宛若黄金光辉那样的眩目光芒,紧接着胸口上的伤口就像是看影像倒放一样闭合起来了。接着当黄金色的光消散殆尽的时候,她的身体各处都已经全然看不到伤口了。
在游戏里虽然是种可以将生命力完全恢复的复活魔法,但流出的血液之类的可能并不能再生。在马车车箱的地板上,飞散出来的血迹依然健在,而且她的礼裙也依然被血染得相当的红。
手贴在这位贵族少女的脖子上,动脉确实感觉到是在跳动,脸色依旧有少许发青,看起来也没醒过来。
因为有好好地在呼吸着,暂且先把她抱到马车的椅子上放着,然后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将在马车旁边正伏倒在地的大概是佣人的女性的身体扶起来,把沾在她脸上的泥土掸去,然后和刚才一样对她施展【再生复活】。
由魔法产生的黄金色的光芒包裹她的整个身体。接着伤口再生愈合了。
她也毫无问题地反复进行着呼吸,但果然还是和刚才那位少女一样没有醒来。
看来使用这个魔法好歹是能够复活,但好像并不能像在游戏时那样复活之后立即回归战线。
之后就只能祈祷得以苏生的她们不会像史蒂芬·金的某本小说里写的一样变成袭击生者的怪物……。
只是复活她们就足够了,但在这样的森林里,只有女性两人还是会马上被魔兽还是什么之类的杀掉的吧,又往三途川跑回去的话就毫无意义了。
在那里周围的看起来是护卫兵的那堆人也顺便复活,感觉这样做应该会比较好吧,然后我便避开穿着像是盗贼的那些人,对护卫兵和骑士们逐个施展【再生复活】。
只不过,复活魔法也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活的情况,这事已经弄清楚了。
首先是遗体有严重损伤的人,即使施用【再生复活】,伤口也根本不会发生再生。因此像是烧死的尸体那种全身都被烧毁的,或是头都没有了的,即使是使用苏生魔法,魔法本身也会以发动失败而告终。
对于圣职者打扮的男性只能是表示哀悼之意了。
还有就是,即使苏生了也很快又再度身亡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大量出血导致的失血死亡吧,但是当中也有不能判明是因何故而死亡的情况。
好有死因看起来应该是浅浅的箭伤和在胸口上的致命伤的男性士兵,在复活之后呼吸了片刻,但又再次如沉眠般断气了。
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苏生条件吧,但现在这些条件到底是什么还是不明。

几乎所有在四周围的那些鞠躬尽瘁的护卫兵和骑士的复活工作大体上结束了,我手插着腰环顾四周。最终成功苏生的人有三十名左右吧,虽然大概现在还很虚弱,但作为护卫到穿越森林为止,这点人数也足够了吧。
大概是因为过度地连续使用了许多的苏生魔法吧,以往再怎么使用魔法也没有感觉到的少许疲倦感现在也残留在身体上。
我的魔力量并不会因仅仅这种程度的连续使用魔法而耗尽魔力,但游戏与这边世界不同,因为不知道明确的数值,所以只能是依赖身体的感觉。
恐怕魔力量即便是一时性的减少,靠着现在装备在身的『夜天大衣』的性能,如果在这边世界也有效的话,就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这个『夜天大衣』带有每隔一定的时间回复一定魔力的性能,静止不动地停留在一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更有补正回复数值的附加效果,就是这样的一件装备。
只是,在飘荡浓重血腥臭味的袭击马车的现场,一个盔甲骑士呆然地站在那里的画面,感觉不太合适呢。
之后就是复活后的他们有何动向了,我认为可能有必要关注一下。
使用【次元步法】移动到土堤上面之后就在草丛中坐下来了。
在森林里,金属制的反光物的铠甲因为会格外醒目,所以就把手边生长着的灌木的枝叶用手折断,然后两手拿着举到头上隐藏住头盔。
透过枝叶的间隙可以毫无问题地将脚下道路到马车周边的区域尽收眼底。
之后就是见证他们都安然无事地从这里离开了——
无论何方都是永无止境的黑暗,意识从这样的黑暗水底慢慢浮起来了,直到方才还没有任何知觉的四肢开始回复活生生的感觉,而且一下子就闻到令人不快的臭味以及感觉到硬邦邦的触觉,被这种意识所拽动而睁开了眼睛。
简直就如同从无法呼吸的泥土里得以生还那般地尽情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势头过劲使得喉咙不停咳嗽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终于有余裕能够环视四周。
她所看到的是刚才乘坐着的马车被血弄脏的车箱内部。
尤莉安娜王女拼命地想恢复依然朦胧的意识以以及混乱的记忆,为此摇了摇头脑,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被血沾满而弄脏的礼裙已不见其奢华的外观,而且其胸口的位置上还开了个大裂口。
接着脑里突然回想起了胸口被剑刺入的画面,于是便慌张地用手去检查自己的胸口。可是,礼裙确实是留有在被刺入时的破损,而手指所触及的肌肤是以往自己的肌肤,这是丝毫不差的,但伤口之类的却没有发现。

「……菲露娜。」

尤莉安娜忽然叫出了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待女的名字,并环顾起四周。
很快意识和记忆都清晰起来了,顿时想起了她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刺接着从马车里被踢出去的事,然后便连忙从马车上爬了出去。
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仰卧沉睡着的、一脸安稳表情的待女菲露娜的身姿。与自己一样被刺破穿,衣服的胸口位置破了个口,然后战战兢兢地来到她旁边看查她的胸口。
但是,透过那衣服的破口窥视一下她的美丽肌肤,并没有发现到有剑所造成的伤口。比尤莉安娜成长得更丰满的胸部静静地上下起伏着,看到这个,她不禁吐出安心的气息接着眼角不禁扑簌扑簌地流出泪水,滑过脸颊落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呢……这样的疑问刚才还在心里盘旋不止,但这样的她在得知菲露娜平安无事之后,就感觉这些也不过是些锁碎至极的事。
然后试着环视四周,便是坑洼烧焦的地面、身缠着火依然在燃烧着的遗体、倒在地上的守护尤莉安娜的护卫兵和骑士们,而且还在很多的敌兵也伏倒在地,所呈现出来的简直就是一幅地狱绘图。
对于这过于悲惨的光景,她说不出一句话,视线也被吸引住了,就在这时,感觉到身旁的待女菲露娜的身体有些微的动作而把视线移回来,接着就看到她清秀细长的覆盖着瞳孔的眼睑稍微往上睁开了。

「菲露娜!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呐……」

对身为王女的尤莉安娜所发出的混杂着些许呜咽的声音有所反应,她的视线慢慢地被拉向尤莉安娜的方向,然后她的瞳孔清楚地捕捉到并映出了尤莉安娜。

「尤莉安娜大人……我到底是……?」

她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了,然后慢慢地支起身体并窥视周围。
看到周围那过于凄惨的画面,终于都回想起了刚才的袭击,然后猛地转过身面向尤莉安娜,接着就凝视着尤莉安娜来来回回地仔细察看。

「尤莉安娜大人,伤呢? 您没受伤吧?!」

对她那慌张的样子感到些许好笑,尤莉安娜捂着上扬的嘴然后反过来向她问道。

「我没事。你这边才是,没受伤吧?」

听到王女的这句话,菲露娜回忆起了在自己身上所发生过的事,然后慌张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接着便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回看着王女尤莉安娜。

「尤莉安娜大人,我为什么会得救呢?」

这个问题,就连尤莉安娜也无法回答。
如果深深烙印在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是确实无误的话,那么她应该也一样,毫无疑问已经死去。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醒过来……」

尤莉安娜垂下形状矫好的眉毛然后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耳熟的某个男性的声音介入到她们的会话中来了。

「公主殿下!! 菲露娜小姐! 您们都安然无恙吗!」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担任着前往林布鲁特大公国的王女一行人的护卫指挥官的伦德尔卿。
伦德尔迈着扎实的步伐往在马车附近的尤莉安娜的位置跑过来后,当场就跪地叩头,高大的身体畏缩起来,头使劲地在地面上蹭。

「公主殿下,您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 这次的失态,是我的无能所致,真的——」
「伦德尔卿……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伦德尔的谢罪之词被尤莉安娜中途打断了,接着她便当场站起身来,任由那偏黄色的金发随风飘舞,转身面对正跪着的伦德尔。
刚才还叩着头的伦德尔听到王女的话,稍微抬起了头,敬候她的指示。

「敌人的规模和速度都远远地超出我们的预想,无论怎么做到无法逃脱的吧。承蒙神的悯爱,我等三人拾回了性命……所以现在比起哀声叹气,不如去做些力所能及事情吧。」
「正如您所言!」

尤莉安娜王女毅然地昂首向前,拭擦掉含在眼角的泪花,以坚定的口吻向伦德尔如此告之。
伦德尔也因王女的坚强意志而再次低下了头、口出服从之语。

「到林布鲁特的国境,还有一半以上的路程。先前的贼人的余党也未必没有残留于此,所以要迅速做好出发的准备。接着就按照当初的预定,不进入霍本和提欧塞拉,径直朝林布鲁特的方向前进。菲露娜也请相助。」
「是!遵命!」
「当然,尤莉安娜大人。」

就在三人重新下定决心,为完成当初目的而开始行动的时候,某个光景映入了她们眼帘。
在已经变成战场遗迹的这个地方,从死尸的山堆里,接二连三开始有士兵站起身来了。
看到这个光景,慌张的伦德尔用手握住挂在腰边的剑,并将尤莉安娜王女和菲露娜藏于自己的身后,然后摆好架势。
在战场遗迹和魔素浓度高的地区,人的尸体偶尔会变成不死者站起来袭击生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是,死了还未经过一日就演化成不死者,这种事闻所未闻,更不用说这里是森林里面,在人来人往的通畅道路上。这里应该绝非那种人外魔境,伦德尔带着稍微有点混乱的头脑,看着眼前这种景像。

「请等一下,伦德尔卿!」

藏身于他背后的尤莉安娜王女所发出的声音使得混乱中的意识得以冷静下来。然后伦德尔也终于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这片景像。
那些是在刚才的战斗中丢失性命的部下们,他们简直就像是在懒觉中醒来那样相继站起身来,这种光景不禁让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有问题。
在后面的尤莉安娜和菲露娜也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片光景。

「伦德尔大队长! 您没事吧!?」

发现伦德尔身影然后跑过来的这个部下正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自己认为已经死在他眼前的人。

「你这家伙才是,没事,吧……?」

并没有变成不死者什么的,伦德尔不断地、来来回回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对他说着带有明确意识的话语的部下。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其铠甲被血迹所弄脏,但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也就只是脸色稍微有点血气不足,变得苍白的那种程度。
即便如此,不可能全员都得救的事还是明白的。
有人凝视着被烧死的同僚无力地垂头丧气,也有人拼命地扶起已经如沉睡般死去的朋友。

「我原本也认为我一定已经死了,但是……是怎么一回事呢?」

眼前的这个部下提出了疑问,同时也确认着自己的身体有无异常。
周围已经起身的部下们也因这边的说话声而集中起来了,然后在确认相互间都没事之后不禁笑起来了,甚至还有因此而落泪的人。
这种光景甚至可以称之为奇迹。

「伦德尔卿……」

当伦德尔一脸茫然地凝视着这光景之时,被在后面的身为他主君的尤莉安娜王女搭话了,他的意识也总算是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转过身看向尤莉安娜王女,随后便立即理解了王女眼睛所透视出来的意思,对仍然还脚步轻浮不稳的部下们大声喊道。

「听好了! 尤莉安娜王女殿下有话要讲!」

接着他便退到一旁,单膝跪地垂下脑袋。
听到这话,在周围的士兵们也相继仿效伦德尔,当场跪下来了。

「诸位,此次,我等力有未逮,被敌人击败而倒于地上。但是,神明们向我等伸出了慈悲之手。当中也有许多人应神明们的意思被召回到天上……」

正在侧耳倾听她讲话的人大约有三十名,而被挑选出来担任护卫的人数在五十名以上,所以出现了二十名左右的牺牲者。
对于王女的话,有好几个士兵在强忍着泪水、肩膀不住颤抖。

「但是,我等从神明们那里得到了天启,应该前进的道路被指示出来了! 心怀此次的遗憾,我等必须向前迈进! 必须回报降予我等的慈悲! 已经没有人阻挡我等的步伐了,现在立即前往林布鲁特!」
「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对于王女的话,士兵们一同高声呐喊。
伦德尔当场站起身,然后开始对各个骑士和步兵发起指示。

「去把马车的马更换掉! 逃走的马尽可能去确保! 最差的情况,只有马车的替换马匹一定要确保! 拿上能用的武器!」

遵从伦德尔指示,每个人都各自慌忙地行动起来了。


2-11 终了
2-12 战略性忘却


自那之后大概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吧,自称是王女一行的那个集团迅速地整理好行李等辎重以后,立即就一路向东地驱使马车离去了,他们的身影也已经变得非常的渺小了。
放开两手拿着的枝叶,将脸露出来。
蓬塔好像已经在我头盔上面彻底进入午睡模式,从头顶上传来了酣睡的呼吸声。
不吵醒它那般地悄悄站起来,深深地进行了一下深呼吸之后让心情平伏下来。
带着内心深处冷汗不止的心境,注视着马车消失方向的视线四处游离。
本以为是哪里的贵族小姐,但没想到竟会是王族。使用复活魔法将其复活的事被当成是神迹了。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的话,让死去的人类得以复活的魔法,就连某兄弟千辛万苦去拼命追寻的贤者之石也都会不禁为之汗颜。
苏生的人类并没有变成特殊的不死者或是言行古怪的狂人,而且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副作用。
只是,不可能所有的死者都能够苏生,因此也有一部分的条件不明了。
但这个上好的魔法并不能过于频繁地使用,关于这点我已经有了切身的感悟。
假如是在游戏里话,擅自帮人回复和苏生而被感谢的事是很常有的,但在这边世界里,这种事做得太超过的话可能会被认定为是圣人。不对,搞不好还会落得个被当成是新的神明来供奉的结果,兴起新宗教、席卷全世界、然后挑起宗教战争都是有可能的。
(原文是辻回复や辻苏生,辻ΟΟ是游戏术语,指以让对方在战斗中处于优势为目地,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帮人加Buff的行为,多数是回复系和能力强化系的。有种路见不平多管闲事呢。这里没办法转化成相应的游戏术语,,大概意思就够了。)
就算是使用复活魔法,如果对象是被卷入事故之类的不知是哪里的村姑或是小领主的女儿等人,这些可以姑且不论,但复活被杀害的王女,这不是十分不妙的事态吗。
毫无疑问,历史在这一时刻变动了……应该吧。
———不对,这种时代的王女之类的王族应该是多如繁星的吧,而且恐怕就这种程度的事也不足以窜改历史吧……我想去这么认为。
再说,这次也没有被任何人目击到,所以应该算是勉强safe吧——
今后,关于复活魔法,以尽可能不去使用为方针应该会比较好吧。
在脑内会议上,自我拥护派占据上风,驳回了所提起的问题。

「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哪。」

根据在脑内会议中的具有压倒性的多数意见,忘掉这个问题的决定被正式采纳。而在通过决议的瞬间,我为了不让蓬塔从头顶上掉落下来而原地向右转过身去,接着就立马偷偷摸摸地延着原来的道路回去。

已经把艾丽安晾在森林里不管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这可不妙啊。一边查找之前留下的记号,一边使用【次元步法】转移到记号所在位置,就这样在森林里一路推进。
不久眼前就出现了后脚被绑起的三匹白狼、头部朝下面向地面垂落下来、被绳子绑在树枝上悬吊起来的的画面。
然后在长出那根悬挂着那些白狼的树枝的一棵大树的树干底下,坐着一个脸上稍有怄气之色的、拥有一身淡紫色肌肤的暗精灵族女性。
高高突起的两座山丘挤压在自身的膝上,双手抱膝地坐在那里的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浮现出了高兴的表情,但立马又变回刚才的怄气表情。

「太慢了呀! 都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啊?」
「哦哦、抱歉啊。稍微有点迷路了呢。」

拨开草丛的杂草,我一边往吊起白狼的那棵大树走去,一边把当场想到的理由讲出来了。

「那么,去血的工作也结束了……就请回去拉拉托亚吧。」
「唔、这么说起来,刚才是在找当作转移目标地的记号呐……」

听到了艾丽安暂时回去一趟拉拉托亚的请求,直到刚刚为止都忘记得一干二净的事情,当中的一部分记忆突然间就苏醒了,然后捶了下手掌。

「喂、难道说到刚才为止真的只是在森林的徘徊吗?」

看到我的这副样子,她露出了简直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那样的愕然表情向我质问。
因为当初的目的就是要出去找记号,而且并非只稍微经过一小段时间那种程度,所以她的非难也可以说是极为正当的吧。

「抱歉啊……一心想着回来,结果忘掉了最初的目的。这次我就试着往那个方向去找记号吧。」

在为自己辩解的同时,我定睛看向能透过林立的树木之间的空隙窥视到安妮特山脉的那个方向,并迅速地将我下次的目标传达给她。
然后我便将在我头盔上还正睡着午觉的蓬塔寄放在她那里,接着就这样不容分说地使用【次元步法】转移到林间草丛里,随后便拨开草丛前行。
但愿她那狂躁的心能被蓬塔的睡脸治愈,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探寻着能够作为【转移门】的转移目标地的记号。
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一个稍微有点开阔的地方。
在这片开阔的草丛的中央位置上,有一根树根如同拥抱大岩石一样扎根于其上的巨树在那里高高耸立着。
这里在森林里可算是个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风景地。
巨树如同睥睨四周那般高高耸立,它的周围都向后退去为其留出空间,使得这里仅有的一棵树枝叶繁茂。
如果与之同样的景点在11区那里的话,肯定会被注连绳围起来祭祀的吧,这里毫无疑问就是那种景色。
(注连绳:绑有白色“之”字型御币的秸秆绳索,就是动画里常见的那种神社的麻花绳。)

「嗯,看来若是这里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独自一个人在森林里低语,同时将这个神秘的空间深深地烙印于记忆中。幸好,这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风景,因此并没有多费什么劲就顺利地完成作业了,接着就当即离开这个地方。
从森林那繁多杂乱的林木的间隙所漏出的天空,十分的阴沉,而雨滴也已经开始从这片被涂成灰色的天空上稀稀拉拉地降落下了。
这下一旦传送回拉拉托亚之后,依天气的变化,可能在森林里的行军会到此为止啊,我抬头仰望起这样的天空。
使用【次元步法】急忙朝艾丽安和蓬塔待着的地方赶回去,然后从森林的草丛中脱离出来了。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在我跟前把脸埋在蓬塔的腹部的毛里来来回回地蹭蹭蹭着的艾丽安的身姿。

「蓬塔酱~小肚子的毛挠好了唷~♪」
「啾☆ 啾☆」

艾丽安发出了平时不会发出的那像猫那样令人感觉麻麻的娇滴声,一脸开心地跟蓬塔说话,而蓬塔不知是被搔得痒痒的还是很开心,很有朝气地叫着与她一起玩耍,我一言不发地凝望着这光景一会儿之后,她好像终于都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阿、阿尔克! 回、回来得真早呢! 呃、这个、那个记号找到了吗?!」

淡紫色的脸颊染上了红潮,红得即使是从这个距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以稍微口吃的语调向这边问话,但后半句听起来感觉好像有点乱发脾气。
但是,目击到平时总是给人一种威风凛然感觉的她完全松软下来的样子,这下可不好了,而考虑到她的心情,我努力冷静地作出回答。

「嗯,前面刚好有个不错的地方。暂且先把幽冥狼带回去拉拉托亚,之后依天气情况今天的行程就到此为止,这样做可能会比较好。」
「是、是啊。就算有你的转移魔法,硬要在恶劣天气下的森林里行走也不好呢。」

艾丽安干咳了一下重新理好心情,对这边的提案表示肯定并点了点头。
在被垂吊起来的三匹幽冥狼的下方地面上,有一条为了接住流出来的血而挖成的简单沟渠,艾丽安用精灵魔法将这条沟给填埋回原状。
把在被填埋回去的地面上方的幽冥狼从树枝上卸下来之后,我帮艾丽安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
虽说去血之后体重会变得轻上些许,但把身长两米的狼吊上去又放下去的艾丽安,她的腕力应该真的相当厉害吧。
蓬塔在我脚旁用前脚不停地戳着已经一动不动的幽冥狼的鼻尖,窥视着它的样子。

「那么现在就传送回拉拉托亚吧。蓬塔、之后我也来挠挠你的肚皮吧。」
「啾!」

这么说了之后,不知为何,侧腹立即就从旁被艾丽安的肘击戳到了。
一往旁边看去,就看到挽起双臂移开视线的她就站在那里,即使是从后面看都能看到她那鼓起的脸腮。
看来好像交流失败了呢。不,蓬塔一脸高兴地贴过来了,说明也成功了一半。
把蓬塔放在以往的固定位置上,重新振作精神然后发动魔法。

「【转移门】!」

这次的转移,包括有以往的成员,再加上还要运输庞然大物的三匹幽冥狼,所以稍加气势去咏唱魔法。
接着在照常发动之后,得以发动的魔法所展开的光之魔法阵,其直径扩张到三米到四米那么宽。
景色在一瞬间明暗闪动变换之后,森林的风景完全变了个样,我们站在了前几天才见过的大树屋的前面。
视线落到脚边,就看到刚才横放在森林地面上的幽冥狼已经完好地被转移到这个地方来了。
鼓足气势发动【转移门】,所展开的魔法阵也会变大,由此看来,在运送大件行李的时候也会相当有用。
只是如何调整气势力度之类的,在这之后有必要稍作练习。

「这里也已经开始下起雨来了呢。」

正如艾丽安所说,在森林那里就已经下起了零星小雨,而在拉拉托亚这里,雨势好像已经开始变大了。
就这样在雨中,呆若木鸡地一直站在外面的话,水会进到盔甲里面来,可能还会奏响起如水琴窟那种乐器的音声。

「我要去叫些帮手过来搬运和解体这些狼,阿尔克你就待在家里吧。」

她这么说完后,不等这边的回答就向集落里家宅较多的方向走过去了。
目送完她离去的背影,我再次将视线移到脚边的猎物身上。
在刚才的森林里,看起来是普通的尾巴,但现在大概是幽冥狼特征的那个尾巴,正散发出如同苍白色燐光那般的光芒。
在经已变暗的阴沉天空的衬托下,这光看起来更明亮了,而且还带有种神秘感。
的确,若是这个所制成的布料,会是个很好的赠礼。
正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头顶上的蓬塔为了甩掉沾在毛尖上降下来的雨水而激烈地甩动起身体。

「哦哦,抱歉呐。总之先进去里面吧。」

叩响大树屋的玄关门,在回答了从里面传出来的询问之后,开启的门后出现了露出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格蕾妮丝。

「啊啦? 回来得相当早呢。」
「嗯,因为艾丽安阁下为了在姐上的婚礼上赠送她礼物而入手了一些物品啊。因此决定暂且回到这里。」

一边对格蕾妮丝说明,一边将视线移向放在房屋前庭上的幽冥狼,接着她的视线也跟移向那里,然后认出了那些狼。

「啊啦、真是十分漂亮的幽冥狼呢。而且还有三匹。」

格蕾妮丝一脸钦佩地看了下并排摆放在前庭上的幽冥狼之后,又抬起头仰望雨势渐渐变大的天空。

「总之先进来吧。艾丽安是去请猎人过来领走这狼了吧?」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度通过前几日才离开的房屋的玄关,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食堂,然后在这里我被款以茶水。
脱下头盔,然后拿起茶杯贴在下嘴唇上将温暖的茶水喝下。茶水的颜色是红茶色,而且虽然没有加糖,味道却是一点都不逊色于红茶。
而在旁边的椅子上,蓬塔正舐着它那沾湿的毛发、使出浑身解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一边凝望着它一边喝着红茶,不久蓬塔就开始打起瞌睡了,而这时我已经喝完第三杯的红茶了。

「好慢啊,那孩子。今天就请再在这里住上一晚吧,外面也还下着大雨啊。」

正如她所告之的那样,从食堂的窗往外望去,外面已经正式下起了暴雨,雨水敲击着窗户上的玻璃,虽然时间还只是十六点左右,但四周都已经开始昏暗起来了。
恐怕艾丽安现在正与请来领走幽冥狼的猎人一起同行着吧,可能还要再花点时间。
既然都意外地回到了拉拉托亚的艾丽安父母的家里,应该可以为实现我个人新的一个目的而付诸行动吧。
重新下定决心,然后对在我眼前坐着的格蕾妮丝出声搭话了。

「格蕾妮丝阁下,听闻这个家里有浴室,不能将其借我一用吗? 当然,烧洗澡水的费用我会支付的。」
「浴室吗? 嘛,那是没什么关系啦。也不会作什么费用上的要求,但是……要泡澡? 你吗?」

对于我那态度真挚且又认真的恳求,她欣然答应了让我使用浴室,但还是稍微有点困惑地歪起了头。

「骸骨的你,有没有暖和身体的必要性,这问题先放在一边不论,如果蓬塔酱也一起去泡澡的话,你觉得怎样?」
「嗯。偶尔也来把蓬塔洗得漂漂亮亮的吧。」

把正熟睡着的蓬塔抱起,在格蕾妮丝的带领下所来到的浴室,是在如同单层别院那样的地方里。站在正门望去,无法望到大树屋的身影。
从小河川里抽河水然后经澡炉烧热,再蓄于大型号的木桶里,好像就是这样的一种构造。只是,澡炉是以魔石作为炉火燃料的一种魔道具,这相当的近代化。
这种热水供给器的魔道具在人族的贵族阶层好像也有一定程度的普及。
以这种较为习惯的泡澡方式,我和蓬塔一起泡在热水里玩耍,温热之感完全深入骨髓,之后当我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艾丽安也已经回到来了。
身上所穿着的和服外褂是精灵族那种富有民族服装特色的上身外褂,头盖骨上趴着个蓬塔,毛巾挂在肩上,以这般穿着风格回到这里的自己,被艾丽安一脸呆然地相迎了。

「十分惬意呢……骨头的身体能感受到什么吗?」
「嗯! 果然泡澡就是生命的洗涤啊(果然泡澡能让身心都疲劳尽散啊)!」

自认为是满脸笑容地作出回答,但奈何没有表情肌肉的脸,不太能把这种感情传达给对方,她只说了句「那真是太好了呢」就把我给打发掉了。
这天我再次在艾丽安的父母家里打扰,借宿了一晚。


2-12 终了
2-13 探访霍本1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凭借【转移门】一口气从拉拉托亚转移到存档点(Save Point),不,应该是作为标记的、抱着大岩石生长的巨树那里。
在此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中午前就越过森林抵达位于森林前方的霍本。
这里离昨天偶遇的袭击现场的那条路也并没有多远的距离。
霍本镇背对着耸立于南边的提尔纳索斯山脉,阻挡在安妮特山脉前面,是建于两山山谷间的平原上的城镇,受到在这两座山脉的山麓地域扩张的森林的影响,城镇周边的农耕地也如同拉伸般在东西方向上扩展。
建于中央位置上的霍本镇,并非像至今为止那种圆周状的城镇,而是被方形的外墙包围起来,呈现出如同要塞那样的外形。
昨天的雨也已经完全放晴,将近中午时分的太阳照亮了城镇,石造的城墙反射起眩目的光亮。
蓬塔趴在头顶上,我与艾丽安以一如既往的那种装束打扮在农田间的小道上朝着霍本镇步行,但渐渐到了能仔细观察到城镇的距离,随之便察觉到了那里漂荡着的总感觉有些戒备森严的气氛。
城镇城墙的高度大概有十五米高,周围有储水池一样的护城河包围着。在正面城门的两侧都设置有门塔,上面的卫兵正在监视着城门的进出情况。
在城门前方,有座架于护城河之上的石桥,在其之上的数位卫兵正在忙碌地遂个遂样仔细检查着正要进入城镇的人和货物。只是,由于这种周密的检阅,使得在城门前方有相当多的人与货物排起了长龙。
这边的北门相较于城镇的规模来说,显得并不是那么大,宽度也只有两台马车那么宽。恐怕是因为这个霍本镇里铺有东西走向的大干道,东西那两面的城门应该会比较大吧。
不过,在东西两侧的城门那里,大概比这里还要更为混杂拥挤吧,偶尔可以看到像是空着的运货马车从东门和西门的方向跑到北门来的身影。
走到城门的近处后,便可以看到卫兵在翻箱倒柜地检查运货马车上的货物、把乘在车上的人的大衣脱下以确认他们的外貌。就连佣兵集团都无一例外地被脱下头盔,逐个被卫兵检查容貌。
感觉好像并非是在检查货物之类的,而是在找什么人似的氛围。
在这种检查体制下,大概是不可能潜入到城镇里面去的吧。她深深地戴着
看向在我身后的艾丽安,往常的灰色大衣的连身帽遮过了眼睛,隐藏起她身为暗精灵族的事。
罗登王国姑且是缔结了条约并以国法的形式禁止捕捉精灵族之类的事,但是,会不会遵守则要另说了。
暗精灵大概比精灵族的价值要高吧,若其一旦被发现,毫无疑问会被各路人马盯上的。
再加上,这里是名字记载于精灵族买卖契约书的富力士·杜·霍本的人物所在的领地。从霍本这姓氏来看,他应该是领主一家的吧,无视国法买下精灵族的领主所在的城镇里,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显而易见。
而且,因为我自已也一样,铠甲里面只有骸骨身躯,所以不能因卫兵检查时被要求脱下头盔就脱下来。

「看来从正面潜入镇里是不可能的呢。」
「是啊。」

金色的双眸从灰色大衣的深处往外窥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城镇看的她也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这里也不能说连一点被卖精灵的情报都搜集不到就这样空手回去,只能是稍微再在城镇的周围转一转,然后找找看有哪个地方看起来能侵入进去。
沿着城镇侧面护城河延伸的北岸道路之上,行人意外地多,看来这里并不能顺心地用转移魔法移动到城墙上面。找个再稍微没什么人注意到的偏僻地方,或者是等待夜幕降临,然后趁着黑暗潜入,也许只能是这样做了。
带着艾丽安与蓬塔,我们一起沿着霍本的城墙向东行走,找寻人烟稀少且卫兵也很少的地方。
笔直的城墙一直向东延伸,就好像在夸耀这个城镇相当的庞大一样。
绕到城墙东侧不久就看到城门了,比刚才的北门要大上一倍,但东门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因此,城门前方的桥就不必多说了,道路上溢出来的人和运货马车都乱成一团了。
仔细观察的话,因为分配了大量的卫兵去进行检查,所以在城墙上警戒的人看起来并不多。
现在的话,如果转移到墙上之后再进到镇里,看起来会很容易,但在周围等待检阅的人多到满出来,旁人视线过多了。
我与艾丽安当场离开,接着又往城镇南侧的城墙方向绕过去。
看来南侧的城门也好像不大,似乎是只供前往周边耕地的农民出入之用那般、仅有的一个小门。
通行的人也很少,放眼望去除了几个疲劳不堪的农民之外,周边就再无其他人影了。
刚才步行于田间小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在霍本周边耕地上的农民全都带着这种疲惫的表情,偶尔有与我四目相交的人在看到我之后就一脸害怕地移开视线。
但看到艾丽安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从这点来看,大概是头盔的问题吧。
豪华且显眼的铠甲已经用黑色大衣覆盖住了,但毕竟不可能连头起盖起来。
但是,移开视线、不看我这一边的话,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说正好合适啊。

「艾丽安阁下,现在就从这里传送到镇上。请抓好哦。」
「知道了。」

我弯下腰一边窥视周围确认没有人在看,一边对在身后的艾丽安搭话,紧接着她也以惯常的口吻回答后就将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次元步法】」

魔法发动的同时景色也随之切换,移动到了作为目标的霍本的城墙之上,之后立即压低身子然后保持着这姿势向四处张望。
一直留在城墙上面会显眼得不得了,我迅速地将胸口贴近城墙,巡视在展现于眼前的霍本镇,找寻那些看起来合适降落在镇上的地方。
靠近南门的房屋呈现出非常寂寥的景像,看来是不太富裕的阶层所居住的地方。以那里的一间像是破房子那样的房屋的背面为目标,再次发动【次元步法】。

「终于都进到霍本镇了啊……」

转移到破房子的背面之后,我抬头望向身后的城墙小声地嘀咕道。

「之后就是找出身为买方的、叫作富力士·霍本的人了呢。」

一身灰色大衣装束的艾丽安一边确认周围的情况,一边说出了目标人物的名字。

「因为姓氏是霍本,我认为他是这个镇的领主一家的人……总之先从领主居住的城居开始找起吧。」

就算去街上打听触犯国法捕捉精灵族之类的线索,我怎么也不认为可能掌握到有力的线索。
直接去领主家附近那里探查一下情况应该会比较快吧。
总之是有必要先找到领主所居住的城居,我觉得,大概朝着霍本镇的中心一路找过去的话自然而然就会找到的。
一边这样转动脑筋想着这种事,一边从破房子的背面走出到外侧来。四周围的也是同样的木制建筑物排成一排排的,同时有种不太有生气的那种感觉。
周围的人看到我,也都表情僵硬、慌慌张张地缩回屋子里去。接着周围就变得一个人影都没有,宛如鬼城那般的情景。
怎么看也是看到这种骑士一样的头盔而有所反应,但不明白当中确切的理由。大概是这个霍本镇上的骑士蛮横粗暴的人比较多吧。
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迈步前进,不久就来到了人比较多的繁华地区。沿着大道建起的商铺鳞次栉比,招揽客人的人大声叫卖、做着生意。往来的行人和运货马车等等交织出了喧嚣的声音,感觉可以看得见镇上的勃勃生机。
但是,时不时会看到有目光凶恶危险的人,以及到处都能看到卫兵等等,弥漫着一股很不和蔼的气氛。
城门前的检查也好,镇上的情况也罢,这个镇上大概发生了什么状况吧。

「总感觉气氛很凝重啊……」
「大道上的卫兵数量很多呢,这样一来不便于行动啊。」

一边与艾丽安交谈,我一边环顾着四周、在大道上继续迈动着脚步,不久就看到了在城镇中心位置附近的城墙。
恐怕这里就是领主城了吧,城墙的高度与城镇的外城墙差不多同样高,遮蔽了从四方而来的视线。城墙的周围挖有较宽的护城河,形成了让人无法轻易接近的构造。
在视野前方的吊桥被放下来了,它的周围配备了过剩的卫兵,对周边的人释放着威压。因此在吊桥周边地域并无一人,一不小心靠近过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卫兵群殴。
并不存在从正面进去的设想,暂且先边走边眺望城墙,找一找看起来容易侵入的地方。
但是,沿着护城河的道路上每隔一定的间隔就配备有护卫兵,再加上城墙上面等间隔地站有哨兵,小心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护城河沿岸道路的通行的人也很多,而且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很难转移。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就只能是趁夜色混进黑暗之中然后越过城壁,但若不是明月高挂的话,到夜里到处都会撒满黑暗而变得难以进行转移。
只能是祈祷天气别像昨天一样变坏——
这么想着,我抬头仰望天空。
挂着散发出眩目光芒的太阳的天空上飘浮着几片白云,这种担心好像变得杞人忧天那般不禁安心下来了,就在这时,听到了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饱含怒气的吵闹声。
往那吵闹声望过去,就目睹到了复数的卫兵正在殴打着一位少年的现场。周围的人们不想遭受牵连而只是站在远处围观着,遮挡住自已视野的人一个都没有。

「你小子走路没带眼睛吗啊! 魂蛋!!」
「这里可不是像你这种脏小鬼能乱逛的地方啊!真碍眼!!」

护卫兵们一边口吐着大概即使是刁难当中水平也相当低劣的暴言,一边狠狠地用脚踢着在他们跟前的地面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的黑色头发蓬乱不堪,穿着又脏又破烂的衣服。年龄看起来大概有十三、四岁。被踢的伤口正流着血而因此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的少年,两眼死死地盯着卫兵,他那反抗的眼神结果更是让卫兵怒火中烧。

「怎么啦你那眼神! 尽管只是个贫民,还挺有骨气的啊小鬼!」

看着就是个不太让人心情舒畅的场面。
就在卫兵刚想要踢向少年的时候,我为了进行仲裁而出声搭话了。

「那边的就到此为止如何? 以孩子为对手也已经够了吧。」
「怎么了你这混蛋?! 别给老子多管闲——!?」

卫兵们向这边转过身来并大声怒喊,但那个声音并没有说到最后。
看到只披着件黑色大衣,露出白银铠甲,把手放在别于腰边的圣雷之剑的剑柄之上,如仁王般伫立于此的我,卫兵的脸色不禁发青并当场凝固住了。
我认为应该显然会有损威严,所以蓬塔现在在后方的艾丽安的怀里,不过看起来它多少有点不满意。

「已经够了吧?」

我再一次以比刚才还要低沉几分的声音向卫兵们发问,卫兵们立即就摆出立正的姿势向我敬礼,接着就弯下身子做出九十度的鞠躬。

「是! 如此骚动真是非常抱歉! 我们这就先行告退!」

从九十度鞠躬回复立正势姿的卫兵们当场留下少年、争先恐后地离开了。
铠甲的效果好像在我的想像之上。不管怎么说,我身上装着的豪华铠甲,并不是区区一介骑士或是佣兵那种程度的人会有的。一般都应该会认为是哪里的高级骑士或是其他什么人物的吧。
只是,铠甲的效果对其他远远围观着的人们也有效,他们全都慌张地躲进屋子里去了,当我快步走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再无一人了。

「少年,你受伤了,我给你治疗下吧?」

我向因看到铠甲而露出警戒表情的少年如此问话,但他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瞪眼那般盯着我,然后勉强开口说道。

「我才不要你们施舍……」

一边按压着被卫兵踢得发痛的腹部,少年一边跪立起来,然后拼命地想要站起身,但大概是膝上使不上劲吧,他明显露出紧皱眉头的面容。

「我并非领主的手下。而且,我能够使用治愈魔法,所以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伤,一瞬间就可以治好的哦?」

用黑色大衣遮住显眼的铠甲,然后为了与少年的视线对上而曲下单膝再次向他询问,接着少年的态度顿时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治愈……魔法……。要是使用那个的话……即使是比我的伤更严重的伤,也能治吗?」
「啊啊,能治好喔。」

不管怎样,如果是使用我的魔法,甚至连死者都可以复活,所以大多数的伤应该都可以治好的吧。只是,关于死者苏生,禁止过于常用,但如果是治疗小孩子伤病那种程度的回复魔法,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对少年的质问,我作出回答同时点了下头,紧接着就看到他的目光中浮现出了喜悦之色。
大概是想请我去给其他的什么人施以治疗吧?

「卖给你情报……然后用治愈魔法。能帮我治好妹妹吗!?」
「嗯,我并不要求什么报酬哦?」
「等价交换……不能接受施舍。」

虽然是稍显顽固的态度,但以这个岁数来看,也可以称之为出色的自尊。
我虽然并不要求他什么相应的报酬,但这情况大概会是个好进展吧。

「说是情报……但那是要卖出怎样的情报呢?」
「……近道、之类的小道……」

对于少年那如同天助我也般的回答,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嚯~? ……那么通往领主城的小道也知道吗?」

听到我的质问,少年两眼大睁,然后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接着降低声音回应了这边的问题。

「……为什么想打听这种事?」

少年带着试探般的表情认真地仔细观察着我。
如果是受到领主的卫兵粗暴对待的他的话,稍微提点这边的事情,大概也不会泄漏给对方那边的吧。

「城里稍微有点我要找的东西……」

但是也不能把明确的目的告诉他,作出稍微有点模糊的回答之后,眼前的这位少年眉头紧皱,看起来像在考虑着什么一样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得出结论了吧,他抬起了脸。

「我知道了……通往领主城的小道,我会告诉你的。可是,请先去看看我的妹妹。」
「好的。在向令妹施予治愈魔法之后,作为报酬的那个情报什么的,就请你告诉我吧。」

少年大概是疼痛渐渐有所消减吧,他紧皱着眉头原地站起来了,接着迈出稍微摇摇晃晃的脚步开始在大街上走了起来。



2-13 终了
2-14 探访霍本2
我与艾丽安就这样跟在少年的身后步行在街道之上。
而我们现在正朝着之前越过霍本的城墙进到的南门侧的那个方向前进着,正好是沿着来路返回。
随着与中央区域的霍本领主城渐行渐远,华丽的木制房屋的数量也逐渐减少,周遭开始一点一点地染上寂廖的氛围。
当走在前头的少年停下了脚步、来到城墙边缘位置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周围尽是临时搭建的小棚子在狭小的地方上密集地排列着的、如同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酸馊臭味以及动物尸体的腐烂臭味混合在一起所形成了一股独特臭气,而对于这种称不上有多卫生的臭味,跟在后面的艾丽安,她那深藏于大衣底下的脸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边。」
不过,少年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臭味吧,他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走在那条如同狭窄小巷那般的错综复杂的小道上,接着走进一间小屋子里。
风毫不留情地透过裂缝吹进来的这般构造的这间小屋子,若是四个人进到里面就会将屋内塞满,其面积只有这种程度的大小,低矮的屋檐低到必须得弯下腰身才能进入。
在小屋子里面,有一个披着如同褴褛破布那样的毛毯在沉睡着的少女,少年靠近那个少女然后就轻轻地将她摇醒了。
「……哥哥?」
称呼少年为哥哥的这位少女,看起来与她哥哥在年龄上相差并不大。
与少年一样是黑色头发,而留得长长的未曾梳理过的头发,此时显得凌乱不堪。
「那个伤是怎么了? 又是被卫兵弄伤的吗?」
少女当即缓慢地支起上半身,大大的黑眼珠子看向少年,然后面露担心的表情问道。
「这种程度的伤算不上什么啦。比起这个,我把可以帮你治好脚伤的人给带来了哦。」
少年生硬地回答着问题,同时用手把嘴角边上的血擦掉,紧接着为了介绍我们而将视线转移到我们身上了。
大概是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来而终于都察觉到了吧,看到我的少女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想要躲藏在少年的背后。
「不必担心,我并不是领主的士兵或是骑士之类的下属。我叫阿尔克,只是一介旅人唷。在我身后的是我旅行的同伴。请容我们稍微打扰一下。」
我对少女轻声地开口说道,紧跟着身后的艾丽安也依旧以大衣连身帽遮住眼睛的装束向她轻轻点头打招呼,而蓬塔则在她的怀里心情很好地摇动着尾巴。
看到蓬塔的少女显然露出了稍微放松下来的表情。
「阿尔克老爷,请治好妹妹的、西亚的脚。拜托了!」
少年摆出认真的表情,额头如同要贴到地板上一样地鞠躬。
我对此落落大方地点头示意,同时向名为西亚的少女事先打好招呼,之后就将披在她身上的破烂毛毯掀起,并察看她的脚。
少女那纤细双脚的小腿部分都被零碎板片所围起,并用布带紧紧地绑起来了。
「问过这里的老爷爷,听说不这么做就治不好……」
旁边的少年一边窥视妹妹的脚一边对木板进行说明。
这大概是夹板吧,多半是两条腿都骨折了。如果是下半身瘫痪,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但若是这种伤的话,使用中级职业的司教所持有的回复魔法大概就足够了吧。
稍微抬起她的脚,试着轻轻地活动一下,西亚顿时露出了痛苦的扭曲面容,泪水溢满了眼眶。
看来骨头还没有接上的样子。
「明明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却一点都没治好……」
少年如今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同时为了强忍泪水而紧握拳头。
在骨折的早期治疗阶段,有必要充分地摄足营养,但从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来看,应该连吃的饭都不太像样吧。
「交给我吧。【大治愈】」
我将右手举到西亚的两腿上方,然后发动司教所持有的魔法技能,顿时暖和的光芒向周围溢出,这些在闪闪发亮的光芒如同被双脚吸进去那般随之消散了。
兄妹两人只能是一脸茫然地凝视着这个幻想般的景像。
在这段期间,在我身后注视着这场景的艾丽安叹息着耸了耸肩膀。
我再一次抬起西亚的双脚然后上下活动给她看看,紧接着她本人就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触摸起自己的脚。
「哥哥,腿不痛了唷……」
「真的吗!?」
在少年在大声惊呼时候,西亚高兴地脱下夹在脚上的木夹板,想要立即站起身来,但大概是使不上力吧,马上又坐回去了。
「还只是把骨头接回去而己。不要勉强。」
大概是因为她有将近一个月几乎没活动过吧,而且体力也好像相当低下的样子。
因为营养也不足,整副身体都如同枯柴那般纤细。再这样下去,难得把骨折治好了,很快不知哪个地方又会骨折的样子。
「少年,拿这些去给妹妹买些有营养的食物吃吧。」
这么说着,我便从绑在腰边的皮革袋中拿出五枚金币递给了少年。
少年一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马上又好像改变了想法,视线从金币上移开了。
「我才不叫少年,我叫西尔!而且我刚才也说过了,说过不会接受施舍的吧?!」
「少年,不,西尔。你的这份坚持我并不讨厌哦。但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要好好考虑清楚之后再回答。不要把这想成是施舍,将此视为恩情吧,所受的恩情就要连本带息地还回去,试着展现这种程度的气慨吧。这也是为了你的妹妹啊。」
虽然这是为了把自己的多管闲事正当化而祭出的三寸之舌,但听起来好像意外地有说服力。
西尔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难为情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啦。但是请务必给我铜币,而不是金币啊! 像我这样的人拿着金币出去买东西是不行的吧。」
的确如此,西尔的抗议也合情合理。
贫民窟的小孩子拿着金币在外面乱转的话,应该会是个绝佳的冤大头吧,更何况还有可能会被挂上在店铺失窃之类的嫌疑。
不对,如果是白天那些卫兵们的话,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积极地去做这种事。
「哦哦,对啊。西尔真是深思熟虑啊……」
对自己的考虑不周稍微感到有点羞耻,一这么褒奖西尔,他就多少有点愕然地回看着我。
「……难道不是老爷太过马大哈了吗?」
对从身后传来的艾丽安强忍着笑意的声音置若罔闻,同时从拿着的行李包里抽出一个皮革袋子,然后将它递给了西尔。
之前趁着在旅店投缩的闲暇时间,我把手头上的硬币,挑出来分成金币、银币、铜币,然后把它们分别装进三个皮革袋子里,这就是其中的一个。
皮袋的里面被塞得很满,发出了哐啷哐啷的硬质声音,西尔用小手接过去的那一刻,顿时对这个的重量瞪目结舌了。
「到底放了多少枚……这个……」
「我记得有三百枚左右吧。要不再加上银币吧?」
窥视着自己手掌上的皮革袋子的里面,喉咙发出了吞口水音效的西尔,一听到我向他作出的追加提示,他瞬间如同坏掉的玩具一样摇起了头。
「光、光是这些就足够了啊! 而且,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啊。」
他这么说完后就站起身来,紧接着翻起在小屋角落的地板,然后用手把泥地板的泥土小心地掸去。接着一个埋于地里的木箱的盖子就外露于地面上了。
西尔取下木箱的盖子,里面放有十枚左右的铜币,他把刚才交给他的那个皮革袋子慎重地放进里面再盖上,然后又开始再度把它埋回土里了。
大概为了以防万一,他平时都会把金钱和值钱的东西藏在那里的吧。
埋好之后,西尔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小声地笑着说了声「谢谢,老爷」的道谢。
可以看到小孩子的笑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件乐事啊,我再次有此感悟。
「有个好哥哥啊,西亚唷。」
我一边稍微有点粗鲁地摸着西尔的头,一边对妹妹的西亚笑着说道,西亚也因哥哥被褒奖而高兴地露出满脸笑容并点着头。
身为当事人的西尔则难为情地梳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同时还大声抗议着。
「阿克尔,真的是个老好人呢……」
在身后看着这一串对话的艾丽安发出了稍微有点呆然的声音,但她毫无疑问是在大笑着的吧。
「那么这次就请你拿出约定好的报酬吧。」
这么说完后我看向西尔,紧接着他就面露悉容,变成了如同在苦思着什么一样的表情。
难道说之前有小道的话是胡扯的吗,我一瞬间有了这种想法,但西尔站起来走向小屋的入口,然后向我们催促道。
「……我现在就带你们走小道。跟我来吧……」
一出到小屋的外面,天空已渐渐染成了晚霞之色。
这段期间,我们在西尔的带领下,穿过密密麻麻排列着的贫民窟小屋之间的小巷,又走片刻,接着就走到了一座架在水位很低的小河流之上的石桥那里。
石桥的宽度充其量只能通行两台马车,外观相当陈旧而且长满了青苔,但构造很结实,看起来渡人是不会有丝毫问题的。
「这边。」
但是,西尔所指示的目的地,并非渡过石桥后的前方,而是下到支撑起桥的桥台的底部,来到了桥梁正下方的位置。
一走到桥梁的正下方,就看见眼前的桥座那里开着个好像可以让人进去的那种人行横洞,从里面流出的稍微有点混浊的污水正不断地注入到小河流里面。这个人行横洞的前面镶嵌有铁栅栏,宛如一个大型的下水沟。
西尔灵巧地拧动这个下水沟的粗大铁栅栏,紧接着铁栅栏就被轻易地拔出来了,然后那里就开了个刚好能让一个成人进入的那般大小的开口。
大概是为了想要从这里进出而耍花招把它事先取下来的吧。
只是,就算取下两根铁栅栏后足以让一般的成人进入,但对于身为盔甲骑士的我来说,则好像稍微窄了点,肯定会卡在那里而无法前进。
「阿尔克老爷,您那个庞大的盔甲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西尔摇着头以掺有几分愕然的声音向我问道。
总之要在不使用转移魔法的情况下低调了事,为此,我把手搭在另一根铁栅栏上面,然后使劲试着把它拔出来。
「哼!」
我一集中精力,顿时响起了悦耳的声音,同时第三根铁栅栏就这样毫无抵抗地被拔出来了。
西尔用难以置信目光看着这景像。
无视他那视线,我与艾丽安两人进到里面后,大概是已经重新振作精神了吧,他紧跟着走进到稍微里面的地方,把暗藏在那边坑里的油灯拉出来了。
真的是准备周到,大概是为了其他什么的目的而使用的吧。
「请等会,我要把火点着。」
想要往油灯里点火的西尔拿出了打火石,就在这时,在一旁的艾丽安把手指伸向油灯,然后咏唱出简短的咒文。
「—火哟—」
接着她的指尖那里就点起了如同打火机打起的那种小火焰,然后伸进油灯盆里点着煤油,火焰随之点亮了油灯。
「好厉害,原来姐姐也是魔法使啊。」
西尔露出了如同佩服那般的惊讶表情,情绪稍微有点激动。
艾丽安像是说着这算不上什么那样摇了摇手,同时环视起下水沟,然后向西尔问道。
「从这里到领主城大概有多远呢?」
「唔~,要走好一段时间哪。虽然这里还不是很臭,但到里面的话就要做好觉悟了呢。」
西尔说了这样险峻的一句话后,就单手拿着油灯照明走在前头,刚刚还稍微有点地底探险的心情的我,带着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心情跟在他身后走。
在下水沟的两边都有大致上足以让一个人步行其上的那种宽度的人行道,我觉得光是不用在下水道里步行前进,这就算是很不错了。
下水沟的内壁是由像是砖头那样的块状物所砌成的,天花板上每隔等间距就架有横梁,稍微有点像是采矿场所那样的氛围。
在西尔的带领下,我们在这昏暗的下水沟里,时而向右拐弯、时而向左拐弯地突进着,就在我们被水沟里那极其恶臭的气味熏得受不了的时候,走到前面的西尔终于都停下了步伐。
这里与刚才为止走过的排水沟内的景色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即使是环视周围也看不到任何岔道,而西尔则慢慢地用拳头敲击砖块墙,然后把一部分的砖块取下来,把手伸进里面进行着什么操作。
接着,伴随着什么转动的声音响起,一部分的砖块墙一边发出沉重的声音一边向侧边滑动,接着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横洞。
靠着西尔所拿着的油灯的照明,我们走进到这个横洞里面,紧接着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向下的楼梯,沿着楼梯往下走,下到底之后就来到了一条潮湿的通路。
沿着这条宽度只能让一个人通行而且也没有什么岔道的通道一直往前走,接着这次则出现了与刚才相反的、一条长长的向上延伸的阶梯。
因为在进入横洞的隐蔽通道之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现在登上阶梯的足音在绵长的潮湿通道里回响着,营造出了更为阴郁的气氛。
不久就登完了阶梯,这里是个如同小房间那样的地方,而且这里还放置有少量的椅子和一张桌子,在房间的尽头处只有一条向上延伸的楼梯,一直连通到一个仿造成四角天井那样的地方。
被油灯的灯光所照亮的这个地方,大概是秘室之类的吧。
「这里尽头的阶梯顶部与领主城里是相连通的……」
西尔露出稍显不安的表情,对里头的阶梯进行说明,随后便垂下了眼睛。
在对西尔的那种态度抱有怀疑的同时,我登上尽头的阶梯探查天井部分的情况。
天井的正方形部分好像上面有盖住什么一样被封起来了,打开这个的话,好像就能够进出城里城外了。
恐怕这个出入口和秘室是领主在紧急情况时所用的秘道吧。
我就这样调查和研究着天井部分的情况,就在此时,西亚来到我的附近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阿尔克老爷! 根本就没想过要骗您,我啊,拼了命想要治好西亚的伤! 的确是领着您们走通往城里的路啊! 而实际上,有某个计画——」
「哦哦! 对面那一边好像是个库房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啊。」
西尔好像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与此同时,当我正在来回摆弄着天井那部分的时候,突然把盖子一样的物体给抬上去了,然后看到对面一侧的景色而不禁脱口而出了。
向上举起盖子后所看到的可以认为是城里的这个地方,被透过天窗的窗口射进来的少许红色的夕阳所照亮,然后呈现在眼前的只是个铺满了灰尘的库房。
「这样一样进城的准备就完成了啊。」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回过头去,紧接着就发现西尔用像是看着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的视线看着我,嘴巴像金鱼一样啪库啪库地一张一合。
「怎么了,西尔?」
「诶? 阿尔克老爷!? 那个天井,就连两个强壮男人一起上都举不起来的耶? 为什么?」
我单手撑起天井的盖子,然后一上一下地举起,向在我眼前一脸惊惶失措的西尔展示着。
「这种程度的话,对我来说不成问题哦。」
「等、等一下! 难道说这就要进到城里去了吗?」
好不容易终于都重启完大脑的西尔,慌慌张张地确认起我的行动。
听到他的这个质问,我看向此时下坐在小房间里的椅子上的艾丽安,接着她立即站起来示意肯定,静静地向我点了下头。
「无论是发现所寻之物的地方还是带出来,总之都有必要潜入城里啊。」
怀里抱着蓬塔,以毅然的态度如此一口断定后,她就立即为了进到城里而走到房间的楼梯下方。
「等等、等等! 现在老爷您们进到城里,一旦发生骚动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西尔慌张地将他那幼小的身体钻进楼梯与正想要侵入到城里的艾丽安的中间,阻挡住她的步伐。
2-14终了
2-15 霍本骚乱


「就算你说进城会很困扰,可不潜入的话就无法实现我们的目的呀。」

艾丽安以稍显不高兴的语调,向张开双手站在她跟前的瘦弱少年如此坚决地说道。
的确,作为治疗骨折的报酬而出卖近道情报的本人,所说的话简直就好像是在跟我们说不要使用这条秘道一样。
艾丽安身为精灵族的战士正想着要去完成被安排的任务,所以若是这种含糊的理由,她会略感不高兴,这点是可以理解的。

「西尔,如果不给我们讲一下理由的话,我们也就唯有去完成最初目的喽。」

我把天井盖放下,然后坐在楼梯上向西尔这么问道。
西尔的视线在不停地乱转,露出一副迷茫着该怎么做的样子,但在下定决心之后就开始向我们娓娓道来。

「霍本的人苦于重税之中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我们的爸爸妈妈也都撑不下去病死了……原本是计划近几天这个镇上的人一同发起暴动的……但是,在眼看就要执行的时候,好像发生了其他领主被暗杀的事件,自那之后,镇上以及领主城的警备都明显被强化了啊……」

听到西尔的话,艾丽安那金色的双眸不禁四处游荡起来、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然后垂下了头。
原来这个城镇如此异样的警戒强化体制的起因是艾丽安所引发的领主暗杀事件,或许,领主就是担心精灵族的袭击而监视着人员的出入也说不定。
因为捕捉精灵族来进行买卖交易的领主被杀掉了,而自己身为买下精灵族并将其留在身边的人,当然是会加以警戒的。

「这种强化警戒而雇用了大量士兵的费用,甚至还说要增加税收来支付……好像这里的秘道原本是为了一同发起暴动的领主城里面的内通者告诉我们的,但因为警备体制的变更,那个内通者变得无法担任领路人。而这原本就不是以人的力量就能够举起的东西,但……」

他时不时翻起眼珠子向上瞟我一眼地述说着,但总感觉好像有什么难于启齿。
确实,在发起暴动之前,如果通过这个秘道入侵而引发骚动的话,会令警备的强化程度更上一层楼,而且最坏的情况,这个秘道还有可能会被堵起来。
从西尔的立场来看,在挑明秘道不能正常使用之后,恐怕是打算跟我提出其他的报酬吧,大概是怕我违背他的意愿断然使用这个秘道吧。
这次的事件,若是没有发生迪恩特的领主暗杀事件的话,可能这个镇上便会发生暴动,继而讨伐掉领主,连被囚禁着的精灵族也会被解放吧……
一向艾丽安那里看过去,就发现她已经抱着蓬塔蹲在地板上了。
毕竟我们这边也有一部分的责任,所以如果能一口气解决双方的问题的话,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吧……这种想法在头脑中凝绕。

「嗯,那么就趁着领地的人们暴动之际,我们也混在其中侵入到城内,这样如何?」

在发起暴动的时候使用这条秘道的目的是想要打倒领主吧,那样的话,在他们使用这条秘道起义造反的期间,我们对目标人物的精灵族进行探索的话,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而且趁着内乱周围都一团乱的时候达成目的的话,也不必担心有追兵追上来了吧。

「我是不怎么介意啦……不过那个暴动什么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来艾丽安总算是重新整理好心情了吧,她双手挽臂,大致上表示赞同,但对于暴动的日期提出了疑问。
的确,如果说暴动的日子是在一个月之后的话,到底还是很困扰的。

「这事,如果不试着去问一下拉普艾特头目的话,我也给不出回答啊……」

西尔一脸抱歉地垂下脑袋,泄气地说出这些话。
这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可不认为会让像西尔这样的小孩子去一手包办暴动的准备工作。
这样一来,如果不跟正准备发起此次内乱的人物进行确认的话,恐怕是行不通的吧,之后就要看那个人会不会顺利地接受古怪二人组的提议了……
总感觉希望渺茫啊——
不禁在心中自言自语般地叹息起来了。

根据西尔的提案,说是会带我们去拜访在贫民窟里聚集起这次暴动人员的名为拉普艾特的人物,所以我们就老实地跟着他走了。
将秘道的墙壁回复原状之后,我们在下水沟里沿着过来的路线折返,回到桥座底下那里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太阳差点就落于地平线的时分了。
在西尔的带领下,我们紧随其后,走在稍有亮光的贫民窟的昏暗道路上。
不久就来到了一间比周围的建筑物在构造上好上些许的小屋子前面。
其与周围的建筑不同,有石彻的地基,在上面的是看起来结构结实的木制小房屋,西尔按一定的韵律敲响了这房屋的玄关门,紧接着门扉开了个小缝,小声地跟西尔说了什么话。
接着开启门扉的人虽然用可疑的目光看着我们,但还是把门打开然后扬了扬下颚催促我们进去里面。
听从他的指示,我与艾丽安一起走进小屋里面。
在小屋里面,有几个摆出严肃面孔的男人,他们全都散发出威慑感。屋子内部有点昏暗,在里头的像是餐室的房间里摆着张大桌子,在那里坐着的一个男人正向我们投来了窥探般的视线。
这个外表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有一头披散的茶色头发与粗犷的胡子,千锤百炼的手臂上能看到许多伤疤,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农民。
也许是正在用餐吧,像是麦粥之类的食物就摆在男人面前。

「西尔,要招呼客人到这里必须得事前通知,我之前有说过的吧……」

男人瞥了一眼这边后,把正吃着的麦粥的汤匙放下,将视线移回到站在我旁边的西尔并向他说道。

「对不起,拉普艾特先生。但是因为实在是很紧急……其实——」
西尔简明扼要地陈述迄至今为止的大致经纬,而名唤拉普艾特的男人也随之挽起双臂静静地听着。

「嚯、是叫阿尔克先生吧? 如果能那个如同镇石一般的天井盖给举起来的话,那还真是超乎常规的臂力啊,而且竟然还能使用治好骨折那种程度的治愈魔法呢……那么是说,想在我们实行计划的时候,也让你们使用这条秘道吗? 但我认为,连对方的脸都没见到,如何能够信任呢?」

拉普艾特露出一副极为可笑的面容向我提问。
我是全身穿着铠甲,甚至连头盔都不脱下来,而艾丽安也是披着全身的灰色外套、帽子都遮到嘴边,正是因为这种打扮,所以只会弥漫着一股可疑的气息。
这才不奇怪啊的那种话,打死我也说不出来。

「我并没有想要取得你们那边的信任,即使这次的对话决裂,我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们就唯有单独使用那条秘道潜进城里了……」
「你说什么!?」

对于我这一边的说法,在小屋里面的那些表情严肃的男人们都散发出杀气,但被眼前的这位拉普艾特用手制止住了。

「你们是要进城里办什么事吧? 难道说你们,是精灵族……?」

对于这句话,在我身后的艾丽安稍微有点反应。
而周围的那些男人则是一副什么事都不清楚的表情相互对望着。

「为何会这么想呢?」
「稍早之前,迪恩特的领主被讨伐后,那时好像曾经一度流传着犯人就是精灵族这样的传言……自那个事件以来,这里的领主就像白痴一样设置警戒,还下达了一个命令。即是“禁止精灵族进入领地内”啊。」

看来我们被领主相当地警戒着呢。
拉普艾特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了,然后看着我们慢慢地吐出了叹息。

「算了,即使探寻你们的正体或是目的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这边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啊……顾此失彼呀。」
「嚯、没时间是指?」

一向挽起双臂眉头紧皱着的拉普艾特问道,他紧接着就用手按压眉间闭起双眼,同时开口说道。

「从王都而来的第一王子和第二王子马上就要来到这个城镇了。他们一旦来到这里,我们发起反乱的话,王军就会出动,不用一会儿工夫我们全员都会走上断头台。必须得在王子们来到这里之前发起事变啊……」
「发起反乱的话,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吗?」
「……不,这次的事件如果先行讨伐了领主,这之后按照预定总会有办法的。该说是王都的贵族也有各式各样的事情吧……」

拉普艾特摸着胡子这么说到,并翘起了嘴角。
原来如此,所以也就是说有其他的贵族在幕后操纵这次的叛乱喽。排除碍眼的贵族,然后将自己可以随意使唤的人安排上去,或是将其纳入自己的领地,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这应该是权力斗争的其中一环吧。
只能祈祷现任的领主被讨伐之后,就算是为了西尔和西亚,也要安排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领主过来。

「原本王都的协力者为我们预留了很好的战力……但就在前几天,那个集团惨死于魔兽手下了啊。如果不使用秘道的话,就会变成一场凶多吉少的赌博啊……」
「那还真是场灾难啊。那么,决定什么时候执行?」
「就是明早啊。」
「相当急呢,但对我们来们则是刚好。」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唷,之后就只剩下达号令了。现在就向同伴传达指令,领主城里的协力者也让行动起来。西尔,到执行时间你就带着阿尔克先生到那条秘道那里,不要忘记了唷?」
「是!」

被拉普艾特指名的西尔很有气势作出回应,挺直了腰板。
姑且,我和艾丽安以及蓬塔一直到执行时间的这段期间,得找点事来打发一下时间。

城镇的中央大道,在天色刚刚变暗的时间点上,四处店铺就已灯火通明了,喝酒的人和用餐的人,被女人引诱进到娼馆的人等等形形色色。
霍本位于与精灵族进行交易活动的林布鲁特大公国和罗登的王都的中间位置,所以在这个成为了运输精灵制魔道具等产品的贸易枢纽的城镇之上,精灵族制造的水晶灯之类的东西也相当的普及,夜晚也比其他的城镇更为明亮热闹。
在如此热闹的店铺当中一角,一户店家的庭前十分畅销的,像是串烧烤肉那样的肉料理,将其盛放在用植物的大叶子做成的宛若竹船那样的器皿之中,以及用盐水煮好的被称作加纳豆看起来像是鹰嘴豆的豆用布袋装起来,我拿着这些开始返回西尔的小屋。

「唔,西尔的家是哪边呢……」

在店里买了晚餐要吃的食物之后在回去的路上,我因贫民窟那错综复杂的道路而迷失了方向,然后环顾起四周围。

「这边哦,阿尔克。」

跟在我身后的艾丽安抱着蓬塔走到了前面。
精灵族拥有即使是在森林之中也不会迷失方向的感觉,所以可能在城镇里也一样不会迷路吧。
对于总是在梅田地下购物街里迷失方向的自己来说,真是羡慕得不得了。

「话虽如此,总感觉事态变严重了呢……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不使用什么秘道也可以进到领主城里的吧?」

走在前头的艾丽安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向我搭话。

「事态变得严重的责任,我想艾丽安阁下也有一部分哪。」
「那、那是因为! ……那个、我也已经反省过了啊……」

对于我那略带戏弄意味的回应,她不知该怎么回话而泄气了。

「这次是因为内乱而致使领主被讨伐的吧,而我们要做的事还是一样不变的。」
「是呢……救助被困于城里的同胞。这次就只有这件事了。」

听着她那带有坚决意志的话,我们不久就回到了西尔小屋的门前。
一走进小屋里面,就看到西尔和西亚两兄妹正在吃着少量的干巴巴的豆类食物。
我把刚才买来的食物拿出来,然后让这样的两个人与艾丽安一起食用。
最初西尔死也不肯,但一说到为了让妹妹早日康复有必要好好吃东西,他们两人就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接着就开始美味地大口大口吃起来了。
只有肉跟豆可能在营养有些偏向失衡,但总比只吃干豆和水要好上许多吧。

「盔甲蜀黍不吃吗?」

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西亚一边歪着头向我发问的样子简直就像仓鼠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我刚才在店里面已经吃过了呀。所以请不必客气尽量吃多点就可以了。」
「嗯!」

摸着西亚的头,我若无其事地说着谎。
在人前脱下头盔的这种事尽可能避免方为上策,并不是说信不过这些孩子们,而是不想让孩子们过度受惊。
艾丽安在我视角的一隅一边把加纳豆放进嘴里一边看着这边,只是这样而没说一句话。
她想要说的话,总感觉我能够推测出来。
但是,在她在睡觉时,说是担心有风从裂缝中吹进来,然后使用土以及风的精灵魔法所烧制成的墙壁,变得比周围的建筑物要好上许多,一看到这,就感觉艾丽安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2-15 终了
2-16 霍本骚乱2

黎明时分,抬头仰望那片太阳尚未升起的昏暗夜空。
霍本镇上万籁俱寂,布满了如同拉长绷紧的弦那般的紧张气氛,仿佛将整个城镇都笼罩起来一样。
在这种氛围之中,要说能听到的声音,也就只有迈着脚步走向石桥的我和艾丽安、以及西尔的足音了。
一抵达石桥的桥梁下方、下水沟的入口前,就发现有两个男人作为看守站在那里警视着周围。
西尔在向他们两人点头打招呼的同时,穿过已经被抽走了铁栅栏的缺口,进到了下水沟里面。
我和抱着蓬塔的艾丽安也紧随其后进到里面,追赶走在前方的西尔。
如果是艾丽安的话,只要是走过一次的路大概都会毫不迷茫地向前迈进的吧,但方向感多少有点差的我,如果不老老实实地紧跟在向导后面的话,就很可能会在地下迷宫里迷路的。
因为能够使用【转移门】脱出,所以也不至于会演变成太过严重的情况。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之前通行过的秘道前,其墙壁已经开启了,那里周围聚集着许多战士风格打扮的粗犷男人,他们分成了大小各异的集团。
秘道的宽度只容许一人通行,所以他们大概是正在等待冲入城内的时机吧。
走过昏暗且潮湿的秘道再登上长长的阶梯后,就到来了一间被油灯的微弱光线照亮的小房间,在那灯光的照映下,一些邋遢男人的身姿呈现在了眼前。
他们每个人都身穿皮革铠甲或是轻型铠甲,身上带着武器,正露出一脸紧张的表情。
在房间最里面的、通往领主城内的楼梯上的是昨天见过面的拉普艾特,他以身着铠甲的身姿坐在阶梯上等着。

「哟,来了吗。我那些原部下的士兵们也参加了这次的暴动。右臂上缠有白色布带的家伙是我方的人,要留意一下啊。」
「嚯,原来你是原卫兵啊……」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干过大队长的喔? 因为反抗领主,所以才搞得现在这德性啊。」

拉普艾特一脸愉悦地笑歪了嘴。

「闯入城里之后的安排是?」

艾丽安那深藏于宛如溶入到这个昏暗房间一样的灰色大衣里的金色双眸,向外窥视着问道。

「闯进去之后,首先是兵分两路。这个秘道所通向的地方是建在外城门与内城门之间那片中庭之上的仓库。首先外城门组去掌控住吊桥以及将城外的同伴放进来,至于城外的卫兵,已经事先安排了其他的同伴去袭击值勤室了,所以不用去在意。去内城门那边的就以拿着这个东西的家伙为中心,以破坏城门为最优先事项。」

这么说完后,他就从怀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体。
这个黑色球体是将如同素陶器那样的半圆器皿合在一起,然后上下用绳子缠好绑起来的构造。这外形看起来正如同焙烙弹一样。

「是魔晶爆弹呢。」

看到这个的艾丽安稍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小姑娘真是见多识广啊。没错,只要把这个精准地扔中城门的铰链,就算是内城门也会被轻易吹飞撤。」
「魔晶爆弹是使用魔晶石来作为起爆剂的爆破魔道具,不过听说价格相当的高昂呢……?」
「这是王都的协力者送来的土特产撤。这样一个东西就得花上几十枚金币啊。」

多半这个魔晶爆玉就像是魔法驱动的手榴弹一样的东西吧。把这样高额的东西送过来,看来所谓的王都协力者可能是位资金相当富余的人,亦或是位高权重的贵族。

「那么就赶紧地开始吧……」

拉普艾特的这一句平淡话语,让在房间里待机着的那些男人们之间产生了静寂与紧张,他们不禁转而看向我这一边。
被这种视线催促着,我登上在房间尽头的楼梯,伸出手贴在天井盖上。
房间里气氛的紧张度一瞬间高涨起来了,他们吞咽着口水,视线全都集中在我的手上。
稍稍注入一点力气试着将天井盖向上举起,顿时响起了沉重的磨擦音,紧接着盖子就举起来了,作为通往城里入口的天井已经开启了。
刚才一直笼罩着整个房间的紧张感正转化成震惊与感叹,而拉普艾特则窃笑着开始对部下的男人们下达指示。

「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赶紧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两个人去用楔子把支撑天井的装置给固定住。四个人去仓库周围看看,如果有看守在的话就把他干掉。还有西尔,你去把那些在地下道里待机着的同伙叫过来。」
「我知道了!」

担任领路人一职的西尔气势十足地作出回应之后,就立即离开房间往那群正待机着的男人的位置跑去了。
听从拉普艾特的指示,其他在房间里面的男人们也悄悄地登上楼梯然后陆续侵入到城里。
重重压在这个秘道房间天井上的盖子,其构造就像是吊挂式天花板一样,附近设置了一个用来升起天井盖的滑轮装置,那两个男人转动上面的曲柄卷起链条后,紧接着就把拿在手上的看起来很坚实的棒子卡进曲柄里,再用绳子绑起来固定住了。
我慢慢地把手放下,而被悬空吊起的天井盖已经很好地被固定住了,而纷纷从秘道的深处赶来的男人们也登上来了。
现在我身处的这个房间,好像是仓库里面的隐秘房间,正前方那块如同墙壁一样的门扉开启之后,就出到仓库里来了。
可以看到在隐蔽门的前面,仓库尽头那里有四人男人正透过正门所开启的间隙窥视外头的情况,而在他们身后的袭击班也已经纷纷开始确认起手头上的装备、作好行动准备。
倚靠在正门边上的四人组打出不知是什么的手语信号后,拉普艾特便随即对此点了点头,然后向聚集起来的袭击班静静地打出信号。
从仓库的正门一涌而出的男人们分成了两匹人马。
前去确保外城门和吊桥的集团压低着腰身沿着城墙前进,拿着弓箭的那群人则向在城墙上面站哨的卫兵射出箭矢。
箭矢刺进卫兵的喉咙或是头部,然后便倒在城墙之上了。
重新将第二支箭搭在弓上射出,削减卫兵的数量,但其中的一人中了箭后便从城墙上翻落下来,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个声音被外城墙的外壳塔上的一个人注意到了,打着哈欠窥视过去的看守兵就这样发现了沿着城墙前进的集团。
不一会功夫,如同用力敲击出高亢金属音那样的俗气钟声就响彻城里一带。

咚当—咚当—咚当—。

这个警钟显然立即就令领主城里骚动起来了。
在黎明时分的那片泛起微亮的天空之下,人人气势高涨,剑刃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而向着内城门前进的集团也与巡察的卫兵们进入交战状态,怒号声不断地回响着。
被卫兵压制住的男人的后面,有其他的卫兵跑过来参战了,本以为是这样的,但右臂上绑着白色布带的那个卫兵却从同僚卫兵的背后将他一刀贯穿,如此等等的场面都可以看到。
我和艾丽安则在骚乱着的中庭上一边悠然步行,一边远望着找寻那些看起来像是会囚困着目标人物的精灵族的建筑物。
大概是穿着黑色大衣在那里悠然步行很显眼吧,时不时会有卫兵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但我轻轻地敲了一下他们的头后就当场翻起白眼倒地不起了。

『—爆裂吧。将敌人尽数讨伐—』

向着内城门突进的集团当中,几个男个在冲出这个集团的同时喊出了同样的咒语,并把手里拿着的黑色球体朝着城门扔过去。
随后爆炸声便在城内响彻轰鸣,爆炎和爆破风在城门的附近炸裂开来了,紧接着在那里的卫兵们都一起被这股热风吹飞了。
可惜的是,虽然城门的下铰链是经已炸毁不见了,但上铰链却好像未受损伤,烟尘消散后所呈现出来的城门,已经因为爆炸而到处都伤痕累累,虽然显得摇摇晃晃,但却依然伫立在那里。

「可恶! 威力上无可挑剔,但时机很难把握啊!」

可恨地抬头望着内城的城门,拉普艾特不禁口吐咒骂。
的确,用手榴弹那样的爆炸物爆破上面的目标,应该需要有相当好的技术呢。

「给我推!! 门已经摇摇欲坠了! 往里推!!」

拉普艾特一大声喊叫,在周围那些干掉了卫兵的男人们就接二连三地靠近门边集中起来一齐破坏城门。

「给我死守住城门!! 守备队从城墙上放箭!!」

在城门一旁的大概是卫兵队队长的男人,向着城门内侧发号施令,对命令作出回应之后,从城门的内侧响起了好像要把门推回去一样的吆喝声。
为了排除缠着城门的叛乱者,城墙上面陆续有弓兵出现然后架起弓把箭搭上,只不过被叛乱者们后方待机着的那些人从下往上放箭射落下来了。
两方夹着内城门相互推挤,因此陷入了胶着状态。
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一直玩着推挤游戏、浪费时间。

「让~~~~~~~~~开!!」

我一边高声喊叫一边走进聚集在城门边上的那群人的中心,周围的人墙立即分成左右两边让出一条直通城门的道路。
全速地在这条路上奔跑起来,然后对着正前方的城门使出连杀刃战士都会吓得脸色发青的肩撞击(Shoulder Attack)使劲地撞过去,紧接着,不仅是支撑起城的上铰链,而且连同在里面堵住城门的卫兵们也都如同枯叶般与城门一同被撞飞,然后正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入口。
(注:杀刃战士,名为Road Warriors的职业摔角双打组合中的其中一人迈克尔·赫格斯特兰德的别名。)

四周围的声音一瞬间沉静下来了,寂静的来访让人都能够听到乘风飘来这里的、在远处那围绕着外城门展开交战的声音。

「城门打开了哦~~!! 冲进去~~~~!!」

在一瞬的寂静之后,拉普艾特竭尽全力以最大的音量喊出声来并向城门跑去。
被他的声音重新唤醒思考能力的人们气势高涨地跟着他跑,将迷茫地看着城门被吹飞的卫兵们一一斩杀。
这个地方一下子就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而就在此时,听到了后方传来的沉重的碰撞声,欢呼声也随之沸腾起来了。
大概是对面城门的吊桥放下来了吧。
不久就从外城门那边传来了地面震动的轰响以及呐喊声,同时还感觉到了向这边靠近过来的势力,而突入到岭主城宅邸的那些人,他们的士气眨眼间高涨起来了。
而对面的卫兵们也都开始争先恐后地溃退,四处逃散了。
可以认为这场战斗的趋势大致上已经定下来了吧,虽说若是有像是RPG的最终BOSS一样的什么隐藏王牌的话就得另当别论了,但应该也无法对其有所期待吧。
偶尔看起来是敌人的魔法师的人,放出了如同变戏法一样的魔法攻过来,但我用护臂轻而易举地将其弹开,然后敲打了他们的脸,顿时就沉默了。
之后就只剩下探索领主宅邸然后找出目标人物了。

「艾丽安阁下,现在就去宅邸里搜索吧。」
「嗯。」

向跟在我身后的艾丽安如此搭话,接着我们两个人就快步前往领主的宅邸。
正面的两扇门已经被破坏了,而在里面的叛乱者们也已经开始进行略夺了。

「这群人不是反抗暴政而发起暴动的吗?」

艾丽安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场面。
嘛,因为全员都是精神高洁的人的话,是不可能发起暴动的,而且在人类的历史娄中,这也可以说是比较多见的场景。
说到这,我自己也在迪恩特那里做过同样的事,所以对于他们,我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在跟拿着剑追着女性佣人的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顺手把他揍飞,然后继续在走廊上行走。
首先就是定番的地下牢探索。
很容易就发现了通向下层的楼梯,从这个楼梯往下走就来到了一个稍微有点昏暗的地下牢。
看守大概已经逃走了吧,这里空无一人,铁栅栏的牢笼并排而立,在里面的是年老的男人和长满胡子年龄不详的男人等等,并没有找到关键的精灵族人的身影。
暂且先把宅邸里面的房间一个不漏地进行仔细搜查,就在搜查的途中,在第三层的一端、尽头处的那间房间里发现了要找的目标人物。
在内部装修较为别致的房间的中央位置上,装设着与房间的内装格格不入的粗重铁格栅,里面有一位精灵族女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瞪着眼。
碧金色的秀发被精心地向上梳起,长着精灵族特有的长耳朵,脖子上戴着黑色的金属项圈以及身穿着单薄的丝绸连衣裙的女性,她那双翡翠色的瞳眸所定睛看着的人并不是我们。

「大哥,这个真的是精灵吗!? 俺啊,还是第一次看到耶!」
「蠢材,赶紧找牢笼的钥匙! 应该就在什么人身上的吧!!」

先到这个房间里的客人是两个男人,他们大概是想把精灵族当作战利品带回去吧,正在找着禁固着她的那个牢笼的钥匙。

「彼处的女士乃我等所寻之人,虽感歉意,但可否请汝等暂离此地呢。」

我从后面向着这样的两个人出声搭话了。

「什!? 你、啊、后来的竟然想抢战利品,真无耻啊!!」

其中一个被称作大哥的、体格健壮的男人面容抽搐地大声抗议道,主张着她是他们自己的战利品。
只是,从这个男人的表情看来,他应该在刚才看到了我把城门撞飞的场面吧,态度看起来很明显是胆怯了。
我漫不经心地向着男人走去,男人见状立即就反射性地做出拔剑的姿势。
看来好像得用肢体语言来商谈一番了,我朝着男人将两者距离缩短到一步之遥的时候立即用里拳往他的蟀谷穴敲过去。(蟀谷穴:位于人体的头部,耳尖直上入发际1.5寸的位置。)
男人的意识瞬间就飞走了,整个人滚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

「混蛋! 俺们不是同伴吗! 在干啥子呀!」

大概是义弟的男人与刚才的男人不一样,并没有胆怯的样子,毫不掩饰仇恨心拿着武器向这边袭击过来了,我用拳头迎面打在他的脸后,在牙齿随之飞舞的同时身体也猛撞在了房间的墙上,就这样沉默了。

「是有协力过,但我可不记得有变成同伴。」

有手下留情,所以应该没死吧。
在我与这两个男人闹着玩的期间,艾丽安走近牢笼里的女性,然后把自己那顶一直都遮过眼睛的大衣连身帽掀下,露出正体。

「来救你了哟。」

看到身为暗精灵的艾丽安,女性露出警讶的表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来救我啊……外面好像很吵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针对领主的叛乱唷。趁现在逃离这里吧。知道钥匙在哪吗?」
「钥匙的话,买下我的那个男性领主一直带在身上。」

对于艾丽安的提问,毫不迟滞地作出回答的这位女性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艾丽安阁下。」

不能浪费时间去找钥匙和这次的叛乱对象,而且那个男人也未必总是把钥匙带在身上。
察觉到我的意思,艾丽安从监牢前退开一段距离。

「现在请稍微离这远点。」

只说了这句话,我就把用手握住监牢的铁栏杆然后注入力量。
金属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铁栏杆开始慢慢地变形弯曲。

「哼!」

再使点劲,想要扩大铁栅栏间的间隔,但随着夸张的破碎声响起,铁栅栏便在中途完全折断了,双手所握住两根铁栅栏最终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看来铁栅栏好像承受不了变形的压力呢。或许是制铁的技术很差,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个便宜的监牢,这些我都无从得知,但结果OK就行了吧。
在牢笼里面的精灵族女性瞪大了双眼并为之惊讶不已,我再展示性地多把另外的两根铁栅栏破坏掉,她看到后便随之沉默不语了。
监牢已经变得惨不忍睹,而被囚困着的女性轻轻松松就出到外面来。
就在我将戴在她脖子上的食魔项圈取下来的时候,屋子外面响起了什么人的大声呼喊。

「富力士·杜·霍本伯爵,已经讨伐掉了喔!!!」

看来那边的战事也好像结束了。
已经没有在这里继续久留的理由了,跟艾丽安相互点头示意后就立即开启通往拉拉托亚的【转移门】,离开了霍本。


2-16 终了
2-17 王都奥拉普1



第二天,我和艾丽安使用【转移门】从拉拉托亚转移到一个能将霍本镇一览无遗的地方,再以那里为起点,反复使用【次元步法】一路直指罗登王国的王都而去。
昨天在霍本救回来的精灵族女性已经托付给拉拉托亚的狄伦长老照料了,就这样在拉拉托亚度过了一晚之后,我们在第二天早上就动身离开了拉拉托亚。
这次也在艾丽安家的浴室里尽情享受了一番澡浴,而且也被款待了美味的餐食,但是,也不可能总是来这里白吃白住,所以想要快点找个什么地方,拥有一个自己专用的据点。
而且把上千枚金币放进常用的行李袋中然后拿着它到处跑的这种事,感觉已经成了让这种欲求越发加速的要因,对此我无法否认。
虽然身为艾丽安母亲的格蕾妮丝是对我说了,无论什么时候想去玩都可以过去,但不能盲信这种话然后就真的想去就去。
不过,这种事是附带了某个条件的,即是带着蓬塔一起来才可以进入的但书。
对于它(蓬塔)那笼络女性和孩子的高超手腕,我只能是甘拜下风五体投地了。
那样的蓬塔趴在以往的固定位置的头盔上面,一边眺望着在转移的瞬间切换成的恬静景色,一边打着哈欠。
从霍本到王都的距离,乘马车大概需要两天左右的路程吧,但使用【次元步法】的话连半天都不用。
而且这一路上周边的景色是连绵不断的平缓平原,视野开阔,放眼望去也就只有村庄跟农田。可以使用【次元步法】进行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
但是,也真不愧是通往王都的大道,过往行人很多,考虑到应该会很容易引人注目,于是就选择了稍稍远离大道的地方来进行转移。
不久,一条自北向南流动的宽阔河流就出现在了前方。
将天空倾泄下来的太阳光反射而化作光带的河流,缓缓地横向流淌,在眼前的这片广袤的平原上描绘出一条境界线。
越过横跨于这条境界线之上的大桥望向桥的另一端,呈现于视野前方的是,即使是从这里也能清楚地了解到其规模之巨大的呈圆周状扩展的巨大城市。
被四重城墙包围起来的那个巨大都市,比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城镇都要巨大,在这种大自然具有压倒性支配力的风景当中,如同坚守人类领域那般的身姿,总感觉好像化作一处难以名状的风景展现于眼前。

「压卷一词,形容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独自眺望着这个风景的同时,嘴中不禁漏出了这般的低声私语,而在我旁边的艾丽安则对此感到奇怪地歪头不解。

「怎么了?」
「嗯、不,没什么。」

对艾丽安的提问,我轻轻地摇着头回答,继续向前进发。
因为已经能看到王都了,所以我们就走到大道上,混在其他的道上行人之中然后朝着王都迈进。
离开霍本然后以王都奥拉普为目的地,其主要的理由是为了收集今后的情报。
手上的精灵族买卖契约书上记载的人物,剩下的是名为伦德斯·杜·兰德巴尔特和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的人。
为了探听这两个人的情报,我们离开暴发内乱而政情变得不稳的霍本,然后以应该最能够收集到人物情报的王都为目标。
在那个王都跟前流淌而过的宽阔的莱德尔河之上架有一座巨大桥梁,即便是远远望去都能看到那里人与马车熙熙攘攘的情景。
一渡过那座桥梁就可以直接进入王都,这种构造与迪恩特那里是相同的,但与迪恩特不同的是,在桥梁另一端的第三城墙与第四城墙之间的区域好像是个面积广大的繁华街区。
横渡架于莱德尔河之上的那座桥梁,而王都的城墙也随之慢慢逼近眼前。
城墙的高度超过三十米,像拉拉托亚那样耸立于周围没有参天巨木的平原之上,显得更为突出,而且高度看起来也好像更高了。
现在所能看到的王都城门可以说是东城门,其宽度有十米之宽,大量的人和载货马车不断地出出入入的景像,如实地述说着城镇的繁华昌盛。
进入城镇的载货马车所排成的列队旁边,并列排起了人的列队,我和艾丽安两人排到了这队列中,一边看着人潮被陆续吞入门里,一边为了进到城里而在队列中前进。
不久,从这边到卫兵跟前为止的队伍都被消化掉了,接着就轮到我们。
担当卫兵的男人仅仅只瞅了我们一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感慨,一脸超嫌麻烦地开口说出之前重复了万千遍的台词。

「身份证,或者入城税一人一塞克。」
【金币单位索克(ソク);银币单位塞克(セク);铜币单位苏克(スク),刚好是さ行倒着来的三个音】

对于他那事务性的话,我不发一言,默默地掏出两枚银币交给他,随即那个男性卫兵便用下鄂指了指门那边,露出一副说着赶紧进去的表情之后,就接着去应对下一个排队等候着的人。
钻进高大宽阔的城门,我们初次踏入了这个罗登王国的王都奥拉普。
在穿越过东城门之后,前方是与城门同等宽度的由石板铺设而成的马路,我们走在这条路上,沿路两侧是整齐排列着的密集商铺,两边商店之间那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景像仿佛让人想起巨型商店街的光景。
车水马龙的人群身着各异的服装,给洋溢着这种生活之气的王都的繁华,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不禁让人感觉到,在我头顶上的蓬塔,现在正忙碌地转动着头四周张望如此繁华热闹的风景。
王都呈现出如此繁花热闹光景,但大概是一旦人口增多了,无论是哪个都市都会存在问题的吧,就像「火灾和吵架是江户之特色」一样,在市街的大道之上有个集团开始争吵起来,围观的人群也接着出现了。
虽然这情况看来是几个性格卑劣体格健壮的男人在找茬一个男人,但不管怎么看,处于劣势的都应该是正在找茬的那些男人们吧。
被缠上的男人,头上戴着头巾一样的帽子,连嘴巴都遮过的那块布料只露出眼睛的部分,他的身高足足超过两米三十,远远高出周围人群一个头。再来就是他果露着上半身,经过千锤百炼的如同钢铁般的肌肉高高隆起,简直如同活生生的铠甲一样,在这层肌肉铠甲之上只披着一个斗蓬般的大衣。
尽管聚集了许多人群,只能待在稍远的位置,但即使是在这里也能感受到那个身躯巨大的男人所释放出来的达到异质境界的存在感,甚至能幻视到他身上散发着的宛如世纪末霸者那般的霸气。

「你、你这混蛋! 在俺们的地盘上可别太嚣张了啊!!」

在那个世纪末霸者头巾男的面前,竭尽全力地虚张声势的那副模样,看起来反而很是可悲,但在这种像是小混混一样的地盘争夺中,可能是存在着一旦被小看就相当于是输了的这种潜规则吧。
只不过,作为对手的男人大概是对于眼前的小人物连丝毫的威胁都没有感觉到吧,只是向下瞥了他一眼,接着就无视掉他想要向前走了。

「混蛋,别无视哦哦!!」

在那里周围的男人们对他那态度一时头脑充血,拔出插在腰边的短剑然后向着这个头巾男大吼大叫。
在那里周围的看热闹的人群对于这即将演变成持刀伤人事件的情况,发出了小声的悲鸣,一直包围着那里的圆圈也扩大了。
只是,下一秒传来的却是刚才朝着头巾男大叫的混混们的悲鸣声。不知何时逼近的头巾男两手各抓住一人的头,以那种铁爪锁头(Iron Claw)的状态开始慢慢地将两个大男人悬空提起。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啊! 我的头啊啊啊!!」
「雅蠛蝶~!! 雅蠛蝶~~!!!」

两个男人哭喊着在那里不断挣扎,但头巾男的手指已深深地捏入他们头部的皮肉之中,毫不留情地掐紧头盖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显示出力量差别太过于悬殊的这个光景,让周围的喧哗都安静下来了,产生了一种异样的静谧,所有人都认为男人们的头盖骨即将被捏碎。
「你们啊! 在那里干什么啊!!」

接着从混混们的后方,赶来了一些发现这场骚动的卫兵们,他们拨开人群进到包围网里面来了,而看到卫兵身影的混混们显然是不想受到牵连而争先恐后地像蜘蛛一样四处逃散了。
等视线再移回去时,刚才还紧掐住男人的那个世纪末霸者头巾男也已经在同一时间不见身影了,在他脚下只留下了股间大小便失禁且处于气绝状态的两个男人。

「真是粗野呢……」

身着灰色大衣的艾丽安对大小便失禁的臭味皱起双眉并叹息道。

「粗野的人稍微多一点的话也更容易混进来,对我们而言正好方便。」

一边进行这样的交谈,我和艾丽安两人一边快步远离那个发生骚动的地方。

「首先是要定下在哪里投宿,然后再从那里兵分两路各自打听情报吧……」
「就这样吧……」

避开卫兵们跑进市街里面,接着说出今后的预定之后,对人群感到厌烦的艾丽安也紧接着表示同意。
在大道上走了片刻,接着我便拦下身边行人的其中一人并向他问路。

「不好意思,我正要找旅店。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好店家吗?」
「诶? 啊,那个……对、对了,如果是骑士大人您的话,去第二街区那边不是正合适吗?」

突然间被素不相识的铠甲骑士搭话的青年,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则是惊慌失措地应对我的问题。
根据青年的话,现在所在的第四街区正是庶民街区,而越往中心的王城靠近,就越是身份高贵和富裕阶层所居住着的街区。
只是,据说第一街区好像已经变为贵族街了,而普通的一般人很少可以通过第一街区的城门。
我对青年道谢并给了他一枚银币饯别之后,就跟艾丽安再次在大道上并行前进了。
自东城门延伸出来的这条大道一直贯通到第二街区,我们径直朝着城市的中央部分移动,因此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第三城墙的城门那里。
第三城墙的高度有二十米,但即便如此也是相当壮观,城墙向着左右两边一直延展而去。沿着这城墙的底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许多路边摊,就好像在平民区的高架桥下面一样。
在第三城墙的城门两边的卫兵仅仅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并没有进行什么入门检查。穿过这个城门后,刚才为止的杂乱喧闹声为之一变,稍微安静了一点,但人流还是一样没有变化,人山人海的。
第四街区基本上都只是木制房屋,而第三街区则是多了一些石造房屋,稍微呈现出些许典雅的氛围。
因为走去太过于接近城市中心的高级场所只会引人耳目,所以就决定在第三街区这里寻找旅店。
我们离开大道然后拐进一条沿着大道排列的商铺之间的岔道,进去后就看见一条宽阔的水道沿着道路的后方流淌,在这条水道之上有载着货物和人的像贡多拉一样的小船在来往行驶,光看这个的话还真像是威尼斯的光景。
(贡多拉又名“公朵拉”,是独具特色的威尼斯尖舟,这种轻盈纤细、造形别致的小舟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它一直是居住在泻湖上的威尼斯人代步的工具。)
船只来往的水道之上架有石桥,在渡过这座架之后一片开阔的居住区就随之呈现在眼前。
除了有旅店外,还有酒场以及售卖食物等等的店铺,虽然没有刚刚大道那里那般繁华,但这里一带也有许多行人,呈现出一派热闹的光景。
进到当中建起的一幢相当干净的三层建筑的旅店,我和艾丽安订了两个房间后立即又再度出到外面。
姑且是定好了今晚要住宿的旅店,所以之后就轮到在市街之中收集情报了,我和艾丽安在旅店门前分开,然后往街上走去。
这个城镇比迄今为止的城镇都要大上许多,因此为了不迷路,我选择简单明了的路线来走,即是沿着大道在附近走走。
而且我也不认为进到小胡同里可以获得什么重大情报——,一边在心中跟自己解释,我一边前往大道。
再加上,我也觉得这次的情报收集应该也不会有多艰辛。
因为富力士·杜·霍本就是名为霍本的领地的贵族,顺着这种想法推导下去的话,那么剩余的两个人也都是拥有安上了他们姓名的领地,这种可能性很高。
也就是说,名为兰德巴尔特和巴里西蒙的领地,或者是将其当成是城镇的名字也可以。
那样的话,要说到最了解这种事情的人,恐怕问一下商人之类的应该会是最快的捷径。
接着我便回想起来了,在刚才寻找旅店的路线上刚好有个不错的地方啊。
再次穿过第三城墙,然后走向沿着城墙底部排列的路边摊的一角。
现在我所位于的地方有很多路边摊,而大多数都是贩卖着野菜之类的那种蔬菜和水果,而趴在头顶上的蓬塔则深感兴趣地摇起了尾巴并作出反应。

「啾!」

在这样的路边摊里边逛边问一下价格的时候,令蓬塔产生格外强烈反应的一家店铺出现了。
一位老人家正在按斤售卖装在木桶里的干酱果,在这个路边摊前漂荡着一股淡淡的甘甜酸爽的酱果香味,好像强烈地刺激着蓬塔的鼻子。

「老人家,请给我两杯。东西就盛进这里……」

这么说完后,我从行李袋中拿出一个皮革小袋然后递给眼前这位经营着路边摊的老人家。

「好的。多蒙光顾,骑士大人。」

老人家以慢悠悠的动作,用器具把桶里的干酱果舀起来然后倒入皮革袋子里。

「那个啊,老人家。我想稍微问点话,您知道这里附近有没有名为兰德巴尔特或者是巴里西蒙的领地?」

对于我这边提出的问题,老人家拿着舀具稍稍歪头深思,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大幅度地点着头。

「喔喔,兰德巴尔特的话我知道哦。从这个王都往西边的城镇前进,尽头的港湾都市就叫作兰德巴尔特呐。」
「嚯? 西边啊。那么距离有多远呢?」

老人家把器皿放在木桶之上然后挽起双臂,眉头紧皱凝望起上空。

「唔~,大概坐马车要个六天的路程吧……」

坐马车要六天,相当远的距离呢……

「那另外一个巴里西蒙有印像吗?」
「哎、从来没听到呐~」

凝望了上空一会儿的老人家摇了摇头叹息道。

「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老人家。这是谢礼。」

我接过两杯量的干酱果,包含情报费在内,我给了老人家五枚银币。
路边摊的那位老人家不禁睁大了双眼,但马上就裂开嘴露出了满脸笑容。
离开那个路边摊之后,我一边把干酱果给蓬塔吃,一边在其他的路边摊里来回逛,试着打听关于巴里西蒙的情报,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名字。
兰德巴尔特的情报很顺利就收集到了,但关于巴里西蒙的情报却一无所获。就正在我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前提条件搞错了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声搭话。

「好久不见了。」

一转身面向后方,就看到那里站着个记忆中曾经在哪里见过的人。


2-17 终了
2-18 王都奥拉普2




头上戴着大顶的帽子,苍蓝色的眼眸偷偷地观察着这边。修剪得稍短的整齐黑发随风摇曳,穿着看起来方便行动的黑色服装的这样一位少女就站在那里。
她身材娇小,身高大概在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吧,并没有给人一种市井少女的印象,手臂和脚部都着装有护甲防具,而且腰间插有短剑。
眼前的这位少女,眼睛虽然在一瞬之间被贴在我头上的蓬塔吸引过去了,但她的视线马上又移回来直直地注视着我。
我定睛凝视起她那双仿佛在哪里见过的澄澈的苍蓝色眼眸,并以此为线索在脑海中翻找着记忆。

「唔……、总感觉很眼熟,可……」
「……看来迪恩特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这是再好不过的。」

这位少女目不斜视地凝视着我,并以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对我说道。听到她的这句话,脑海里顿时闪过在迪恩特的拐卖犯据点那里所碰见的猫耳忍者的身姿。

「哦哦,之前的忍者少女啊。」

对于这句我不禁脱口而出的话,她则好像有所反应而柳叶细眉稍稍抽动了一下。

「忍者……我之前果然是没有听错呢。」

她小声地如此嘀咕后,紧接着就尽全力地挺直了她那娇小的背脊,抬起头向上看着我。

「稍微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不介意吧?」

对于她那带着认真眼神的询问,我无言地点了下头,随后她便立即催促着我到行人不多的小巷子里,因此我便默默地跟过去。
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稍作镇静之后便开始说起。

「抱歉,没有及早告之。我的名字是千代女。刃心一族的六忍之一。」

她自报的那个姓名是个相当和风的名字,而且——

「ren xin一族?」

对于陌生名字的疑问,我不禁破口而出。

「ren为刃,xin为心,用语言来表达即是“忍耐之人” 的意思。」

接着眼前的这位少女,千代女则作出明确的回答。
不管怎么想,这一族的名字都只能让人想到用汉字的“忍”来表示的那个字眼。
正当我在头脑中进行着这样的考察之时,自称为千代女的少女对径直看着她那苍蓝色眼眸的我回以眼色,那个眼神在催促着我自报姓名。
承受着她视线的我也老实地回报姓名。

「我的名字是阿尔克,旅人一名。因某种缘故现在正于各地流浪。」
「这样啊……话说回来阿尔克殿,为何称呼我为忍者呢?」

千代女好像是不想听漏我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那般,目不转眼地凝神回看过来。
从她的话中听来,感觉她好像是知道忍者这种存在,但她看起来似乎也并非是跟我一样的存在。

「嗯,因为在我的祖国,一直都将类似于千代女阁下那种装束打扮的从事密探工作的人称为“忍者”啊。」

我也特意回答了她的提问,试探情地观察她的样子。
千代女听了这个回答之后轻轻地闭上眼睛,紧接着露出了一副业已理解的那种表情。

「果然如此啊……“忍者”是只在我们一族之中流传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名称。而知道这个名称也就是说,阿尔克殿与初代大人是同一国度出身呢。」

看来“忍者”这个字眼好像是只在她们“刃心”一族里面流传着的呢,因此知道这名称的人就必然是教授她们这个词的初代大人的同乡或是她们一族的人,只限定于这两者……
再来就是,她所说的初代大人,跟我一样是11区人或者是知道忍者的地球人,这种事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了。
说是初代,所以她是代代传承下来的后裔喽——

「随便问一声,现在是第几代首领呢……方便打听一下吗?」
「……现在是自初代大人数下来的第二十二代首领大人在统率着我们一族。」

听到千代女的回答,我不禁稍稍垂头丧脑。
虽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早有预想了,但还真没想到竟会传承到第二十二代,那么那个初代大人终究还是已经往生了吧。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试着向她问一下。

「话说那位初代大人已经离开人世了吗?」
「是的。初代大人在六百年前,率领着遭受迫害的一部分猫人族建立起了一个新的族群。而这个族群就是刃心一族。」
「嗯,那么为何要跟我说这些话呢?」

根据之前艾丽安的父亲狄伦所说的话,是听说过目前兽人种族正遭受着迫害,被人单方面地当作奴隶从居所中轰赶出来。
兽人族的她在人族的城镇,而且还是人族数量最多的王都里,光明正大地过来搭话,在此之上还表明了自己一族的身份,这理应是伴随着相当高风险的危险行为。

「因为有件工作无论如何都想请阿尔克殿提供协力。」

正当我为千代女的行动感到讶异之时,她说出了更为大胆的发言。
考虑到她之前在迪恩特的行动,然后鉴于她现如今冒着危险潜入到了人族城镇里的状况,那么她口中所说的工作的内容也就自然可以预见得到。

「千代女阁下,请求身为人族的我来协助你们所说的那个“工作”,这样合适吗?」

对于我的提问,苍蓝色眼眸的颜色不禁为之暗淡的她,静静地点了下头。
她想要我去协助的工作,恐怕就是她们的同胞——山野民众的奴隶解放行动吧。
可是,请求身为人族的我的协助,去将他们从人族的迫害中解放出来,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来她好像也是有所打算的,但现在我正在协助精灵族的艾丽安,所以不可能那么轻易就作出答复。

「我现在是精灵族的协力者。在这一点上,向你们提供协力的话是有违仁义的。」

坦率地接受了我所说的理由后,少女露出了稍作思考的样子,不一会儿便开口说道。

「那么,我想见一见你现在正协助着的那位精灵族人。如果这次的工作能得到阿尔克殿的协力,除了报酬,我再向你提供一些情报吧。」

她那稍稍有点抑扬顿挫的语调、却又掺入了少许挑衅意味的这句话,慢慢地渗入到我的耳朵里。

「嚯、情报……怎么说?」
「因为我认为阿尔克殿你们正在找那些记载于买卖契约书之上的人物……我想错了吗?」

她以呵呵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推测到这种地步了吗……但是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已经判明了。」
「这样啊……那么应该就只剩下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了呢。」

眼前的少女带着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说出这些话,然后嘴角稍稍上扬。
她岂止是知道买卖契约书上面的内容,甚至连记载于其上的那三个人里面、我一直都打听不出来的那个剩余的人的名字都能一字不差地说中。
「……既然都了解到这种程度了,也就是说那个人的来历之类的——」
「嗯嗯。知道唷。」

应该说真不愧是忍者啊。
虽然的确是想要情报,但为了这个的话就应该就要去帮助她们解放奴隶。
就我个人来说,协力之事是不会吝惜的,但如果变成太过于引人注目的那种作战行动的话,那就值得商榷了。
如果迄今为止的事件都曝光的话,或许到时就为时已晚了,真的会沦落为通辑犯,变得不方便出门旅行了。
但是,在我说出买卖契约书上记载的三人中有两人已经判明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剩余人物巴里西蒙的名字。
他是三个人之中最难以弄清情况的,这是已经确信的了。
这样一来,即便是继续这样盲头苍蝇似的在大街上四处打听,也难说得上可以弄清巴里西蒙的来历,相反,下次还会开始扩散有个打听着巴里西蒙这个名字的怪人的那种情报。
狄伦之前也说过,她们是从前的密探集团的末裔。情报搜集的确是她们的拿手本行吧。
这样可能需要回去一趟,跟艾丽安进行商谈啊……

「那么等我们商量一下这次的事情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这样的话,请带我一起去吧。由我来直接跟阿尔克殿的协力对象说吧。」

凝视着仍然还残留着稚气的她的那双毫不动摇的苍蓝色眼眸,我稍作思量。
大概即使是带着这个忍者少女一起去,也不会危及到艾丽安的吧———我觉得。
虽然带着这样的确信,但即便是发生什么万一,我也应该可以做好应对。

「明白了。那么千代女阁下,我来带路吧。」

千代女跟在我身后回到大道上后,我们便从那里穿过第三城墙的城门再接次向前走。虽然她身材娇小,但并没有落后,而是紧跟上来了。
蓬塔或许是对我和千代女的长篇对话感到厌倦而在头上昏昏欲睡的,我用手一边将时不时马上就要从头盔上滑落下来的它扶正,一边赶回到旅店。

我招待千代女进入旅店三楼房间的其中一间房。
在请她坐到房间里的椅子上之后,我也在床上坐了下来。
蓬塔好像终于都消去睡意了,在床上面用前脚不停地按压着床面、确认着床的软硬。
沉默降临于房间里面,总感觉产生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一看向忍者少女千代女,就发现她不知为何坐立不安地看着我和蓬塔。

「千代女阁下,厕所在一楼。」
「不是的!」

虽然是为了缓和气氛,但不太有表情变化的她,脸旦染上了些许红潮、间不容发地回以否定的话。
尽管她看起来还小,但似乎已经是位出色的少女了吧。

我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小皮革袋然后交给这样的她。
没有理解到我的意图的千代女,虽然头上浮现出疑问符号,但当她拿出袋子里的内容物的那一刻,在床上面的蓬塔好像这才意识到而对此产生了反应。
我介绍起那个她从刚才开始就坐立不安地看着的对象。

「介绍晚了,这家伙是绒毛狐蓬塔。喜欢树木的果实和水果。」

她在听着这些话的同时,也对被自已手上所拿着的干浆果吸引住视线而靠近过去的蓬塔露出了微笑。
蓬塔在她的脚边盯着干浆果不停地团团转着。
对于坐于椅子之上的千代女,蓬塔应该是还不习惯乘坐在她的膝上吧,但是变成那样应该也已经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千代女小心翼翼地把手上拿着的干浆果递近过去,蓬塔就立即左右摇摆起大大的绒毛尾巴表露着它的心情。
看着蓬塔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递过去的干浆果,千代女眯起了眼睛展露出笑容。

「身为人族的阿尔克殿竟然驯服了精灵兽,真是令人惊讶……」

一边喂着干浆果,一边抚摸着蓬塔毛发的千代女如何嘀咕。

「这家伙意外地对谁都是这种感觉啊……」

我稍稍露出苦笑回答这个问题,但千代女却摇了摇头。

「不,精灵兽对人类的恶意之类的情感都很敏感。在这样的人类城镇之中也如此安心,应该是因为对阿尔克殿你抱有绝对的信赖吧。」

听到她的话,我再次看向蓬塔———但在那里的却是已经被浆果笼络然后赖在她膝上的蓬塔的身姿。
嘛,如果相信她所说的话,那么我的地位就相当于是蓬塔的安乐毯吧。
(安乐毯:作用是在小孩子睡觉的时候,提供心理的舒适感或者安慰感。有时也会在成人受到惊吓时候的用于安神。)
对此我就不作过深的思考,然后我向她问起其他在意的事情。

「但是话说回来,在初次见面的那时,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在救助精灵族呢?」

与她初次撞见的时候,她并没有断定我是拐卖犯,而是推测出我的目的。
一般来说,若是在那个地方看到铠甲骑士之类的人,即使判断他是拐卖犯的同伴也不奇怪。
听到我的质问而抬起头的千代女,双眸径直地看向我。

「我们和精灵族,以及人族各自都有自己较为明显特征的气味。你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精灵族气味。但是——」

她稍稍中断了话语表现得欲说又止,但在下定决心之后便扬起视线再度开口说道。

「阿尔克殿身上有点奇怪的气味,或者说是感觉到一股气息更为合适。是迄今为止都没有感受过的气息……」

这么说完后,千代女的视线便径直地投射过来,如同要窥视我那头盔深处那般,苍蓝色的虹膜紧紧地盯住我。
因为里面是全身骸骨,所以当然是没有多少可以产生气味的发生源。
而且她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寄宿着已经掌握了什么那样的神色,但那可能单纯只是我的杞人忧天——
房间里流窜过几分沉默之后,响起了敲击房门的声音。


2-18 终了
人名部分可能会跟前面大大的不太一样 地名也是照自己喜好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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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阴谋
会造访这个房间的人没那麼多,打了招呼进来的人物是见惯的披著灰色披风的人。
进来的人物边晃动著披风上也看得出来的巨大双峰边和用莓果餵食蹦太的千代女对上了视线。
两人之间迎来了暂时的沉默,不相而同地阿莉雅娜脱下了披风、千代女至今一直戴著的大帽子拿了下来。
阿莉雅娜展示的特徵的是黑精灵特有的薄紫色皮肤和尖耳朵窥视著千代女黑发上抖动的猫耳。
“介绍一下千代女殿她是我协力的精灵族的阿莉雅娜殿”
阿莉雅娜微微点头后,就眯细了金色的眼睛向对方传去了质问的视线
"阿莉雅娜殿这是我以前说过在迪安特获得情报的刃心一族的千代女殿”
“初次见面,阿莉雅娜殿。我是刃心一族的千代女”
千代边这麼说边把膝上的绷太放到地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了右手。
她的黑色猫耳就像是探测般的抖动。
阿莉雅娜也伸出了右手握住了伸出的右手打招呼。
“我是阿莉雅娜•葛莱尼斯 • 梅多。感谢提供情报”
“梅多的战士阿......听说在卡纳达大森林里也是精锐”
回握了阿莉雅娜的右手,千代女的苍色眼瞳以尊敬的眼神看了回去。
阿莉雅娜也以有点惊讶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忍者小女孩
“那麼,小千代? 会讲出在这里的理由?”
她挺起胸部手扠著腰,和小孩子的千代女交互看著对方。
千代女看起来虽然是小孩子,但言行是跟大人没两样,称呼为“小千代”稍微感到违和感,本人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在那之前可以听听阿莉雅娜殿的情报搜集成果吗?”
关於千代女要求从阿莉雅娜那里听取相关的说明,是因为她情报搜集的成果有可能会完全改变这次的事件。
之后阿莉雅娜中途变成不高兴的脸还皱起了眉头
“真搞不清楚啊......明明穿戴著兜帽了,为甚麼还会引来奇怪的男人呢,害我因此没搜集到情报啊”
盛大的叹气后,脸色变得疲劳。
大大的耸肩,她的胸部摇晃著主张其存在感
恐怕就算穿著兜帽她的胸部也展示著存在感,男人就像被灯火吸引过来的飞蛾一样。
和阿莉雅娜走在一起时,并没有有人特地过来打招呼,可能自己发挥了驱虫作用。
也不是不能理解男人们的心情,这里就先放一边吧。
“我们这边获得了兰德巴尔特的情报。剩下的只有巴利西蒙的情报……”
说到这里千代女自己走向前把话继续说下去了
“那里就由我来说明……”
千代女以淡然的表情对阿莉雅娜说著先前自己要说的话
阿莉雅娜闭著眼睛静静地听著
“我不介意”
千代女大概的说明结束后,没特别思考甚麼的开始说了起来,阿莉雅娜表示同意参与了千代女他们的奴隶解放作战。
然后来委托的千代女本人变成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自己是在旁边看的立场,虽然我想不是那麼轻松就决定的事情,这样好吗?
像千代女他们的山野之民,被人族称为兽人的种族也没有精灵族跟人族之间的条约,对人类国家来说把他们被作为奴隶来对待并不违反法律。
没有甚麼人权,基本跟动物没两样。而且这个时代不可能期待有动物保护法。
“这次的事情跟阿尔克并没有什麼关系。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
还沉浸在思考的时候,阿莉雅娜努力的以冷静的语调告诉自己
雪白的长发飘逸、长睫毛的金色眼瞳紧紧盯著自己。
那个表情看起来带著忧郁和胆怯。
听到她的话语,黑猫忍者的耳朵微微动了。
“我了解同胞被作为奴隶狩猎是什麼样的心情……”
阿莉雅娜的话语静静地在屋内响彻,话语里有著愤怒的感情。
“我也没有说不帮忙,只是必须避免显眼的行动”
主要的理由虽然也有为了自己,精灵族如果因为跟这次的事情有关而登上了表面舞台,以后的行动应该会很难行动。
现在霍邦的警戒态势已经变强了,那个作为结果来说进一步成为了压抑霍邦内的火种的原因。
阿莉雅娜也想到了吧,有点皱起眉头地思考了起来。
“这麼说起来要以怎样具体的方式来协力?”
在这里感叹也没完没了。
首先以我要以怎样的方式协助刃心一族的千代女他们,然后再根据内容变更方案。
千代女视线转向我和阿莉雅娜,轻咳了一下。
“我们打算把这个王都最大的奴隶商作为诱饵去袭击……”
身体好点了 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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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最显眼的作战啊。
而且还是把最大的奴隶商作为诱饵……
没想到会被请来协助这种需要死的觉悟的作战……
“千代女殿,诱饵是?”
努力地以冷静的语调询问她作战的大概。
阿莉雅娜也在意同一个地方的样子,静静的侧耳倾听。
“就是这样的意思。这个王都里最大的奴隶商的艾兹阿特商会和中央的联系也很强烈,恐怕只要受到袭击,卫兵们也会立刻赶来吧。最糟糕的情况是也有被王军追赶的可能性。”
“陆续将卫兵集结的话,被捕获的你的同胞们会来不及逃走喔?”
阿莉雅娜也是同意见,轻轻点了下头。
“至少会解放出被艾兹阿特商会困住的同胞们,延长脱逃的时间是困难的。但是已经安排好了其他四个地方的同胞同时袭击的话,可以趁著那个混乱之中逃出王都外”
“把同胞作为诱饵,让其他人逃走吗?”
因为那个没有多想的作战内容,不小心用了粗暴点的语气说出了话来。
“不可能把全员都救出来。如果说要救百必须付十的牺牲的话。我只是这样做而已。”
率直地看回来的苍色眼瞳的深处看起来多少有点动摇。
就算说是熟练的忍者。外表看起来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而已。牺牲同胞饼且实行的作战不可能没有什麼想法。
就算如此还是拚死地往前看,不是悲叹自己的处境而是尽全力抵抗并且活下去。
没有多想就把手放在她的头上,就像要把那娇小身体上的重压扫除般抚摸著柔软的黑发。
蹦太在千代女的脚边用著脖子附近的毛磨蹭著安慰。
(阿尔克)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只是有点显眼又怎样—,只是想要看到她的笑脸,理由什麼的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
(译:各位绅士们站出来!!)
如果使用自己所持有的力量能实现的话,只是在人类国家寻找一些人而已又算什麼了呢。
这样的话在精灵族的村庄里打扰也好,被山野之民围绕著生活也不错。
要说为什麼,是因为山野之民全员都是兽耳属性的啊,对热爱11区次文化的人来说是桃源乡啊。
把自己内心里的藉口整理好时,阿莉雅娜以想说什麼的表情投向了视线过来。
不知不觉理解了那视线里的意思。
点头之后,看向住宿房屋里,把房里的景象烙印在脑里。
“【转移门】”
魔法启动之后,脚边浮起青白色光芒的魔法阵,在房间中的三人和一只的脚边展开了。
千代女看见展开的魔法阵而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下一瞬间周围的景色变成了森林的景色。
眼前的是就像要拥抱岩石的大树耸立著,那个周围变成了广阔的草丛。
那个草丛上有著跟这森林的风景不相符的床和椅子。
在【转移门】的发动范围里的房间家具忆起被转移过来了。
千代女慌张地看向周围,为了把握状况,头上的耳朵忙碌地动著。
(译:好想带回家~)
阿莉雅娜也因为没想到立刻就发动了转移魔法,露出若干呆然的表情叹了气。
首先把这次作战最有用的【转移门】实际使用出来,想著以这个重新开始考虑作战。
“千代女殿,这次的事件我们也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
“这里是……,到底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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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好吧 其实应该昨天就放出最后一段的
但前天玩脱了,昨天又烧起来了......拖到今天才翻完......
实在非常抱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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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查觉到自己的呼唤的千代女开口了。
"现在是在阿内特山脉山脚的森林”
边回答她的质问边看向周围。
“阿内特山脉……果然啊。……阿尔克殿也会使用时空忍术呢……”
接受了答案在一次看向周围的她轻声低语著。
“? 时空忍术?”
“是的,初代半藏大人也能做出一瞬间长距离的移动来,传闻是习得了时空忍术。阿尔克殿也能使用呢”
这不是时空忍术,而是单纯的魔法啊……
我想自己所知道的上级职业的忍者是没有类似时空忍术的东西的,跟自己一样转移过来的人不一定跟我是同一个游戏的。
也有单纯是把转移魔法说成时空忍术的可能性。
竟然名字是叫半藏的话,应该是重度的忍者迷(厨?)吧。
“千代女殿的名字是本名?”
询问千代女一些想到的疑问。
“不,这个名字是一族中上位实力者的六忍所代代袭名的名字”
千代女有点自豪地挺起胸部回答。
这麼说来她的名字是源自有名的信浓的望月千代女。
说到六忍,其他可能还有雾隐才藏、猿飞佐助。
在脑中想著这种事时,阿莉雅娜出声问答。
“暂且后续回到屋子之后再说?”
确实这是又魔兽在徘徊的森林啊。
全员都很熟练是不会周围的魔兽引来,但是在这个场所无法冷静下来说明作战内容。
发动跟刚刚一样的魔法,之前记忆在脑中的屋内的风景浮现在脑中。
展开的魔法阵,床和椅子一瞬间就回到了屋间。
蹦太为了确认脚边的草丛变成坚固的地板,把前脚敲击地板。
千代女也感概的看相室内周围,确认魔法效果并点头。
“这次如果阿尔克帮忙的话,就可以使用刚刚的转移魔法—— ”
暂且停下话语,阿莉雅娜以想说”怎麼做?”的表情看向自己。
接受那个表情,就这样看向千代女。
因为这次作战的具体实行日期只有她知道。
“阿尔克殿的那个只是魔法吗……。如果能使用那个的话……”
投向视线前方的千代女挽著手不知在说甚麼的小声地嘟囔著边说著这次的袭击作战加入转移魔法的计算,突然抬起头过来询问刚刚看到的转移魔法的相关问题。
“阿尔克殿,刚刚的转移魔法到底能够飞到哪里呢?”
“现在只要是我记忆中特定的场所,不管飞到哪里都是可能的”
【转移门】现在是没有距离限制的,任何一后都可以一瞬间移动到技艺的场所。
使用这个的话,假如是在被包围的建筑物里也可以安全的移动到遥远的地方,这样的话把固守城池的敌人吸引出来并逃脱也是简单的。
千代女再来询问了转移魔法的转移人数限制、行使魔法的次数,因为自己不了解的部分也很多,所以只回了大致推测。
只是以游戏为基准来考虑的话,【转移门】使用的一百次也没问题,花费的魔力比起【转移门】还多的【再生复活】都使用那麼多次了,所以这部分不怎麼担心。
听完转移魔法的特性的千代女变成有点高昂的表情。
之后千代女和阿莉雅娜一起在思考袭击奴隶商的计画案,大部分没什麼变,解放了同胞和固守城池的士兵战斗。
“阿尔克殿,我尽快地把今晚的袭击计画变更的事传达给同伴们,袭击的准备就拜托了。”
千代女以有点兴奋的声音告知之后,从屋内的窗户跳到屋顶,在屋顶之间
目送那个身影,把她跳出去之前讲的事情在脑内一再回味。
“阿莉雅娜殿……我听说计画实行是今晚……?”
“我也是这麼听说的”
在窗户外的任何景象已经找不到了千代女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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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阴谋2 ---------------------------------------------------------------------------------------------------------------
王都位于罗登王国国王奥拉夫大都会的中心,这是光明照亮黑暗的一天昏暗成为室内水晶灯的法宝,地板银杯,这是在他的手,让蓝色的静脉房有
一个人直冲到的人物。
酒杯被扔到地上的金属声,在角落响起沉闷的撞击在房间的地板的声音,杯子里装满的葡萄酒撒了出来,醇香的酒味漂浮在周围。
两个男人凝视这男子扔过来的杯子,之后他们又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后视线回到头上浮现着青筋的男子。
「妈的,为什么,为什么霍本伯爵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被讨伐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手里紧紧握着的杯子扔出去,蓝瞳里浮现出的愤怒使英俊的脸庞扭曲,披散着金发同时粗暴地叫喊着的人是罗登王国的第二王
子ダカレス-シシエ-カルロン-ローデン-ヴェトラン(人名真心不会翻,请各位见谅)
「大量平民同时暴乱造成这次混乱,现在我们无法与霍本取得联络。」
王子注视着一本正经开口说话的男人。
他是个茶色头发混着白发留着精致的胡须的开始步入老年的人,但是他强壮的肌肉让人感觉他一点都不老。
国家七公爵家中欧斯里约家的家主,マルドイラ-ドゥ-オルステリオ公爵(人名同样不会翻。。。)以王国全军统帅和大将军的身份向第二王子简
洁地传达了通过教会渠道获得的霍本的消息。
「因为街道上狼之类的野兽的出现,使教会的精力消耗在阻止它们上。」
「殿下,我派去魔兽正按计划出现在霍本的街道上,或许已被卷入叛乱也说不定」
因为魔兽的事ダカレス王子开始不悦时,マルドイラ大将军一旁的另一个男人劝解地说到。
大将军年轻了一般的面庞,健硕的体格与那身军装非常相称,那个男人就是这个国家中三位将军中的一人,セトリオン-ドゥ-オルステリオ将军。
听了セトリオン将军的话,ダカレス王子因那句【被卷入】而兴奋。
「另外一件事办好了吗?!趁着叛乱的混乱教会该去讨伐的东西!」
两位将军对ダカレス王子威胁般的问话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叹了一小口气。
问题是本来想让霍本伯爵和教会勾结让他们尝试谋杀王子,后来魔兽的出现使霍本街道安全受到威胁,在这期间,协助了霍本伯爵和其下属的叛乱
却被讨伐了。
「这次事件的时间很糟糕,其他的话我不想说,如果您不抓住下个机会......」
マルドイラ大将军用粗厚的声音这样说。
先前的一件事,随着驻守王都的一部分王国军确保了街道的安全,我已离开王都,为了让霍本领地的状况稳点下了。
周边地区情况稳点之前想离开王都都很难,虽说以前开始访问霍本的预定就中断了,急忙准备的时间也没有因为另一个访问也不能没有准备
「ユリアーナ这家伙也不知不觉得向リンベルト出手了啊」
当ダカレス王子嘀咕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很强的敲门声。
「マルドイラ大人,有紧急事件报告!」
迅速反应过来的セトリオン将军略微将房门打开,传令兵在敬完礼后,走向セトリオン将军并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セトリオン将军听到内容后点了点头,下令让传令兵回到自己房间。我小声的向マルドイラ大将军询问他们刚才说的内容。
「怎么了?」
看到了那样的对话后,ダカレス王子的话暴露了他心中了浮躁,他这样问マルドイラ大将军。
マルドイラ大将军将报告简洁的告诉了ダカレス王子。
「殿下,城堡里エツアト商会遭到袭击,袭击者手法非常老练,还从商会受到了救援请求......怎么办?」
听完报告后ダカレス皱着眉然后双手按住太阳穴。
「为什么这样麻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エツアト商能买到精灵族,商会的的销售渠道也很有价值,对于商会会长的救援请求不能置之不理。
ダカレス王子诅咒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大吐一口气后将视线转向了マルドイラ大将军。
「我会得到父皇的皇位的。你带领部下前去镇压。出动大将军,应该算是买了个大人情吧」
「遵命」
ダカレス王子从他扭曲的嘴里说出这番话,セトリオン将军微微地笑了,这番话吸引了他。
マルドイラ大将军跪下接受了命令,之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セトリオン将军目送着大将军离开后把目光转向了ダカレス王子 ,缓缓的开口说
「殿下,其实前几天霍本还发生了一件事,未经证实但有同精灵相关者参与的报告」
「你说什么!?」
正在为之后的计划筹划这的ダカレス王子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就被拉了回来,愤怒的注视着セトリオン将军的脸。
「这次エツアト商会被袭击或许也是他们干的好事」
「……怎么回事?」 虽然用平和的语气询问但语调却表现出紧张。 「其实我们已经收到被霍本秘密囚禁的精灵在事件之后消失了的报告。而且霍本伯爵以前有过向您送精灵的事。但现在还没有得到霍本的证实,也许…… 」 セトリオン将军尽可能得冷静回答。 「难道说暗中盯上了我吗?不过或许是我多虑了吧……,能侵入第一王城的人我实在想不到」 「但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内情所指向的东西的话……。ディエント城堡守备很严的事实就如你所看到的。但这种城堡被骚乱牵制的事、很可能是盯上殿下性命的人所为。」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把自己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或许是明智的选择。我在第一街区特意准备了宅邸,就先去那把。殿下」
ダカレス王子犹豫了,不久,微微的点了点头,刚才那个传令兵进来后说
「殿下,马车已在后门准备好了。」
静静的声音这样说到,数名近卫和ダカレス王子一起走向城堡后门。
这是只有王族和其近亲以及与之有交情的人才知道的密道,这里只有抓紧前行的一行人的脚步声。
到达后门后,那里有一辆有皇家纹章的没怎么装饰的马车,尽管是夜晚也没有点灯。
马车前后有四名近卫守护着。
セトリオン将军打开了马车门,ダカレス王子匆忙的上车,セトリオン将军也紧随其后 。
两人乘上马车和前面立刻响起了鞭子的声音,马车像往下滑一样加速向城门跑去。
城门旁警戒的士兵偷偷看到马车上的纹章后什么也没说就放行了。
漆黑的马车,在贵族宅院鳞次栉比的第一街区上飞奔着。
马车内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洋溢着凝重的气息,只能听到马车和马蹄的声音。
突然响起马的嘶鸣,马车也停下了,坐在座位上的ダカレス王子身体向前倾斜,差点摔下来。
「什么人!?」
询问马车外面近卫兵的声音响起,但却无人回答,外面只有激烈的打斗声。
「セトリオン!怎么了!? 」
ダカレス王子从马车窗户窥视着黑暗的街道,外面只有黑影在窜动。
「殿下,请冷静下来,什么都不用担心。」
セトリオン说着的同时拔出了腰间那把华丽而细长的剑,刺穿了ダカレス王子的胸膛。
对面坐着的王子还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视线在刺入自己胸膛的银剑和セトリオン将军和平静的脸上来回彷徨。
「……为,为什么……?」
张开的嘴里只有血,头无力的向下垂,就这样死去了。像是计算着那个时间,一个人打开车门进来了。 セトリオン将军随手把插在ダカレス王子胸口的剑拔了出来,迅速将其收入剑鞘,把那个人迎了进来。 「看来事情和计划一样……,辛苦你了。」
那是个高个子,容貌端正加明亮茶发的带着浅浅的笑容的男人,对面前是跪下的セトリオン将军说了慰劳的话。 「辛苦还是不敢当。」 セトリオン将军提高视线,仰望着坐在座位上的セクト・ロンダル・カルロン・ローデン・サディエ第一王子。 「但是这次的行动,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看来,您设计了城里有复数的兽人潜入进了了这件事,エツアト商会也是您的吩咐吧。」 「不仅如此,之前霍本教会的事也是我播下的火种,到现在才发生还真是幸运啊。」

セクト王子端正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确实,那些准备起来的战力对ユリアー大人很有帮助,窗外的人也都处理完了。」 「我们以前就知道ユリアーナ那家伙的动向。但是,魔兽的战力也因为那个毁了一半了……」 王子一边耸肩这样一边说。 「多亏了魔兽这次去霍本的行程才得以推迟,也不能说完全被破坏......」 「你说的没错,碍事的主教也收拾了。......刚才ユリアーナ的遗物也收到了。这些事整理好后就当做ダカレス被谋杀的原因,然后公布出去。」 短暂的叹息后とセクト王子王子的视线停留在静静跪下的忠臣上,将眉梢降低后说出了零零散散的话。 「之后是マルドイラ了......。不好办,模仿成父皇下的手吧。」 「父亲也是过了时的人了,之前他干的坏事就当做给父亲的孝行吧——」 听了セクト王子的话后,セトリオン将军静静的摇了摇头并回答说 「是吗?——,但是之后的步骤,我来吗?」 「是的」 二人的视线在马车里相交了,セクト王子急忙向セトリオン将军点了点头,将军把手上的剑再次拔了出来。 「 说话变踌躇,是因为想卖了我吧?」 对于セクト王子的艰巨任务,セトリオン将军深深的埋下了头,严肃的握着剑然后横砍了一下,王子的左手就飞走了。 「再见了!」 王子苦闷的表情带着短促的呻吟。 セクト王子左臂的衣服被撕裂了,断裂处飞溅着血沫,看上去是重伤。 セトリオン将军迅速进行了确认,拿走了王子的剑。 「殿下,手臂在接受了神殿治疗后这次的事可什么都不要说哦」 セクト王子拿了递过来的剑,挠了挠那满是汗水的额头。 然后セトリオン将军迅速下了马车,车夫按照指示向神殿驶去。 昏暗的街道,只有鞭子,和漆黑的马车在路上鹅卵石路上行驶的声音一路回响,在路灯下飞奔向神殿。 セトリオン将军眺望着马车的背影,附近的骑士走过了之后目光开始向天空的方向仰望。 「赶快去エツアト商会」 セトリオン静静的说着,带着紧张的骑士们走向了商会。 -----------------------------------------------------------------------------------完
2-21 袭击埃兹亚特商会1


埃兹亚特商会的居所位于罗登王国的王都第三街区。
在王都的众多奴隶商之中,规模也是最为大型的这个商会,建在与富裕阶层所居住的第二街区相近的城墙边上,造访此地的客人似乎非常的多。
在人族被当成奴隶的情况下,有犯罪者、卖身者、为负债作抵押而被带回的人以及战争俘虏等等,各种各样的来历都有。
另一种则是被人族称为兽人的那些人,佣兵团之类的人去袭击村落并捕获到的那些兽人会被当作是战果卖掉,接着奴隶商再将其拿来销售,据说是这样的情况。
自称为山野之民的他们,在外貌上具有兽耳和尾巴的特征,而且他们的身体能力在总体上都要高出人族许多,因此遭人畏惧,同时也系上了忌避与排斥的思想疙瘩。
不过,听说山野之民的这种高强的身体能力,好像是作为严酷的矿山劳动力和方便好使的劳役而拿来进行交易,因此被当成了一种高需求的奴隶商品。
在罗登王国的中心地区,被捕获的他们多数会被王都本地的奴隶商收购集中起来,因为贵族和富豪等人一直都有购买他们来作为肉体劳动力,所以在这个王都里面建有许多的奴隶商店。
而这个埃兹亚特商会在这些奴隶商当中也是规模最大的,其引以为豪的建筑设施也相当巨大。
整个建筑物被高高的围墙包围住,正门被大铁钉之类的强化过,其构造并不是像它周边商店的门那样。
只不过,那么坚固的门现在也已经不见踪影了,从门的中间往四周碎裂开来,门的残骸化作瓦砾的小山被弃置在门口前了。
虽说这的确是道坚固的门,但有攻城兵器在,却没有城门那般巨大和厚重,因此凭借这个超标的身体能力,轻轻撞一下就简简单单崩坏掉了。
霍本的内城城门也还是有几分坚固的,难道不是吗。
在破坏门的时候,同行的千代女说到,这就像她同伴的六忍之一的五右卫门一样而感到非常震惊,但倒不如说能够做出与我相似事情的叫作五右卫门的那个千代女的同伴才是更令我深感惊愕。
我们穿过崩坏掉的门紧接着马上开始在建筑物里探索,现在正处于进行当中。
太阳早已落下,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下半夜,建筑物里处处都设置有油灯型的魔道具,因为只有这些灯光而显得相当的昏暗,视野并不是太好。
这座建筑物是位于用地内的正中位置上,修建成如同四周被包围着的院子那般,楼层有四层且高度颇高。
在我跟前的是位于建筑物里面的铁格栅,里面只有人族的奴隶,并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的山野之民。
但是,因为说是可以作为佯动和挣取时间,所以也顺便帮忙解放人族的奴隶。
就在我正要这么做的时候,一个男看守气势汹汹地从对面那边跑过来了,我将他打晕之后,就把挂在他腰边的钥匙给串扯下来了。
将钥匙串随手一扔,落在了牢笼里面的奴隶们的脚边,然后把铁格栅掰弯成差不多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开口。看到我的一系列行为,牢笼里的奴隶们都同样害怕地往后退,接着我就对他们置之不理,一远离牢笼,他们就争先恐后地扑向钥匙串,解开脚上的枷锁然后从牢笼里爬出来了。
爬出来的奴隶们一与我对上眼,就顿时发出短促的悲鸣声、如同脱兔般离开了这栋建筑物。
不过我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这也合乎常理。
在我眼前的是披着以往的灰色大衣,帽檐深深拉下的人物。这不用说当然是暗精灵族的艾丽安,而她的脸上戴着个圆形的面具。
表面刻有如同歌舞伎脸普那样的花纹、雕琢成像是鸟类的脸那样的面具,因为在这座昏暗的建筑物里面的那种晃动不安的油灯灯光,更是让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发浓厚,由旁人看来,就只是一个招致灾厄的咒术师。
但是,我自己也一样,身体从头到脚都被黑色大衣遮掩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个雕刻了如同四角恶鬼那样面容的而且顶上装饰有鸟类饰羽的面具。
在这个袭击计划实行之前的那段准备时间里,我们买下了在露天商摊那里看到的如同民族工艺品那般的面具,现在我们头上戴着的就是那些面具了。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个万一,也应该不会暴露正体吧,是出于这层考虑。
只是,打扮得如此极度怪异的人,仅靠腕力就把铁格栅的栏杆给掰弯,展现出这种画面之后,不为此而感到恐惧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唯一不同的则是,身穿黑漆漆的忍者装束的、溶入到昏暗建筑物的黑暗角落里的千代女,难以用眼睛捕捉到她的身姿,因此也并没有怎么变成他人惧怕的对象。
在视野一隅那几盏油灯的灯光,反而让那里以外的地方越发漆黑了,黑色忍者装束的千代女一边宛如影子那般潜伏在那里,一边将奴隶商那边的人一一斩杀。
千代女只说过自己是猫人,现在看来,她和暗精灵的艾丽安一样夜视能力很好,那种迅速的身体动作,人族的眼睛根本就捕捉不到的吧。
正当我对这种事感到佩服的时候,千代女似乎喜形于色,脸上浮现出稍稍得意的表情。

「初代半藏大人好像也曾经说过,山野之民正是被选中的民族,在这些民族之中猫人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千代女讲到的初代半藏,他那句被转述出来的话,在我的脑内被翻译成其他的话,能听到『兽耳最高!猫耳最強!』这样的幻听。
将这种幻听从耳边轰走,我问起了在意的事情。

「那位初代半藏阁下也是猫人族吗?」
「不,初代大人是人族。初代大人当时是在勒布朗帝国从事密探工作营生,将在帝国境内生活于艰难环境里的猫人族保护下来,而且还任用为自己的部下。那就是现今的刃心一族的基石。」
「嚯,现在并不属于帝国吗?」
「嗯。当初,在初代大人率领下,我们族人变成了一个相当优秀的密探集团,但功绩渐渐变多的初代大人,他的能力却遭人畏惧。几度成为了暗杀的对象,而将这些暗杀都一一化解的初代大人也变成了越来越变成令人畏惧的存在,我是这么听说的。」

千代女说着眉稍也稍稍低垂下来了。
一个人若是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必然会成为众人畏惧的对象。在此之上,固守在他周围的却并非人族,而是猫人族,这样更是会让其变成他人疑惑和排斥的对象吧。

「据说之后,帝国皇帝在那一时期丧失了权势,继而开始争夺次任皇帝的位置,初代大人好像在双方派阀的相互斗争中暗中活动。然后在暴发大规模内乱的时候,趁着那场混乱带领着我们一族离开了帝国。」

记得曾经听说过,勒布朗帝国是在罗登王国北边的一个相当大的国家。现在已经分裂成东西两块,也像是说导至如今这种现状的一部分起因是那个初代半藏引起的吗……
正当我们进行着这种对话的时候,走在前头的艾丽安向这边搭话了。

「千代女酱,这边周围的牢笼里全都是山野之民哦。」

正如她所言,沿着这条通道放置着的长排牢笼里面,有身形外貌各异的一大群人。
有与千代女一样的猫兽人,以及长着像狼那样的耳朵的尾巴的人,也有与精灵族在不同的意义上拥有长长耳朵的像兔子一样的人。
他们山野之民与精灵族不同,魔法素养低下,因此并没有戴上像食魔项圈那种抑制魔力的魔道具。
只是,为了限制身体能力很高的他们的行动,双手双脚都各自被夹在铁制的手枷和足枷里并用锁锁上。
接着我粗略地环视一眼,牢笼里的的人数相当多,必须得来回几次解放这些人啊,我不禁在心里叹起气来。
但是,关键的救助对象,却从牢笼里浮现出了露骨的警戒表情,全都慢慢地退到牢笼的深处。
全身穿着灰色和黑色大衣以及戴着怪异面具的二人组站在牢笼前面,必然会警戒的吧。
在牢笼里面,包含还十分年幼的少年少女在内,他们光是看到我们的打扮就已经变成泪目状态,怯怯地发着抖。为了庇护那样的他们,几个年轻的男人将他们藏在自己的背后,怒目而视地瞪着这边。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完全沦落为恶役了。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群似乎是这里奴隶商的警卫集团从通道深处那边跑过来了。

「我是刃心一族的千代女,是来帮助你们的! 请听从他们的指示! 阿尔克殿,后面就拜托了!」

向在牢笼里面的他们如此告之以后,千代女立即就架起直刀短剑跑往通道深处奔驰而去了。
对于千代女的话,牢笼里面的那些山野之民突然骚动起来了。

「喂、刚刚是说了刃心一族吧?!」
「真的吗!?这边的两个怪人也是?!」

警戒的视线显然已经转变成了看到希望的目光,看来刃心一族的这个名号在他们之间相当的知名啊。
在千代女去挡住对方脚步的这段期间,得赶紧开始,不然下次就不只是奴隶商那边的人了,就连卫兵都会跑来的。
在事态变成那样之前,首先要试着破坏牢笼。
开始着手使用腕力将铁栅栏的牢笼掰弯制作出通道。两手握住铁棒然后向着左右两边掰弯展开,铁棒变形发出了轧轧声响,不久就扩大到一个可以让我通过的那么大的开口。
看到这种画面的他们,不禁发出了混杂着惊愕与感叹的声音,响遍了整个牢笼。
之后就是手枷和足枷的锁了,在人族奴隶的牢笼前是有看守之类的人在,但这里并没有,除了他们以外,也没发现周围有钥匙。
没有办法,只好从大衣底下拔出圣雷之剑,正想要试着用它来斩断枷锁,但我一架起剑,他们全都自然而然地往后退去。

「我要斩断枷锁,首先从还有力气的那些人开始。」

从面具底下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而他们则露出了少许迷茫的表情。

「啾!」

接着,劲部那里的大衣波动起来,然后蓬塔的脸从正面的衣缝间露出来了。
如果在发动袭击的时候还像以往那样让蓬塔贴在头上的话,会让面具有相乘效果而非常显眼,出于这层判断,所以这次就让它在大衣之下像围巾一样环抱着我的脖子。
但是,大概还是渐渐变得闷热而难以呼吸吧,它只露出个脸来。
现在从旁人看来,我的身姿大概变成了一副难以名状的画面吧,为何在怪异面具下面会有个只有头部的绒毛狐露出个脸来。
就像说明的那样,牢笼里的人们的表情是一脸的无言以对,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
在深处的千代女驱散着赶来的警卫,回响着激烈的武器碰撞声。

「再不快点增援马上就来了哟!」

听到从头看到尾的艾丽安所发出的声音,一个男人走上前来了。
男人头上长有与千代女一样像是猫那样的耳朵,但与她不同的是,因为这对耳朵相当的大,所以看起来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是虎或是豹会更为相像。
这个男人与他那高大的体格不相符,畏畏缩缩地将手枷伸出来。
对着这个被伸出来的手枷的锁,我一用剑从上往下贯彻进去,铁锁便毫无抵抗地断开了,男人的手也随之能够自由活动了。

「对不起。得救了。」
「嗯。」

豹男稍稍睁大了双眼,但同时也以言语道谢了,对此我一边随声附和,一边用剑将足枷的锁给斩断。

「请使用这个把其他人的枷锁破坏掉吧。」

在豹男的手脚取回自由的时候,千代女拿来了一把大斧头递给这个男人。
斧头的手柄上还沾着些许鲜血,由此看来,这大概是刚才在深处作战那些被击垮的警卫的武器吧。接过这把递出来的斧头后,男人立即就开始着手破坏附近同胞的手枷的锁了。
但是,区区铁斧头,好像怎么也斩断不了锁头而陷入了恶战苦斗之中。
我一边在旁边看着他的这种作业,一边发挥神话级武器的荒唐锋利度,陆续将牢笼里的那些人的手脚上的枷锁一一斩断。
就在这时,身穿成套铠甲的卫兵集团从后方赶过来了。

「贼人和奴隶一个都别放跑! 捉不住的就杀掉!」

似乎是卫兵集团队长的男人一向部下下达命令,全员就立即拔出腰间的剑。而此时,一道黑影飞快地奔向那个集团。

「水遁、水狼牙!!」

奔向卫兵集团的千代女如同忍者漫画那样,双手结印发动忍术,紧接着在千代女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由水所化作的身高不足一米的三匹狼,按照她所下达的指示,如同拥有自我意识那般袭向了卫兵集团。


2-21 终了
2-22 袭击埃兹亚特商会2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魔法师吗!?」

千代女所施放出来的忍术的水狼,闪过卫兵挥舞的长剑,张开血贫大口咬住他们的手脚,而手脚被牙齿咬穿开孔的卫兵们则是高声悲鸣、在地上来回翻滚。
他们的长剑偶尔会击中水狼,但对于由水构成的身体大概一般的剑刃是没有效果的吧,剑刃直接穿过去了。
正想要从后方赶过去那里的艾丽安突然间停下了动作,愣愣地凝望着千代女。
因为她戴着个毛骨悚然的面具以致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总感觉她所散发出来的惊愕之情都传到我这边来了。
但是,那也只是一刹那间的事,她马上就往千代女身后追过去,然后冲进混乱的卫兵们之中,两个人相互协力接二连三地给予负伤的卫兵以致命的一击。
他们卫兵基本上是以捉捕贼人和维持治安为工作职责,而他们也只是在尽到这份职责,所以心里稍微有点复杂的情绪。
但是,一看到人类对眼前这此山野之民的所做所为,人们所说的罪恶就显得相当模糊,这时人的价值观也随之发生很大的改变,我不禁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慨当中。
将这种多余的想法从脑里驱散出去,我想起了时间不太充足的现状,接着努力地去解放奴隶。
牢笼之中有二十个人左右,所有人的枷锁总算是都斩断掉了。
只是,这样的牢笼在更里面的位置上还有好几个,被囚困在那里的山野之民看起来数量也相当的多。
对于其他的牢笼,我也和刚才一样,使劲将它掰开然后进到里面,拿着剑依次将锁斩断,把他们全都解放出来。之前被解救出来的山野之民们也带头帮忙解放行动,多亏了他们,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将牢笼里的他们解救出来。
奴隶商的手下和卫兵们也来得越来越多了,但山野之民真不愧是拥有高超身体能力的种族,从卫兵们手上夺走武器的那一部分人,一与艾丽安和千代女合流,在眨眼之间将对方给击退了。
在这段期间,解救出来的山野之民的总数增长到七十个人左右,有与从后方逼近过来的卫兵们战斗的人,也有一边向前进一边帮助其他同胞的人等等,有相当多的人参与到战斗中来。
从刚才开始,赶来这边的卫兵人数就在不断增多,大概这座建筑物的建设用地外围已经被他们重重包围住了吧。
只是,由于在屋内能够迎击敌人的人数有限,所以身体能力高,而且每个人的战斗能力也很强的山野之民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变成了这种状况。
恐怕,即使是王国军来了,在这种不能发挥出数量优势的房屋内进行游击战的话,暂时也还能够撑得住的吧,但如果他们等得不耐烦而使用魔法攻击进行全面压制的话,我们就只会连同建筑物一起被一网打尽。
不能再这样太过于慢条斯理下去了。
以破坏牢笼为最优先事项,之后牢笼里面的人就交给其他的山野之民来帮忙解救,然后朝着其他山野之民可能在的建筑物的里头前进。
不久就看到了尽头处有一道大门那样的门扉,在那里站着好几个像是门卫的男人,他们正瞪视着我。
其中的一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他的手臂间有两个小孩子被他用手臂勒住了脖子,看起来很痛苦。那是头部与人类不同、长有低垂着的像狗那样的耳朵跟兔子那样的长耳,穿着破布衣裳的少女们。

「你这混蛋! 还真是一副可笑的打扮! 俺是知道的喔,你就是那叫作“解放者”的野兽混帐吧!? 这些小家伙会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吗? 嗯?」
「我不是解放者,我是阿尔克。能请你放开这些孩子们吗?」

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自报姓名接着提出放开孩子们的要求后,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言行不妥。
————糟了,明明都特意用面具来遮住脸,但是却自报姓名了。
即管我在心底抱怨着自己的粗心大意,但对面的人好像认为我的这种表现不如说是人质显现出效果了,高大男露出卑鄙的奸笑更加用力地勒紧两位少女的脖子。

「吵死了! 那么就放弃抵抗!!听好了! 给俺老实点啊!」

男人口吐飞沫地怒吼,紧接着他周围的男人们就嗤笑着架起武器逐步逼近缩小对我的包围网。
与包围着我的男人们的距离逼近到还有一步之遥之时,高大男的表情看来也许是确信已经取得胜利了吧,他的嘴角一下子就上扬起来了。
就在包围网的男人们正要一齐挥下武器的那个瞬间,我发动【次元步法】转移到高大男的背后。
接着就我便双手抓住面前这个男人的头,如同向后转那样一口气拧动。
随着骨头碎裂那样的钝音响起,男人的头就转向正后方,与我的视线对上了。
高大男的瞳孔大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即逝了,也许是头部以下的肌肉都松弛了吧,他之前抱着的孩子们也掉落下来了,裤间开始流下污秽之物。
将他随手向墙边扔出,他便宛如玩偶一样趴倒在地板上了。
从男人的手臂中得以解放的少女们用手摸着脖子咳嗽了一阵子,调理好呼吸后,就以带着少许胆怯的目光抬头看着我。

「请稍微把眼睛闭起来一下。可怕的事情马上就会结束的啊。」
「啾!」

轻轻地抚摸着覆盖着柔顺头发的脑袋对她们搭话,而五、六岁左右的少女二人在以惊奇的目光看到从我脖子处探出头来的蓬塔之后,就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那对小小的手掌盖住双眼,当场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

「可恶! 刚才干了什么!?」

刚才还露出富有余裕的嗤笑包围着我的男人们转过身来,对于同伴被干掉的事,毫无隐藏地表现出动摇之色而狼狈不堪。
趁着这个空隙,我向男人们直奔过去,一口气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虽然有控制力道,但挥动的拳头还是在男人们的脸上和胸口等部位炸裂开来,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男人们的悲鸣声响彻了四周。
不出十秒,那里就已经躺着头部和胸部都严重变形的几个男人。
与其说是惨死的尸体,不如说是被打死的尸体更有几分合适,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看起来也不太像是那样。
回到守住约定紧紧盖着双眼的少女二人身边后,便以不让其受惊的温声细语对她们说道。

「已经可以放心地睁开眼睛喽。可怕的大叔已经不在了啦。」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戴着用鸟羽装饰着的四角恶鬼般的面具的人也没资格这么说吧,独自在内心进行着这种自嘲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阿尔克,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只剩下这里面了吧?」
「阿尔克殿,让你久等了。」

又增加了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艾丽安,少女二人果然还是动摇了吧,再次露出了害怕的眼神,但看到从后赶来的身穿忍者装束、长着猫耳和尾巴的同胞的身姿后,少女们回到稍稍安心的表情。

「接下来就等压制这里以后,使用转移魔法逃离了啊。」

在确认这之后的打算的同时将其说出口,我开启了尽头的那扉大门。
里面给人一种相当干净的宅邸的感觉,放着一些美观且上乘的家具,像是大桌子和椅子等等都陈设在那里。
这里也许是为了与客人进行商谈而设的房间。
就在我环视着这样的房内环境时,两位少女小跑着跑到了在房间侧面的门那里,接着进去里面了。
千代女追着这样的二人而去,我和艾丽安也紧随其后。
在走廊上前进了一段时间后,打开另一道门进到房间里面,顿时一阵酸馊的气味扑鼻而来。
带有湿气的空气和如同草木枯萎的那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房间里有许多山野之民,基本上全员都是果体的身姿被枷锁锁起。
当中多数是挺着大肚的像是孕妇的女性,多数人都是如同窥视般地看向我,视线看起来蕴含有害怕的神色。
刚才的少女二人各自跑到一位大着肚子的穿着破烂衣裳的女性身边,她们静静地相拥抱在一起,脸颊相贴地流着眼泪。

这里大概是兽人的繁殖院舍吧——

让兽人进行繁殖,将生下来的孩子当成奴隶卖出去——做这样的事到底是否划算,对此我非常质疑,但这个商会的规模和这间狭小的院舍,仅从看到的这些来推测,这里可能是实验院舍也说不定。
但是,这里光是看到就令人心情不太好,唯有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艾丽安阁下,请在屋内找些可以包裹身体的衣物。」
「……嗯、我知道了……」

我对看到这种画面不禁愕然失语的艾丽安如此呼叫后,她就立即往回走离开了房间,出去找些能供被囚困在这里的女性们穿的衣服。
千代女紧皱眉锁闭上了眼睛一会儿,但好像不久就让心情平伏下来了,回复了平时那种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

「我对解开锁头姑且也算是内行,我们尽快逃离这里吧……」
「对啊。」

千代女在被锁起的女性的足枷前蹲下来后,紧接着从怀里取出一根纤细的尖端弯曲的金属棒状物,将它插进钥匙口那里拨弄了几秒之后,就响起了咔嚓的声音,然后足枷就被取下来了。
我自已也效仿她的做法,用剑将在我附近被锁起的长着犬耳的男人的足枷的锁切断。因为这是把双手剑,所以不好操作,这样一来就不禁想要入手其他锋利的上等短剑了。
在房间里的所有人的手脚枷锁没过多久就都解下来了,就在这时,艾丽安回来了。

「衣服几乎是没有啊、虽然很抱歉,但就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了。」

这么说着,她将手上拿着的布料摊开来了。
展开来一看,这是一块大布,像是床单或是窗帘,但这应该总比身上什么都不穿光着身子走来走去要好上许多吧。
我与艾丽安协力将这些布料分配给被解救出来的那些人。

「阿尔克殿,首先让这里的人逃离到城外吧。」
「嗯,那么就以刚才那间如同大厅那样的房间为基点吧。」

听从我所说的话,千代女引领在这间房里的那些人集中到大厅的一处。
被集中起来的那些人发出了少许嘈杂声响,疑惑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人群的中心站立着的我在确认准备业已完成之后,就注入比以往稍多的精力来发动魔法。

「【转移门】」

一发动魔法,一个比平时还要大的光之魔法阵就在大厅的地板上展开,昏暗的室内也因这种光芒而被照亮了。
集中在一起的兽人们全都因这种光景而身体僵硬起来了,头上的兽耳或许是因为警戒而刷地一下竖起来,正想要说什么话。
但是,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色闪动变换成了昏暗之色,同一时间眼前出现了被一面月光所照亮的草坪地,大家对此都惊呆不动了。
草坪地在风的吹拂下如同波浪般起伏,将昆虫的鸣叫声带往这边。在南方的稍远处,王都奥拉普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展现在眼前。
这里是我们白天在路边摊买完面具之后,预先确定逃离的目的地而来到的地方。与白天不同,不能很好地望见王都的全景,但它还是比其他的城镇要明亮得多。
周围的那些人好像终于都开始理解到情况了,有欢呼雀跃的人,也有泪流满面的人,还有要求千代女进行说明的人,他们表现出各种各样反应。
只是,在全身严密包裹着大衣、戴着怪异面具的两个人的周围,展开了一个奇妙的空间,任谁也不想过来搭话。
这时,带着我刚才帮助过的兔耳少女、像是她母亲的女性静静地靠近过来,刚来到我身边她就露出泪眼婆娑的表情低下头,以微弱又混杂了呜咽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向我恭恭敬敬地道谢。

「嗯,请爱护好女儿啊……」

依旧是戴着怪异的四角恶鬼面具的我郑重地点着头回应,就在此时,出现好几个身影向着这边的集团靠近过来。
因为只有月光的光亮,所以看得不是太清楚,但身穿与千代女同样的那种忍者装束的一群人,他们头上都长有猫耳,这些还是可以看得到的。
千代女作为代表与他们接触,接着好像谈什么谈得入神,大概是结束会话了吧,她转身面向这边,以平时那种没有多少抑扬顿挫的语调,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告之所有人。

「他们会引领你们从这里前去隐世村。请听从他们的指示。」

对于这声音,众人在互相望了望对方的脸之后,就一个接着一个地跟着应该是千代女同伴的猫忍而去。

「之后的事就交给他们吧。我们回去之后就立即救出其他的人。」
「知道了。那么要转移喽!」

轻力发动转移魔法的【转移门】,座标定于刚刚才记住的埃兹亚特商会的深处大厅。
眼前展开了一个稍微有点小的魔法阵亮起了光芒,在一瞬间之后就回到了指定座标的大厅中央位置上,而这时几个手里拿着武器的山野之民,在周边不知寻找着什么。

「呜哇!? 什么人!」
这样的他们对于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的三个可疑的人,全都一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露出警戒的表情,但一发现我们是不断将兽人从牢笼里解救出来的怪异三人组,就放松了警戒。

「对不起,原来是你们啊……话说、知道被关在这边的同胞的行踪吗?」

一个拥有低垂犬耳的中年男子作为周边人群的代表走上前来后,就立即寻问他们自己正寻找着的人的所在。

「她们已经逃离到城外了。现在正跟着我的同伴们前去隐世村。」

千代女拉下覆盖着嘴部的面罩,然后简洁地作出答复。听到这个回答,周围的男人们都浮现出安心的表情。

「话说救出工作跟卫兵们的情况变得怎样了呢?」
「全部人都从牢笼里出来了。锁还有半数没解开。而卫兵大致上也只是在房子的周围固守着,时不时地攻过来。」

对于千代女的质问,犬耳的中年男人将被问及的事情简洁地作出回答。
她对此轻轻地点了下头后,立即就看向我催促着。
我对她的视线也点头回应,和刚才一样再次发动魔法【转移门】。
周边的景色为之一变,将动摇的他们托付给千代女的同伴之后,就将他们留在草原那里马上又再次回到大厅,紧接着打开正门的大门扉,再次进入排列着许多监牢的房间。
在那里的是从牢笼里出来的山野之民,他们已经聚集起了相当多的人数,有想要破坏掉自己脚部枷锁的人,也有将时不时攻过来的卫兵击退的人,做着各种事情的人乱成一片。
还留在建筑物内的就只剩下山野之民了,奴隶商的手下和卫兵们的身姿几乎已经没有了。跑来的卫兵们也只是偶尔冲过来发动一下攻击,但马上又往后撤退了,从这点来看,正面的总力战应该已经转变成持久战了吧。
时间好像也已经所剩无多了,因此我便钻进兽人集团里面发动【转移门】,将混乱着的人群就这样转移到草原那里去了。
这种事不知重复了几次,好不容易终于都完成了在埃兹亚特商会里面那百人以上的山野之民们的逃离工作。
众人对都这极端的事态感到混乱、惊愕和感激,我一边对围在周围的他们一一随声应和,一边垂头丧气地想着,如果这事用【转移门】连同牢笼一起转移到草原的话,不是会更快吗。
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在商会里面消失不见的牢笼在这个地方被人发现也不太合适,因为担心这个问题所以也有所踌躇。

「之后就是按计划进行了呢。」

就在我重新验证着这种没有意义的过程的时候,在我旁边脱下鸟面面具、掀开大衣帽子的艾丽安凝望着王都的方向小声地嘀咕着。
对她的话,我一边点头同意,一边将脑海里的思虑赶走。

「那么我去去就回。」

我发动【转移门】单人匹马回到埃兹亚特商会。
商会的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整座建筑物寂静无声,安静得不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急急忙忙地环视了一下建筑物内部,确认没有一丝人影之后就发动魔法了。

「【岩石锐牙(BlockFang)】!」

发动魔导师职业的中级范围魔法之后,顿时就生成了几块如同尖锐牙齿那般的岩石突破建筑物的地面向上突起,以这种气势不断地贯通天花板,二层的全部地板都从上往下掉落。
随着夸张的地面震动,破碎声震荡周边一带的空气,整座建筑物也都发出吱吱声响。
此时我便乘胜对击那般连续发射出【岩石弹】,它们接二连三地贯穿隔着庭院的对面一侧的支柱。简直如同沐浴在榴弹炮之中,支柱被轰成粉碎,建筑物不久就无法支撑起自身的重量,响起吱吱嘎嘎的轧轧巨响,建筑物很快就如同堤坝决口那般开始崩坏了。
这就如同连锁反应的多米诺骨牌倒下一样,结构紧密相连的埃兹亚特商会建筑物整栋都受到牵连,同时也向我逼近。
对情况进行最后确认之后,我快速展开【转移门】回到了在王都之外的那片草坪地。
正当我用手掸去建筑物崩塌时沾上的灰尘时,身后传来了千代女的搭话声。

「阿尔克殿,这次真的是非常感谢。」

一转身向后,就看到千代女与她同伴的几个忍者面向这面站着。其中也有某个眼熟的身影。
身上包裹着与千代女同样的黑色忍者装束,头上可以看到一对可爱的三角形兽耳。但是,他的身高有二米三十有余,全身覆盖着钢铁般的肌肉,散发出简直如同世纪末霸者那种氛围,这样的男人就站在千代女旁边。
与在白天的王都里看到的头巾男并无不同,我可不认为总会有能释放出这种特别气场的人。
经千代女的介绍,他是刃心一族的六忍之一,名为五右卫门。
的确,如果是他的话,何止是商会的门,就连建筑物,只用他的那双拳头都有可能将其打垮掉。
被称作五右卫门的男人伸出他那粗壮的手,无言地向我要求握手。我也只好点着头回应他的握手,但在那之后他还是无言地隆起右上臂的二头肌展示着。
虽然不清楚当中的含义,但我姑且还是摆出个强调上臂二头肌的pose来回应他,接着他就满足地点点头走开了。
向脱下面具的艾丽安送去视线寻求当中的含义,但她也只是冷淡地左右摇着头而已。
对这种气氛毫不在意的千代女以稍稍明快的声音向我们道谢。

「艾丽安殿、阿尔克殿,真心感谢你们这次的协助。」
「不用在意啦,而且我们也是有目的的呢。」
「嗯,再说我也是想要相助的。比起那个,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这次的事件基本上是以收取由千代女提供的情报作为报酬的这种形式来帮忙的。
千代女转向后方,仰望起横卧在夜空与地平线之间那黑漆一片的连绵群山。

「我们接下来是要前往位于卡鲁卡特山群深处的隐世村。」
「渡过大洋到达南大陆的话,那里应该有你们同胞所建起的大国吧?」

艾丽安向这样的千代女提起了与这个北大陆不同的其他大陆。
但是,转过身来的千代女的表情稍微有点寂寞并垂下眉梢。

「是的。只是大批的人要想渡过大海是很艰难的,而且适应了这里气候的人也很多。」

现在的确是正朝着卡鲁卡特山群前进着,这次从王都里解救出来的山野之民,人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膨胀到两百名以上了。
从其他那些同时发动袭击的地方解救出来的人们也在这里合流了。
再加上接下来要前往的隐世村里应该也有相当多的人生活在那里,不仅交通手段有限,而且还有被佣兵团的奴隶狩猎所狙击的移民等等也都不简单吧。

「至少要是知道神社的位置就好了……」
「?」

千代女一边注视着迁移的人流一边自言自语,但好像要挥去刚才的不安那般摇起了头,接着视线又移回到这边。

「没事。比起那个,必须得向两位提供报酬。」

千代女稍稍正襟危坐之后就冷静地改变话题。
听到这句话,我和艾丽安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投向千代女的眼眸。

「你们两个正在寻找的名为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的人,此人的姓氏是神圣勒布朗帝国所属的子爵的氏名。」

比吹袭草原的风声更为响亮,我的大衣随风狂舞。

——看来只在罗登王国里好像还不能完事。



2-22终了
2-23 终章



位于罗登王国东南方的林布鲁特大公国。
原本只是罗登王国的一个地方领地的此国,在大约六百年前的一场罗登与精灵族的战争期间,谋求与精灵族和平共处的提西恩特公爵家以及那一派系的人从罗登王国脱离出来,之后在这个地方建立起林布鲁特大公国。
当时的罗登王国对林布鲁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好感,但在与精灵族的战役中战败而衰弱疲惫的罗登即使是抱怨不平,在那种状况下也无法对其诉诸武力。
再来就是,林布鲁特大公国按照提西恩特公爵家最初所提倡的那样,与精灵族和平共进,现在业已成为唯一一个与精灵族保有交易关系的人族国家。
精灵族所生产出来的魔道具等产品,其性能号称与人族所制作出来的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人们无不追求他们的产品。
原本罗登王国与精灵族挑起战端就是因为想要这种高性能的魔道具和先进的魔导技术,但就结果而言的话,对于当时仅次于勒布朗帝国的罗登王国来说只能算是少数民族的精灵族凭借着卡纳达大森林的优势取得压倒性胜利而就此闭幕。
与罗登一样想要他们技术的诸多国家也对这种结果十分惊愕,不得不断了武力略夺的念头而转变成以交易方式获取。
但是那个精灵族却深藏于卡纳达大森林之中,交易的窗口只被林布鲁特大公国紧紧地拽在手上,因此能够将那些精灵族的魔道具垄断性地卖给其他国家的林布鲁特发了一笔莫大的财产,虽然只是个小国,但它的国力却得到了飞跃性的增长。
作为首都的这个林布鲁特,面临阿尔多利亚湾,建起巨大的港口,许多来自北大陆的各国船只造访此地,城镇里面也满是一片繁华非凡之景。
理所当然的,这个林布鲁特的人口规模比罗登王国的王都奥拉普要大,除此之外,为了购买林布鲁特所购置的精灵族制魔道具而来的各国商人,以及运载那些的船只等等,出入人流量很大,因此就兴隆情况来说,甚至还胜过帝国的帝都。再者,这里也是唯一看得到在其他国家绝迹许久的精灵族的城市。
在这样充满着繁荣昌盛氛围的林布鲁特的大道之上,百名以上的大公国国军井然排起列队,被这样的军队领路于前,这种阵势并不常见,由全身武装的部队以及黑漆色的四马马车组成的一个集团在大道之上前进着,一路直指林布鲁特城。
被领路的大型黑漆色马车上乘坐着的是罗登王国的第二王女,尤莉安娜·梅洛儿·梅丽莎·罗登·奥拉普。
一头长长的偏黄色金发,呈现出轻微波浪状的发梢轻轻晃动,白皙工整的面容上一双惹人怜爱的茶色眼眸偷偷向车外望去。
透过马车车窗所看到的林布鲁特那热闹繁华的街道景色,映照在她的那个大大的瞳孔之上缓缓地掠过。
自安妮特山脉山麓森林的那场袭击以后仅经过了十天左右的时间。
从遭受袭击的地点那里尽快离去,一边警戒着新的追兵、避开主要的城镇,一边向着林布鲁特前进,在越过将罗登王国与林布鲁特大公国划分开来的利普路特河这条国界线时,比预计的时间要稍晚了一些。
进入林布鲁特大公国境内之后立即就赶往统治这个领地的布莱特侯爵所居住的领主城,向其简洁地陈述此次事件的经纬,并要求得到其保护。
缩减至三十名左右的护卫兵们在进到林布鲁特境内的时候全都已经相当疲惫了。
在先前那场袭击期间所受的伤由于奇迹之力而几乎消失不见了,但多数的马匹已经失去了,还要警戒追兵、最少限度地野营休息,进行这种强行军让他们积蓄了肉眼都能得出的疲劳。
布莱特侯爵见状便慰劳士兵们,同时也请尤莉安娜王女一行在自己的居城里稍作逗留,在此期间向在首都林布鲁特的瑟莉安娜王妃派去使者。
等使者带着林布鲁特那里即时派出了迎接的士兵的这种回复回来之时,已经是尤莉安娜王女一行在布莱特侯爵的领主城逗留的第三天了。
在那之后,终于来到布莱特领地的林布鲁特大公国国军,以其为先导领队的形式,来到了这个林布鲁特大公国的首都。
乘载着尤莉安娜的马车不久就驶进了通往位于林布鲁特中央的大公所居住的居城的大石桥。
居城的周围挖置了宽大的护城水渠,从海里引入的水注满了居城周围的水渠。在横跨这条水渠的桥梁之上,可以看到在居城周围垂下钓鱼丝,兴致勃勃悠闲自在地钓着鱼的人们这种一派和平的光景。
马车不久就越过桥梁进到城墙里面了,统治着林布鲁特大公国的大公所居住的白色宫殿就顿时耸立于眼前。拥有好几座尖塔,整体刻有优雅的雕刻,散发着庄严氛围的这座宫殿显示着这个国家的国力与昌盛。

「这宫殿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美丽呢……」

透过马车的车窗向上仰望着的侍女菲露娜如此嘀咕道。
对那样的她所说的话默默地点头肯定后,尤莉安娜王女将视线移向宫殿的入口处。
在视线的前方,能看到在作为这座白色宫殿入口的大阶梯那里站着的人长有一张令人怀念面孔,有几名大概是近卫兵的身穿成套铠甲的士兵站在那里守卫在其身旁。
马车在宫殿的宽阔前庭上缓缓行驶着,不久就在宫殿的大阶梯跟前停下来了。
还没等马车夫将马车的门扉打开,尤莉安娜王女就从马车上跳下来,紧接着就向着那位怀念的人物飞奔而去。

「梅丽娅姐姐大人!」
「原来你平安无事啊、梅洛儿!」

那个被尤莉安娜称呼为梅丽娅的人也跑过去将她温柔地拥入怀里,顿时眼角闪着泪光喊起了自幼开始就一直叫着怀念的妹妹的名字。
和尤莉安娜一样的偏黄色的金发被漂亮地向上扎起,茶色的眼眸里寄宿着满溢的慈爱之色。穿着淡青色的华丽礼裙将尤莉安娜王女抱在怀里的女性,她就是嫁于这个林布鲁特大公国的大公的尤莉安娜的亲姐姐,瑟莉安娜·梅丽娅·杜·奥拉普·提西恩特。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啊……」
「让您担心了真是抱歉,梅丽娅姐姐大人……」

尤莉安娜对于姐姐的话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将脸埋进姐姐温暖环抱之中。

「据说你在罗登死于达卡雷斯之手,在听到这种消息的时候我的眼前真是变得一片漆黑啊……」
「 !姐姐大人,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从身为姐姐的瑟莉安娜大公妃那里听到的话,尤莉安娜嗖地一下抬起头来询问。

「稍早之前在奥拉普那里好像发生了骚乱。而策划了这场骚乱的达卡雷斯,似乎想要趁着此次骚乱将赛库特讨伐。据说赛库特虽然受了点伤,但他却反过来将达卡雷斯讨伐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为何会说我被杀害了呢?」
「在达卡雷斯被讨伐的时候,他的怀里好像有你一直都带在身上的母亲的项链啊。经盘问,达卡雷斯说马路多伊拉将军也参与了实行,据说是这样啊。」

尤莉安娜一边听着瑟莉安娜的话,一边看着自己的胸口。
时刻都不离身地带着的母亲遗物的项链,在那场袭击之后,找遍了那个地方都没发现,而且还有追兵在,只能泪眼潸潸地离开那里。
原来是被袭击者夺走了,一听到它在达卡雷斯手上,尤莉安娜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安心与激愤的情绪,感觉自己心中的感情浪潮在胡乱翻腾。

「……那么马路多伊拉大将军后来怎样了呢?」
「他被视为煽动了当时的王都骚乱,好像当场被身为儿子的赛特利翁将军给讨伐了呀。」

听到这些话,尤莉安娜为了隐藏心中复杂的情绪而低下了脸。但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将妹妹紧紧抱入自己那丰满的胸口的瑟莉安娜在她的耳边悄悄地喃喃细语。

「……你还活着,光是这样我就满足了。」

这句话让她心中卷起的漩涡如同骗人般消散了,只为了隐藏住发热的胸口和眼角,尤莉安娜将脸埋进她最喜欢的姐姐那亲切而柔软的身上。

位于北大陆东北部的神圣勒布朗帝国。
在那那片广袤领土之上位居中央的帝都哈巴伦恩,那是容纳着八百万人口的大型都市,筑建于广阔平原上的这个都市以漂亮的圆形向外扩张,以耸立于中心位置上的皇帝居城为中心,形成了呈现放射状的道路。
位于在这个帝都的中心位置上的席古维恩萨城,它的构造与其说是优雅美观,不如说是结实刚健,这城堡原本就是在勒布朗帝国时代向东扩张领土的时候所修筑的城寨。
席古维恩萨城的里间,平时作为皇帝的办公室来使用的其中一间房间。
一个男人正坐在只有这个国家的主人才允许就坐的椅子之上。轮廓鲜明的五官以及微卷的赤红色的头发,紧致的身体上穿着没有什么装饰品的军装,是一个还在青年期的年轻男子。
他的名字是多米提安驽斯·勒布朗·瓦雷提亚斐路贝,是这个东方大国、神圣勒布朗帝国的年轻皇帝。
在他的办公桌上面展开着帝国周边地区的地图,他用手肘撑在地图之上,只是默默无言地凝视着它,就在此时,响起了敲响房门的声音。

「进来。」

在他的办公室里连一个佣人之类的人员也没有,而会造访这间房间的人也屈指可数,他以粗暴的语调许可门扉另一侧的人进入房内。
门扉缓缓开启之后,一个穿着比皇帝更为华丽的肥胖男人进来了。晃动着胖墩墩的大肚子,鼻子下方留有敷衍了事般的胡须,虽然一脸笑嘻嘻的表情,但那副笑脸却只散发出一股可疑的氛围。
一眼看去就是富裕商人打扮的这个男人,其立场是统理这个神圣勒布朗帝国政务的大法官,威鲁莫亚斯·杜·莱泽鲁。

「有什么事吗? 威鲁莫亚斯。」

瞥了一眼露出可疑笑脸的威鲁莫亚斯,皇帝粗鲁地问道。

「是的,陛下。其实就在刚才,收到了我们派去罗登的人所传回的书信。下任王位继承者基本上已经决定是瑟库特第一王子了,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什么?!」

对于皇帝的提问,维路莫亚斯大法官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的多米提安驽斯以不让人觉得是皇帝的语调回问过去,瞪视着在他眼前正嘻笑着的大法官。
平时就看不顺眼的人带来了自己不中意的情报,没有比这更会令人不愉快的了,对此他毫无隐藏地摆出不高兴的态度。
但是也许是维路莫亚斯大法官本人早已经习惯了吧,他并没有特别在意,露出一副看起来比刚才笑意更深的样子频频点头。

「是的。据说好像是达卡雷斯王子想要排除尤莉安娜王女和赛库特王子而有所行动,结果,王女去世,但达卡雷斯却反过来被赛库特王子给讨伐了。」
「搞什么啊?!达卡雷斯那个白痴为什么要实行那种像是赌博一样的计划啊!什么都没跟这边商量过啊!」

身为皇帝的多米提安驽斯龙颜大怒,一脸厌恶地对已经不在人世的达卡雷斯王子口吐抱怨。

「据说在稍早之前迪恩特侯爵被暗杀了。派阀的根基动摇了,是焦急着重振呢?」

威鲁莫亚斯大法官一边这么说,一边极为可笑地晃动起他那肚子。

「精灵族的供给源吗……比起那个,次任王位就变成赛库特的了,与西边那些家伙联系加强的话就无法向南方出手了啊……」

多米提安驽斯挽起双臂盯着眼前的地图,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整顿配备的同时,兼带那个魔兽部队的实地运用的试验,试着向北部的维特利亚斯进军如何呢?」
「……对啊。如果维特利亚斯出现魔兽灾害的话,布署在南部的军队也不得不调配到北部吧。只动用魔兽而不要让这边的行动被察觉到啊。」

同样窥视着地图的威鲁莫亚斯大法官稍稍提了下西侧的勒布朗大帝国北部的维特利亚斯城寨,紧接着多米提安驽斯也加以肯定,同时为了研究今后的对策而加速思考。

「刺激维特利亚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用“丰登之魔结石”撒下诱饵试一下吗……。」
「……我明白了。魔法院那边由我去传达。」

大法官弯下他那大大的肚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这时多米提安驽斯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一样抬起了头,对着眼前这个一脸可疑的男人问道。

「说起来芬巴那家伙怎样了?」
「那位的话,现在正前往火龙山附近的领地。因为那里周边有特别强力的魔兽出没啊。」
「这样啊,根据这次魔兽部队的行动情况,让那家伙去替我办事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啊。必须得让魔法院也能增产“使役铁环”才行啊……」

这么说着,多米提安驽斯皇帝嘴角高高扬起地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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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三次元太难混了,连小白脸也只能在二次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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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 卷3



第三章 人族与精灵族

3-1 序章


统治北大陆西北部的勒布朗大帝国。
作为其中心的帝都维图卢瓦勒,从过去曾作为北大陆霸者的勒布朗帝国的那个时代起就作为帝国中心而繁荣昌盛的这个巨大都市,即使是已经分裂成东西两块的如今,也依然以其伟岸之容而著称。
巨大的城墙将都市包围起来,在城墙的内侧林立着许多由精炼的石块所彻成的优美且巨大的建筑物。修建了宽敞的道路和公园,过往行人以及和睦畅谈着的人们等等,衣着打扮整洁的人们也有很多,若是看到这些,便能从中窥视到这座都市的繁荣程度。
这种帝都的中心地域既是皇帝的居城,同时也建有壮丽的迪雍博格大宫殿,其占地面积几乎可以完全容纳一个小都市。
在这个大宫殿的一隅,有个运转着这个勒布朗大帝国的大人物们会聚一堂的场所。内部装潢十分奢华的这个议会堂里,在顶座这个正如文字所述那般无人能及的高位上就坐着的是这个帝国的皇帝,高卢巴·勒布朗·塞尔吉欧菲普斯。
长发和长须经已发白,从头顶直到那微卷的发梢都被精心的梳理过。眉宇间皱起了深刻的皱痕,而藏于眉毛底下的眼神则是如同猛兽般锐利,仿佛威压其他所有人那般睥睨着周围。头上戴着一顶作为皇帝象征的、在黄金上镶嵌着宝石的环状帝冠,身上是奢华服饰搭配着斗蓬的盛装打扮,这样的他现在正以手托腮。在他手边摆着一个作为权力证明的巧夺天工的华丽帝笏。
在这位一脸不悦的皇帝的身旁,有个五官端正且毫无破绽的年轻男人在那里待命,而在皇帝跟前的则是五名执政官环绕着他坐在各自的议席之上。与此相对那般,对面一侧设置有呈阶梯状的议席,人数高达五十名的元老院议员忘掉了就坐之类的事,站在那里指手画脚地大声嚷嚷各自的主张。

「维特利亚斯领地那里有大量的魔兽出没,周边地区的受害情况十分严重,城镇陷入了孤立状态!立即派出皇军才是最恰当的!那个领地与隔着西亚利河的东边一直都相互对峙着。再这样下去东边就会越过河流进犯过来的呀!」
「你说什么啊! 维特利亚斯那个地方可是常驻有那个北皇军全军中一个旅团的兵力啊!只不过是魔兽那种东西,凭那个数量的军队简简单单就可以歼灭掉的吧!」
「正是如此!北皇军的名声原本就比周边的领军要高,而且还有两千名以上兵力,竟然还要请求救援,如果被东边知道的话就会变成他们天大的笑柄呀!再说如果要动用大批皇军的话,我等也得课征与之相应的负担金啊! 那些费用是由北部领地来为我们承担吗?」
「哈–、南部领地出兵就可以了呀! 领地被乌拉特山脉、西亚纳山脉以及它们的山麓森林隔绝开来,诸如那个地方的南皇军,听说闲得发慌,征讨魔兽就是他们的主要任务吧?他们的能耐,现在这不正是个让大家都知道的大好机会吗!」

由每个地区所推举出来继而取得元老院议席的他们,往往都贪图于让各自派阀中的自己获利,所以在眼前展开了一场无法称之为议论的相互谩骂。
勒布朗大帝国划分成四大区域,领主贵族们从属并统辖着各个区域的领地。因此在从属于不同区域的贵族之间屡屡发生这样的小冲突。
对这种丑恶的言语争吵失望而垂下视线的皇帝,看向了静候在他身旁的男人。这个五官端正、笑容满面的男人,他的名字是沙鲁维斯·杜·奥斯特。就任宫宰一职、职责是全面辅助皇帝公私事务的这个人,他那如同假面一般粘在脸上的笑容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对着这样的宫宰,身为皇帝的高卢巴为了不让周围的执政官听到而稍稍侧过身去开口说道。

「你对此次的魔兽事件,有何想法?」

在跟前这议席之上的元老院议员们现在正乱成一团,谁都没有意识到这边。维持着面向混乱中的议员们的站姿,沙鲁维斯只是向皇帝瞥了一眼,接着就从容地开口说道。

「请恕我冒昧,根据密探上呈的报告,从前就一直担忧着的那个使役魔兽的方法,东边已经将其确立了……应该是盘算着越过维特利亚斯向南进发直指布鲁哥海湾吧。」

对于沙鲁维斯的回答,皇帝高卢巴露出了苦闷的表情。

「据报告所说,甚至还有复数的食人魔(Ogre)和巨型蜥蜴(GiantBasilisk)在维特利亚斯周边出没。若是当真能随意操纵它们的话,不得不说这正是个威胁啊。」
「但是,没有公然出兵,也就是说无法捉住东边侵略行为的证据,这边也只能将其认定为单纯的魔兽灾害这种不值一提的事件,他们不就正是瞄准了这一点吗?」

听到宫宰的疑问,皇帝依旧瞪视着前方,重新调整坐姿、背脊直直地贴在龙座的座背上。

「哼,东边的小毛孩要是那么天真的话,老早之前就把东边给吞并掉了。还不至于要动用其他军队一起作战吧。该说是有效的奇袭亦或是达到了奇策的程度……」
「那么关于这次的维特利亚斯的袭击事件,是要委任给北皇军全权处理吗?」
「不,如果维特利亚斯骚乱不堪的话,很有可能会招致对岸的吉罗伊纳的入侵。避免北部和南部被从中分断会比较好啊。」

一边对东边的行动表示担忧,皇帝一边在龙座的扶手上托起脸腮。

「东边挑这个时期动手,果然是因为受到罗登事件的影响呢。」

对于在他身旁待命的宫宰所说的话,皇帝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啊。看来必须得让罗登的那个小子尽早掌权王国啊。」

这么说着,高卢巴皇帝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帝笏紧接着用它的杆端使劲地敲响会场的地板。迄今为止都相互谩骂着的议员们现在顿时闭上嘴巴变得鸦雀无声,当场转而看向皇帝。

「肃静——」

高卢巴皇帝睥睨了他们全体人员之后,以压倒其他所有人、传遍议会的每个角落那样的健朗声音向议员们宣告这场骚动的结束。

「如果让维特利亚斯再次样下去的话,会促使东边那些叛徒们生起事端的。为了尽快解决现在这种事态,北皇军自然是不用说,另外再让在南部区域北端的塔博鲁驻守着的南皇军也前往维特利亚斯。」

对于皇帝的宣言,议员们发出的呻吟声充斥着会场。在他们当中,一位年老的议员举起手然后走上前来。皇帝看到之后就以下鄂示意催促着他发言。

「恕我冒昧,塔博鲁夹在乌拉特山脉和贝俑山地之间,是个魔兽受灾情况严重的地方。联通南部和北部的道路也经过这个地方,作为此地守卫的南皇军要是去了维特利亚斯的话,不是可能会耽误物资的流通吗?」

对于这个议员的意见,周围的几个议员也宛如赞同那般点着头向皇帝传达自己的意思。

「调动在哈尔特巴鲁库那里的南皇军的科林古将军,让他们前往塔博鲁。直到他抵达的那段期间,就指望塔博鲁本土的领军吧。」
「这样一来哈尔特巴鲁库的防卫可能会变得薄弱……」
「那个地方不仅有乌拉特山脉和西亚纳山脉作为墙壁,而且山麓森林还将东西方给阻断了,防卫力度没有必要那么深严吧。」

对于年老议员有气无力地说出来的悬案,其他的议员如同嘲笑它那般提出了反论。其他的议员们也不禁窃笑了起来。

「意见有分歧呢? 那么反对者就站起来以表己意吧。」

皇帝的一句话令周围的元老院议员们全都相互对望了一眼,紧接着就乱轰轰地回到各自的议席上就坐。在他们当中直到最后还依旧站着的议员仅剩余寥寥数人而已。
担任宫宰的沙鲁维斯在环视他们一眼之后,就宣告这个议题的终结,接着宣布下个议题。


3-1 序章终了
3-2 西进1



夜未央天未明,在昏暗的大道之上,两个人正背向东方而行。天空泛起淡淡青光,开始准备宣告拂晓的来临。
从耸立于北边的卡鲁卡特山群的谷间吹来的习习凉风,化作雾气飘洒下来,使得在这片山脚原野上延展开来的山林和平原的视野一片蒙胧,仿佛让上路的旅人迷失掉目的地那般。
在这片大雾之中,走在我身旁的高挑女性身穿随风飘动的灰色大衣,精神抖擞地向前迈着脚步。透过飘舞的大衣缝隙,能窥见到底下那便于活动的长衣袖长衣摆的朴素衣服,衣外还套着一件紧身胸衣型的皮革防具。但是,尽管是如此露出度低的装束,可她那高高隆起的胸部、纤细的腰身以及那个圆润的臀部,一眼就能看出她拥有着肉感十足的身材。
不过,只要一看到她的脸,她并非普通人类的这种事便会一目了然。
淡紫色的水晶般光滑的肌肤,如雪般净白的绢长秀发,金色的双眸注视着前方,小巧的尖耳朵等等,她显然拥有着异于人类的特征。
她是在这个世界中被称为暗精灵族这个种族的其中一人,既是我目前的旅行同伴,也是身为被雇佣者的我现在的委托方。
她的名字是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众多的精灵族都生活在卡纳达大森林,作为其中心都市的是森都梅普尔,而她则是从属于那里的其中一名战士。
在她的腰间插着一把剑柄为狮子造形的长剑,拔出这把剑所挥舞出来的剑技,甚至连老练的佣兵也会轻易地被其玩弄于鼓掌之间。此外,古今中外,每当在描述精灵族的时候,都无一例外地提及其在魔法上的造诣之深,而她则连人族无法使用的精灵魔法也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如果要说到在这样的她的身旁、与她并肩而行的自身形像,其实也就是在被转送到这个异世界之前作为玩家时的游戏角色的同样身姿。
从随风摆动的黑色大衣之下所露出来的是,连细微之处都施以细致的装饰,以白色和苍蓝色涂装为基调的白银制全身盔甲,简直如同神话中的骑士所身穿的那种奢华铠甲。
搭配在铠甲上的斗蓬让人不禁联想到黑夜那般漆黑,其内侧则宛如冲破夜空那般的星光璀灿,仿佛能在斗蓬里看到星空一样。
身后背着装点了精致图纹的大圆盾牌,以及装有旅行必需品的大麻袋,而背后的腰间位置上别着一把散发出神圣存在感的大剑。
然后,在这样武装配置里面,最大的问题是,在这套铠甲里面的是一副全身骸骨的身体。
眼窝深处摇曳着如同苍色灵魂般的灯火的这种骷髅容貌,藏于这套奢华铠甲的头盔里面,因此至今总算是没有引发什么大骚乱。
在在我身旁走着的艾丽安,即使是看到我这种容貌也没有对我拔刀相向,同时也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之前这种真正容貌曾暴露于人前,人数用单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此后也不会过于轻率地在人前脱下头盔。
但是,尽管这样的人很少,但与能够接纳这种事的人相遇,这是意想不到的侥幸,更是一件理所当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直以来我的抽签运都很差,但唯独在遇人方面的运气很不错,即使是到了这个异世界,这种幸运也依然健在啊,我在心中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感概之中的时候,在旁边的艾丽安突然向我搭话了。

「阿尔克,前几天千代女酱的魔法,你怎么看?」

阿尔克是我现在的这个身体过去作为游戏角色时的名字,如今也是通过与玩游戏那时一样角色扮演方式来饰演着人物角色。不,也许是已经十分习惯于扮演这个角色了吧,连我自己也感觉变得相当的自然,毫无违和感了。
目光透露出少许思虑的艾丽安,稍微将视线从前方移开,如同窥探般注视着这边。
她所提到的千代女,是前几天在罗登王国的王都那里,为了帮助被奴隶商捉起来的同胞而向我请求协力的一名少女的名字。种族在这边的世界被称为山野之民的那位少女,头上长有兽耳而且后腰长有尾巴,也就是所谓的兽人种族。
她的祖先在大约六百年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与我是同种存在,在他的领导下结成了新的一个族群,如今组立了一个如同忍者末裔那样的集团,自称刃心一族,一直不断地帮助分散在大陆各处的同胞们。
山野之民与精灵族等种族,在这个北大陆都成为了人族的迫害对象,置身于像是奴隶狩猎之类的诸多威胁之中。若是阅览过对面世界黑种人与白种人长期斗争的历史,那么对这种事也就明白了,这个异世界也照样步上了迫害他人的历史之道。
对于作为黄种人的自己来说,不管是黑种人还是白种人,哪边都有令人羡慕的魅力,虽然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也许是因为拥有现代的思维才能去这么说的吧。这么说起来,我自己的皮肤是比较容易晒黑的肤质,但晒黑与黑色皮肤果然还是不同的啊,过去时常会有这种感想——。
哎呀,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又想不起来。
将偏离正题的思绪从脑海中赶走,视线移向艾丽安那边。
总之,现在也还是一样,与艾丽安一起东奔西走,也是为了找寻被拐精灵族人的行踪,正朝着那个目的地进行着旅行。
在这个国家的王都,我与艾丽安都由于千代女提出的协力请求的交易而借予力量给她们、刃心一族,从而牵扯到奴隶商的袭击事件当中。
艾丽安所说的应该是千代女在那时所使出来的忍术吧。在这个存在着魔法的世界里,那个的确比起忍术,不如说是魔法还更为合理。

「嗯,那大概是忍术吧? 对于那个你是有什么头绪吗,艾丽安阁下。」
「是啊,她所说的那个忍术是精灵魔法……」

对于她的这句话,就连我也不禁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嚯? 说到精灵魔法,我还以为只有精灵族才能够使用,难道不对吗?」

对于我的提问,艾丽安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对哦,使用精灵魔法本来就没有种族上的限制呀。只要能与精灵相互联络并订下契约的话,即使是人族也是可以使出的唷。……只是,人族光是要与精灵相互联络就已经是致命性的难以办到了啊。」

不过那也是从理论来说的,我觉得这实际上与几乎不可能可以说是一个意思。虽然是这么认为的,但我稍稍想起了山野之民的特性,不禁捶了下手掌。

「这么说起来,之前听说过山野之民也是能与精灵兽相互理解的种族之一呢?」

精灵兽是指体内寄宿了精灵之力的生物的总称,好像是警戒心非常强的动物,很少会去接近人族。山野之民和精灵族等种族好像是较为能够驯服精灵兽的为数不多的种族。

「是这样没错啦,只是山野之民里面魔法相性差的人很多,而且即使是能够与精灵相互交流,也达不到订立契约的地步,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哦。但尽管如此,也还是有少数的山野之民能够使用精灵魔法啊。只是——」

说到这里,艾丽安闭上了眼帘,仿佛在回想着前些日子在王都发生的事件一般。
「那是精灵兽本身的形式啊……」

接着她那双睁开的金色眼眸定睛看向了我头顶上的附近位置。那里是作为精灵兽蓬塔平时所趴着的固定位置。蓬塔是身长60公分左右、类似于狐狸的动物。尾巴占了身体的一半,这个尾巴简直如同蒲公英的绒毛那样,至于毛色也是和狐狸一样。只是,前脚和后腿之间长有薄膜一样的部分,唯独这个地方给人一种像是鼯鼠那样的印象。毛皮看起来相当轻柔顺滑,淡草色的翠绿绒毛覆盖了整个背部,而肚子那里的绒毛则是白色的。
它是被通称为绒毛狐的那一类精灵兽,之前在它被盗贼团伙捉住的时候,我解救了它,自那以后,不知为何就亲近上我了,还一直跟着我旅行。
蓬塔也一样能够使用精灵之力,会自己发动魔法产生风,然后乘着这种风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翔,的确是种梦幻般的动物。
被艾丽安注视着的蓬塔,在我的头顶上疑惑地歪起了小脑袋。

「啾?」

也就是说,身为精灵兽的这个蓬塔与刚才说到的千代女被归到了同种生物的范畴吗。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将想到的事情直接化作疑问投向她。
艾丽安再次将视线移回前方之后,如同自己也在确认这种见解那般慢慢开口说道。

「我们精灵族所使用的精灵魔法和精灵兽所使用的精灵魔法很相似,但却是不同的哦。我们是将存在于体内的魔素转交给精灵,精灵基于契约将其变换为魔法。而精灵兽并没有与精灵进行契约,它们是与精灵一体化了唷。能够直接将体内的魔素变换成魔法来使用哦。」
「嚯? 也就是说千代女阁下并不是通过与精灵定下契约来使用魔法,而是在与精灵一体化的状态下使用魔法吗?」
「就是这样呢。」

在头盔上随意懒散趴着的蓬塔打了个大哈欠。
说在这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我稍稍举起手来,然后向艾丽安问道。

「像艾丽安阁下你们这种精灵族人,能看得出这种事吗?」
「嗯。精灵族能够看得到人族所感知不到的魔素。因此也能看得到精灵,而相互联络与订立契约这种事也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啊。我们在进入卡纳达大森林那时候的事还记得吗?」

她回过头来向我问道的是,应该是就在前些日子去造访她们精灵族生活着的其中一个村落拉拉托亚那期间的事吧。我回想起了在那片巨木高耸的森林之中的事,接着点了下头。

「我们选择了魔素浓度比较低的地方来走,因此减少了在大森林里与强力魔兽的遭遇机率哦。只是,比起暗精灵族,精灵族那一边的这种视察能力更为优秀,要说暗精灵族有哪个地方比较有优势的话,应该是身体能力优异的人比较多吧。」

难怪啊,我理解般地随声附和道。之前进入大森林的时候,她们并没有径直前进,而是在森林中蜿蜒穿行,我原本还以为这是为了让外人的我难以记住路线而故意为之的呢。

「原来如此,那原来并不是为了让我认不清森林道路啊……」

对于我的自言自语,艾丽安露出稍稍呆然的表情然后耸了耸双肩。

「因为阿尔克有转移魔法啊,路线什么的没有任何意义吧?」

这么一说也对啊。在我个人所能使用的魔法之中,有能够瞬间短距离和长距离移动的转移魔法。只要目的地记住了,就能够瞬间转移过去,因此路线之类的没有必要去记住,真是个便利的魔法。对于方向感多少有点差劲的我来说,这是不可舍弃的魔法之一。
只是,长距离转移魔法的【转移门】,必须是曾去过一次的地方,而且在头脑中还要清晰地回想浮现出目的地的那个地方,如果办不到的话就无法转移,而短距离转移魔法的【次元步法】则是只能够转移到目所能及的地方,所以像现在这种视野有限的状态下,就不能进行大幅度的移动了,这都是存在着缺点的。

「嗯,那么精灵族托这个能力的福,即使是在强大魔兽横行的森林里,也能够较为安全地进行移动啊……」
「这是存在着个人差异的哦。据说初代族长伊温格林大人就几乎没有视认魔素的能力呢。」

她所说的精灵族初代族长即是建立森都梅普尔的核心人物,就我所听到的来看,可以认为他是与我一样有着相同境遇、穿越到这边世界来的人物。他的容貌身体或许是精灵族,但应该不会连种族的固有能力都带有吧?
不过,「几乎」说到底还是与「完全」不一样,应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视认魔素的能力吧……已成故人的现如今也无法进行确认了。
沉浸于这种思虑之中,同时继续步行着,就在此时,背后那方的天空开始渐渐泛白起来了。从山谷间飘落下来的雾气也随着四周越发明亮,而慢慢地消散变薄,乘着吹来的晨风,雾气在平原上宛若滑行般被冲走。
草木在轻风的吹抚下,犹如欢迎早晨的到访那般,轻缓地沙沙作响。视野看起来也稍微开阔了些许,道路沿线的农田,以及远处的村庄等等都可以看得到了。
毕竟从王都那里离开之后,走了也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回头一看,便可望见如同海市蜃楼般隐约可见的王都。

「视野稍微开阔了点。趁没有其他人看着,稍微拉大一点距离吧。」

我只是这么一说,艾丽安也已经习惯那般轻轻地点了下头,紧拉着她的手为了抓住我的肩膀而放在了上面。

「【次元步法】。」

以此动作为信号,我一发动短距离移动的魔法,景色一下子就发生了跳跃,移动到刚才看着的道路前方的那个位置上。
我与艾丽安就这样朝着下个目的地兰德巴尔特,在晨雾飘动的平原上反复进行着转移、于大道之上前进着。


3-2 终了
3-3 西进2




在仍然还感觉得到丝丝凉意的清晨,我和艾丽安还有趴在我头上的蓬塔,一路使用转移魔法在平原上延伸的大道之上进行着移动。虽说是大道,但也并不是用石板或是砖块之类的材料来铺设得美观整齐的道路,只是一条周围看起来没有长着杂草灌木、仅由泥土所捣实而成的路罢了。在这样的道路上进行着移动,不久就来到了一个道路分岔成两条的地方。

「艾丽安阁下、哪条路才是通往兰德巴尔特的呢?」

自问对方向感毫无自信的我,看向身后的艾丽安并向她问道。
但是回以这边的却是她眼帘半合的轻蔑目光,随后就冷冰冰地说道。

「打听到城镇位置的不是阿尔克你吗,人族国家的路要怎么走我才不晓得呀?」

确实是如她所言。可以认为是下一位精灵族人被囚困之地的城镇,兰德巴尔特,在王都那里打听到这个地方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出售那种网罗了国家领土的地图,岂止如此,甚至连附近地区的地图都基本上找不到。必然就只能去找那些知道通往目的地路线的人问路才能知道。
在王都打听到的关于兰德巴尔特的路线情报,是要从王都向西前进,去到沿海地区之后就转而北上。
但是,现在我们眼前出现了个横放于路上的巨大岩石,从这个地方开始大道被分成两条向远方延伸的道路。无论哪一边的方向都是朝着西方的,但右边的路是稍稍偏西北方,而左边的路是稍稍偏西南方延展。
两边都是偏西方向的话,那么走哪一边应该都不会有问题的吧。与现代不同,道路是沿着地形铺展的,几乎看不见有什么笔直延伸的道路之类的。如果是陡坡的话,就要蜿蜒蛇行,若是有山崖或是断坡的话就得迂回而行。行程的距离就必然会拉长,这个时代的路走起来意外地费时间。
虽然不知道这些路要避开什么,但对于能够通过转移魔法来移动的我来说,就算选错了也只是回到这个地方而已。
我带着毫无挂虑的心情环视了一下大道的四周,接着便发现了落在道路边上的一根正好合用的树枝。我将它拣起来然后回到岔道口前,将树枝立在大道的正中央,接着就放手。
离手的树枝马上就失去了平衡,受重力的束缚而倒下来了。倒下的树枝的前端指示着西北方向的那条路。

「嗯、是右边的路呐。」

我独自一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后,立即就从身来传来了质疑的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不用说也知道,就是艾丽安本人。她稍稍鼓起两腮,带着抗议的眼神看着这边。

「给我等等,这么随便地选路真的就能到达目的地吗? 你不是说在王都那里已经好好打听到了前往兰德巴尔特的路吗?」
「确实是问到了没错,但我真没听说过在中途会出现分岔道的啊。」

艾丽安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按起了太阳穴。

「所以就用这么随便的方法来选定道路吗?」
「不,我是选择听从天命!」
「喂、别擅自让我也听从那个天命啊……」

如此进行抗议的她拾起倒下的树枝,接着就如同祈祷那般双手合掌地拿着它,之后便默默地闭上眼睛、双膝跪在了地上。

「祈求精灵为我指引明路——」

她小声地如此低吟之后就放开拿着的树枝,紧接着树枝就和刚才一样遵从重力慢慢地倾斜,就这样发出干巴巴的声音倒在了地上。树枝所指示的方向与刚才一样,向着西北方的那条道路。

「……」
「嗯,看来果然是走右边的路呢。」

虽然艾丽安露出一脸多少不能接受的表情,但好像还是决定听从精灵的指引。于是便默默地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没什么嘛,要是选错路的话,立即再次回到这里来就可以了。」

以稍稍开朗的口吻说完之后,我就望向西北方。
发动【次元步法】,在清晨这人影全无的大道之上反复使用转移魔法来进行移动。
就这样不断地顺着大道前进,周边环境的面貌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刚才还是广阔的绿色平原的景色,但渐渐地,散落在地的红褐色岩石和石头等物变得越来越多,脚下的道路也慢慢变成那种像是干燥的砂尘随风飞舞的荒芜道路。
右手边可以望到远处有大量群山和在其山脚的原野上扩张开来的森林,左手边则是无限延伸的荒凉大地。因为草被植物都变得稀稀疏疏的,脚下的路与周围的景色都融合在一起了,好像都快要看丢这条道路了。真的选错路了吗,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找起了周围村落的踪影。
这时,从红褐色的大地的那个方向,横向吹来了一阵向上卷起砂尘的大风,瞬间就将视野给遮蔽了。
趴在我头上的蓬塔发出了一声「啾!」的鸣叫声,紧紧地抓着头盔不放。我自己的黑色大衣和艾丽安的灰色大衣也被狂风所扬起,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响声。
风势不久就过去了,周围的风景也随之映入了视野,我正想要看清下个转移目的地,但就在这时,艾丽安和蓬塔同时对什么产生了反应,静止不动了。

「怎么了?」

感觉有点奇怪,于是就跟艾丽安搭话,紧接着她就好像要制止我出声那样将食指坚在自己的嘴唇前,然后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环视起四周。在我头上的蓬塔也急忙转动着头部探查起四周,显然变得心神不宁。
是有什么在吗,我自己也紧闭嘴巴窥视起周边。在红褐色的大地与裸露的岩石山的这种景色中,没看到什么特别能激起警戒心的那种事物。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突然间随风传来了什么在拍打翅膀那样的声音。
一朝那个方向望去,就看到十个以上的影子从岩石山的阴影处飞出到空中。这里到那边的距离还稍稍有点远,因此连它的正确大小都不清楚,看起来像是相当大只的鸟类。

「飞龙(Wyvern)!?」
在我身旁同样望着天空的艾丽安眼睛一眨一眨地瞪视着飞出来的影子。她称之为飞龙的,二十只左右成群结队的这个生物,正拍动着硕大的翅膀直直地往这边飞过来。
蓬塔慌忙从头顶上下来,紧接着像围巾一样环抱着我的脖子,缩起了耳朵。

「嚯、那就是飞龙吗……」

随着向这边越来越近,它的身姿也渐渐清晰可见了。两扇翅膀大约有四米宽,而身体本身并没有多大,给人一种爬行类动物的感觉,但在那稍长脖颈的前端长着的头部,如果非要说像什么的话,也就是像鸟类那样。可以看到它全身覆盖着土黄色的外表皮,上面到处都是条纹花样。从头部到尾部大约有三米长,操纵如同船舵一样的长尾巴,灵巧地改变方向飞行着。
与我之前玩的游戏里面所出现的飞龙,样子完全不同。

「与我所知的飞龙有点不同啊,没见过呢……而且飞龙明明应该是在晌午才会出来活动的,竟然会这么一大清早就成群行动……」

艾丽安轻轻摇着头低吟道。
看来好像也跟她所知道的飞龙不一样,但生活环境有异的话,习性和样貌也会有所不同,如果从普通生物的角度来想,那么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大概是飞龙的亚种吧,或者是与其有关连的种类,这样的可能性很高。
比起那个,我最先想知道的还是——

「飞龙很难对付吗?」

我一边望着上空,一边向旁边的艾丽安寻问。
在游戏里的飞龙也说不上是有多强力的怪物。等级也只是在一百级左右,而且不怎么能进行特殊攻击。

「单体的话也没多难应付。但是这次的数量太多了呢……。用阿尔克的转移魔法逃走就可以了,这样最省事。」

确实,在游戏里既不会被这种程度的群体袭击,也不会被在剑所砍不到的遥远高空那里的怪物盯上。游戏中的飞龙等怪物都只是飘浮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上,因此就算是用短剑都可以将其击倒。
但是现在,考虑到今后的种种,我想要稍微试一试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在耳目众多的地方使出没有用过的技能,要是事情闹大了,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合适。但是这里除了艾丽安和蓬塔以外,就只有飞龙群体了。即使是稍稍大干一场也应该没问题吧。

「我有点事想稍微试一下。艾丽安阁下就暂请后退吧。」

这么说着,我就稍稍走上前去,盯向着迎面飞来的飞龙群。在后面的艾丽安好像想要跟我说点什么,但立即又闭上了嘴巴。
我将手里拿着的行李袋放下,来回活动一下肩膀,接着就进入战斗状态。

「【岩石弹】!」

首先是小试牛刀,发动魔导师的基本魔法技能。从举向上空的双手那里出现的拳头大小的岩石被强劲地发射出去,飞进飞龙群里了。但是,在上空数十米高度的飞龙们简简单单就避开了,接着朝着这边逼近。
多次向着上空发动同样的魔法,但根本全都只是从旁掠过飞龙的身体。单一的直线魔法,其轨道很容易就被判明,飞龙的回避能力也很高,因此只能做到牵制的程度。
飞龙已经飞到我们正上空的附近了,如同狙击猎物的秃鹰一样在空中来回盘旋,似乎是在窥视这边的破绽。没有立马强袭过来,大概是因为在警戒着这边的牵制魔法吧。

「那么这个还躲得了吗? 【雷击豪雨(Lightning Damaper】!!」

气压急剧变化,也许是对此有着敏锐的感应,上空的飞龙慌乱起来了。在下一个瞬间,撕裂大气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轰鸣而起,大气为之震荡。眩目的闪光重叠在一起划过天空,雷光如雨水般从高空往飞龙们倾注而下。
魔导师的雷属性范围魔法,在中级职业的魔法中也有一定的威力,但实际亲眼目睹到这一幕,其迫力真是非同凡响。简直就像是使用了大魔法一样夸张。
在高空回旋着的飞龙也被雷电所击中了,好几体飞龙的巨大身躯以回旋下降的状态从空中坠落下来了。但是陨落的还没有达到全体的半数。

「嗯,看来命中的精准度好像不太高呐……」

在空气中闪过的雷电,就算是恭维,其命中率也称不上高,不得不说,虽然阵势浩大,但战果却甚微啊。如果以现代兵器来说的话,命中率低于五成,最多也只能算是不良品。
魔法的发动情况,感觉比起单一的弹系要慢一两个拍子,连即时响应性也有所欠缺。在瞄准的地方会进行一定范围的无差别攻击,是种稍微有点难使的魔法。
但是高空的飞龙们还是对于预想不到的落雷所造成的伤害产生了恐慌,四散奔逃而去了。
就在我眺望着天空情况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艾丽安的抗议声。

「喂、如果要用那种大魔法的话先跟我说一声啊! 吓我一跳啊!」

回过头便看到艾丽安她眼角处闪着些许泪光而且还捂住了耳朵。的确,那么夸张的声音和闪光就在眼前出现,任谁都会吓一跳的。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变得那么夸张,所以在这里我就老实地道歉了。
刚才一直抱住我脖子的蓬塔睡眼蒙眬地不停地舐着前足,好像是在进行着梳理毛发的工作。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魔法带有静电吧。

「……话虽如此,真是威力超强的魔法呢,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到呢。」

稍稍带有半分惊讶、半分佩服地有感而发的艾丽安叹了一口气,然后环视起周边。在地面上横躺着几体刚才击倒的飞龙。

「不是任何事都做得到哦,只有能做到的事才做得到。」

我嘴上一边说着曾经在哪里听过的某句台词,一边靠近一体飞龙。它身上到处都残留着被雷击中的烧焦痕迹,但还是保持着比较完好的状态。

「这个飞龙是不是有哪里可以用得上啊?」

一边翻动着躺于地上的飞龙,我一边向艾丽安问道。

「是啊,虽然飞龙的皮可以制成皮甲,不过是见习生的装备唷。肉也不好吃,魔石好像
是能用的呢。」

听着她的回答,我理解了。就算是在游戏里,飞龙素材也是定位在初级后半的位置上,看来在这个世界也立于相似的地位吧。

「这么说起来,艾丽安阁下穿着的那件胸甲好像也是皮革制的,是什么皮呢?」

如果由飞龙的皮制成的皮甲是见习生用的,那么她现在装备着的胸甲显然是比那更好的防具。稍微以趣味为中心向艾丽安寻问。

「这是巨龙(Grand Dragon)的皮甲唷。」
「喔、用了相当不错的素材啊。」

对于她满不在乎地回答的那个名称,我不禁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巨龙的样子是否与游戏里一样,但作为上级素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比不上你的铠甲啊。」

艾丽安无力地耸了耸肩,叹起了气。
相互间进行着这种闲聊的同时,我从放在地上的行李袋里取出短剑,检查躺在地面上的飞龙遗体。

「艾丽安阁下,魔石在哪个位置呢?」
「如果跟我所知的飞龙一样的话,那就是在这个位置唷。」

她指给我看的是在胸部中央稍下方附近的位置。我用拿着的短剑刺进去划开那个位置,接着就发现了并不是太大的绮丽紫色魔石。
将这些魔石以击落飞龙的数量即八体的量回收之后就连同短剑一起收入行李袋中。

「之后剩下的应该怎么处理呢?」
「将它们丢在这附近就好了,有人想要的话就随便他们拿走吧?」

凝视着被丢弃在周围的飞龙,我一这么嘟嚷,艾丽安就兴致索然地对此作出回答。
确实,虽说是见习生的装备,但可以作为皮甲的材料的话,路过的行人中想要的人就会带着它回去的吧。大概这也不仅限于人类吧。

「说得也是啊。那么该赶紧前进了……」

将麻制行李袋背在肩上,然后对艾丽安这么说完后,就立即再次发动转移魔法【次元步法】在大道上前进。



3-3 终了
3-4 荒野之城布兰贝纳


不久之后,朝向大道的一侧,一座坡度平缓的丘陵呈现在视野的前方,可以看到在那丘陵顶部筑起的城镇。四周被石头砌成的城墙环绕包围,有几栋高耸的箱形建筑物越过城墙露出了上端部分,即使是从这里也能够看得到。与迄今为止的诸多城镇相比,外观上几乎没有什么装潢,它的样式与其说是朴素,不如说是让人有种坚实牢固的印象。
看上去比起城镇,稍微更像是城寨或是要塞。
在周围这一片红褐色的大地里,唯独这座丘陵的周边洋溢着浓浓绿意。城镇的周围被成排成排地整备成阶梯状的农耕地,虽然只是稀稀拉拉的一点人数、但在那里还是有打理着农田的人们在进行着农务活。只是相比于面积广阔的农田,人的数量就显得相当的少。

「到那里稍微问一下路似乎会比较好呐。」
「是啊,不知不觉这条道路也已经开始向着北方延伸了呢……」

看来道路的走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也没有指南针,一旦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前行,似乎比想像中的还更容易迷失方向。
我丝毫不表露出内心的这种焦躁心情,迈着强而有力的步伐脱离这条大道,转而走向那个城镇。
在这片广袤的风景当中,眼前所看到的这座城镇显得并没有多大,但随着逐步登上丘陵,越来越逼近城镇,就越是感觉这城镇意外的巨大。城墙的高度大约有五十米,由整齐的天然石块修筑而成,能看到城墙顶上有好几个人在站哨。
正面的大门呈开启状态,在门的旁边站着一名看守的卫兵。对方好像也注意到这边了,耸起松垮的双肩,向这边投来了视线。
我一边轻轻地招手回应,一边向他靠近,接着就出声向这个卫兵搭话。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路。想要前往名为兰德巴尔特的城镇,这条路走对了吗?」

听到我的询问,卫兵疑惑地歪起脑袋,视线由上往下地打量着我,接着又能看向了在我身后的艾丽安。艾丽安为了不让他人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用大衣的帽子深深地盖过眼睛,遮掩住容貌。
卫兵的视线再次回到了我身上,紧接着终于都回答起这边的询问了。

「不,没听说过这里周边有什么地方是叫兰德巴尔特的呢。我没有离开过这个镇,知道的也只有这附近的村镇……」

男性卫兵露出稍稍困惑的表情挠起了头。
在这种不能像现代一样轻松随意地前往邻镇和外国的时代,本来就不期待刚一询问通往遥远城镇的路线就立即可以得到答覆。

「嗯,那就稍稍在镇上问一问路吧。那么,入城税要多少?」

我将手伸向挂于腰间的用作钱包的皮革袋子,同时向男性卫兵问道,但男人却摇了摇头然后退到道路的一边去了,接着就这样用手势催促着我们进入。

「进这个城镇是不必交税金的。如果向路过这种偏僻道路的行人征收税金的话,那么谁也不会来造访这个镇了呀。嘛,离开的时候是可以稍微给点打赏啦。」

卫兵淡淡地笑着这么说完后,就向我们作出敬礼并说出了欢迎的致词。

「欢迎来到,布兰贝纳。」

向男性卫兵简单地致谢之后就迈起脚步进入城镇里了。
城墙里面与城外大不相同,明明是这么大清早的时间段,来往行人却相当的多。房屋全都是箱形构造的,满满地排列成行。房屋彼此之间的间隔也很窄,再加上那些交错复杂的小巷道,呈现出一种如同迷宫那样的市街面貌。在房屋与房屋之间,为了遮挡阳光而搭起了一块布,这些一重又一重的遮阳布化作了街道的屋檐,让人无法轻易望到尽头。
在这样杂乱无章的大街之上,四处都有全身武装的人一脸睡意地走着。似乎是佣兵的这些男人们各自进到感觉应该是旅店的房屋里,同一时间,仿佛轮班交替那样,担着农务用具的人们从其他的民屋里出来然后向着城门走去。
逆着这股涌向城外的人流而行,我们来到了一个稍加宽敞的广场,这里感觉像是早市,路边摊子鳞次栉比地排列着。许多的看起来像是市街主妇的人在路上熙熙攘攘,我与艾丽安正在这样的人群中行走,这时,头上的蓬塔似乎是被什么好闻的味道给吸引住了,发出「啾!」的一声鸣叫,开始摇起了尾巴。
蓬塔视线的所到之处,是一家称分按量出售豆子的路边摊档,周围散发着的烹炒豆子所散发出的阵阵香气。颗粒的大小并没有多大,从豆的外形看来像是扁豆,但炒香来吃的这种吃法还是第一次看到。
从王都出发一直到这里,期间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因此果然还是肚子饿了吧。蓬塔急冲冲地在我头上发出如同催促一般的鸣叫声,尽管我们身处早市的喧嚣声中,店主也还是注意到这边,然后脸上露出了十分和蔼地笑容。

「好啊、先生。要买点吗?」
「那么,就请来两杯炒好的吧。」

我一这么说,身为店主的老人家就很有精神地大呼一声「多蒙惠顾!」,紧接着用手旁的木杯勺起看起来已经炒好的豆子,手法纯熟地将其倒进我所递给他的皮革袋子里。
想着顺便问一下路,就在我正想要开口询问去兰德巴尔特的路时,店主抢在我的前面将对话带到其他的话题上去了。

「莫非先生也是来这里狩猎沙漠飞龙(Sand Wyvern)的吗?」

店主的话让我想起了今天早上朝我们袭击过来的飞龙群。

「并非如此。那个叫沙漠飞龙的经常在这周边出没吗?」
「是啊。嘛,虽然时不时有一些会从荒野那边闯进来的呢,但最近这里却有个数量相当庞大的飞龙群涌进来,家畜也出现了损失啊。」

看来多半是今天早晨的那群飞龙。数量的话已经只剩下半数了……。不过,虽说如此,但这个镇的情况看来,并没有散发出什么危机感越来越凝重的氛围,硬要说明的话,就是每个人的脸看起来明显是一副副明朗的表情。

「那还真是颇为严重的事态,不过这样说好像也不对呢……」

环视了下周围购物的人的表情然后这么说道,紧接着店主老人家就笑着回答了。

「它们好像不太会在日照强烈的白昼飞来飞去啊。从傍晚直到早上,如果留在城里的话,也很少会被袭击喔。而且盯上沙漠飞龙的皮的佣兵团也来了呢……」
「嚯、店主阁下对魔兽的生态真是知之甚详呐。」

我直率地附和了佩服的话语,随即老人家便挥了挥手,然后笑着将装有二杯分量的炒好的豆的皮袋子递给了我。

「不对哦,那是因为这个镇上住着位研究魔兽的学者先生啊。托那位先生的福,这里的魔兽灾害情况也被很大程度地抑制住了哦。啊,盛惠三苏克。」
「这镇上还有这样的人在啊,唔,只有银币呐。」

我支付给老人家一枚银币。老人家在接过银币之后就拿着找零的七枚铜币将身子往我这边靠近过来,紧接着稍稍压低了声音。

「而且那位先生,竟然还是现在并不多见的精灵族哦。」
对这位老人家所说的话产生最强烈反应的是,在我身后一直听着对话的艾丽安。

「这个人族的城镇里住着精灵族吗!?」

她在惊愕的同时还发出了自己预想以外的响亮声音,对此她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拉下帽檐边想遮过自己的眼睛。

「是、是啊。领主大人甚至还特意为他准备了宅院,好像近十年来都住在这镇上吧?」

店主对于至今为止都一言不发地静待在我身后的人突然间走上前去所作出的反应,多少露出了点吃惊的表情,但还是点着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么、那位精灵族的学者先生,他的宅院在哪里呢?」

这大概是艾丽安现在最想问的事吧,我代她向店主问道。

「哎呀、就在领主大人的城居旁边,但有好几个卫兵在那里把守,不太能见到哦?」
「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兴趣所以就试问一下而已。比起那个,店主阁下,我想知道去兰德巴尔特的路该怎么走,你可知道?」

对着稍微有点惊讶的店主,我为了搪塞过去而问起了原本预定想要问的前往兰德巴尔特的路线,老人家在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就向在他旁边的另一个露边商的老年人搭话了。

「老头子,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年轻的时候行过商吧? 知道那个地吗?」

在他旁边的长着一股凌乱胡须的老年人,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看向这边。

「从这里走去兰德巴尔特,要从希博特荒野南下,之后再从那里往西走呐。去到荒野的西侧,就在利彬古山脉的另一侧。」

老年人一边慢悠悠地往空中吐出烟斗的烟,一边以舒缓的语调回答着。若是相信这些话,那我就完全选错了路。恐怕分岔成两条路的那条西南方向的路才是正解啊。
向店主以及老年人道谢之后我们就离开了露边摊位。一将炒好的豆平放在手掌上,蓬塔就灵巧地从头上下来然后津津有味地大口大口吃起了豆子。

「要怎么做呢,艾丽安阁下?」

我盯着身后的艾丽安的眼睛问道,虽然她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很快就抬起头作出了回答——这个答案连听都不用听。

「我想去见一下那个精灵族的学者。」

听着这个多少已经预想到的答案,我点了点头。
在人族的社会里经常被奴隶狩猎所盯上的精灵族,正于构建了这个社会的权力者的庇护下生活着。这样的话让人觉得稍稍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从店主所说的话来看,好像也并不是被囚禁在这个镇里。

因为听说是在领主居所的旁边,于是沿途就反复试着不露痕迹地打听精灵族学者真的住在这镇上吗以及问路,而街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的存在。
听说偶尔会在市街里寻访美食,似乎一直带着好几个感觉像是他的护卫的士兵。大概是是为了守护他免遭无礼之人的骚扰而实行的措施吧。
只是这个被称作学者的精灵族,他自身武艺好像也比较高超,甚至还说他轻易就躲过醉酒闹事的佣兵的攻击。

城镇的中心地区有一圈由几座箱形构造的塔和墙壁组成的城墙,在这城墙内部有座格外高耸的四方建筑物,透过街道小巷的间隙可以窥见得到。
作为领主居城,在这堵城墙内,也有那个学者所居住的宅院,是这么说的。在正面的吊闸栅格样式的门那里,一直有四人卫兵站在那里看守着。
虽然不认为从正面走过去能够顺利进行拜访,但就因为这样而偷偷潜进去会面也是会遭人避忌的。而且这次与迄今为止的状况稍有不同。
虽然希望渺茫,姑且还是先试一下从正面拜访吧。

四个看守看到径直向着那边走去的我们,表露出了非常强烈的警戒之色。为了毫不疏忽地挥动手中的枪,卫兵同伴之间稍稍拉开了一段距离,以半圆包围式阻挡住我们。头上坐着个绿毛狐狸、穿着黑色大衣的身高超过两米的铠甲骑士,以及在其身后甚至连脸都用灰色大衣遮蔽起来的女性,要说不可疑才是不可能的吧。

「抱歉,听闻这里住着位精灵族学者,想与他见上一面……」

听到我所说的话,卫兵的神情显然稍稍紧张起来了。

「没有事先约定是不能会见克西大人的。劝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从卫兵们那里得到了非常冷淡的答覆,但考虑到现在的状况,也可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应对方式。我隔着肩膀对身后的艾丽安投去要怎么办的目光。
她大概也是认为无谓争吵是在浪费时间吧,于是就伸手抓住自己的大衣帽子紧接着一把脱下,走到卫兵们的面前。

「我是来自卡纳达大森林的使者,请准许我拜谒克西殿下!」

从脱下的帽子里露出来的是,随风飘动的如雪一般的白色秀发,水晶般光滑的淡紫色肌肤以及尖尖的耳朵。被镶嵌着细长清秀的眼睫毛、闪烁着金色的双眸盯住,四个卫们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地当场凝固在那里了。
就在这时,从城里面出现了一个衣着打扮比其他的卫兵们稍好一些的中年男人,为了让还依然凝固着的卫兵动起来而高声说道。

「你们! 赶紧去向克西大人和领主大人报告情况!」

卫兵们因为这声音而终于都让大脑转动起来了,很快两个人就作为传令员急急忙忙地跑进城墙里面了。

「现在已经让人前去传达,请在这里稍等一会。」

听从似乎是卫兵队长的中年男人的指示,我们被领到靠近城墙入口处的像是卫兵值班室的房间,随后便请我们坐在那里的长椅子上。
我和艾丽安两人坐在那个长椅子上等着,这段期间,将刚才买到的像扁豆一样的炒豆放在手上,一递给蓬塔,它就一脸高兴地啃食着。
不久之后,刚才跑去报告的其中一个卫兵迈着快步进来了,然后向站在旁边的队长敬礼。

「克西大人想要进行会面!」

队长对其点头回应之后,卫兵就立即离开了房间。
看来是准许与传说中的精灵族学者会面了。不过再试着仔细想想的话,这样下去好像会陷入连领主也要会见的情况,一想到这心情就稍稍有点忧郁。

「那么请容我来带路。」

听到队长的这句话,我转换心情,他在前面领路,而我和艾丽安两人则跟在他的后面。



3-4 终了
3-5 魔兽研究者1


城墙里面的用地上回廊重重环绕,以四方庭院为中心,四周围都分别设置有建筑物。所有的建筑都以回廊连接起来,从值勤室出来后,我们穿过这条回廊,被带到了一栋建筑物的前面。眼前的这栋建筑物是由石块砌成的两层建筑,与其他的建筑物一样是箱形构造。周围其他的建筑物都相当巨形高大,因此这栋建筑就显得体形矮小,但它看起来比在大街上看到的任何一栋民屋都要大。
刻有精美纹饰的木制门扉上装有朴素简单的门扣,队长敲响这个门扣之后,里面就传出了男性的回应声。

「门没锁哦~」

这是与凝绕在我跟艾丽安身上的轻微紧张气氛相反的悠闲散漫的应答,队长毫不在意地用手推开了门扉。

「失礼了!」

队长在回以入室的事前知会之后,就退到了开着的门的一旁,让艾丽安先进到这个建筑物里。而我也紧随其后进到了里面,接着我们两人便环视起内部的环境。
架起横梁的木制粗大柱子整齐排列,一楼的前厅相当的空旷,中央摆放着一张如同餐桌那样的长桌子。桌子两侧都配置有长椅,上席与下席处各放置着一张扶手椅。大概平时并非太常使用吧,再加上裸露的石质地板,形成了一个稍稍有点寂寥的空间。
最后一个进来的队长越过我们走到了前面,接着就这样引领着我们横穿食堂、前往里边的房间。
与食堂相邻接的房间,里面物品杂七杂八乱成一团。
虽然房间的中央处摆着一张招待客人用的桌子,但在那桌面上却随意堆放着大量的书本以及羊皮纸之类的卷轴等物。靠近墙面处放置有好几个书架,但这架子上的书本都已经是塞得满满的了,没有留出一丝空白。地板上虽然铺设有织入了漂亮花纹的绒毛地毯,但上面却随地扔着一些岩石块之类的还有某些动物的爪子和利牙等等物品,完全没有可以让人站的地方。
在房间的尽头有个很大的玻璃窗,在窗前摆了一张为了书写记事而设的带有轻度斜角的书桌那样的桌子,而在这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已将来自卡纳达的使者大人带来了。」
「啊、谢啦。」

队长站在房间入口的附近向里面的男人敬礼后,就由右转向后方,接着离开了这间房屋。

「真没想到会有卡纳达的使者来找我呀,欢迎欢迎啊。」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然后说出的欢迎的话。
修剪得长度适中的碧金色头发蓬乱一头,作为精灵族特征的尖长耳和翠绿色的眼睛,而这双眼睛正透过圆框眼镜盯着这边看。
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精灵族特有的民族服装,而是与在大街上的平民衣着相差无几的衣服,但浑身衣服都皱巴巴的,看起来比平民还要差。

「我是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哦。初次见面……克西先生是吗?」
「梅普尔的战士吗? 真厉害呢,我是克西·希尔德,叫我克西就行了唷、艾丽安君。那么,那边的铠甲骑士君要怎么称……哦哦!! 这不是风狐狸(Ventola Volpes意大利语)吗!!」

克西在听到艾丽安的名字之后,稍稍睁大了眼睛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接着这次则转过身看向我然后问起了我的名字。但是他的视线一捕捉到趴在我头顶上的蓬塔,就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急急忙忙拨开堆积如山的物件靠近过来,并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阿尔克,算是艾丽安阁下的旅伴吧。这只是绒毛狐蓬塔。」
「啾……」

被克西的迫力所压倒,蓬塔显然在头上惊得后退了几步。

「旅伴? 没见过穿着这种盔甲的精灵族人啊,难不成说是人族吗?」

对于稍稍歪起头的克西所提出的问题,我点了下头以表肯定。接着克西又再次以惊讶的表情用视线从头扫视到脚地仔细观察着我。

「虽然我这么说会不怎么合适,不过这真是个稀奇的组合呀。哎呀、尽管如此,精灵兽居然会亲近人族什么的,这种景像真是难得一见啊。」

克西一脸笑眯眯地伸出手想要摸蓬塔,但蓬塔已经完全跑到我的脖子后面去了,想要逃离他的手。看到此情此景的克西,眉梢低落地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垂头丧气地无力苦笑起来了。

「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不被精灵兽亲近呢……。啊对了,坐吧坐吧。」

叹息着的克西,注意到我们还依旧站着那里,就从身旁的物品堆里翻出埋在里面的椅子催促我们就座。不过,椅子只有一张,所以我就催促艾丽安去就座,而我自己就这样站在她的后面候着。

「话虽如此,但说是从老家过来找我的使者,这是真的吗?」

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克西,用中指推了推眼前滑落下来的眼镜,同时提出了他的疑问。从他的口吻来看,感觉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对状况有所把握了。

「不,我们正在执行追回被人族带走的同胞的任务哦。在去一个叫作兰德巴尔特的城镇的途中,偶然来到了此地……」
「原来如此啊,听说在这个镇上有个精灵族的怪人,应该是为了确认其真伪才来的吧。不过,还真是来了个与兰德巴尔特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呢,你们两位。」

克西一脸理解地点着头笑起来了,这时,坐在椅子上的艾丽安向我投来了视线。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想要说的话总感觉我已经察觉到了。

「话虽如此,但克西阁下你居然至今为止都一直安然无恙地在人族的镇上度日呐。」

为了搪塞她那抱怨的目光,我将话题拉回到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的精灵族身上。克西像是重新环视了一下这间房间,以感概的口吻说道。

「在这里住下来是大约十年前吧? 离开老家之后也有四十年左右了,期间一边隐藏住自己真实身份不被他人得知,一边不停地在各地辗转呀。想到其他国家的情况,我认为这个国家也还算是比较好吧。」
「嚯、十年啊,住在这里的时间真是相当长呐。」
「考虑到我们的寿命,如果以人族的感觉来说,也就感觉过了一、两年吧,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这的确也不能说是短呢……。西边是希博特荒野,东边是卡鲁卡特山群,夹杂于两地之间的这个地方能够见到许多不同种类的魔兽,因此是个便于生态调查和研究的一个大好地点啊。」

在这种情况下要加上一句「虽然不太适居住就是了呢」,说着这样的话,他笑着往上推了下眼镜。

「为何你要留在这种人族城镇?」

艾丽安将大概是她最想要问的问题向克西提出来了。
毕竟任务的内容就是那样,对她而言,应该已经将人族定位成一个不太能信任的种族。在这种情况下,对于精灵族接受人族的庇护、堂堂正正地在人族的城镇里生活着的这种事,应该会不禁感觉到十分惊讶的吧。
「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是一直隐藏起真正身份的唷。只是,现任的领主对进行着魔兽研究、生活在市进之中的我很感兴趣呢……被他招待到宅邸之后,他得知我是精灵族后也并没多说什么,竟然还把这个地方借给我使用了啊。现在我在这里调查着魔兽生态之类的,同时也将那些魔兽的调查所得记述起来编制成书再让其出版面世哦。嘛、虽然在村子里也是做着同样的事就是了呢。」

我再次环视房间内部,杂乱堆放着的羊皮纸上面,以细腻的画风勾画出像是魔兽的身姿,遍地散落着的纸张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许多记录。
塞满在书架上的书也多数是关于魔兽的文献之类的书,从这一点来看,他完全就是个魔兽研究者啊。
但是,艾丽安却浮现出了心情稍稍复杂的表情。

「现在我正在调查栖居于希博特荒野的沙漠蠕虫(Sand Worm),但是它们基本是都身居地下,岂止是它们的生态,甚至连看到身影的的机会都很少呢。而且就算想要将其确保下来,它也是个十分利害的强敌,所以那样也很难办到……」

这么说着,克西皱起了双眉,但他突然间开始交替比对着我跟艾丽安的脸,从容不迫地捶了下手并大声说道。

「对了! 本来就想着这次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去捕捉沙漠蠕虫的,你们也来帮忙不可以吗? 如果是梅普尔的战士还有身旁的同伴的话,我觉得两人的本领都十分高超才对的……」
「不,我们正在执行其他的任务,所以……」

克西干劲十足地向我们请求捕获魔兽,但艾丽安却稍稍含糊其辞地回以拒绝的答覆。因为是精灵族同胞的请求,本以为会稍微听取一下的,但是她的反应却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让我稍微有点惊讶,接着我便偷偷观察起艾丽安。

「……村里的战士在锻炼剑术和魔法的同时,也为了知悉魔兽的生态而读书学习。如果你把调查魔兽生态的所得编写成书的话,那么只会让人族获知可以用来对抗魔兽的知识啊。」

金色的双眸径直地盯住了克西。
总感觉她想要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关键就在于为什么身为精灵族的他要做着人族友方的事,大概是在说这种事啊。
克西微微苦笑着,然后重新挪动身体深深坐入椅子里。

「你所学习的那种记录了魔兽生态的书,恐怕是我还在老家里待着的时候写出来的唷。」
「!那么你还……!」
「魔兽生态的调查什么的,或早或晚,总有一天会有什么人将其完成,而我认为,这个什么人,如果是身为精灵族的我,就有意义了啊。」

如同盖过艾丽安越说越激动的话语,克西插话进来了,同时也回望着艾丽安的眼睛。
他想要说的话,总感觉我已经明白了。就像这个镇上的人一样,如果托身为精灵族的他所作的研究的福而降低了魔兽引起的伤亡损失,因而出现感激者的话,那么这对精灵族来说会是件非常好的事情。人族对精灵族的看法若是产生变化的话,这也就从而守护到精灵族了。
但是现状却是,他被领主所有的城墙以及大量的卫兵守护着,一想到这种状态,就只能说前路漫漫多难险阻了。

「刚才我也说过了,这个国家相比于其他国家算是十分不错的了。现在,这里的领主就是这样礼待着我。卡纳达与罗登是邻居。如果要我选择未来是要相互间反目成仇还是彼此携手共进的话,我会选择携手合作的那个选项哦。」

这么说着,克西向上推了下眼镜,同时轻轻一笑。

「而且在你身后的他,也是人族吧?」

艾丽安回过头越过肩膀凝视着我,露出了一脸复杂的表情。
的确,如果我被说是人族的话,就算是我自己也会表示出怀疑,这是无法否认的。大致上这是副身受诅咒的身体,虽说这个已经明确了,但就现状的外观来看,也只能认为是个单纯的不死者而已。
这么一说,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种感觉啦——
但是,就在我进行着这种思考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视线,接着我便将脸朝向那边。艾丽安的那双绮丽的金色眼眸正看着我,目光摇晃如同在寻求着什么一般。

「或许、这也可以说是精灵的指引吧。我会遵从艾丽安阁下的判断。」

来到这个地方,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我自己缺乏方向感,但也有可能是在那个分岔道那里,被艾丽安再次进行倒棒的时候所低吟过「精灵的引导」的那种看不见的手给引领过来的也说不定——想着这样的事,我在心里先将自己方向白痴的事给暂且搁置一边了。

「如果来帮忙的话会支付报酬的哦。虽然身上没什么钱,但这些魔兽生态调查的报告书之类的怎样呢? 离开森林之后,各地的调查所得都编写成书了,分成上下两册。无论是森林里还是森林外的事情,更加深入了解一下会更好,我是这么想的呢。」

克西这么说着,从身旁的某堆厚厚藏书里取出两本书摆在我们眼前。书是用皮革来装订的,封面上用烙印的方式刻画了让人总感觉像是龙的那种魔兽的插图,旁边还刻着「克西?希尔德著」。
在打声招呼之后就稍微翻开里面来看,上面那精致细腻的插画描绘出了魔兽的身姿,旁边还记录上了魔兽的生态和特性、栖息地的特征等等多方面的知识。像这样的图鉴书籍,我从小就超喜欢看的,所以看着它心情稍微有点欢呼雀跃起来了。

「另外还有这本,虽然没有打算向人族发表就是了,这是一本汇集了迄今为止所看到的精灵兽的书哦。虽然是这么说,但记录的详细程度就不如魔兽那本了呢。因为我连靠近精灵兽都很困难,所以详细的生态情况也很难调查得到呀……」

克西一边搔着脑袋,一边露出了苦笑,拿出了另外一册书本递给了我们。与刚才的魔兽生态的书不同,厚度也没那么厚,连装订做得相当粗糙。
看来他是不打算将这份关于精灵兽的调查成果向人族发表。像蓬塔那样遭受迫害的精灵兽会越来越多的事态,应该也考虑到了吧。
只是,这种调查的面世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只是区别于时间早晚吧。

「我知道了啦,虽然可能抽不出太多的时间……」

艾丽安看向克西,以明确的口吻回答道。


3-5 终了
3-6

在城里的走廊中,阿尔克一行人又()领着,路上和用人,士兵相遇时,他们(用人,士兵)都点头后离去。但似乎作为黑暗精灵的阿丽亚娜(我不知道之前其他人是怎么翻得,抱歉。)在这里出现是十分稀奇的,所以有不少人都会在看到她是眼睛一亮,然后实现就被(阿丽亚娜)吸引住了,但是不管怎样,他们并没有做出特别失礼的举动。
城墙中央的那个最大的建筑物应该就是领主的房子吧,在气派的大门阶梯两侧有着两位面色森严的看守大叔,看向了阿尔克他们。()走向前和他们寒颤了一下,守卫静静的打开了大门。(我脑补到了T800,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果体的。。。。)可能是早已经过了不少次,()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而在阿尔克准备跟随的时候,一位大叔象boss一样挡住了去路!要打吗?!“不好意思,请把武器交给这边保管”….【鉴定》》》没卵用的大叔。。。。】
阿尔克看向自己的要{叼}, 上的【圣雷剑caladbolg】和阿利亚的【狮子王的剑】。
果然,不愧是领主的房子,武器果然不能带——————by阿尔克
确实,如果没有武器的话,对于这边是很不安的,但是如果一直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最终,阿尔克老实的交出了剑,阿利亚也同样领着剑伸出了手。
卫兵看到剑的一瞬间,似乎是出于它的精美,而展现出了入迷一般的眼神。貌似自己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了吧,大叔连忙也伸出手。阿尔克也配合的把手放开,但是士兵接过的一瞬间,立即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地。
“哭,您的剑还真是沉重那。。。”
卫兵象是不服气一般,拼命挣扎着,在一番努力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发力点,勉为其难的举起了这把剑。
“没问题吗?”
“对,不好意思,失礼了。”——————by士兵

虽然说阿尔克自己自己使用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普通人,其实连挥动铜它都十分困难。这么想着,阿尔克的心也安定下来了,因为即使有强力武器,但无法运用自如,就无法对阿尔克形成威胁。
通过了卫兵的检查,阿尔克他们追赶着()而进入了门。在哪前头,()正在与一位女性交谈,一边与阿尔克打招呼。
“()先生,今天您有什么安排吗?”
“啊,sukittosu在平时的房间吗,向导是哪个无所谓。”那样一边说一边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阿尔克和阿利亚(他们?)也赶紧跟了上去。这个时候,女性的瞳孔突然睁大。
“伊!()先生,有客人为什么不预先通知?我也需要准备招待的啊》”
说着,急忙向二楼跑去,不过,脚下踩到了楼梯的边缘,而失去了重心摔到了。这个时候,阿利亚迅速的行动,在她落地之前支撑住了她。
“不要紧吧?”
“伊~,对不起,麻烦客人您了。”
面对着阿利亚特有的金色瞳孔,哪位女性慌慌张张的低下了羞红的脸。
“()先生!请等一下嘛~”
似乎为了掩饰刚才的害羞,她慌张的一遍跑上二楼,一遍叫着()【绝对不是翻不出来才打这个的哦】

呼~~·还以为要死掉了呢。今天作业简直报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excite今天又抽风#(汗) 差点更不了了。那么这里是来自THE NEW GATE 的那个迟缓的翻译君~明天的更新也是未知数呢~~~

“关于这些严肃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Brita”【附上原文固い事言わないでよ、ブリタ君】by--()?
“我可是会生气的哦!”----那个女人?「私が怒られるんですからね!?」

“就因为没有跟你说这点小事?”————()「スキットス君はそんな事で怒った事があったかな?」

“我去找待女长投诉去!”「侍女長に怒られるんです!」
说完,就向走廊深处跑去。()微笑着向房间走去,看他的样子,似乎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先生,您的客人来了。”
()走到一个十分豪华的门前,说。然后,门被打开了,阿尔克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进入了房间。
那是一个方形的房间,两边都有书架,墙上有两扇窗子,而在房间的中央,放置了一个充满金美雕刻的木质办公桌。在办公桌前的那个男人看到()进来后抬起了本在看文件的头。
这个被称作+|的男人,大概在40岁左右吧,有着茶色的短发,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也还是可以看出进过锻炼的肉体。稍微有点胡子的下吧和锐利的神色,与其说是贵族,倒不如说是佣兵更让人信服。
领主+|的视线在接触到阿尔克他们是,稍微震惊了一下,但马上移回了()那边。
“其实我还是想要那个沙虫的样本”()以愉快地口吻想+|搭话,+|可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移怀疑的眼神注视着()。
我算是第一次翻译吧(带脑补)所以还要翻很久才能搞定这个,如果想NTR,那么我可是大大滴欢迎~以上【生肉剩余50%】
搞定了,早上起床后翻译到现在,机翻有点语无伦次的说,好麻烦,有不少是脑补的,大家凑合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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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说着宴会话题的领主,阿丽亚娜打断他的话给了他回复。因为是我脱了铠甲之后任何人都会害怕的存在,所以即使举办了宴会我也不可能吃东西。
“是吗?既然是这样的话……森林使者殿你们可能有什么忙吧。那么カーシー殿多多拜托了。”
说着这样说的话,摆着讨厌的脸,向着カーシー的方向,之后又回复到原本的表情。
“咦?那家伙到底哪里去了?”
说着的话,重新环顾室内一下,カーシー的身影已经在那里了。
“刚才先出去了。”
“又来了……”
听到ブリタ在哪儿的话之后,摆着抱歉的表情面向阿丽亚娜了。
那样的领主,阿丽亚娜目不转睛盯着后徐徐开了口。
“身为领主的你为何接受了精灵族的他啊?”
听到这话他一瞬间展现出了不理解的表情,但是之后嘴角马上浮起了笑容。
“他是个非常有能力的研究者。十年前,这里经常受到魔兽侵害的困扰。他来了之后带来的各种各样的魔兽的对策和生态,指挥街的制造,然后我们的生活就慢慢的变得轻松起来,我代表着我领土中的人民感谢他...真的。”
我看着カーシー的脸,可以看到觉得麻烦的表情,不过其实他们两个已经建筑起了一定程度的信赖关系了吧。
阿丽安娜好像也察觉到什么,一直在旁边闭着嘴默默的看。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和阿丽亚娜告别了,“什么时候来也没有关系”他笑着的说。因为整个城镇不大,所以领主的感觉好像镇长一样。
因为屋子的入口放下了武器,所以我们向カーシー询问武器到底放哪并且让他带路。
什么也没有的四角箱型、除了坏了的小窗户,其它什么特征也没有的建筑物。其正面的左右两面开的门的一边被打开,其中有异臭泄漏了。
窥视里面的时候异臭变得更加浓烈,在旁边的阿丽亚娜也禁不住皱眉。头上的ポンタ不太在意,像平时一样一直在摇尾巴。那个空空荡荡的仓库内有一辆大车放着,装货台上面的人我注意到了。
装货台面上堆了十个绿色皮肤的恶心小人,不过,无论哪个都开始腐烂了发放着残酷的恶臭。
“最近在双足飞龙追赶人们的时候附近来了哥布林。比较好的拿来发酵,用来引出那些蠕虫。”
“カーシー殿,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捕捉那些蠕虫?”
“蠕虫们在傍晚到夜间的时候活动会比较活跃,吃了午饭就出门吧。对了,你们午饭想吃什么吗?我知道有一间好吃的店。”
听了那个提议后,阿丽亚娜她捂住鼻子,客气的摇了摇头。我在其他人人前吃饭的,根本无法想象会引发出来的骚动。
カーシー有点可惜的样子,把视线转向这边来。
“不,我这次也客气吧。”
“是吗?太遗憾了,真的很好吃啊。”
カーシー一边看着装货台面的腐烂的哥布林,一边重振精神的抬头说着今后的预定。
“那麼,白天过去前还在这里吗?在那之前在城内和街上逛比较好哦。”
然后我们就道别的カーシー,去街上了。
3-7 同行者




在大街上行走的居民们的视线全都注视着这边。在我身旁走着的艾丽安,她那平时一直都披在头上的灰衣连衣帽已经脱下来了,现在她的素颜正显露在外。端正的面容、一双细长清秀的金色眼眸,淡紫色的肌肤以及从大衣的起伏所显现出来的丰满身材,这些作为吸引他人视线的要素应已十足充分了吧。

「这种心境真是不可思议啊,精灵族居然自愿留在人族的城镇上生活……」

她这么说着的,同时也眺望着在大街上通行的居民们。过了一会之后,她就披上了平常的灰色连衣帽,他人注目的视线也随之渐渐减少了。

「艾丽安阁下,暂且先请定下今天落脚的旅店吧。」
「为什么? 只要捕获到沙漠蠕虫,不就可以立即前往兰德巴尔特了吗?」

艾丽安提出疑问并歪起了脑袋。

「能捕捉到沙漠蠕虫的时间段是从黄昏到半夜,变成这种情况的话,至少也得在这个镇上停留一晚吧?」
「这么一说也对呢……。不好意思、都怪我的任意……」

她想起刚才克西所说的话,因而对此有所理解了,接着就冷不防地开口向我道歉。

「我既为受雇之身,便会尽我所能地去遵照艾丽安阁下的意向行事哦。而且,在旅行中途闲逛也有别有一番醍醐味呐。」
「……谢谢。」

表情放松下来接着小声说出一声感谢的她,稍稍加快了步速朝着旅店林立的那个方向走去。而我则为了从后追上她而稍微加大步伐紧随其后。
旅店的数目并不是太多,稍大型一点的旅店早已成为佣兵团之类的主要根据地,所以只能投宿小型的旅店,但只是度过一晚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这样我们定下了两间房。
据旅店的老板所说,似乎这个镇上一到傍晚,大街上就没什么人通行,除了那些追求魔兽素材而来到此地的佣兵团以外,就不太有来访此地的人。
定好落脚点之后,我和艾丽安就到街上去到处闲逛,当到了太阳高挂于正空的中午时分,我们就再次朝着领主的居城走去。
这一次,卫兵看到在他们面前默默脱下帽子的艾丽安的容颜,并没有说什么就让我们顺利通过了。但是在穿过城门之后,马上就看到前面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克西。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被四匹马拉着的稍大型的载货马车,以及驾驶着它的一名男人,马车周围有三个穿着轻便装备的像是卫兵的人。但是,除了克西以外的所有人员都用布巾遮起了嘴部,看起来就像是在美国西部剧里出现的强盗团。
马车的货架上乘载有之前的那些哥布林的腐烂尸体,尸体上面堆上了像是枯草那样的东西,遮蔽起了那惨不忍睹的面目以及些许臭味。只是,就算是这样做了,也还是漏出了臭味,看守兵以及居住在附近的居民们对此全都不禁皱起眉头。

「呀、我们赶快出发吧!」

独自一个露出平静表情的克西,很有精神地这么说完后,就为了给马车带路而开始走起来了。与城墙门的看守兵打过招呼之后就出到城外了,之后就从丘陵上下来出到大道上。
从这里开始沿着大道往北前行。接着在走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脱离大道进到荒地里朝着西方前进。
在这段途中,克西告知了我关于沙漠蠕虫的生态情况。据说,沙漠蠕虫白天是一直待在深深的地表底下,从傍晚开始一直到半夜的那段时间内觅食活动十分活跃。饵食基本是是寻找一些死尸腐肉,这次的哥布林尸体好像就是为了引出它而撒下的诱饵。
弱点好像是对火焰抗性很低,但因为有外皮在,所以一定程度的热度还是能够忍受的,可是一旦超过了这条界线,接下来它的身体就会开始燃烧起来,因此在这次的标本采集行动中,像是火焰之类的攻击是禁止使用的。

「如果是腐土蠕虫(Soil Worm)的话我是知道啦,将前端的头部斩落下来不就可以了吗?」
「在大森林里常见的腐土蠕虫,身长大概只有三米左右,但沙漠蠕虫则是体型巨大,身长大约有二十米,粗细度足足有成人的一搂那么粗,而表面的弹力也很高,所以用剑是相当难以将其头部斩落的呢。而且其力度非常强劲,再加上一旦情况变得危险就会立即逃到地表下面,因此相当难以打倒。」

对于艾丽安的提问,克西带着一脸困扰的表情回答道。
话虽如此,二十米长还真是相当大型的一种怪物。但是,如果只有成人一搂的那种粗细度的话,用我所持有的『圣雷之剑』就应该足够将其头部切断的吧。之后就得看是否能够成功与目标的沙漠蠕虫相遇了。
在走了好一段距离之后,周边的地面也变得相当的松散柔软,再往前面去就不是货车能进到的地方,这时,克西回过头来了。

「好了,感觉在这附近就可以了哦。饵食就撒在这里附近,运货马车跟我们就到这边的那块岩石的背阴处藏起来,一直待机到日落吧。」

然后,他所指出的撒下饵食的地方,是片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赤红色荒地,而跟前那座巨型的岩石山,是如同从大地里长出来那般的尖顶角状。运货马车跟人若是藏到这岩石的背阴处,就不容易被对面发现这边了吧。
听从克西的指示,三个卫兵将装载在运货马车上的长枪握好,接着就将作为要诱饵的哥布林用长枪刺起搬运到指定的地方。他们全都苦皱着脸,这应该是没办法的事吧。
摆放完饵食之后,就在岩石的背阴处一边聊着闲话,一边进行着休息,等待着日暮降临。说到蓬塔的话,它一直在艾丽安的膝上心情很好地卷成一团睡着。
卫兵们轮翻交替从岩石背阴处探出头去警戒周围的情况,至于克西的话,则是将在附近生长着的植物的外形之类的信息,记录在像是羊皮纸碎块那样的介质之上。
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如同黏附在赤红色大地上那样生长着的灌木植物也随之变色,一眼望去所见之景尽是染上了夕阳之色。散布在大地各处的岩石,其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荒漠上描绘出了条形花纹。气温也随之开始渐渐降低,但与之相反,克西的热情却显而易见地高涨起来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接连不断地重复着从岩石背阴处探出头去又缩回来的动作,变得很不镇静,看到这个样子的克西,就连跟来的卫兵们也不禁苦笑起来。
从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边上,并不是目标的魔兽背对着西下的太阳飞来了。对于它的外观,我是印象的。两张翅膀共计有四米那么长、头部像鸟类一样的魔兽,与今天早上成群结队袭击过来的沙漠飞龙是同一种类。
拍动翅膀的声音传到了这边,这时,在艾丽安膝上睡着的蓬塔简直就飞跳起来了,然后环抱在艾丽安的脖子上。但是艾丽安却是一副脸颊松垮的模样在嬉笑着。

「沙漠飞龙过来了呢。虽然平时不怎么会去猎食腐肉呐。」

克西从岩石背阴探出头去窥视着在饵食附近着陆的沙漠飞龙,同时一脸愉悦地在自言自语。
两只沙漠飞龙慢慢靠近被放置在那里的哥布林尸体,接着就用它跟鸟一样的头,开始如同鸟类那样啄食起这些腐肉。但是,其中一只抬起了头,好像在警戒着什么一样环视起四周,而在下一个瞬间就使劲地拍打着翅膀飞向空中。可是,另外一只则还沉浸于啄食哥布林之中,被突然间从地表底下突出来的东西给抓住,只遗留下悲鸣声就这样被拽进地里了。
接着,以此为信号那般,接二连三地从地表下面现出了其巨大的身躯。混杂着青苔绿和泥土黄的褐绿色外表皮,以及前端露出的如同四片花瓣开放那样的嘴巴,那个张开了的嘴巴里面有无数的尖细牙齿如同搜寻猎物一样在蠕动着。在嘴部的后方,有个宛如鱼鳃一样的器官,泥尘从那里喷射而出,腹部两侧整齐排列着像是蜈蚣一样的无数尖脚。
钻出地表外面的也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但这也足足有五米之长,一边拧动那如同巨木般粗细的身体,一边抬起头朝向放置在地表上的作为饵食的哥布林腐肉。其数量共计有五只。
「哎呀~、竟会出现这么多只我还真没想到啊……去挑战这种数量的沙漠蠕虫真是种自杀行为啊。」

克西一边仰望着这压卷般的光景,一边发出了带有少许遗憾的声音。

「沙漠蠕虫不是吃食死尸腐肉的吗? 怎么好像连飞龙也变成它的饵食了。」
「我只是说了它喜好腐肉而已,并没有说过它不吃活生生的生物哦。」

克西死死地盯住沙漠蠕虫,在维持着这种视线的情况下回答了我的疑问。这样一来似乎人类也是它的捕食对象啊。
但即使是这种数量,要是使用魔法之类的,应该也不是不能打倒的吧,但在这里做那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到底有没有问题呢,我苦思瞑想着这问题。
沙漠蠕虫那一方毕竟是有那么体型巨大的五只,只有那么一点的哥布林到底还是不足以应付它们,在饵食争夺战中败下来的一只被挤了出来。
接着这一只好像注意到什么一样突然间转向这一边。然后头部一下子就钻进地表下面,就这样翻起地表部分的泥土向这边逼近而来。

「呜呀!!」

对这意想不到的速度和刚才所展现出来的巨大躯体而感到恐慌的一名卫兵,高声悲鸣着从岩石背阴里跑出去,然后朝着大道的那个方向直奔过去。
接着,虽然是已经钻进地表之下,却如同用潜望镜窥视到地面状况那般,翻起来的土堆改变了走向,追在那个跑出去的卫兵身后向其逼近。

「唔、糟了!」

我自己也一样如同飞跳一样弹离了岩石的背阴,用强得过剩的脚力,一口气跑到了那个卫兵的身后。在追上的同时,从地表下钻出来的沙漠蠕虫为了捕食猎物,张开了头部的那个花瓣,露出那些数之不尽的尖牙逼近过来。我连拨剑的时间都没有,就保持着这样的空手状态,与巨型沙漠蠕虫展开激斗。
我从正前面抓住了沙漠蠕虫的两鳃,使尽力气停下了这副巨大身躯的突进。立即就看到眼前这如同异形之卵那样从张开的口里露出的蠕动着的无数牙齿。它一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边拧动起巨大的身体想要挣脱我这紧紧抓着它的手,但我可不打算让它这么做,再度使劲贴身抱住了它。

「咦呀!!」

就在我身后附近的卫兵跌坐在地正往后退去。他的股间处似乎有块湿掉的水迹。大概这种魔兽对气味的感知很敏感吧。
沙漠蠕虫以它潜藏在地下的那个巨大身体为中轴,在我的手臂中乱滚乱翻着想要把我甩出去。真不愧是将近二十米长的巨大身体,力气似乎相当的大,脚底都快要离开地面了,我拼命地向下压低腰身,同时以紧紧抱住它头部的姿势扣住它。

「哼唔唔!!」

只要它的身体还潜藏在地表之下,场地优势就会在沙漠蠕虫那边。首先是要削弱这种优势,为此,我简直像是在拔萝卜一样将沙漠蠕虫拔出地面。但是敌方也不好对付,为了不被拔出而在拼命地抵抗着,简直变成拔河的状态。随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终于都将沙漠蠕虫的巨大身躯给放倒在地面上了,它的身体在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胸口前的沙漠蠕虫嘴巴一张一合地想要咬上我,同时身体颤动想要发出吼叫。我保持着扣住它的动作,这次则是使用脚紧紧绞住沙漠蠕虫的身体,就这样以Choke Sleeper(绞首固定技)的要领勒住它的头部往上揪起来。

「阿尔克!」

跑到正在满地打转的沙漠蠕虫旁边的艾丽安,手里拿着剑观察着这边的情况想要伺机而动,在那个地方一进一退的。

「没问题的、艾丽安阁下! 给我认命吧!」

为了向艾丽安报平安而出声说道,接着就这样给予它致命一击,为此我使出了几乎要拧断头部那样的力气。沙漠蠕虫的巨大身体不久就再也无力痉挛了,之后我便解除Choke Sleeper的架势偷偷地观察它的情况。
头部的下部位附近和下方的躯体附近,两个地方都清楚地留有像是用老虎钳勒过的印痕,这个巨大的躯体在变得颇为昏暗的荒地上横躺着。

「哎呀哎呀哎呀、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能够空手绞杀沙漠蠕虫啊……」

这时,发出惊讶的声音靠近过来了的克西,来回观察着这副横卧的巨体,同时向我出声搭话了。从后面赶来的其他卫兵,也都露出一副哑口无言的表情,远远围着我看。
使用夸张的魔法,和使用怪物般的膂力勒死魔兽,到底哪一边才是不引人注目的方法呢,我开始在脑海中展开着这种毫无意义的讨论。哎呀呀、事到如今可能也为时已晚了呢。
掸去沾在大衣和铠甲上面的尘土,同时开始假装毫无意外的样子。
看向刚才沙漠蠕虫因哥布林的饵食而聚集起来的那个地方,那里已经没有它们的身影了,只剩下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旷荒地。

「克西阁下,这样算是将沙漠蠕虫捕获完毕了吗?」

将视线移回到脚边的沙漠蠕虫身上后,就看到克西在迅速地摸索和拉扯着这个巨大身体,然后在它的周围转圈子。

「非常好啊! 真没想到竟可以采集到这么完美的标本啊!」

发出带有些许兴奋感的声音、抬起头来的克西,整个人表现出了满满的喜悦。

「克西大人,太阳已经下山,没有时间了。如果不快点回收目标物离开的话,可以下次还会被沙漠蠕虫袭击的。」

帮助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卫兵同伴的另外一名卫兵,一边向克西进言,一边仰望周围的天空。
太阳已经落入山脉背后而无法看到了,天空的蓝色渐渐转暗,覆盖整片天空。

「这那对呢,老实说,本来还预想要在外露宿的,但意料之处很快就实现目的了呢。」

根据克西的指示,将沙漠蠕虫的巨体放在马车的货架上。将长长的巨体卷起来装上货车,接着就迅速地离开这个地方。

「最近这里有成群的沙漠飞龙在城镇周边出现哦。」

在返回布兰贝纳的路上,与马车并排而走的克西,一边看着那些稍稍带着不安环视着上空的卫兵们,一边告知了我这样的事。

「我们也在到布兰贝纳的途中遇到了。击落了几匹之后就这样原地放置不管了。」
「真的吗!? 那样的话,我可以通知施吉特斯君让他按排回收吗?」

我跟艾丽安都得出了没有什么特别用途的结论,所以就毫不介意地点头首肯了。
撑起布兰贝纳城的丘陵开始渐渐可见,随着离城镇的灯火越来越靠近,感觉凝绕在卫兵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也渐渐得以缓和了。城镇的城门已经关上了,但一经克西传唤看守的卫兵,不久之后城门就开启了。

「克西阁下,我们到这里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在进入镇里之后,在途中路经广场的时候我向克西搭话了。回过头来的克西敲了下手掌后,就从货架的一角拿出放在上面的一个布袋。

「今天真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啊。这是约定好作为报酬的书哦。如果对村里有用处的话,我也很高兴呢。希望你可以让村外那些抱有兴趣的同志也阅览一下啊。」

将这个包交给艾丽安之后,他伸出了右手。艾丽安也应他的要求回以握手。

「非常感谢。可以阅览的人要经过严格挑选可能会比较好呢。」

对于克西所说的话,艾丽安脸带微笑地这么回覆道,之后克西就笑着挥了挥手,与运货马车一起朝着领主居城的方向走去了。

「我们也去休息吧……」
「……是啊。」

目送克西离去的背影之后,我们也迈出脚步走向定好的旅店。


3-7 终了

3-8 港湾都市兰德巴尔特1




第二天大清早就从布兰贝纳出发的我和艾丽安,通过使用【次元步法】来进行转移式移动,回到了之前选错路的那个大道分岔成两条路的地方。
在让人心情舒畅的晴朗天空之下,蓬塔在横躺于分岔道中央的岩石周边,追赶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嬉戏着。
艾丽安在岩石上坐下来,饮用从带来的皮革水筒里倒出的水,稍作歇息。
而我也坐下来,摇起手上那根像是狗尾草一样的植株,想要以此吸引蓬塔的注意,但它却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稍稍摇了下尾巴,接着就将视线移到别处去了。
为了治愈逗弄失败的那种寂寞,我望向了展现在眼野前方的平缓丘陵地带。
沿着丘陵地带一直往西眺望过去,在那泛起微微霞光的远处,是连绵不断由北向南走向的山脊,那就是利彬古山脉吧,我双眼凝视着它。
作为下个目的地的兰德巴尔特,就在那个山脉的对面一侧。在布兰贝纳那里打听到的详细路线,据说是要迂回绕过利彬古山脉的南端。这里周边地区的视野良好,使用转移魔法的话,很快就可以移动很长的一段距离,虽然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但是在这个足以构成威胁的魔兽稀少的地区,到处都建有村落和附属于村落的宽广农地,大道上相应的也有较多的行人,耳目众多。看来意外地要多费点时间,在环顾周围的同时,我叹了一口气。

「差不多、该往前走了吧。」
「是呢。」

艾丽安对于我的话也表示了同意,然后便站起身来,而这时正在岩石上晒太阳的蓬塔也注意到了,操纵着风力朝着我头上的位置一下子滑翔过来然后贴在我的脸上。我把它推到头顶上之后,就背起放在道路边上的行李袋开始移动。
这次是要前往面向西南方的那条道路。我一边确认着无人旁观,一边发动【次元步法】。一会避开大道上偶尔出现的行人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上去,一会又沿着道路步行前进,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周围的景色还是没有变化,是让人舒心的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在将近中午时分往西望见的利彬古山脉,我们现在已经来到其山麓附近,也因此山脉看起来非常的宏伟巨大。这个方位连夕阳落下的方向也看不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山脉的北侧。
今天就在这片山麓地带上扩展的森林旁边的小镇上投宿度过一晚。

第二天的天气与昨天不同,让人扫兴的阴云在天空上扩散。
我们一大早就离开小镇,一路沿着大道向西前进,接着一片广阔的海洋就渐渐出现在了平缓丘陵的对面。受到阴云天空的影响,海洋稍稍染上了阴郁色调,但景色发生了变化,果然心情好像还是稍微有点好转。

「终于都来到海边了啊。」

我手叉着腰松了一口气。头上的蓬塔乘着从海洋一侧吹向丘陵的风,灵巧地飘浮在空中,同时还眺望着大海。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一侧的海边啊。」

在我身旁的艾丽安稍稍脱下帽子,任由雪白的秀发随着海风飘动,同时眯起眼睛稍有感慨地如此小声说道。

「从这里开始沿着海岸线北上就可以了吧。」

我将视线从大海上移开,朝着北方望去。
虽然并不清楚要北上多远的距离,但差不多过午时分应该就可以抵达兰德巴尔特了吧。但是,沿着海岸线也建有不少的村落和小镇,在大道上常常与路人擦肩而过。看来连这里也不能轻率地使用【次元步法】。
在稍稍远离大道的地方,我一边确认周围的耳目,一边使用着【次元步法】前进。虽然比起平时的前进速度要下降许多,但总比步行要来的快。
只是,避人耳目进行移动,与进行隐蔽行动的那伙人的相遇机率好像会上升。

在向着北方前进的途中,发现在离丘陵山脊稍下方的附近,覆盖着灌木和草丛的山脚原野里面,有好几个人聚集在那里。不对,是少数的几个人被其他的一大群人包围住,可以看到双方都拿着武器在彼此牵制着的身影。
被包围在中间的五人组全都是些年青男人,以皮甲和金属制的轻便铠甲之类的来武装自身,一副佣兵的模样,各自手里都拿着盾牌与长剑对周围进行着牵制。
另一方则是周围那些进行包围的十人左右的集团,如料想中一样是群不修边幅身着不整的男人,穿着皮甲和披着像是破布一样的大衣等等各式各样装束,他们卖弄着手中持有的武器,窥伺着对方的破绽。看起来像是盗贼也像是佣兵,因此难以作出判断。
仅从两者的态度的举动来看,被包围的一方感觉像是新人佣兵,而进行包围的一方则散发出一种驾轻就熟的氛围。不过包围那方嘴角浮现出冷笑,看向对方的眼神如同在进行估价那样,他们的这种样子看起来只像是盗贼。
在我旁边严实地披着大衣的艾丽安,她那双深藏于帽子的黑暗之中的金色眼眸注视着我,以视线向我问道。
也就是说,是要无视这情况继续前进呢,还是要插手进去。
从这里能够看到另一侧的丘陵,无视他们转移到那里然后继续前进也是可以的,但一点也不过问就前进也确实有点过意不去。如果是女性或是孩子被袭击的话,肯定会不容分说地去救助,但邋遢的男人们什么的,不知为何连做种事都觉得超极麻烦啊。
对于一点都无法辨别出谁是谁非的我来说,最好是要避免过于极端的介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后,我用手轻轻抓住在我头顶上的蓬塔的颈部然后抛给了艾丽安。
艾丽安一脸高兴地抱住了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落下来的蓬塔,然后抚摸起它的头部和喉咙,露出了满足的笑靥。
接着我当场放下行李,为了能以比较平和的态度说话,而像是清清喉咙声调那样清咳了一声。

「嗯哼、啊~~。那么我去去就回。」

这么说完后,我就在丘陵的斜面上小步轻跑起来,朝着还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的双方,尽可能以响亮的声音试着向他们喊话。

「喂~、抱歉、我想稍微问一下路呢~?」

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之中,这种从容不迫的搭话声,大概很不合时宜吧。全员的视线都一齐集中在我身上,紧接着展开包围网的集团中的一个人高声怒吼起来了。

「混蛋! 怎么还有同伴啊!!」

看来是紧绷的弦丝断掉了,因此突然闯入的我也被算进了他们目标的范围内了。
男人的怒吼声响起的同一时间,进行包围的集团里跑出了两个人,朝着这边直奔过来,挥动着他们的手中的武器。这些像是武器店里贩卖的普通剑器,看起来也不能说是特别锋利的武器。
像是要证明这一点那样,他们所挥过来的剑,我并没有用盾之类的去挡,而是直接就这样用铠甲的护臂去接住,但却连一丝一毫的痛痒之感都没有。真不愧是身为神话级防具的『百勒努斯之聖鎧』,能够弄伤这铠甲的那种武器应该并不常有吧。

「什!? 这混蛋穿着该死的全身铠啊!」

剑非常容易就被我用手臂挡住了,对这样的事露出惊讶之色的男人,看到我那卷起的外套之下的铠甲而面露怒色地高声喊道。
另外一个男人听到了这个,就将斩击改换成刺击,抬起臂腕想要瞄准连接手腕的铠甲间隙刺进去。这时,男人想要将剑从护臂上抽离,而我一把握住了剑刃,紧接着便使劲将剑刃握成粉碎。

「啊啊!! 俺的剑啊!!」

在惊讶于剑被弄碎之前,男人就浮现出悲壮的表情大叫道,我一拳打中他的下颚,接着他就翻起了白眼当场向后仰倒在地了。

「狗屎!!」

窥伺着这个空当的另一名男人,说着脏话的同时,朝着我大步踏过来,然后用手中的长剑瞄准脖子处的间隙猛地一刺。我随手一抓就抓住这把刺出的剑,然后连剑带人一起拉了过来,接着果断地给他的脸上来了一个头盔头槌。
钝音响起后,男人流出了鼻血,剑从他的手里脱落下来,然后就蹲伏在地面上呻吟起来了。
「就我个人来说,本来是打算用更和平一点的方式来了事的啊……」

俯视着倒下的两个男人,我叹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被包围起来的年轻男性佣兵们,他们正被进行包围的男人们死死地用武器攻击着,但还是摆出了盾牌与剑相结合、相互背靠背的阵形,艰辛地闪避着那些攻击。
看来年轻人也有相应的本领。
陷入一场意料之外的苦场之中的男人们开始浮现出焦躁之色,但被围困的一方其情况也越来越糟是不会有错的。双方处于如同Chicken race一样的攻防战中,我为了试着稍微动摇一下他们而再次搭话。

「抱歉,没有人过来做我的对手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意识再次转移到我这边。
那些进行着包围的男人们,由于要如何应对我这一判断而在一瞬间产生的迷惑,好几个人的视线迷茫起来。瞄准了这个空当,被围困的年轻佣兵们如同预先商定好那样一口气发动攻势。
一个人的手指被切下继而武器掉落,另一个则是被人用盾牌击打而当场昏倒。接着再乘胜追击,一个人的单只眼被砍伤而向后退去了。
进行包围的八个男人里面,有两人战斗不能,一个人明显失去了战意。一下子就失去数量优势的集团,姿势渐渐地变得不稳,向后却步。
但是,年轻的佣兵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将眼前的对手分别认定为目标,以眼神进行牵制。五个人冲出去攻击各自认定的目标,而这时走运没被当成目标的一个男人背过身去逃离那个地方。

「但是,被截住了。」

我在这个男人的跟前,双手向着左右两边大张,如同堵住前路那样挡住他,说着在哪里听过的某句台词,同时腰身稍稍下沉,摆出这样的姿势。
想要逃出去的男人立即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我这个出现在他眼前的两米高的铠甲骑士,他的表情变得焦躁起来了。
但是男人没有放弃,这次则是想要从我旁边穿过去而改变方向,更加快速地绕过去。

「但是,被截住了。」

我在绕过去的同时,机械式地重复咏唱同一句台词。
男人的脸色显然由焦躁转为悲壮。遭遇到强敌而无法逃跑的滋味,在某种意义上,这种境遇是能够充分理解的。
不过,在现实中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人的行动多数会被概括成二者选一,要么选择认命,要么分出个胜负。
而看来眼前这个男人选择了决一胜负。

「滚开开开喔喔喔喔!!」

他胡乱地来回振动着武器,一条直线地冲过来了。听天由命,也可说是自暴自弃吧,我躲过男人的那种单纯的动作,快速地用拳头打击他的下颚,然后男人就简简单单地倒地不起了。
看向年青佣兵们那边,最后一个人已经丢弃武器投降了。
被击倒的像是盗贼一样的男人们,被年青佣兵们用绳索拘束而捕捉起来了,而瞪向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着杀父仇人一样。当中的一位青年人迈着脚步向我靠近过来了,接着就在我的跟前单膝跪地并低下了头。

「骑士大人,真诚感谢您此次的协助。托您的福,才能够顺利地将盗贼捕获。」

青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我说出了刚才插手的谢辞。看来刚才的那个集团好像真的是盗贼。

「我只是名区区佣兵。不必如此拘谨。」

我这么回应之后,青年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视线从上到下打量我从大衣的间隙中露出来的的铠甲,之后视线停留在了我身后山丘上的艾丽安身上。然后好像得出什么结论一样点了点头,接着便当场站起身上重新面向我。

「原来如此啊,真是失礼了。自我介绍晚了,我是率领着这个小队的艾克斯。请容我再次感谢您这次的协助。」

看来应该是把我想成是微服出访的达官贵人或是其他的了,虽然改变了景仰的态度,但应对我的口吻还是一样恭恭敬敬。尽管是位年青佣兵,但却有充分地受过良好教育。」

「说来惭愧,关于这次被捕捉起来的人,能否交由我们来处理呢? 当然,谢礼我一定会好好地向您奉上。」

青年一边看着同事将躺倒在地上的盗贼们拘束起来的场景,一边低下头向我拜托。

「我们也只是偶然路过此地而已,没有丝毫打算要有僭越之举。」
「欤、可以吗? 将他们这些人带到兰德巴尔特去的话,诺森的奴隶商会以相应的价格买下的?」

艾克斯露出稍稍有点意外的表情歪了下头。
的确,是奴隶商的话,若是将兽人族和精灵族除外,那么排在最上位的候补人选就应该是犯罪者了吧。接着排下来的就是欠款的人和未纳税的人吧?
在罗登王国袭击埃兹亚特商会的时候,作为分散卫兵的诱饵,我将被囚困起来的人类奴隶之类的也一并解放了,但在那当中说不定有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现在在意那种事也为时已晚了,也许稍微有欠考虑啊,自我反省道。

「唔,那个叫诺森的奴隶商会将盗贼全员都买下吗?」
「不是的,诺森是隔着这个布鲁哥海湾的对岸的王国名称。那个国家的奴隶商会乘船来到兰德巴尔特买下大量的犯罪者。」

艾克斯指着眼前这片广阔海洋,向我解说诺森王国。
如此大量买下犯罪者奴隶,也应该不怎么会用于一般家庭吧。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主人恶意相向。一般来考虑的话,国家所推行的公共事业,领主领地的开发之类的强制劳动,用作这些方面是最为妥当的。

「嘛,不管哪边也都请容我们谢绝吧,那么就此别过了。」

我再次向艾克斯谢绝奴隶买卖得来的谢礼,同时回以道别之词。

「非常感谢!」

一边听着他的感谢之语,我一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到在丘陵上面正在与蓬塔嬉戏的艾丽安的身边。


3-8 终了
3-9 港湾都市兰德巴尔特2



「艾丽安阁下、抱歉了啊。我们赶快前进吧。」

艾丽安正与蓬塔面对面地盯视着的时候,我一向她搭话她就这样抱着蓬塔站起身来了。

「盗贼吗?」
「似乎是这样子。」

我一边担起放在脚边的行李袋,一边简洁地回答艾丽安所提出的问题,然后便再次开始朝着兰德巴尔特前进。
朝着天空望去,可以发现云层与刚才相比似乎厚重了几分,而且天色也正渐渐昏暗下来。

「可能要下一场雨了啊……」
「是啊、等到了兰德巴尔特,先去找间旅店会比较好呢。」

我吐露出对变天担忧,紧接着艾丽安也跟着仰望天空并表示同意。
从那里开始我们就以稍快的疾走与【次元步法】并用的方式前行着,在越过好几座丘陵的山脊之后,稍稍向下俯瞰,便可看见一个大型城镇展现在视野的前方。
这个沿着海岸线扩展的城镇,被与海相连的双重宽阔水渠给包围起来。水渠看起来宽度相当的大,水面上展现出小型滑桨船往来频繁的景像。周围也筑有城墙,高度在五米左右,与其他的城镇相比显得并没有多高。
在海边建有大型的港口,即使是从这里望去,也能很清楚地看到有许多艘船只停泊在那里。也能看到海面上熙熙攘攘交错而行的船只,正述说着这个城镇的兴旺。但是,几乎没多少大型船的身影,以小型到中型的船只为主。
由于兰德巴尔特的城街建筑的屋顶是红褐色的,夹在扩张至丘陵的绿色农田以及蓝色海洋之间从而构成了一道相当富有色彩变化的景色。但遗憾的是,因为稍稍阴霾的天气,本来应该是色彩亮丽的城街看起来有一点暗淡。
随着离城镇越来越靠近,我们也渐渐频繁地与出入兰德巴尔特镇的人和货车擦肩而过。
我们也排到了通往城镇里面的北侧城门的长队之中。横跨于宽阔水路之上的宏伟石桥上面,被吞食的队列迟缓地挪动着渡过石桥,我们在支付入城税之后终于都进到城镇里了。
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和马车等等所发出的喧嚣声,仿佛一副阴沉沉的天空什么的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样子,到处都洋溢着活力与生气。城街上鳞次栉比的房屋也还较为簇新,由石块彻成的墙壁多数还是亮丽的颜色,但给人一种稍稍有点杂乱无章的感觉。许多小巷如同穿行于房屋之间那般遍布于城镇里。只是在里头僻静的小巷处,能够看到很多坐在地上的人和衣衫褴褛的人们。大概这里的盆富差距相当的大吧,到处的治安氛围也显得不是太好。
在大道上前进的时候,一座在眼前的广场上建起的巨大建筑物便映入了眼帘。建筑物四周围的露天摊位排列成行,而在建筑物敞开的出入口那里有大量的人流正进进出出。里面立林着各式各样的商店,可以看到客人们比对着商品进行购物的身影。
看来这里似乎是属于常设市场的类型,就像是一个有着相当规模的百货商场一样。迄今为止到访过的城镇里都没见到过这种形式的市场,就我个人而言,总的来说就是很有亲切感。
各色食物等等的五花八门的气味混同在一起,在艾丽安怀里的蓬塔忙录地抽搐着鼻子,变得镇静不下来。

「试着到那里稍微问一下路吧。」

我指着修建在市场周围的一家店铺然后看向艾丽安,她随即就同意般地点了点头。
在店铺那里打理着生意的是一位体格魁梧的中年男人,他正拍打着手掌招揽客人。那里所售卖的是像橘子一样的水果所榨出来的果汁。但是果汁的颜色是红色的。

「不好意思,请给我两杯。」
「承蒙惠顾!谢谢两泽克。」

店主面露笑容地拿起放在旁边的的水果,同时还拿出像是榨汁机一样的器具。

「两枚银币? 真是相当昂贵啊。」
「才不贵唷、骑士大人。如果把杯子返还的话可以半价哦。」

他将水果切成两半之后,就用榨汁机榨取汁水,同时用木制的杯具装住。
这价钱大概也包含了器具的使用费吧。

「稍微问一下,你知道领主的宅邸在哪里吗?」
「领主大人的吗? 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沿着这个市场前面的路走,在越过第一道水渠之后再一直走就是了呢。」

店主向装有果汁的杯子里各插入一根短麦杆然后递了过来。我支付两枚银币之后,就接过了杯子。

「有事要去领主宅邸,也就是说,是来见传闻中的新娘的吗?」
「传闻中的新娘?」

我一边拿着接过手的杯子,一边困惑地歪起了头,这时店主表现出一脸的意外。

「咦? 我还以为一定是来看成为领主大人妃子的精灵族新娘的……」

对于这位店主的回答,我和艾丽安都同时对望了一下彼此的脸。就连她也一样惊得睁大了双眼。帽子都快要掉落下来了,于是她便慌慌张张地重新戴好。

「店主,我想详细地听听那个话题。」
「嗯,好的。我记得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前吧,领主大人好像召集了附近的领主大人们来参加他举行的婚礼哦。乘坐在马车上面向我们公开披露的时候我也有看到,哎呀,真是位漂亮的人儿呀。」

也许是回想起当时的光景,他频频点头,同时双手挽臂望向了远处。

「脖子上没有戴着什么吗? 比如像是金属那类的物品——」

对着沉浸于感慨之中的店主,艾丽安向前迈出一步然后提出了质问。她所说的应该是『食魔项圈』吧。被戴上这个就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思去使用魔法了,就是这样的一种魔道具。因为能够令擅长魔法的精灵族的战斗力最大限度地下降,所以迄今为止被囚困的精灵族们都全被装上了这个道具。

「不、身上并没有戴着那样的东西哦? 如果是奢华的发饰,是有戴着的。」

店主摇了摇头,同时一边回想着当时的画面一边说道。艾丽安一副在说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表情,瞠大了眼睛发出呻吟声,但就我个人而言,觉得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在领民和其他的领主的面前,戴着那样不得体的金属项圈来举行结婚仪式什么的,也太显眼过头了,结果反而会让周围的人心生疑惑。这样一来,要么就是使用了其他的手段来威胁她听命行事,不然就是那位精灵族女性按照自己的意愿与他结婚了吧。

「说到那位结了婚的领主,他是名字是伦德斯·杜·兰德巴尔特吗?」

这是记载于精灵族买卖契约书上面的,从那个组织手上买下精灵族的人的名字。
但是,店主的回答却是令人意外的。

「不、那是前任领主大人哦? 这次结婚的是身为他儿子的彼得罗斯大人。」
「领主换代了吗?」
「是啊,大概在一个月前。」

听到这个回答,我和艾丽安再次对望彼此的脸。
我们来到在市场里面的某个广场的角落。
我将手里拿着的其中一个装有果汁的杯子递给了艾丽安。她一言不发地顺手接过,接着就轻轻含住了插在杯子里的麦杆。
我自己也效仿她的做法,将麦杆穿过铠甲的间隙,然后通过中空的麦杆吸吮果汁。不冷不热、酸中带甜的那种味道与鲜橙果汁十分相似。只是果汁的颜色是红通通的,而且酸味也稍微更强。
麦杆吸管,不必脱下铠甲也能喝水,真是便利啊。

「刚才的话,你认为是真的呢?」

同样通过麦杆吸管饮用果汁的艾丽安先开口说道。在她手上的蓬塔极度在意那个杯子,但始终都被艾丽安紧紧抱在怀里而动弹不得。
在那之后也向其他店的店主以及在附近的居民多次打听关于结婚的事情,而他们所说的话基本上都很相似。

「我们所认为的买下精灵族的人是前任领主,而被买下的精灵族则成为了现任领主的妻子。」

我简要地概括出刚才所打听到的内容。
这样一来,这次的结婚是强迫还是依照自身的意思,就成为了问题的焦点。

「在这个国家,捕捉、监禁精灵族是定为违法的话,我可不认为他会特意在领民和其他领主面前宣布结婚而且还公开披露啊。」

如果有强迫的可能性在的话——

「『食魔项圈』装戴在脚踝之类的地方也是有效果的吗?」

虽说是项圈,但也没什么必要一定得规规矩矩地围在脖子上。如果即使是装戴在脚上也具有同样效果的话,那么装戴在不显眼的脚踝之类的地方,看起来就很普通了。那样做的话,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将她迎娶为妻子继而能够堂堂正正地加以监禁,应该也不会被国家责备。
但是艾丽安接下来的话,简简单单就将这假设给否定了。

「那个东西戴在脚踝上的话没多大效果啊。」
「哼~、这样一来强迫的可能性就降低了啊。」

对于我的话,艾丽安好像想要说些什么那样看着我,但她还是依旧保持沉默再次吸起了果汁,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困惑之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如果追着诱拐犯而来,却听闻被诱拐的当事人与诱拐犯的儿子结婚的话,任谁都会困惑的吧。
在这里两个人互相对望着一起推测着真相也是在白白浪费时间的吧。这样的话,直接去问她本人会更快也说不定。
方法有两个。
像以往那样潜入领主的居城,找到精灵族妻子然后向她问话的方法。另外一个则是去正面拜访、要求会见精灵族妻子的方法。
假如说的确是缔结了婚姻关系的话,那么精灵族故乡的使者到访,理应不会遭到恶劣的拒绝。如果他们拒绝的话,正是说明当中有诡。

「要怎么办、艾丽安阁下?」

我说出这两个提案之后便向眼前的艾丽安询问道。
她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考虑今后的对策。如果是从前的她的话,也许会毫无迷茫地选择前者吧,但是在这里会将后者的方法作为选择肢去考虑,也就是可能受到了前几天克西的影响吧。
克西在身为精灵族的同时也在人族的城镇生活着,被那里周围的许多人族所接纳。对她而言,这应该给予了她不小的冲击吧。
金色的双眸不久就毅然睁开了,她用明确清楚的口吻宣告。

「我要去领主宅邸,试着作为使者要求会面。」
「那么我也和上一次一样,作为艾丽安阁下的护卫在一旁候着吧。」

这么说完后,她的嘴角稍稍上扬喜笑颜开。
为了把果汁喝完后的杯子归还给店主,我接过她的杯子,然后向店铺那边走去。但是,广场的喧嚣声中响起了怒骂声,周围都乱哄哄的。
一看过去,就发现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大人带着小孩的亲子组合好像在争执着的样子。周围的人们一副避免惹上事端的样子像是退潮那样拉开了距离,全都快步走开了。

「你丫的、竟敢偷别人的商品!」
「不是的! 我女儿只是拣起了落在地上的东西想要还回去而己,绝对没有偷东西啊……!」
「吵死了! 一副流浪难民的样子可说不过去啊!!」

正在那里口吐飞沫地胡乱怒吼着的,看起来像是卖蔬菜的店主,是个体格健壮的中年大叔。而他被怒吼着的好像是位带着小女孩,抱着幼小男孩的母亲。
亲子一行人衣着难称得上有多漂亮,穿着的衣服稍有沾污。母亲一边哄着像是肇事者的正在哭泣中的女孩子和小男孩,一边拼命地向店主弯腰低头。娇小的女孩子的脸颊也许是被拉扯过了吧,脸上又红又肿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看不过眼,于是我便出声搭话。

「对着年幼的小孩子,有必要撒那么重的气吗?」
「吵死了! 局外人就别插什么——!?」

店老板脸红耳赤地怒吼着看向我这边,紧接着脸色在中途就转而发青,身体不禁颤抖起来了。他那脸色的变化,简直就像是石蕊试纸一样。
我手插着腰,特意显露出大衣之下的铠甲,向争执着的两人靠近过去。能够听得到在我身后的艾丽安那夸张的叹息声。

「不、不是的,这是、那个……搞错了啊骑士大人。是这个小鬼偷别人的商品——」

他视线四处游离然后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同时瞪视着在视野边缘的小女孩。

「被偷了多少?」

为了让他的视线看向我这一边而特意用粗哑吓人的的嗓音问道。

「一、一个──」
「多少啊?」

我盖过对方所说的话,用更为低沉的威赫声再度发问,紧接着老板就如同词穷那般地发出了呻吟。

「……没、什么也没被偷……」

好不容易终于都挤出来了片言只语,紧拉着就灰溜溜地逃回到自己店铺的位置躲进里头去了。这种对话方式稍显强硬,虽然有所反省但却不后悔。
蹲下来与哭着的小女孩视线相交,接着就举起手发动魔法。

「【治愈】」

柔和的光芒溢出,接着光芒便收束到少女肿胀的脸颊那里然后绽开了。少女因为对魔法的光芒感到吃惊而忘记了哭泣,露出一副发愣的表情。

「那、那个、谢谢您、骑士大人!」

小女孩的母亲低着头向我道谢,同时还哄着哭泣中的小男孩。对此我大方地点点头,举起单手来回应,接着就这样转过身去面向小女孩,然后递出了手里拿着的杯子。

「小姑娘特别帮我处理一下这个东西吧。拿着这个去给那边那个大叔的话,就会得到零花钱哦。」

我指着刚才卖给我果汁的那间店的店主,接着对面的店主就浮现出了苦笑。
小女孩交互看着我手上拿着的杯子与她的母亲,然后困惑地歪起了小脑袋。母亲再度低下了头表以感谢,接着就带着小女孩拿着杯子前往果汁店店主那里。

「阿尔克,我觉得最好是先去找间旅店哦。」

正当我目送亲子一行人离开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了艾丽安的搭话声。广场的石板地面上稀稀落落地增加着水滴的痕迹,于上我便抬起头望向天空。
厚重低沉的云层开始往下洒落雨滴了。在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也加快脚步穿行而过。
已经进到兰德巴尔特里面了,而且也有充裕的时间,因此今天就先找间旅店住下,去拜访领主宅邸的事宜留日后再去进行,我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

「说得也是啊、在雨势变强之前先找间旅店吧。」

我连同艾丽安在降下的小雨中来回打听着旅店的所在之处,当我们总算是找到一间旅店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得相当昏暗了。


3-9 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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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精灵族新娘1



天色转亮,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昨天的阴沉暗云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蔚蓝的晴天空无尽扩展。从海面上吹来的海风夹带着潮湿水气,送来了港湾城市特有的气息。
一打开安装在旅店房间内的百叶窗,城镇的喧嚣声就从外面传进来了。太阳升起来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为了缓解身体的僵硬感而进行了柔软体操之后,我便将叠放在旁边的黑色大衣放进行李袋里装好。这次的立场是艾丽安的护卫骑士,因此就不必披上大衣了。应该多多少少会引人注目的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已经醒过来的蓬塔正坐在床上,抬着头仰望着我。

「那么、他们会不会答应会面的要求呢。我们走吧、蓬塔?」
「啾!」

作出回应的蓬塔轻轻一跃然后使用魔法生起风,接着便乘着这股风飘落到平时作为固定位置的头盔顶上,确认好它已趴在上面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我本想着要呼喊在旁边房间里的艾丽安,但几乎是在同一时机,艾丽安出现在走廊之上。

「早呀、阿尔克。真是十分醒目的装束呢。」
「因为今天是作为艾丽安阁下的护卫骑士呐。」

我们相互进行了早晨的问候之后,就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旅店。
因为昨天四处移动地去寻找旅店,所以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昨天所通过的偏南城门的附近,而是在中央城门附近的旅店街区。离开旅店之后,我们就沿着大道一直往西前行,不久就碰上了第一道水渠。沿着这条水渠的一直往南走,在渡过大桥之后就进到一个被称为旧城区的区域。
与夹在第一道水渠和第二道水渠之间的新城区不同,呈现出那种称得上是历史悠久、长年累月饱经风霜的色调、由石块所彻成的城街建筑在眼前扩展开来。所建起的民居房屋,其用地面积也与新城区不同,好像稍大一些,而旁边的城街道路也修建得宽敞舒心。
沿着大道不断前进,不久道路也渐渐开始走上坡了,走到尽头就看到一堵大城墙和城门。在高耸的城墙后面,比城墙更高的城堡的威容正展现在眼前。在城墙底下的大门前面,卫兵们井然有序地排成一排威慑着四周。
我走在艾丽安的前面向着那边靠近过去,大概对方也捕捉到我们的身影了,他们立即就十分警惕地重整站姿。

「不好意思,我们想请求与此地领主彼得罗斯殿下的夫人会面。」

卫兵中的一人走上前来,他的视线从下到上扫视着我,当移动到头盔上的时候就停下来了。我想起了被他带着明显可疑的目光看向的趴在我头顶上的生物。姑且先将蓬塔从头上拿下来吧,正当我这么盘算着时候,眼前的男性卫兵毫不隐藏怀疑的神色问及我的身份。

「抱歉,请问您是哪位?」
「我等是来自卡纳达大森林的使者。再次重申,请求与领主夫人会面。」

姑且先大声地自报名讳,接着男性卫兵就困惑地歪起了头,同时一脸不快地皱起眉头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在里面的另一个卫兵跑到眼前这位卫兵的旁边然后跟他轻声耳语了什么话。

「如果说是精灵族的话,那就请取下那个头盔并报上姓名。」

听过耳语的男人这么说着,再往前走出一步然后盯视着我。这时,在我后面看着这一连串对话的艾丽安走上前来,掀下了她所披着的灰色大衣的帽子。
她那在阳光照射下的白色长发,随着镇上吹过的海风而如银丝般飘舞。稍尖的耳朵与淡紫色的光滑肌肤,以及金光璀璨的眼眸,她的容貌一暴露在外,眼前的这些卫兵们显然全员都惊讶得屏住了呼吸。并不只有卫兵,在这里周围观望着这边对话的居民们也一样惊得人声吵杂,他们的声音都传到这边来了。

「我是来自卡纳达大森林的使者,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请向领主夫人传达。」

在鸦雀无声的街角,她用通透清澈的声音响亮地自报姓名。卫兵们相互间对望着,当场凝固在那里思考着应对方式,片刻之后终于都如同重新启动那般大声叫道。

「向领主大人报告!」
「是、是的!」

一个大概是传令员的卫兵,慌慌张张地穿过设置在城门那里的小门进到里面去了。我看着这一连串的对话,同时也对这个就在最近才看到过的场景不禁耸了耸肩。
看到卫兵们情况的艾丽安,重新戴好帽子然后退到后面来了。
传令员跑去通知领主的这段期间,是要让我们一直在门前等着吗,带着这种想法一将脸转向卫兵,他们随即就稍稍别过眼去了。就算是自称这使者,但毕竟是连要约都没有就前来拜访的人,在这里也只能是忍耐一下了啊,我在内心叹息道。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从城墙的内侧发起了号令,城门的单一侧门在发出沉重的声音之后便开启了通向里面的道路。刚才传令员卫兵从里面出来了,他在敬礼之后就向我们回以答覆。

「彼得罗斯大人想要进行会面!」

听到这句话,在城门前方驻守着的卫兵们都分别站于两侧空出一条道路。
毕竟是我先作出的提案,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但这么简单就能够与领主会面我还真是没想到。果然是因为在人族所居住的城镇里精灵族很少现身的缘故,或许只是因为艾丽安的容姿极具说服力也说不定。
从门里面出来了一位老绅士,他恭敬地行礼之后,便抬起头依次看了艾丽安和我一眼,接着以沉着平稳的语调向我寻问道。

「您是护卫吧?」

对此我点了点头,接着老绅士也跟着点头回应,然后就催促着我们进入里面。看向艾丽安示意让她先走,而我也跟随在她身后穿过单侧开着的城门进到城墙里面去了。
老绅士在前领路,我们跟随着他横穿过宽大的中庭,穿过高耸城堡的正门进到里面,紧接着就来了一个通顶宽敞的大厅。经过打磨擦亮的大理石地板,正对面的墙壁面上的巨大壁画,刻有饰纹的支柱和横梁,再加上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巨大支形吊灯,真是华丽夺目的内部装潢。
大厅两侧设有阶梯,我们通过其中一条登上了二楼。
穿过二楼的正面入口,走过一条两侧可以俯视得到比刚才要小型的中庭的走廊之后,继续往更里面前进。我们被带到的目的地是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紧接着老绅士说要去知会主人,便在行礼之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面四周都井然摆放着穷奢极欲的优质日用家具,让房间的格调得以上升。是因为大城镇富有财力吧,相比于之前在布兰贝纳见到的城内布景,这里就更像是宫殿和城堡。
艾丽安坐到了准备好的席位上,而我则像个护卫一样她的身后待命,双手挽臂地静待着。我认为外交官肯定就是一副很了不起的形象,但我的样子有点不符合吧?
试着背着手、又试着直立不动,对姿势进行着考虑的时候,从房里头的门里走出一对男女。刚才的老绅士也在他们身后待命。
进来房间的男人恐怕就是这里的领主了吧。金发碧眼,脸上带着笑容,同时慢悠悠地用手往上拢起稍呈波浪状的前发。笑起来那洁白的牙齿不可思议地闪闪发光,向着这边迈过来的步伐显得相当轻盈但让人感觉有点做作,比起领主更像是歌舞剧的演员。
应该是领主的这个男人走到我们跟前,紧接着当场就华丽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了。
为啥要转圈呀?
当这样的疑问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男人率先开口大声地自报姓名。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吧? 我是统治这个领地的领主,彼得罗斯·杜·兰德巴尔特。二十岁,新婚撒!」

自称是彼得罗斯的这个身为领主的男人双手大张,同时露出了如同鲜花绽放般的笑容。简直就像是在少女漫画里出场的王子大人的那种氛围。但是,在自报姓名之后却混杂了微妙的自我介绍。
彼得罗斯一走到被惊得呆然的艾丽安的跟前,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然后牵起她的手、抬头仰望着她。

「这可真是、何等美丽动人的使者殿下啊。欢迎来到我的城——」

此时从后方传来了一声清咳,打断了彼得罗斯的欢迎致词,那人便是跟他一起进来的女性。身穿着长衣摆的淡青色晚礼服的女性,拥有一头碧金色的秀发和一对稍长的尖耳朵,还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眸,这些不容争议的都是精灵族的特征。身形纤细苗条,同时也很高挑,拥有白净肌肤的她,配合着裙子的身姿看起来相当地耀眼夺目。
乍一看来,她身上并没有散发出遭人强迫的氛围。带着满脸优雅沉着的微笑,跟在自称是领主的彼得罗斯这位青年的身旁。
彼得罗斯一注意到她的打断,就从容不迫地站起来转过身去,面对着她露出闪闪发亮的笑容。

「抱歉、特蕾莎。世上最美的不用说当然是你撒! 但是,这个世上的女性全都是美丽的人儿,我仅仅只是在赞美那些美丽的花儿罢了,请原谅我。」

宛如歌舞剧的演员一样加上手部的动作,同时握起了被他称为特蕾莎的女性的手,接着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露出了微笑。如果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那还真是个相当奇怪的人。
说到女性那一方,也许对他的言行举止已经习惯了吧,只是稍稍耸了耸肩膀接着就转过身来面向我们这边,然后轻轻地低下了头行礼。

「专程远道而来真是非常感谢,真没想到竟会有梅普尔的使者来访。我是特蕾莎,现在是以特蕾莎·塔莉涅·兰德巴尔特作为自己的全名。」

这么说着,她就来到了艾丽安对面的席位前。在她后面的身为丈夫的彼得罗斯笑嘻嘻地拉开椅子,接着她就坐到座席上去了,接着他也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了。
我自己也效仿他的做法想要拉开椅子,但艾丽安却已经迅速地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了。当事人对这种事一点也不在意,对着眼前的两人做起了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是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然后在我后面的是护卫阿尔克哦。」
「我是阿尔克。今后请多关照。」

恭敬地稍稍弯腰致礼,接着特蕾莎像是看到稀奇之物那样看着我。蓬塔现在贴在身后的披风上,从对面那个位置应该是看不到的,应该是有什么吸引眼球的东西在吧。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精灵族的骑士呢。美得都让人族世界的骑士为之失色撤。」

彼得罗斯脸上带着笑容、眯起眼睛看着我。原来如此,是因为『百勒努斯之圣鎧』吗,这么想着的我将视线落到装备在自己身上的格外奢华的铠甲之时,与在肩头上的蓬塔视线相遇了。
虽然特蕾莎也想要说些什么,但先发制人的却是艾丽安。

「不好意思,我就直说了吧,听闻你与身为此地领主的他结婚了……」

她的金色双眸如同试探般看向特蕾莎。特蕾莎重整心情,如同承认那件被问及的事情那样脸带微笑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向在她旁边的彼得罗斯。

「嗯,是事实哦。在大约一个月前,我们结为了夫妻。虽说发生了形形色色的事情就是了……」

彼得罗斯和特蕾莎,两人的手自然地在桌子上牵起来了。两个人互相深情凝视,之间营造出了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艾丽安对此一脸惊奇地看着,同时歪起了头。
光是看到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强制的可能性已经是无限地接近于零了。

「我们是追综着那群进行精灵族狩猎的人的踪迹而来到此地的。直到来到这里之前,都一直认为你一定是被抓起来囚禁住了呢?」

艾丽安毫无顾忌地踏入两人所营造出的甜蜜空间,向特蕾莎提出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的两人松开了彼此握住的手,双方都重整坐姿。

「你果然不是使者,而是为了救出我们而被派遣过来的战士呢。」

特蕾莎连一丝惊讶的神色都没有,不如说是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那样呢……我遭遇上了精灵族狩猎而被囚禁起来了,被他们卖走之后就被带到这个兰德巴尔特里来了。」

如同想起了当时的事情那样,她的视线在虚空中彷徨,稍稍皱起了八字眉。

「买下她的是身为我父亲的前领主撒。他竟然会打破王国所缔结的条约干出了这档事,我是一丝一毫都没想到过,因此那个时候我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听着特蕾莎告白的彼得罗斯,露出了带有稍稍自嘲的谑笑,无力地垂头丧气。特蕾莎用担心的表情看着那个样子的他。

「等等。那个买下你的作为当事人本人的前领主,伦德斯·杜·兰德巴尔特怎样了呢?」

艾丽安摇了摇稍稍感到有点混乱的脑袋,然后要求她进行说明。但是,对此作出回答的却是坐在她旁边的彼得罗斯。

「父亲现在被幽禁在城内的一角哦……我以触犯王国法为由追究他的责任,然后代为执掌实权。本来这种丑闻就不是简单说两句就可以了事的,要是她祖国的精灵族国度派出的使者来了的话,也不敢隐瞒事实呢。」

浮现着些许困扰表情的彼得罗斯,开始向我们娓娓道出与她结婚的经纬。
据他所说,她被带来这片领地的时候是大约一年之前,好像是前领主的伦德斯通过城下町的奴隶商买入的。某位目击了那件事的人告之了彼得罗斯,因此他便根据王国法,对他父亲举起反旗,引发了掌握实权的争斗。
就他所说的话来看,也并非不像是为了不让此次的事件泄露给王国方知道而策划的,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没必要将身为证人的精灵族的特蕾莎留在身边了。

「那么,为什么后来就和她结婚了呢?」

艾丽安大概是听不出他们所说的话之间有什么关联而频频歪头不解,但似乎还是想要努力去理解而认真地听着两人所说的话,
接着,彼得罗斯突然间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如同高歌那般述说起那时的情境。

「说来简单撒! 第一眼看到被囚困着的她,在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坠入爱河了撒! 我的心化作可怜的俘虏,永远寻求着你的爱撒——」
「喔呼呼、彼得罗斯你真是的……」

做出夸张姿势的彼得罗斯如同吟游诗人那样细述着爱语,而特蕾莎也脸颊染上了红霞,与他互相凝望手牵起了手。宛如就在观看哪里的歌舞剧,变成了这样的气氛……此情此景,我也可以突然唱出来声吗?
而在他们身后待命的老绅士,总感觉好像一脸高兴的样子眯起双眼看着这样的两个人。
也许是对这样的交流方式习惯了吧,但就我个人来说,却稍微感到有点烧心,然而两位当事人并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正创造出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艾丽安看到展现在眼前的这种状况,露出一脸惊呆的表情之后便摇了摇头。

「……你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好不容易终于都挤出声音的艾丽安只向特蕾莎问了这么一句。这个表情看得出艾丽安纯粹是在担心她。
大概是对人族与精灵族一起生活的担忧吧。如果没有克西这一前例的话,她也许会更加反对的吧。
但是在这里,她所担心的应该是两者的寿命问题吧? 我记得,听说精灵族有四百年左右的寿命,相对的,人族的彼得罗斯再怎么努力也顶多是百年寿命。不,在医疗体制不完善的这个世界里,不管再怎么努力如果能生存个六十年左右应该就算是长寿了吧。先逝于世的毫无疑问是彼得罗斯。但是,对于那种事,不管是艾丽安还是当事人的特蕾莎,都是清楚不过的。
看到互相深情凝望着的两人,答案基本是可以预想得到。

「嗯。这是我决定好的事。」
「如果你认为这样就好了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如果双亲之类的还健有的话,我会代你传达的。是哪个村?」

露出些许心情复杂的表情的艾丽安,对特蕾莎的想法表示一定的理解,接着便问起了关于她双亲和故乡的事情。

「故乡是米路艾斯特哦,是个很小的村落。」
「米路艾斯特……呢。」

听到那个村落名字的艾丽安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了吧,回以了稍微有点卡顿的答覆。对此感到纳闷的特蕾斯以目光追问着艾丽安。

「包含那个村落在内,好几个村落都被废除统合到大型村落去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了啊。」

听到这句话,特蕾斯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转变成寂寞的表情,目光低垂下来了。
这么一说,身为艾丽安母亲的格蕾妮丝好像也说过,人族城镇附近的小村落都被吸收合并了。
艾丽安也许是顾虑到露出一脸忧伤的特蕾莎的心情吧,为了改变话题而向她问起其他的问题。

「话说回来,虽然听说前领主被禁闭起来了,但奴隶商又怎样了呢?」

特蕾莎没能回答这个质问,将视线移到静静坐在她旁边的彼得罗斯身上。

「啊、那个奴隶商的话,主要的人员已经执行了刑罚。……只是,那里好像是籍由父亲的方便,连在里社会都有相当大的势力呢,察觉到这边揭露的横向体系的商贩都逃到城外去了,现在已经变成城镇附近的盗贼了呀。」

双手挽臂的彼得罗斯皱起眉头苦笑起来了。

「掌管里社会的大商铺被揭露,因此现在连城下町也发生势力争斗了,而城外又有盗贼……真是头痛啊。」

听到身为领主的彼得罗斯的话里出现的盗贼,我想起了在来到这里之前,那群袭击年轻佣兵们的团伙的事。艾丽安也注意到了这事而回过头来,与我的视线相交了。

「嗯,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些盗贼团伙,但昨天在赶来这个镇的时候,遇到一群年轻的佣兵们正在捉捕好几个盗贼啊……」

听到我的话的彼得罗斯对此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话题。

「的确昨天是有份报告,说是新捕获到了十个左右的盗贼啊,嘛,分配在这种事情之上的人手渐渐已经越过半数就是了呢……」

彼得罗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深深地坐入椅子里。而就在这时,特蕾莎轻轻地靠近他然后细声耳语了什么,而彼得罗斯在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点起了头,接着就再次向这边探出身来,与我的视线相交了。

「其实与那件事也稍微有点关系的呢,有个事情想诚恳地拜托你们两位——」
「请等等。」

从旁打断彼得罗斯开口说起来的话的是,向他提起话题的特蕾莎本人。

「这是我的请求,所以请由我来说吧。」

特蕾莎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面向我们,接着便慢慢地开口说道。

「我想要请求两位的是,帮忙寻找某个人。」




3-10 终了
3-11 精灵族新娘2


对于特蕾莎所说的话,艾丽安和我都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接着又再次将视线移回到她身上。

「我知道拜托你们做这种事很不像话,但我觉得假如是找到了被带到这个地方来的我的你们两位,或许可以办到,因此想要拜托你们……」

露出一脸稍稍消沉表情的特蕾莎抬起头注视着艾丽安。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经已湿润,给人一种摇曳不定的虚幻印象。

「想要我们去找的人是?」

艾丽安虽然一脸诧异,但也还是摆出一副只是听一听的态度,回望着特蕾莎的眼睛寻问道。

「她是在我被带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将此事通知彼得罗斯的待女。名字是芙拉妮·马卡姆,最近三天都找不着她人,已经行踪不明了。」

特蕾莎一脸认真地向艾丽安诉说着。

「那位叫作芙拉妮的女性对你而言是恩人,是因为这样吗?」

艾丽安向特蕾莎寻问为何要找寻芙拉妮的理由,她稍稍困惑地歪着头,然后在闭起眼睛思索之后就点头回应了。

「没错,她的确也可以说是我的恩人。但那是因为,她是我来到这个人族城镇之后的第一位友人……彼得罗斯他,在与父亲争夺政权的时候为了不危及我的人身安全而将我隐匿起来了,而在那段期间里她一直都照料着我的一切日常生活和作为我的交谈对象。」
「难道她也是被刚才提到的盗贼给捉起来了?」

艾丽安将她的推测说了出来,但旁边的彼得罗斯却将其否定了。

「不,她没有外出到镇上,所以那种可能性看起来不高。现在这个城里,有不少从邻国来这里买下罪人作为奴隶的商人,但在那些人当中,似乎也有一些会将城镇的居民等人掳走然后用船运走的不法之徒呢。」

刚才那种对特蕾莎喃喃述说着爱语的吟游诗人的神情,已经从彼得罗斯的脸上消失不见了,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作为领主该有的神色。

「人族的想法真是一点都搞不懂呢……竟然连同族也要令其变成奴隶什么的。」

对艾丽安的嘀咕表示同意的是,坐在她对面的另外一位精灵族的特蕾莎。

「是那群人贩子将那位待女小姐给掳走了,彼得罗斯阁下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一向彼得罗斯征求意见,他就无言地点着头然后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恐怕就是这样呢。那个以前一直掌控着里社会的奴隶商经已倒台,而现在城下町的里社会内部则正在争夺势力,连邻国的商人也乱入其中,已经演变成一个毫无秩序的状态。这个是我预想得太过乐观而导致的结果,因此,就算是在已经将父亲的权力根基给连根拔除的如今,我也未能完全掌控城内的一切事务。所以,即使是想要寻找她的行踪,也变得相当地费时费力呢………虽然特蕾莎说了要自己亲自去找,但一考虑到现在城镇的治安状况就怎么也无法同意啊。」

恐怕是在前领主伦德斯手下的那些与里社会有所联系的家臣,对于彼得罗斯所引发的揭露而作出反抗,又或许在警戒着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位叫作芙拉妮的待女小姐真的是遭到他国人员的掳走,那么必然会选择通过海路运走的吧。这样一来,要找的地方也就自然有限了。

「不过,如果知道来自他国的人贩子们是通过港口进行输送的话,那么当场对船只进么搜查不就好了吗?」

如果当真是被捉起来了,那么一艘一艘地搜查船只,很快就可以找到的,我将这种想法试着作为提案向他提出,但推进这种事好像没那么容易。

「如果是那些可以实行现场搜查的船只的话,那是可以实施的呢。但如果是那些透露出有他国的贵族作为靠山的船只,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就不能随便地登上去搜查撒。而且进行现场搜查的卫兵们收受了他们的贿赂而缄默其口的那种事情也很常有呢……现在虽然已经利用领主的权限对港口的出入进行了限制,但明天之后应该就再也无法控制住了吧。」

彼得罗斯所说的那些话让特蕾莎的脸上染上阴霾。彼得罗斯温柔地牵起露出那种表情的她的手,然后如同安慰那般用自己的双手将其包住。
即便是身为领主,如果说是他国贵族的御用船之类的,好像也是不能草率地进行搜船。如果是那样的话,之后就只能是监视有没有可疑的货物装载到船上了,但现状是他并没有完全掌控全部的臣下,因此那也很难办到。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邻国要收集罪犯乃至于被拐之人的奴隶呢。我所能想到的是重大的公共事业或是战争。

「邻国为什么如此这般地收集奴隶呢?」

虽然这看起来好像与诱拐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但了解一下事件的背景总不会有损失。

「据说并不是邻国的诺森在收集,而是在那个国家另一侧的希鲁库教国正在收集人员啊。虽然对外宣称是帮助罪人赎罪什么的,但我认为真正的理由是在收集教国所有的秘银矿山的劳动力。」
「嚯,秘银矿山。」

秘银在游戏里也是我熟知的一种魔法金属素材。素材的品质从中级到上级不等,在这个世界里应该也处于较为贵重的素材的那种地位吧。
即使是作为矿山劳动力去挖掘贵重的矿石也多少有些可疑之处。
无论是罪犯还是其他的什么人,远赴到隔着一个国家的罗登王国这里来确保奴隶,在买下奴隶之后再折回,这样做光是运输成本也应该相当高昂的吧。
虽然不清楚奴隶的交易量到底有多少,但跨国输送的费用绝对不便宜。不觉得商人那边会有多丰厚的利润可赚。
我一问及这样的问题,身为领主的彼得罗斯也说着「的确如此」地表示同意,但他又说这问题牵扯到希鲁库教国在其周边地区的活动。

「听说教国的教会骑士团周游于诺森的各个城镇并收购当地的奴隶哦。而且,如果提供的奴隶达到一定数量以上,奴隶商好像还可以顺利获得秘银矿石。而现在诺森西边的魔兽灾害严重,因此对于在讨伐魔兽时具有实绩的秘银制的武器,国家好像会用相当高额的价钱回收呢。」

原来如此,已经是基本上不考虑运输成本了,再加上如果能顺利得到被高价收购的秘银矿石的话,商人们也就都眼红起来,拼命地去搜罗奴隶。
但这样一来,这次则是变成教国那一方承担运输成本了。
「另外,在诺森的西边遭受魔兽危害而流亡的人们之中,有一部分人越过大海流落到这个城镇里来了,因此治安也变得相当差了啊。」

似乎是连邻国诺森的难民都流落到城里来了,而拐人事件频频发生,或许是将逃亡到这里的人也捉起来,然后作为奴隶运回希鲁库教国那里去吧。

「那个,听说暗精灵比起我们精灵,听力和眼力都要好。能否请你帮忙救出我的友人?」

特蕾莎一脸诚恳地向眼前的艾丽安低下了头。

「我也拜托你了。听闻精灵族的战士相当强悍,如果能将力量借予我们的话,谢礼也定会支付的。」

坐在她邻席上的彼得罗斯虽然身为领主,但却向只是表面上身为使者的艾丽安低头拜托。看到两人这个样子,艾丽安望向在她身后待命的我,与我视线相交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眼神中包含着该怎么办才好的讯息。

「我听从艾丽安阁下的决定。」

就我个人而言,是不会吝惜于拔刀相助的。之后就看艾丽安决定是否听从她的请求了,她的目光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自然地作出回答。

「……好吧,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做到何种程度,就帮一下忙吧。」

听到这个回答的特蕾莎和彼得罗斯,两人的脸上都染上的喜悦之色。
据说经已失踪的待女芙拉妮,最后目击到她是在三日之前,虽然不清楚船舶入港之后会停泊多长的时间,但必须得尽早找到。
请彼得罗斯和特蕾莎两个人向我们讲述待女芙拉妮的外貌特征之后,艾丽安大概是准备尽快出去找人而想要站起来,而就在这时,彼得罗斯举起单手将她制止住了。

「应该还不熟悉人族的城镇吧,所以带上个向导吧。」

这么说着的彼得罗斯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待命的老绅士说了什么,接着那位老绅士就在行礼之后离开了房间。不久,一个身着优良装备的男人跟在老绅士后面回来了,接着老绅士依然是退到彼得罗斯的身后待命。
被带来的男人在彼得罗斯的身旁立正站着。其视线落到了在他眼前坐着的艾丽安身上,那双眼睛仅仅只是大睁了一下马上又回复原状了。

「他是吉欧·克林特斯。担任我领骑士团的副团长一职的男人。就请他为你们向导。」

由于身为领主的彼得罗斯的介绍,被称作吉欧的骑士团副团长,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像军人一样以利索的动作当场低头行礼。
年龄大概是三十前半,一头栗色的整齐短发,面带柔和笑容的这个男人,几乎没有给人骑士团那种粗犷的印象,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的样貌更像是文官。但是身材应该说真不愧是骑士,肌肉紧绷而且个子也相当高。

「承蒙介绍了,我是吉欧·克林特斯,以后请多关照。」

他用军人那种十分响亮的声音说出了饶舌的寒暄语,接着便后退一步,在彼得罗斯的身后待命。

「有他在的话,应该就几乎可以去到这个城镇的任何一个地方了。芙拉妮的事情就请拜托你们了。」

彼得罗斯和特蕾莎用真挚的目光看向了艾丽安。承受着这股视线的艾丽安,虽然只是轻轻地,但也有好好地点头回应。


离开领主房间的我和艾丽安,现在正向城堡外走去,她配合着我的步速与我并肩而行,接着她稍稍侧目而视,做出了如同在偷看我的举动。

「怎么了,艾丽安阁下。」

与这样的她视线相遇了,我疑惑地歪起头,紧接着她便慌张地别过视线看向正前方。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任性而陪着做这种事……」

过了一会,艾丽安便客气地小声说道,然后视线再次回到我身上。
虽然是精灵族的特蕾莎的请求,但那可是帮助她的人族友人。在艾丽安心中,或许对精灵族与人族的关系稍稍有所考虑也说不定。这绝不是什么坏的变化。
就我个人而言,对她的判断也没有什么异议。稍微有点像侦探看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无法否认当中搀杂了这种不严肃的感觉。

「没什么,只不过是要找的对象从特蕾莎阁下变成了她友人的芙拉妮小姐而已。」

我以算不上什么的口吻回以答覆之后,她那形状娇好的嘴唇的嘴角便轻轻上扬、展露出微笑,然后稍稍有点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谢谢你,阿尔克。」

从这样的她的嘴里,我听到小声的谢礼,感觉心情稍微有点骚然起来了。如果是美女的请求,男人便会一下子产生这种感觉,这大概就是动物的本能吧,感觉大盗(鲁邦)三世的心情稍微有点明白了,我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3-11 终了
3-12 兰德巴尔特骚动1




兰德巴尔特的西侧海域被称为布鲁哥海湾,而这个港口则是位于海湾的中正间附近,似乎是与对岸的诺森王国相距最近的地方。出了这个港口之后,往西方而去的海面上有个叫作比斯岛的岛屿,那里作为两国间的中继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个与诺森王国间交易活动很是兴旺之地,据说是这样。
的确,从现在身处的港口向海面望去,便可隐隐约约地看到在水平线另一侧的岛屿景色。距离也并不没有多远,乘船的话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可抵达,在我旁边同样眺望着海洋的骑士团副长吉欧如此向我们进行着说明。
港口里设置有两个大型码头,大大小小的大量船只正停泊在那里,由于领主彼得罗斯下达了出入港口的限制令,因此进出的船舶本身并没有那么多。而且为了监视船只的进出情况,到外都较为常看到卫兵的身影,但他们执勤的态度就各不相同了。看到吉欧现身而慌慌张张地加以掩饰的卫兵们也多有遇见。
据说下达限制令已经有两天之久了,果然在此之上继续限制这等数量的船只出入是不行的吧。
港口之上的人多拥挤,一派繁华热闹之景,但这种氛围当中夹杂有一种战战兢兢的紧张气氛。在港口附近的人海之中聚集着很多衣着邋遢的人,整体而言,很难说这里散发出安稳港町的那种氛围。
趴在我头上的蓬塔大概也对这种氛围很敏感吧,它从头上下来然后像围巾一样蜷曲着把头缩了回去。

「由于诺森王国西侧的异变,连这里也有难民涌进来了。现在治安已经变得相当糟糕了……在实行了港口出入限制的现如今,虽然能涌入的数量是减少了,但如果再次解除的话,涌进来的人数也会跟着增加的吧,真是件棘手的事。而且,最近甚至还有人在海湾的海面上目击到幽灵船,居民的不安与不满积蓄得越来越多了。」

将我们带往港口的副团长吉欧,眉头紧锁,以稍稍有点苦闷的语调发起了牢骚,但这种表情很快又收回去了,继续领着我和艾丽安在港口里进前。

「诺森王国对于它西边的异变就什么措施都没有采取吗?」

虽说是海湾,但那些难民也算是越海流亡至此的,那么那个异变应该是规模相当大的灾难吧。很难想像国家对此只是吮着手指光在那里看着而已,当这异变趋于常态的时候,王国的支配体制也有可能产生裂缝。

「综合难民所说的话来看,似乎是位于他们国家西方的希鲁库教国的教会骑士团正出面进行着应对,但应对陷入了被动呢。」

这么说来,希鲁库教国位于诺森王国的西方。对于位于王国西方的希鲁库教国来说,这次的异变也不能忽视吧。但是,出面应对的就只有邻国的那个希鲁库教国吗。
我试着向吉欧寻问那里的周边情况,但他也只是在歪着头困惑,看来他对详细的事情也不怎么了解。
与现代那种情报化高度发达的社会不同,持有情报的就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吧。在这个连收集情报都要耗费大量劳力的世界里,甚至连邻国的内部情况都能掌握得相当准确的人似乎是很少的。或许只不过是对情报的公开进行了封锁而已。
彼得罗斯曾说过,正在收集大量奴隶的是希鲁库教国。那应该就是为了挖采秘银矿石吧——。
为了应对魔兽而要研制秘银制的武器,与之相应的,为了采挖秘银矿山,作为其劳动力而征用奴隶,这点是可以理解的,但我怎么也不认为在收集奴隶的事情上做到这种地步的支出会与效果相称。
正当我思考着这种事情的时候,在我旁边以戴着的大衣帽子遮过眼睛的艾丽安稍稍转过身子,与我视线相交了。

「有何发现,艾丽安阁下?」

当我这么一问,艾丽安就将食指轻轻地贴在嘴唇前,在用视线扫过四周之后,那双金色双眸的目光回到了我身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好几个人在监视着这边啊。」

听到这句话,我抬了起头,没有转动头部而只是从头盔里面用视线警惕着四周围,发现的确是有一个偷窥着这边的情况的、只有身体面向另一个方向的可疑男人。但是,艾丽安所说的几个人,我并没有找到。
大概,精灵族的战士即使是在这种人多混杂的地方也能够及时敏锐地区分出气息吧,又或者是正因为是身为暗精灵族的她才能做到的绝技呢。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是一种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
不过,做出监视我们的举动到底是有何目的啊。虽然我们两个人多多少少是有点显眼,但在初来乍到的城镇里突然就被盯上了,感觉也不大可能。
果然是与失踪的待女芙拉妮有关吧。除此之外的需要监视我们的理由,我可想不出来,这样一来,那些人应该就是诱拐组织的侦察队还是其他什么的了。
但是,我跟艾丽安被领主彼得罗斯和他妻子拜托去寻找待女行踪的这种事,理应是几乎没人知道才对的。
这样的话——

我将视线移向了走在前面的吉欧。
若是这个领地的骑士团副团长,那么对那些做里社会生意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是个需要警戒的对手吧。而那种监视并非针对我和艾丽安,而是为了掌握吉欧的动向。

「那群家伙,应该是在监视副团长的吉欧阁下吧?」

我停下脚步对旁边的艾丽安这么问道,接着她就轻轻地摇了摇头将其否定了。

「他们的注意力像是落在我们身上……」

如果是这样,我就越来越不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带着这种疑惑与艾丽安相互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走在稍前面一点的吉欧大概是注意到我们停下脚步了吧,他在向后转身之后就迈着稍大的步伐往回走过来了。

「怎么了吗?」

吉欧一脸疑惑地窥探着我们的样子。
我在望了一眼艾丽安之后,就直截了当地回答吉欧的疑问。

「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

吉欧睁大了眼睛,几乎要转动头部想要去窥视四周,但他打消了这念头,只有视线在向四处扫视。

「……这是真的吗?」

吉欧稍稍压低声音回问过来,而在我身旁的艾丽安则对此点头肯定。

「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从进入港口前就一直被跟着。」
「也不能断言说是掳走芙拉妮小姐的那群人,但……」

我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冒出了其他的疑问,于是便看向吉欧。

「这么说起来,吉欧阁下,芙拉妮小姐是在什么地方断绝音讯的,这事已经掌握了吗?」

对于我的质问,吉欧的眼睛稍稍左右晃动起来,接着就垂下了双眼。
在领主城里工作的侍女,一般来说多数都应该是在领主城内居住生活的。虽然详细的情况并不清楚,但大抵上住宿的佣工是有很多的,我不认为能那么容易就能将侍女掳走。反过来说,如果是在领主城里失去音讯的话,那么就可以获取到犯人的画像还有其他的特征。

「……这是我的错。」

吉欧依然是低垂着双眼,如同挤出声音那般地小声回答。

「是我拜托她去城外帮我办事的。明明应该吩咐部下的人去办就好了,但因此她说了也有事要出去城外,所以就——因此我主动向彼得罗斯大人请缨,担任这次搜索的向导。想着一定要帮上一点点忙。」
「那么我等和吉欧阁下就暂且在此地分开行动如何?」

我看着依旧向下埋着脸的吉欧这么答复,紧接着他就如同弹起来那样猛抬起头来,视线左右移动地来回看着我和艾丽安。

「这是为什么!?我想要协助搜索她——」

为了打断以稍稍动摇的口吻说着话的吉欧而出手制止并开口说话的人是艾丽安。

「我们作为诱饵去引出那些人,是这个意思吧?」

对着理解到我的意图而加以寻问的她,我点头回以肯定。

「嗯,吉欧阁下是这个城里广为人知的人物,如果可以成功将那群家伙给引出来,那么与我等暂且分开应该会比较好吧。」
「可、可是……」

对于仍然在吞吞吐吐地说着什么的吉欧,艾丽安也以冷静的口吻对我的提案表示同意。

「是啊,没多少时间了吧?现在也只有这么一点线索呀。」

面对这种不容分说的口吻,吉欧踌躇地困扰着,不久脑袋就无奈地垂下来了。

「我明白了……那么我暂时就去港口的警备值勤室露一露脸吧。」
「那么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再在这个位置附近碰头吧。」

对于我的话,另外两个人都同意了,接着就暂时与吉欧在这里分开了。
一边目送着吉欧离开的背影,我一边向旁边的艾丽安搭话。

「那群家伙,会咬上我们这些诱饵吧?」
「两个人钓不到的话,最糟的情况就只能是一个人去做诱饵了呢。」

嘴角稍稍上扬地笑起来的艾丽安,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嘛,虽然我觉得即使是我和艾丽安独自一人也很少会败于他人,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疏忽大意。如果可以的话,在两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对方会咬上诱饵,只能是这样祈祷了。

我与艾丽安同行,时不时就向港口上的船员之类的人述说着侍女的特征探索她的行踪,一边摆出这副模样一边往前走。四处探听之后也明白了一些情况,看起来好像在某种程度上知道点什么的那些人都一样在含糊其辞,又或者是闭口不提,一点像样的情报都没打听得到。可能是因为不想被卷入那个领主所说的里社会的斗争之中吧。
就这样还是毫无成果,我们带着周围的监视人员走到了在港口南侧的仓库街区附近。
虽然在面前的道路上过往的行人还比较多,但当我们一走进一条深处的道路时,行人的数量就变少了。这里离船只的停泊场很远,从周围的仓库看来,这个地方似乎是个不常使用的区域。
道路边上有像是流浪者一样的人们在蹲坐着,一脸可疑地抬头望着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以视线盯着我们看。

「艾丽安阁下,情况如何?」

我一边探知着周围的气息,一边向旁边的艾丽安问到,接着在帽子深处的金色眼眸闪烁起怪异的光芒,同时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看来似乎是上钓了。

「后面跟来了六个人,而在周围并行走着的十几人绕到另一边来了啊。」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当我们走到尽头的那个四周被仓库占据着的、稍显僻静的像是广场一样的地方时,已经有十个以上的男人正露出一脸嗤笑在那里等着。而一回过头去,后面也有复数的男人如同阻断退路那般逼近而来。待在附近的少数几个人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异变,立即就不想被卷进去而一溜烟地逃之夭夭了。
仅仅粗略地扫了一眼周围,人数在二十个人左右,这等数量的男人们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起来了。



3-12 终了
3-12 兰德巴尔特骚动2


「这还真是场相当盛大的欢迎哪……」
「但是没感觉到有什么身手不凡的人在呢。」

在广场的中央位置上,我和艾丽安相互间都耸了耸肩膀在说着俏皮话,紧接着从周围那群男人那里传出了嘲笑声。

「少给老子在那里悠哉了,你这个呆头蠢货!头盔里面都抖个不停的,还能从容应对吗?」

手持着像是战斗槌那种钝器的一个男人如此嘲笑道,接着在周围像是一伙的那些家伙也跟着一起笑起来了。

「喂喂、那边的铠甲废柴里面也有可能是精灵哦、尽可能小心处理啊! 嘛、这次的目标是那个女的,不管怎样那个可别留下伤痕了喔!!」

这么说着,作出了像是集团统率人物那种发言的人品恶劣的短发男人,看向我们这边舔着嘴唇嗤笑着。完全没有诱拐集团头领的气质,单纯只是个下等混混的样子。
多半他们的目标是在我旁边的艾丽安吧。

「嘿嘿嘿、暗精灵这样的人居然在大街上出现,俺们还真是幸运呐!到底能卖多少钱呢,现在就已经兴奋不已了耶!」
「糟了、搞到我也兴奋起来了,奇怪的部位都精神十足地站起来了喔!!」

对周围这些视线感到腻烦的艾丽安烦躁地脱下灰色大衣的帽子,接着这些包围着我们的男人们在看到她的面容之后更加骚然了。
这么说起来,艾丽安在精灵族之中也属于被称为稀少种的暗精灵族。精灵族对人族来说就像是摇钱树那般的存在,所以如果被像是这样的一伙人贩子发现的话,必然会被锁定产目标的也说不定。布兰贝纳的人们和这个地方的领主都能较为普通地接触对待,所以稍微有点忘记了。
这一伙人在我们请求与领主会面的时候,目击到了在领主城门前暴露容颜的艾丽安,之后就一路盯梢着她跟到了这里,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吧。

「果然人族终究还是人族呢。要让你们后悔盯上我这一件事……」

艾丽安那金色的双眸中蕴含着怒火,嘴里说着这种危险发言,同时拔出了别在腰边的『狮子王之剑』。至于那些在周围见到此状的的男人们,嗤笑着的嘴脸更加歪扭,传出了一阵嘲笑声。
这伙人多半是不记得精灵族当中也有优秀战士的这种事吧,又或者是因为单纯地确信集团所具有优势呢,这种态度已经超出余裕变成了疏忽大意。
我一边环视着四周围的这伙人一边叹息着,然后架起一直背在身后的盾牌,接着对能够托付后背的艾丽安劝告道。

「因为之后还有事情想要问这伙人,所以虐杀掉他们的那种事就不要做了啊。在人族的城里,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大白天里,之后会变得很麻烦的呐。」
「这么说也对呢!」

艾丽安一表示同意就气势汹汹地奔跑而出,嘴巴微微张动然后架起长剑向眼前的男人们逼近。下个瞬间,四周就回响起男人们的悲鸣声。
在她所锁定为目标的那些人的脚下,地面尖锐地向上突起,三个人的脚就当场被钉在了地面上。周围其他的男人们的意识同时都落在了发出高声悲鸣的三人组身上,而就在这时,她逼近了这三个人并用剑斩向他们。挥动的剑速比之前看到的时候更快了。这是因为她动真格了吗,还是说由于她手上拿着的『狮子王之剑』的效果,对此我并不清楚,但这种剑速和剑劲让我觉得在场的男人们不管怎样都是无法与之较量的。
手臂和胸口被斩伤的两个人痛苦地蹲下来了,而被剑身拍打到太阳穴的人则是当场翻起白眼倒落在地了。当在那里周围的的男人们一齐瞪向她然后架起武器打算挥动的时候,她已经逼近到另外三个人面前了。
在感受着背后那些周围的人所发出的怒号声的同时,我也左手拿着盾牌向前方那身体魁梧的男人逼近过去。刚才男人们的脸上的那种余裕已经烟消云散了,杀气冲天地怒瞪着我,并将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冲过来。

「【盾牌重击(Shield Bash)!!】」

战士职业所持有的最为初级的战技技能,只是一种拿着盾牌痛击对手的技能而已。但是,如果手上拿着的是神话级的盾牌,那么能充分发挥出身体能力的这个技能,尽管是很简单但威力上也会变得无可挑剔。
高高举起散发着淡淡磷光的盾牌,一向男人们横扫过去,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连同手持着的武器一同被吹飞了,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五个男人也被卷进去而往墙壁那边撞过去了。那两个男人的手臂弯成了奇怪的形状,而变成这些男人肉垫的那些人之中,也有人的头歪向了另一个方向。

「唔、这是意外事故。判定结果是,safe!」

在对自己进行辩解的同时,我也自言自语地说道,这真是副难以精细控制好力度的身体啊,然后向四周望去,刚才包围着我们的那伙人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而看向另一边的艾丽安,第六个人也已经被斩伤倒地了。
正在逃跑的那伙人之中,可以看到里面混杂着刚才威势十足的鄙劣短发男的背影。

「唯有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逃的喔!」

朝着那个后背奔跑过去一口气逼近,这次我没有搞错控制的力度,用盾牌痛打了他的后背。

「嗄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短发男一边发出怪异的悲鸣声一边在地面上华丽地翻滚着,然后变得伤痕累累伏倒在了地面上。如果只是对区区人族为对手,连战技技能也都不必用上。
我一用手抓住这个男人的胫脖子,他就发出了悲痛的声音开始乞求饶命。

「咦呀啊!!别、别啊!!只有命、只有性命请饶过我吧!!」
「你这男人啰啰嗦嗦地真是烦死了,稍微给我学会闭上嘴巴呐。」

拽着男人对他劝告道,我朝着正在眺望四处逃散的男人们的背影的艾丽安那边靠近过去。

「艾丽安阁下这边也结束了啊,看来能吐露情报的人多少还留着呐。」
「阿尔克那边才是,那还活着的吗?」

我一边看着那些在艾丽安的脚边按着自己被斩伤的手脚部位并发出呻吟声的男人们,一边这么说道,紧接着她就露出一脸说着真是遗憾的表情,用下颚指了指我所吹飞的还靠在墙边的男人们。

「嘛,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而且看起来最能吐露情报的人已经确保下来了哦。」

这么说着的我仍旧抓住从刚才起就一脸悲壮的男人的脖子,就这样将他悬空提起举向前伸出去展示。艾丽安的金色眼眸稍稍细眯,对这个男人投以锐利的视线。手上拿着的仿照狮子模样的剑被鲜血沾染而闪烁着怪异光芒的那种身姿,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短发男在发出可怜的悲鸣声的同时,裤子的股下部位被微温的液体所沾湿了。看来是意外地被她的霸气所吓倒了。
这样正好,在这里就试着用一下刑事物语戏剧里常见的讯问方法吧。我记得是分别扮演好警官角色和坏警官角色来讯问对方吧。
「没必要那么害怕,如果能老实地回答我们这边几个提问的话就没问题了。啊,话说在前头,最好可别惹她生气哦。回答的机会是双手加双腿的数量。假如没能得到满意的回答,你的双手双脚就会被她依次斩落哦。」

我松开了男人的胫脖子,然后在他的耳边温柔地这么细声耳语,而说话的途中男人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了,身体嘎嗒嘎嗒地颤抖着。好警官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而眼前的艾丽安虽然投来了稍稍抗议的视线,但这里还是暂且先让她扮演坏警官的角色吧。

「那么首先就从右手的提问开始吧。你们是从诺森来的人贩子吗? 是怎样呢?」

我抓住男人的右臂举到艾丽安的面前,然后在他的耳边温柔地质问。艾丽安也以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我,同时把手中的剑架在了男人的右臂上。

「咦呀、没、没错呀! 俺们是诺森的奴隶商!」

男人痉挛着脸,一边想尽办法想要抽走自己的右手而拧动着身体,一边回答道。对于这个回答我满意地大幅度点着头,啪啪地拍打着对方的脸颊问下个问题。

「嗯,那么接下来是左手的提问。回答得清楚点哦? 你们一直都有在掳拐城镇的住民是吗? 怎样呢?」

我从后面用力地抓着短发男的肩膀,在他的耳边极为礼貌地问道。而艾丽安的剑尖则慢慢地移动到左手那边然后紧密地贴在上面。

「那、那个! 但、但是我们主要盯上的基本上都是在城镇里居无定所的难民呀! 请相信俺啊! 这次是因为听说有值钱的精灵族出现才会一时鬼迷心窍的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主要呢,也就是说还会掳走这镇上的居民哪?」

窥视着男人的脸,同时在头盔里莞然一笑地试着确认,接着男人就睁大了眼睛视线左右移动。果然从头盔里是传达不到温柔的微笑吗,而对方的肩膀变得越来越僵硬了。

「只、只是偶尔啊!因为以居民为目标的话很容易被追查到踪迹!是真的啊!!」
「是吗,那么下个问题。包含在那个只是偶尔在内的那些城镇居民当中,有没有见过侍女打扮的女性? 名字我记得是……对了,是芙拉妮·玛卡姆。没有关于一个叫做芙拉妮的女性的线索吗?」

我一字一板地慢慢说着,同时为了让男人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而用不太强劲的力道温柔地揉动着。男人汗如雨下,背部已经开始湿漉漉的了。

「不知道啊!!那样的女人真不知道啊,千真万确!! 刚、刚才说的是侍女打扮的女人吧!? 不可能的呀! 那种身份明确的家伙才不会随随便便去掳走呀!!」

男人恳求那般地抬头看着我和艾丽安,哭着哀求道。

「那么现在就来确认你的说法如何。你们所掳走的那些人现在所在何处?」
「因、因为预定明天朝上就要从港口出发……全员应该都已经装进船上去了!」
「那么,就请带我们到那艘船去吧?」
「请放过我吧! 干那种事的话我会被杀掉的呀!!」

我完全无视男人的恳求,抓着这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拖拉着开始朝着港口的方向折返,接着艾丽安也将剑收入鞘中从后跟来了。
听到骚动的港口渔夫们将视线全都集中到我们身上,但从仓库街区那里一出到能看到船舶停靠身影的港口码头,一阵总感觉有种戒备森严氛围的骚动声就传入耳中了。

「那边的船!!你们的船还没有得到出航的许可! 现在立即把船停下!!」

复数的卫兵们正朝着飘浮在海面上的一艘船高声呼喊着。在大量船只停靠着的港口里,那艘船缓慢地朝着外海驶进。
看来似乎是没有得到出港的许可就想要出港的船。
但是在我手上无力地垂头丧气着的奴隶商手下在看到了那艘船身影之后,脸色转为苍白,马上就振作起来开始喊叫了。

「可恶! 这是怎么回事啊! 扔下俺不管就出航了!! 给我们下达捕获精灵的命令,看情况不妙就自己先逃了真是可恶啊混蛋!!」

男人瞪视着将自己的事置之不理而远走高飞的船只口吐脏话,我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接着男人就如同断线木偶那样翻起白眼当场倒下了。
多半是在我们讯问这家伙的期间,其他逃掉的同伙将事情的经过向头目报告了,听了这些之后就打算尽早地逃离吧。
在这个罗登王国里,表面上是严禁捕捉和买卖精灵的。违反了这个条例然后企图捕捉也失败的话,会被此地的领主和国家认定为罪人。
逃跑也就是必然的事了——但是我可一点都不打算让其逃掉。

「艾丽安阁下,这个男的就交给你了!」

只留下这句话,我就在港口的停泊场上奔驰起来了,接着在码头上疾走。
逃离的奴隶商船只,在港口里停泊着的其他的船只之间如同穿插那般前进着,速度也并没有那么快,离港口也并没有那么远。
使用次元步法应该一下子就能够移动到船上去的吧,但再怎么说现在港口上的耳目也太多了。
这么想着的我一口气跳到了离码头很近的正停泊淹的一艘船上,接着就这样飞跳到旁边的船上。着陆时船舶大幅度摇晃着,船员中的好几个人掉落到海里然后回响起悲鸣和怒号,但我对此毫不在意,再次不断地借助船只飞跳移动,朝着目的船只靠近。
对方船只的船员也注意到了骚动而看向我这边,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以离那艘在港口里如同穿插般前进的奴隶商船只最靠近的一艘停泊船只为踏板,我使劲地大步跳跃,一手抓住了那艘奴隶商帆船的右舷船头的舷缘。
船员中的一人连忙拔出武器袭击过来,但我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后就狠狠地扔出去了,接着那个船员就在空中描绘出很大的弧度线坠落到海里了。
如同与他轮换那般,我登上了船只船头的甲板。

「是、是那个人!! 追来了啊!!」

船内响起了咚嗒咚嗒的脚步声,我一回过头看向出来的船员,就发现一个男人正指着我发出了尖叫声。多半是在仓库街区那里逃掉其中一人吧,或许是因为焦躁吧,额头上流着大量的汗水睁大着眼睛。

「赶紧把入侵者给干掉!!」

将吵杂的船员们大声唤醒的人是一个须发浓密的高大男人,应该是这艘船的船长或是其他要职人员吧,但就他的样子看来,只像是个海贼。
因为那个男人的指示而回过神来的船员们,手持着武器向我这边杀过来了,我迅速把背在身后的盾架好,向着涌过来的人潮突进。

「【盾牌重击】!!」

在撞上的同时,由于释放出来的战技威力而被弹飞的大量船员飞到海里去了。大逞威神的盾牌重击,让船上回响着悲鸣和怒号,而在船只周围的海面上接二连三地荡起波纹,溅起水花飞沫。
残存的少许船员也理解到无法与之为敌而自己跳到海里去了,最后站在甲板上的就只剩下那个须发浓密的高大男人了。

「你、你这混蛋是什么人!! 做了这样的事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啊!!」

船长手上拿着的剑,剑锋在嘎嗒嘎嗒地抖动着,口沫四溅地大声喊道。我朝着那个只有威势是十足的船长一言不发地走近过去,他立即就配合着我的动作向后退去,表情转变成了悲壮之色。
我一高高地举起盾版,船长就僵硬地闭上眼睛,而这时我便用手里拿着的大盾对着附近的两根船桅之间的一根船桅用【盾牌重击】打下去。
伴随着激烈的冲击声响起,船桅碎成木屑碎片飞散开来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的那根粗船桅随之倾斜了。绑着它的绳索慢慢地被扯断,紧接着主船桅就倒向并撞向了海面,溅起盛大的水花。
在港口周围观看着这边情况的人们一齐发出了不知是悲鸣还是感叹的响亮声音。
我凝望着这个场景,想着做得稍微有点过了,然后将视线移回来,就看到在自己脚边,船长那庞大的身体如同小动物一般卷缩起来发着抖的身姿。


3-13 终了
3-14 兰德巴尔特骚动3





现在兰德巴尔特的港口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主船桅被折断的奴隶商的帆船被拖航到码头,而在那艘船的船仓里面发现了许多被关起来的人。据那个吐露了许多情报的男人所说,当中难民占了一大半,也含有身为这个城镇居民的年轻女性等人,以船长为首,连同之前还飘浮在海面上的众多船员,都被卫兵们拘捕带走了。

「在做这种事的情况下,如果不事先知会我的话,这边会很为难的啊。」

当我和艾丽安正在注视着事态进展的时候,来到我们身旁的吉欧虽然脸带柔和的笑容,但同时也困扰地皱起眉头向我们加以提醒。而他的太阳穴显然正在微微痉挛着。
好像相当生气的样子。逮捕罪犯工原本是领地内的卫兵和骑士们的职责,却由身为外人的我们来做了,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在我身旁的艾丽安却由于吉欧的劝告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们全都是罪人吧? 把他们逮捕起来又有何不可呢?」
「因为人族有人族自己的规定啊! ……不、这次你们协助我等将贼人逮捕起来,我谨代表骑士团向你们表示感谢。」

吉欧在作出了稍显严厉的发言之后,立即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将刚才的那个发言给撤消了,转而表述谢意并低头行礼。
眯起眼睛看着那样的他的艾丽安,为了不让吉欧注意到而悄悄地将身体靠近过来并跟我细声耳语。

『阿尔克,总感觉这个男人好可疑啊。刚才与他分开之后,监视的人数就增加了一人哦,或许,他在悄悄地跟踪我们也说不定呢。』

对于她所说的话,我窥视起眼前的吉欧的样子。
那种事真的很可疑吗? 他毕竟是被领主委以了为来路不明的二人组进行领地向导的任务,但这个二人组却突然提出想要单独行动,而为了把握其动向,尽管是意图监视,但派出尾行者的那种事也并非说不过去。
但是,如果他派出尾行者跟踪我们的话,那么在仓库街区我们被袭击的那个时候,按理来说即使有骑士团或者是卫兵赶来也不奇怪。那这么一来,增多的那一个尾行者单纯只是那个奴隶商的手下,这样去考虑会比较妥当,但假如那个增多的尾行者是依照吉欧的指示行动的话,尽管知道我们被袭击的事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这当中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但是这些也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对此毫无任何确凿的证据,就算故乱地进行推论也显然不会有所进展。
暂且先将视线从眼前的吉欧身上移开,看向那些被卫兵们拘捕起来的奴隶商船只的船员们。

「到头来,虽然是将违法的奴隶商绳之以法了,但我们要寻找的那位关键人物却终究未能找到啊。」

我双臂交叉地说着这并没打算对着谁说的牢骚话,紧接着旁边的艾丽安也对此点着头同意,同时还若无其事地凝神环视四围,在那灰色大衣帽子深处向外窥视着的金色眼眸稍稍眯缝。

「阿尔克,发现了另一艘可疑的船。」

这么说着的艾丽安拉着我的手臂离开这个地方开始走起来了,我自己也被她拖着走那般跟在她身后。

「可疑的船是指?」
「嗯,刚才一直缜密地监视着我们的那伙人就在上面啊。」
「但是这次没有确切的证言的话,太过招摇地登上去也让人有所犹豫啊……」
「上面有被囚禁起来的人,有这样确凿的证据就可以了吧? 没问题唷。」

我侧目看向露出那种有着莫名自信的表情的她,同时在人多拥挤的港口里前进,然后来到了一艘拴在稍稍里侧港湾那里的黑色涂漆船舶的附近。这船的体积比刚才的奴隶商的船要大上一倍,能看到在船上面的许多船员们的身影,他们全都往这边靠近来了,显露出对我们的警戒心,为了阻碍我们的前进而堵在那里。
当我们来那艘黑色涂装的商船跟前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十几个船员筑起人墙将我们包围起来了。

「找我们的船是有何事?」

一个半裸着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的彪形大汉走上前来寻问我们要做什么。两条手臂上都留有许多看起来像是刀伤疤痕的这个男人,哼着鼻子并以示意别在这里捣乱的眼神瞪着我们。
但是艾丽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手掌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低耳了什么话,在下一个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像是微亮的光点那样的东西,接着马上又从眼前消失了。一确认完这个,艾丽安就立即面向那个彪形大汉,对他耸了耸肩。

「因为这船很罕见所以只是想稍微参观一下而已唷,没你们的事啊。」
「既然没事的话就赶紧从这里滚回去啊! 防碍到工作了!! 先生、你也一样!」

也许是艾丽安的那种佯作不知的态度让他不高兴了吧,伤疤大汉吊起了眉毛、粗暴地大声威吓,并向前走出了一步。就在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商人模样的男人拨开人墙出现了在我们面前。

「哎呀哎呀,光临我们德奥英商会的船是有何贵干呢?」

脸上挂着笑容的这个男人,一边用黏稠的视线看着我们,一边寻问我们目的。

「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哟。」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以灰色大衣的帽子深深盖过眼睛的艾丽安,而看着她身姿的男性商人歪起了头,觉得可疑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说话声音耳熟的的男人拨开人墙闯进来了。

「请等一下! 艾丽安小姐、阿尔克先生。」

一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跑进来了。往我们这边的码头跑进来的人是兰德巴尔特领地骑士团的副团长吉欧。

「维泽欧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吉欧大人啊,没什么,这边的两位好像有事要找我们的商船。」

被吉欧称为维泽欧的那个男性商人,脸上露出了恶心的笑容、同时做出了表现得十分困扰的夸张动作,大幅度地耸着肩膀。

「艾丽安小姐,这艘船是属于那个作为诺森王国的奥尔纳多伯爵大人的御用商会的德奥英商会所有,是与这次的事件毫无关系的船,而且,这艘船已经进行过现场搜查了。」

虽然吉欧所说的话中带有些许非难之色,但艾丽安并没有仔细去倾听,看起来她的注意力好像集中在其他的什么事上。
吉欧介入到这样的她与维泽欧之间,总感觉像是要进行调停一样。
看来这艘船多半是不能轻易出手的船只呢。如果有他国的贵族作为后盾的话,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登上去。
就在这样的双方正相互瞪视着的时候,突然间吹起了一阵风,同时在艾丽安的身旁出现了刚才消失的微亮光点。这个必须得仔细地去凝视才能看到,但周围的那些人都因突然吹起的风而皱起了眉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微亮光点。
那个微亮光点在短短的数个瞬间之内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如同以此为信号那般,艾丽安突然转身面向男性商人,紧接着就如同无视掉至今为止的对话走向那样大声说道。

「这艘船上有被囚禁起来的人呢,可以让我去看一下船里面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而且就跟刚才所说的那样,这艘船是诺森王国的——」

对于她的那种说辞,男性商人露出了苦笑,想要与刚才一样说出他们的后盾名讳的话吧,但在他在看到眼前的艾丽安脱下了遮过眼睛的灰色大衣的帽子之后就不禁吃惊地屏住了呼吸。
大概不少人已经从那暴露出来的淡紫色肌肤和尖耳朵猜想出她的种族吧,包围着我们的众人开始发出了嘈杂的声响。

「我是卡纳达大森林的精灵族,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只不过是诺森王国区区一个叫作奥尔纳多的领主,打算与我等精灵族生起争端吗?」

她那金色的眼眸眯成细缝紧紧地盯着男性商人维泽欧。她作出的发言含有极高的挑衅意味,但对方大概是相当动摇吧,脸部阵阵痉挛,无言以对。

「如果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的话,我想得到登船之类的许可呢。」

维泽欧在看到艾丽安嘴角轻轻一笑之后也许是觉得受到侮辱了吧,他的脸色变得通红然后开始乱骂一通。

「充其量也不过是区区一个精灵蛮族之流,竟敢愚弄我等人族也未免太过自满了!」
男人的话让周围那些人的气氛为之一变,四周都飘满了一种剑拔驽张的紧张氛围。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登上船的吧。
但是艾丽安对这样的事没有丝毫的在意,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向着那个伤疤大汉跑过去,接着就轻轻跳起再以那个男人的头为踏板越过了重重包围。

「什! 这混蛋!」

将被惊呆的人、以及表现出怒气与愕然的人丢在后头,艾丽安以那体态轻盈的动作奔向了船的那边。只是茫然地看着这种场面的维泽欧在下个瞬间发出的尖锐的高音。

「给我捉住那个精灵族! 赶紧啊!!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混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吉欧!!我们的船应该没必要接受临检的吧!」

维泽欧现在整一副太阳穴的血管爆裂的样子爆起青筋,对着因事态骤然变化而脸色转青的吉欧逼问。
听到这个而慌张起来的吉欧,不禁慢慢向后退去,想要从周围那些看向他的视线中逃走。

「嚯、看来吉欧阁下好像是知道此事的呢?」

我看向吉欧一这么提问,他立即就一脸焦躁地口若悬河道。

「比、比起这个、阿尔克大人,请阻止她啊!! 再这样下去会让我们领地与诺森王国之间生起火种的!! 只有那个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回避的啊!!」

从商人维泽欧的话以及吉欧的态度来看,隐隐约约可以明白当中的鬼。但是在这里试试顺着他的话去做,感觉也会挺有趣的也说不定。

「好吧! 让我们去制止艾丽安阁下吧!」

这么说着,我便朝着船的那个方向直奔而去。在周围的船员们也已经追着她的身后而去了,在港口的其他卫兵们听到这边的骚动而开始集中过来了。
追着如同杂技演员一样在船上跳来跳去的艾丽安,男人们的怒号声四起。有的人已经被击落到海里,也有人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这时,我以制止艾丽安的名目跑到船上去,然后朝着正在甲板上面上演着激烈的武打场面的她的飞跳过去。

「喂~艾丽安阁下~,请老实点~!」

我一边说着多少有点棒读语调的台词,一边朝艾丽安飞扑过去,而她预想到这个动作而敏捷地躲开,然后跳到了卷起船锚的绞盘之上。
我自己则顺着飞扑的势头,如同用拳头狠狠地打进去一样撞进了甲板的板面里。
本应是厚厚的上甲板就这样简单地开了个大洞,而这个势头依然没有停止,甚至穿透中层甲板的地板再滚落到船仓那里才停下来。

「我家的船啊~~~!!」

能听到透过甲板大开的洞传来下来的维泽欧的悲鸣声。

「啾~……」

围在我脖子上的蓬塔也一样因为滚落进来而稍微眼冒金星地滚落到地板上了,接着它摇了摇头重整态势了。
我自己也将歪了的头盔摆正回原来的位置,接着便凝目环视起昏暗的船内。在脚边的大概是船上的用品吧,被粗大的长绳给绑起来了。看起来像是间比较大的船舱。
艾丽安已经确信被捉起来的人就在这艘船上,总之就先相信她,必须要从这艘船里面找出他们。

「来救援喽! 被掳走的人若是在的话就大声叫出来吧!!」

我在船内大声叫喊,而气氛在一瞬之间就好像变得嘈杂起来了,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几个船员手持着武器向这边袭击过来而已。
突然间大声叫道来救人,可能也只会传出怀疑是什么陷阱的骚扰不安的声音而得不到回应吧。我一边将袭击过来的船员们击晕,一边去找看起来像是船内关了有人的地方,然后试试其他的叫唤。

「我是特蕾莎小姐派来的人! 芙拉妮·玛卡姆在的话就回应一下吧!!」

考虑到她也被捉到这艘船里的可能性,我作出了具体的叫唤,接着这次得到了确实的回应。

「真的是特蕾莎大人派来的人吗!? 我在这里,我就是芙拉妮·玛卡姆!!」

一看过去就发现在深处的客舱底下有个被格子状的盖子封住的船舱入口,可以看到透过那里的间隙伸出来的手指,从下面传来一个女性的高声叫喊声后,紧接着在她周围的其他被囚禁起来的人大概也已经确信我是来救援的吧,开始接连不断地在那里高声求救。
看来是发现目标人物了。我将可以看起来像是看守的两名船员轻轻放倒之后,就用剑将堵住船舱的格子状的盖子上装着的挂锁给一刀两断后,里面的众人立即就峰涌而出。
在如此众多的被囚困起来的人们当中,要找的芙拉妮·玛卡姆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来。
黑色的头发用发髻形的发夹盘起,身上穿着的是在领主城见到的佣人风格的服装,我与这样的她视线相遇了。大大的黑色眼眸向上看着我,同时一边诚慌诚恐地靠近过来。

「我是芙拉妮·玛卡姆……您是那位特蕾莎大人所派来的骑士大人吗?」
「我的名字是阿尔克。并不是骑士,而是接受了特蕾莎小姐委托的佣兵。」

向有礼貌地寻问着我的她报上名字,在表明我是被雇佣的佣兵之后,她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地不宜久留。各位,请跟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

这么说完后,我就将芙拉妮护在身后,同时踢破船舱的门出到外面去。偶尔会有船员袭击过来,但只要我轻轻地用拳头碰一下,他们就飞撞到墙上去了,或是屁股嵌进了木桶里变得动弹不得了,不管怎样都无法成为挡路石。
不久之后就出到上甲板那里,登上出入口然后向外探出头去,就看到甲板上躺着众多的船员,以及如同藐视船上的那些人一样站在那里的艾丽安的身姿。
跟在我后面而来的许多人也对这场面看得目瞪口呆。

「不用魔法就能在船的甲板上开个大洞什么的也就只有阿尔克你啦。那么,要找的人见着了吗?」

白色的长发随着海风飘扬,拥有淡紫色肌肤的暗精灵族艾丽安的身上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在聚集着众人目光的同时,她笑着靠近过来了。
对于她的样子,跟在后面而来的几个人发出了感叹那般屏起呼吸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边。

「啊啊、她就是特蕾莎小姐要找的芙拉妮小姐了。」

我退到一旁然后想要向艾丽安介绍身后的芙拉妮,接着芙拉妮就慌忙走上前来低下头打招呼。

「是吗,那这样一来她的请求也就顺利达成了呢。」

艾丽安对此稍稍露出安心的表情然后松了一口气。
聚集到船外四周的卫兵们,对芙拉妮进行妥善安置,以及根据事情的说明将船上的船员逐一抓捕起来,之后我跟艾丽安就只是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


3-14 终了
3-15 前往东之帝国




「特蕾莎大人!」
「芙拉妮!」

在兰德巴尔特的领主城里,身为领主的彼得罗斯的面前,其夫人特蕾莎和侍女芙拉妮相互呼唤着彼此名字,身体紧贴地拥抱在一起。

「这次能答应我爱妻的请求,将芙拉妮平安无事地救出来,对此我表示衷心的感谢。」

彼得罗斯这么说着便伸朝艾丽安伸出了手。艾丽安交互看了看那只手和彼得罗斯的脸之后,过了一会才握起了那只手。

「没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事啊。」

艾丽安回以了稍显生硬而又漠然置之的话,对此彼得罗斯在莞然一笑之后,就开始催促全员就座。
说到我本人的话,因为不能以全身铠甲的装束坐在眼前这看起来很是高级的沙发上,所以还是跟上次一样作为艾丽安的护卫在她身后待命。
在领主彼得罗斯和他的夫人特蕾莎两个人的身后,也有一个跟我一样的立正站着的陌生年迈男性。

「话虽如此,也真亏你能知道她被捉到那艘船上去了呢。那艘船持有对岸诺森王国的奥尔纳多伯爵的免许证,如果实际上芙拉妮和镇上的居民并没有被捉到那里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啊……。能问一下确证是从何得出的吗?」

彼得罗斯露出淡淡的苦笑向艾丽安问道,这时在他身旁待命的芙拉妮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拍了下手掌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么说起来,在我被关在船舱里面的时候,有道女性的声音在呼叫我的名字。虽然当时不由得就作出了回应,但在我周围的那些人却说不记得有谁在叫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正是艾丽安大人的声音。」

在一脸深感兴趣地听着这个回答的彼得罗斯身旁,特蕾莎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啊、是使役了风之精灵吧?」
艾丽安对句话轻轻地点了下头回答道。

「由于我并没有与风之精灵定下契约,所以传送声音的距离最多也就只有十几米那么远而已啦。」
「在没有定下契约的状态下还能使役那个性情不定的风之精灵,这就已经十分厉害了呀。」

特蕾莎以佩服的眼神看向艾丽安,接着艾丽安就露出稍稍害羞的表情扭过头去并搔起了脸颊。
多半是那个时候,我所目击到那个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手掌那里飞出去的场面,那应该就是在放飞风之精灵吧。就像是使用精灵魔法的无线通讯一样。
彼得罗斯也佩服地频频点头听着两人的对话。

「话虽如此,策划了这次芙拉妮小姐的诱拐事件的人竟是副团长吉欧先生啊……」

我稍稍叹息地表达出对这次事件的感想,紧拉着在彼得罗斯身后的年迈男性走上前来,然后九十度地弯下了腰身。

「是我监督不力才导致此次的事件,给各位添麻烦了,真的是十分抱歉。责任全在于我这个骑士团长弗里德·甘寇纳的身上——」

白色的头发梳理成大背头、留着凯撒胡的自称是弗里德的骑士团长,一口断定这次事件的责任全在自己身上并且越说越激动,而身为领主的彼得罗斯向这样的他轻轻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能说都只是弗里德的责任啊,将父亲从领主的位子上赶下来,却仍然未能控制全体部下的我也一样有责任呢……」

据说,副团长吉欧好像趁着那场骚动的混乱逃离了现场,但很快就被骑士团长弗里德所率领的骑士们在藏身地那里给捉捕归案了。

「他的目的果然是在于金钱吧?」
「确实也有这层目的在,但那家伙好像也企图将最近大量涌入城镇里的难民交给商会,以此让治安状况得以回复。但是,商会那边却抓着那家伙宽恕不究的这一点,甚至连城镇的领民也趁机诱拐了不少的样子。不过那家伙也是一丘之貉,还默许了商会的那种勾当。」

一问及吉欧此次的目的,弗里德就如同嚼碎苦虫那般一脸愁苦地低下了头。
这么说来,副团长吉欧对难民并没有表现出有多少好感。
接下来这次则是询问侍女芙拉妮,关于她被德奥英商会捉起来的原委,然后她所述说的真相据说是,偶尔路过的她目击到了吉欧作为对付难民的对策而与商会所属的维泽欧他们在交付城里难民的交易现场,而为了同时加以封口,吉欧就将她本人卖给了商会。
吉欧佯装将芙拉妮卖出换取金钱,而威泽欧则对于可以把有教养的待女作为奴隶卖出而感到高兴,多亏这两个人的贪得无厌她才最终平安无事,也可以这么说吧。

「虽说是他国,但持有伯爵的免许证的商会在其他的领地里做出蛮行,果然是打算要向对方伯爵追究此次事件的责任吗?」

一向彼得罗斯这么问到,他就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奥尔纳多伯爵那边已经送来了传话,让我们将持有伪造的免许证、冒称是德奥英商会的那些人给拘捕起来啊。因为不想轻率地就与他国的领主生起争端,而且这次我们这边也是强制性地擅自闯入船里呢。对方也应该由于失去了船只而受到重创吧,但因为要保住颜面,所以我想他是不会跟我们大吵大闹什么的啊。」

虽说是凭着艾丽安的魔法而有确实的证据,但没有按照程序就突然闯进去,这种行为果然还是太过火了吧。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按照正常程序来,应该也不能好好地进行船只临检的吧。

「虽然并不能当作这次骚动的谢罪,但关于在领地内人满为患的难民的去向,我已经有点眉目了。」

不仅是领主的彼得罗斯,就连站在他旁边的骑士团长弗里德也都对这话表现出兴趣。
然后我就说起了在我们来兰德巴尔特的时候、中途落脚的布兰贝纳领地的话题,一提到这个表情惊讶的艾丽安也好像是想起了之前听过的话而拍了下手掌。
那里的领主施吉特斯子爵,曾叹息说增多的农耕地没有担当的人,而且人手也不足。虽然大概无法让过于大量的难民移居那里,但这应该也可以作为应对本地难民的一种对策来考虑。

「虽然不觉得那个领地会让人口增加得太多呢……但像我们领地一样容纳了精灵族是吗。那样的话,在去劝诱子爵加入推行着与精灵族友好共处方针的尤莉安娜殿下的派阀之时,顺便连同难民的事情也试着跟他商量一下吧。」

听取了我的提案,彼得罗斯一脸在考虑着什么的样子在自言自语着,这时,艾丽安对他话里的部分内容,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背部离开了坐着的沙发,身体向前倾。

「那个尤莉安娜殿下是说,这个罗登王国的王族吗?」
「嗯,殿下是在拥有这个王国继承权的人选当中唯一一个推行与精灵族友好相处的人。虽然我们领地之前由为父亲而属于身为第二王子的达卡雷斯殿下的派阀,但因为爱妻的事,所以考虑着移席到身为第二王女的尤莉安娜殿下的派阀之下啊。」

艾丽安深感兴趣地听着彼得罗斯所说的那些话。这个国家的王族里面姑且也有想要与精灵族交流的人在,身为精灵族的她会表示关心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艾丽安在听着彼得罗斯说关于尤莉安娜殿下的话题,而在她旁边的我,则是觉得那个名字好像有种在哪里听过的既视感而歪起了脑袋。没有立即就想起来,也就是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吧,得出了这个结论的我切换了思考的方向。
因为这次的事件,领主的彼得罗斯跟我们约定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给予方便,以此我们得到了写有这个大意的被封蜡的书信,以及能够出入兰德巴尔特领地的二枚铜制通行证。
如果考虑到精灵族和人族今后的事情,这样的东西应该多少可以起到什么作用的吧,而且也有再度来访的可能性,考虑到这些那么通行证也就相当有用了。虽然在领地里做了稍稍有点过火的举动,但俗话说人的流言也就四十九天,在这期间内应该就会平息下来的吧。不对,四十九天是法事的日程吗?
当我在冥思苦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被结束谈话的艾丽安从旁捅了下侧腹,这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在那之后,我们向领主彼得罗斯和他的夫人特蕾莎,以及侍女芙拉妮道谢并告别了,一离开兰德巴尔特就使用长距离转移魔法的【转移门】,暂时先回到精灵族的村落拉拉托亚那里。
卡纳达大森林面积广大,定居着大多数的精灵族人,拉拉托亚是位于这个巨木高耸,凶残魔兽四处横行的森林深处的一个村落,同时也是艾丽安出生的故乡。
在能够眺望到布鲁哥海湾的渺无人烟的山丘上发动【转移门】,接着眼前的风景在一瞬的明暗转换之后,我们就站在了最近经常看到的住宅跟前。
虽然正面看上去是一棵巨型的大树,但耸立于面前的却是如同与这棵巨树一体化那般的精灵族特有的住宅。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这座住宅,是这个拉拉托亚村的长老的自宅,同时也是身为那位长老女儿的艾丽安的老家。
本来的话,人族进入到村子里面会令精灵族很不高兴,所以用转移魔法直接转移到他们村子内部,这是不大值得褒奖的。
但是,我也已经得到了治理村子的长老同时也是艾丽安的父亲的许可,而且对于眼前的这座住宅的印象也很强烈,因为是在转移的时候浮现在脑海的画面所以一定会来到了这里。
大树的茂盛枝叶将夕阳的光给遮挡住了,在这些枝叶之下建起的住宅,比周围更早酿造出昏暗之色。由魔道具所制成的油灯那样的灯光从房子的窗户往外溢出,也许是正在准备晚餐吧,飘出了一股刺激空腹的香味。
在头上的蓬塔大概是被这种香味吸引了吧,「啾~」地发出鸣叫,抽动着鼻子。
带头的艾丽安打开了熟知的自家房子的两扇大型木制门扉进到里面了。
穿过正门来到一个通顶宽敞的大厅一样的空间,中心位置上立着一柱贯通房屋那样的巨大柱子,在通向这个大厅的外围的走廊的二楼上,下来了一个精灵族的男性。
外表年龄在大概在二十后半到三十岁之间,碧金色的稍长头发,身着绣有精灵族特有纹样的如同神官服一样的装束。
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村落的长老,同时也是艾丽安的亲生父亲,狄伦·塔尔格·拉拉托亚。

狄伦一看到女儿艾丽安的脸,就眉开眼笑地来到这边。

「回来得真早呢,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已经有成果了?」

狄伦依序看向女儿和我然后询问道,对此,艾丽安将在兰德巴尔特遇见的特蕾莎的个中原委说给他听了。

「这样啊……如果她本人已经决定要与人族一起生活的话,也就没有我们插嘴的余地了呢。另外,罗登王国的尤莉安娜殿下的话题我也很感兴趣呢,之前艾丽安你们在讨伐罗登领主的事上,如果与那边有所接触,能和那位人物对话的话,似乎会维持良好的走向呢。」

狄伦一边这么说,一边深感兴趣地凝视着手上拿着的,从艾丽安那里接过的兰德巴尔特领主彼得罗斯的书信。

「还有就是,在去兰德巴尔特镇的途中,在中途落脚的那个叫作布兰贝纳的城镇里遇见了精灵族的魔兽学者,名为克西·希尔德的人。」
「克西·希尔德……的确是写下大森林的魔兽生态书的人呢。谣传他很久之前就离开了森林,原来是住在那样的地方啊。这事下次也跟大长老他们说说吧。」

狄伦露出柔和的笑容之后,就以稍显认真的目光看向我们。

「之后剩下的就是,叫作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的人了……提供那个多兰索斯的所在地情报给你们的是叫位作千代女的山野之民,若是遵照她的情报,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去东之帝国了呢?」

看到艾丽安轻轻点了下头,狄伦一脸复杂地皱起眉头。

「听到东西两边的帝国其领土十分广阔,而且精灵族若是被发现的话也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原本我们精灵族就在北大陆上零散分布地生活着,而将我们赶到这个地方上来的正是那两个帝国前身的那个国家。艾丽安虽然是相当的强,但可千万别太过乱来啊。」
「我知道了,而且阿尔克也在,所以应该能够打破绝大多数的状况啦。」

对于父亲以担心的目光看向自己,艾丽安抬头看着站在她旁边的我,同时轻轻地敲了敲我的铠甲说着这些话。看来我是得到了她比较不错的评价。
心情不错的我端正站姿、挺胸抬头。

「狄伦阁下,艾丽安阁下就由我负责平安无事地将其护送回村吧。」

我一如此宣言,在旁边的艾丽安就半眯起眼盯着我,视线窥探着头盔深处。

「说了这样的话,下次不会又把路给搞错的吧?」

经她这么一说,要怎么去帝国才好呢,想着这样的事而歪起脑袋的时候,被艾丽安从旁一个肘击打到侧腹了。



3-15 终了
3-16 林布鲁特的邂逅




在那辽阔无垠的卡纳达森林的腹地,巨大的格莱特斯拉韦湖的湖畔之上,作为居住在这个大森林里的精灵族们的集聚中心地的森都梅普尔,就位于此处。
在那坚固的双重城墙里面,与大树一体化的高层建筑群鳞次栉比,构筑起一个生活着十万人以上的巨大都市。
而在这个巨大都市的中心地域上,耸立着一座比大树建筑物都要高上许多的、如同塔一般的巨树建筑物。
这里是以统管那些分散在卡纳达大森林里的众多村落的族长为支柱,十大长老对所有村落的方针进行商议定案的机关,被称之为中央院的地方。
在这个中央院的最上层附近的一间房间里,在能够将巨大湖泊收于眼底的阳台之上,两个男人正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其中一人是掌管拉拉托亚村落的长老狄伦,任由稍长的碧金色头发随风飘扬,端起盛放在手边那装有茶水的杯子贴在嘴唇上将茶水喝下。
而坐在这位狄伦正对面的人,是一位拥有一身淡紫色肌肤、强壮而又魁梧的身体,以及在严肃的面庞上留着一道大伤疤的男性暗精灵。留着一头剪短的白色头发,一边用手抚摸着下颚长着的络腮胡一边凝视着狄伦,他的名字是梵加斯·弗兰·梅普尔。
这个男人是十大长老中的一人,同时也是狄伦的妻子格蕾妮丝的父亲。

「再三麻烦到你了呐。通过转移阵从拉拉托亚来到这里,魔石也应该耗费了不少吧。」

以粗犷低沉的声音如同大声吼叫那般说着话的梵加斯,拥有一副即使在身体强壮的暗精灵之中也是颇为精悍的体格,那种声音与面容也起到了相互加成的作用,平时就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气场。
但是,大概是多亏了长年的来往吧,狄伦尽可能展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上拿着的杯子然后对岳丈回答道。

「没什么,从造访我家的客人那里得到了八个飞龙的魔石,所以使用转移阵来到这里也没那么心疼哦。」
「是之前说过的那个孙女所雇佣的佣兵吗……、他值得信任吗?」

他稍稍皱起眉头盯着女婿的脸,这种模样在旁人看来只会觉得他在找碴那般。然而狄伦却是径直地回看着那样的他,稍稍弯成八字眉并耸了耸肩膀。

「是的。嘛,虽然是有点古怪,但他的为人是可以信任的哦。好像也帮了艾丽安不少,而我这边也一样得到了帮助呢。」
「是吗,如果你是这么判断的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梵加斯这么说着,就将如同圆木那般粗壮的手臂交叉挽起,哼了下鼻子。
对他而言,艾丽安是他可爱的外孙女。而在这样的她的身边待着的,是他所不认识的人,况且还是人族的,这个应该就是他会如此担心的原因吧。
但是身为大长老的他,不会只为问这样的事情而叫拉拉托亚的长老来到这个森都梅普尔的中央院里来。狄伦一边对着这样的岳丈露出苦笑,一边询问本来的正事。

「话说回来、岳丈,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呢?」
「啊啊,对了。关于之前迪恩特领主的事件,罗登的使者来了,林布鲁特这样向这边传达了啊。所以准备派人前去会谈场地,而在此事上中央院决定了让我和你一同前往。」

听到这内容的狄伦,也许是对于他被叫来这里的理由有了大体的预想吧,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而是点着头随声附和道。

「原来如此,动作意外的迅速呢。」

对于女婿的这种绰有余裕的态度,梵加斯以真是无趣的眼神看过去,然后叹了一口气。

「但是,这次到访林布鲁特的人好像并不只是个单纯的使者呐……。来的似乎是罗登王族的第二王女,叫作尤莉安娜的人。」

听到那位使者的名字,狄伦露出了稍稍吃惊的表情,而在下一个瞬间又浮现出了饶有意味的笑容,然后将藏于怀里的一封被封蜡封好的书信拿出来递给了梵加斯。

「真是奇遇呢,我原本还想着,在协商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创造出与那位尤莉安娜见上一面的机会,这真是省下不少工夫了呢。」

将递出的书信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的梵加斯,想要询问当中意思而将视线移回到坐于对面席位上的狄伦的身上。
感受到这股视线的狄伦,将昨天从艾丽安那里听来的、在兰德巴尔特的原委告之了梵加斯。

「原来如此啊。如果是那样的话,以这边来说也不太希望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可能得好好地让商谈得以妥协呐……」

梵加斯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络腮胡,一边浮现出豪迈的笑脸。





第二天,狄伦和梵加斯在护卫战士们的陪同下,从设置在梅普尔的中央转移阵的祠堂,转移到了离邻接的林布鲁特大公国的首都林布鲁特最近的村落,萨斯卡通。
萨斯卡通位于萨格奈河的上游,那是一条如同将林布鲁特大公国与卡纳达大森林划分开来那般注入阿尔德利亚湾的大河流。
从卡纳达大森林的首都森都梅普尔到萨斯卡通,正常来说是有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虽然是要消耗大量的魔石,但使用转移阵的话在一瞬之间就可以到达。
然后,担任此次精灵族与罗登王国之间调停角色的大公国的首都林布鲁特,是隔着阿尔德利亚湾、建于卡纳达大森林对岸的巨大港湾都市。
现如今,与卡纳达大森林的精灵族们维持着交易关系的人族国家就只有这个林布鲁特大公国,而由于想购得精灵族所制作出来的上成魔导具等物品,北大陆之上的人族国家都纷纷造访这个港口都市。
因此,林布鲁特大公国尽管是个国土不大的小国,但其经济却十分的发达昌盛,而作为此国中心的林布鲁特更是取得了惊人的发展。

狄伦与梵加斯一行人,从萨斯卡通村出发,乘船沿着萨格奈河顺流而下,之后再沿着海岸线前进,进入到的林布鲁特的港口。
在港口的一角,有一块只允许精灵族人使用的区域,他们将船驶进了那个地方。一从船上下来,就发现在港口那里已经有几辆迎接的马车在待机着,他们一行人各自分组乘上了那些马车。
一般来说,护卫的人们会借用马匹固守在马车的周围,但对于平时一直是在森林中徒步移动的精灵族来说,并没有人是善长骑马的。
而且,身为这次护卫对象的其中一人,大长老梵加斯,正如那幅强壮的身体所示,他原本也曾是一名战士。他腰边所挂着的战槌是矮人特制的,并不只是件装饰品。如果他认真挥舞起这个战槌,甚至连巨龙的头盖骨都能够打碎,他正是这样的一位强者,而大长老们多数是像他这样的本领高强的人,这次的护卫们也只不过是对外装模作样而已。
林布鲁特大公国的国军一固守到马车的周围,马车就开始缓缓前进了。
乘载着狄伦他们的马车,径直向着在林布鲁特中央的大公居城前行。
城墙的四周设有宽阔的水渠,渡过横跨于其上的石桥,继而穿过城门之后马车就驶进到城墙里面了,同时,统治林布鲁特大公国的大公所居住的白色宫殿就赫然耸立于眼前了。附有好几座尖塔,全体墙面上都雕琢有优美的图案,散发着一股庄严的氛围。
虽然这种风格与在精灵族森都的中央院并不相同,但这建筑仍然吸引了见者的心。由于狄伦是第一次进入林布鲁特的宫殿,所以他抬起头深感兴趣地透过车窗望着建筑物。
不久之后,马车就在白色宫殿的正面大阶梯的底下停车了,同时许多的佣人迅速进行应对,促使狄伦一行进入宫殿里面。随后,他们被带到了在宫殿深处的一间房间,在那里有一位女性正等候着狄伦和梵加斯两人。

「久违了,梵加斯大人。」

偏黄色的金发向上梳扎得漂亮别致的那位女性,眯起柔和的茶色眼眸一看向梵加斯,便捏着绮丽的淡青色礼裙的裙摆稍稍向上提起行礼、并致以问候。
听到这话的梵加斯也露出了笑容,以稍显大幅度的动作做出回礼。

「身为大公妃的瑟莉安娜殿下居然亲自出来迎接,这真是我的光荣呐。」

梵加斯所回礼的对象,她的名字是瑟莉安娜·梅丽娅·杜·奥拉普·提西恩特,正是统治这个林布鲁特大公国的大公的正妃。
「突然间就请您们过来一趟,尽管如此也还是提前到访,真是非常感谢。」
「因为对于要求与我们进行会谈的罗登王国的使者,也是稍微有点兴趣的呐。」

对着满脸微笑的瑟莉亚娜,梵加斯嘴角扬起回以了豪迈的笑容。

「此次作为使者的尤莉安娜殿下是我的亲妹妹,希望您能手下留情呢。」
「哦哦,那么与她的会面似乎会很有趣呐。」

在瑟莉安娜的带领下,两人进到了更里面的房间。他们所被带进的房间,其面积虽然并没有多大,但透过宽大的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充分地照亮了整个房间,以及带有良好品味的内部装潢,而中央位置上放置着一张大圆桌子。
在那里就座的着一名女性,以及在其身旁待命的一名待女,还有一名穿着骑士服饰的年轻男子,共计三人在等候着。
就座的女性一见到梵加斯和狄伦进来就站起身来轻轻地点头打招呼。
她有着一头与瑟莉安娜十分相似的偏黄的金色长发,发梢处呈缓缓的波浪状,白晰工整的面容,可爱的茶色眼眸稍稍带有一丝紧张之色。她并没有瑟莉亚娜那种程度的成熟氛围,还依然散发出少女韵味,可以看出那双眼眸之中寄宿着坚定的意志。

「初次见面。我是罗登王国的第二王女,尤莉安娜·梅洛儿·梅丽莎·罗登·奥拉普。」

尤莉安娜这么致以问候之后,就稳重地稍稍提起裙摆行礼。

「我是担任卡纳达大森林调停人一职的大长老,梵加斯·弗兰·梅普尔。原本就是粗人一个,所以礼仪方面如果可以饶过我,那就不胜感激了呐。」

这么说着的梵加斯,脸上露出了吓人的笑容。看到这个,在尤莉安娜身旁站着的骑士装的年轻男子,其面容稍稍僵住了,但梵加斯却并无在意,接着看向他身旁的狄伦。

「还有这边的是——」
「我是管理卡纳达大森林的村落拉拉托亚的长老,叫作狄伦·塔尔格·拉拉托亚。日后请多关照。」

站在旁边的狄伦与梵加斯不同,他礼貌地进行寒暄,这时,年轻骑士男子的僵硬表情才得以消散,稍稍放心似的呼了一口气。表现得这样的并不只有他,在尤莉安娜一旁待命的待女也表现出稍稍相似的感觉,紧张的室内氛围稍微得以缓和。
看到这种情况的狄伦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为了调节气氛而作出发言。

「岳丈虽然看起来是这个样子,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失礼不周,所以请各位放心吧。」

如同被狄伦催促一样,尤莉安娜一就座,梵加斯也跟着照做。在相对而坐的两者之间,林布鲁特的大公妃瑟莉安娜在中间左右的席位上就座之后,而狄伦紧接着也在梵加斯身旁的席位上坐下来了。
在再度互相寒暄之后,罗登王国的第二王女尤莉安娜就起头发言了。

「这次,向精灵族的各位所提出的会谈,其内容是关于在我国罗登王国里发生的迪恩特领地的事件。」

对于尤莉安娜的发言,梵加斯交叉挽起双臂,闭上眼睛不发一言。狄伦也效仿他的动作,就只有眼睛看向尤莉安娜,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其实说来惭愧,迪恩特的领主破坏了条约,染指绑架精灵族之事,就在我们王家调查当中内情的时候,侯爵就被暗杀了。」

尤莉安娜说到这里就暂时中断了发言,看向坐在对面的梵加斯。而梵加斯纹丝不动,只是单眼睁开回看尤莉安娜。

「关于这起事件,我们已经了解到您们那边的详细情况了,而且我们是站在谢罪的立场上的。但是,将这件事情置之不顾会关乎到王家的威信问题。因此,虽然名为协商,但关于此事的全部事项可以当作是王家默许的行动吗?」

尤莉安娜对于迪恩特侯爵的暗杀一事,已以清楚知道精灵族有参与其中,而在此之上,还说了会以追认的形式给予许可。
梵加斯对此感到有趣那样地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满脸的笑容。

「哼唔,那么对我等有何要求?」

本来,毁坏了条约的王国一方,与没有知会王国一声就诛杀了毁约者的精灵族一方,双方的立场除了打平也就是相互间作出一些什么要求,他特意这么问道。

「不,这之后单单是我本人的请求——可以请卡纳达大森林的精灵族成为我登上王位的后盾吗?」

这么说着,尤莉安娜从座席上站了起来,然后诚恳地低下头行礼。看到这个的梵加斯点了点头,想要催促其说下去。
于是,尤莉安娜便说起了现在王家内部所发生的继承骚动等事。

「我等成为尤莉安娜殿下的后盾,能得到的好处是?」
「我的兄长赛库特,在他的身后有西边的勒布朗帝国作为其后盾。勒布朗帝国是从前引发矮人族的悲剧的国家。虽然现在与我国隔着风龙山脉这一国界,但如果兄长登上王位的话,不用说,从帝国而来的干涉也会随之增强的吧。虽说是不确定的情报,但听闻有谣言说帝国已经开发出了使役精灵族的新型魔道具。」

她所提及的『矮人族的悲剧』,是指人族因为想得到冶金技术精湛的矮人们的那种技术而狩猎在北大陆之上的矮人族。而且这个立于先锋地位的就是当时东西分裂前的勒布朗帝国,即使是它那种残酷的手段,矮人族也不想交出他们的技术,帝国的所做所为令矮人族们从这个北大陆之上消声匿迹了,这就是在人族当中公认的历史。
但其实,矮人族们与当时一样被盯上的精灵族们联合起来,隐居于在卡纳达大森林深处的森都梅普尔直至现今,但这是对人族秘藏起来的事实。

「是说如果我等成为尤莉安娜殿下登上王位的后盾,那贵国便会成为我们与帝国之间的壁垒吗?」

迄今都在梵加斯身边默默听着的狄伦,感受到梵加斯的视线,便代他回问王女以确认其真意。
尤莉安娜对此沉着地点着头回应。

「我等精灵族对人族国家的情况不甚了解,即使这样的我等成了殿下您的后盾,我也不觉得能提供多大的助力哪?」

梵加斯依旧是交叉挽着粗大的双臂,耸着肩膀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直接性质的事务,的确是这样没错吧。因此我在想可不可以与精灵族的各位建立交易关系呢。」
「但那是……」

听了尤莉安娜的话,狄伦看了一眼在旁边一直都安静坐着的瑟莉安娜。

「当然这些话已经事先得到了林布鲁特大公的允许,如果是关于『丰登之魔结石』的话是可以进行交易的,得到了这样的许可。现在除了林布鲁特之外,就再也没有可以取得『丰登之魔结石』的国家了,若是能获得这种交易权,那么王家的威望也会有所上涨,而谈成这个交易的我本人也可以招集到更多的贵族们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尤莉安娜殿下自此之后都会积极地推进与我等精灵族的友好关系。」

梵加斯一边抚摸着白色的络腮胡,一边坐在位子上活动他那硕大的身体。在瞑目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就露出了豪迈的笑容。

「已经听说过我们的同胞被贵国的兰德巴尔特的领主迎娶为妻的事情,推进与贵国友好关系,如果那些能很好理解我们精灵族的人增多的话,也应该会有讨论的余地吧。关于交易的事情,虽然在这里不能进行明确的约定,但会在大长老会议上提出来的,届时再回以正式的答复吧。」

对于他的回答,尤莉安娜稍稍瞠目结舌地看向在她身旁待命的侍女和骑士。但是两个人也都只是一脸惊讶地轻轻摇着头作出回应。梵加斯愉悦地注视着这个样子的她们,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要求握手。接着在他对面的尤莉安娜也慌忙回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了稍稍放心的表情。



3-16 终了
3-17 边境城镇格拉德1



神圣勒布朗帝国的莱夫尼扎领地。西边是南北走向的西亚纳山脉,其作为国界线隔开了西侧的勒布朗大帝国,而东边则是由山峰连绵成排的险峻火山所形成的火龙山脉,这个领地就处于这片被夹于两山之间的地域。
东西两边都耸立着如同墙壁一样的群山,在这之间的领地,其周边一带都是些缓坡地形,其在神圣勒布朗帝国的国境内也是相当偏南的地区,因此气候比帝都更为暖和,而且由于这片土地易于栽培农作物,所以领地的分布比较广阔。
在这个莱夫尼扎领地的领主居城的其中一间房间里,回响着男女快活地缠绵在一起相互说着枕边私语、饮酒作乐的吵闹声音。
在这间内部装潢得十分豪华的房间里,放置着一张价格高昂、绣有刺绣纹样的大型软垫沙发,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吊儿郎当地倚靠在上面。
将黑色的头发拧成许多束并绑起来的独特发型,留着邋遢凌乱的胡子,胸口位置衣口大开的他,身上到处都纹有独特纹样的刺青。(这里就请自行想像加勒比海盗船长的发型吧)
侍奉在这个露出一脸下流淫笑的男人两旁的女性们,用她们的白晰手指如同画画那般攀附在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胸板上面。女性一将她那染上红潮的脸面向那个男人,男人就大口地喝起手中的酒瓶,然后吻住了她的嘴将含在他口中的酒嘴对嘴地喂其喝下去,手还猛地抓住她那丰满的乳房继而揉捏起来。
从女性的嘴里吐露出了高价酒的芬芳气味以及香甜的吐息。

「芬巴大人~、我也要?」

看着这个情景的另一个女性,搂住了那个叫作芬巴的男人的手臂,然后用像撒娇那般的声音嗲叫起来,眼珠子向上瞟望着他同时还舔舐了一下自已的香唇。

「唔哈哈哈、好啊、好啊。就让你也尽情享受一番这种最棒的酒吧。」

正当芬巴想要再次吮喝酒瓶的时候,房间的门扉毫无客气地被打开了,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芬巴先生、大白天的就开始在这里花天酒地吗!? 陛下交给你的任务都忘了吗!?」

尖细的下巴配上一副神经质那般的脸,在他那整齐地梳成三七分的赤茶色头发下方,青筋爆起。虽然他身上所穿着的合身装束并不是什么华丽的服饰,不过若是看到衣服的精巧做功就知道这是件一级品。
芬巴一抬起头瞪向那个样子的他,就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麻烦的表情。

「多兰索斯大叔,老子可是刚结束掉确保魔兽的远征任务回来哦?即使是稍微悠哉那么一点,多米提安驽斯陛下也会准许的啦。」

芬巴一边抿着嘴窃笑,一边抱住在他两边的女性们,然后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又开始玩弄起女性的身体,接着女性们一同发出了尖叫声。

「……你这混蛋!」

那个被称作多兰索斯的壮年男性,生气得几乎要揪住眼前的芬巴,但正当他带着这种怒气想要大步迈出去的时候,芬巴突然间轻轻吹响了口哨,紧接着从看不到的位置那里出现了慢腾腾的巨大动静,多兰索斯不禁停下的脚步。
从沙发的后面爬出来的是一匹身长两米的巨狼。全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可以看到尾巴的末稍处散发着淡淡的苍色燐光。其中一条前腿那里像足枷那样被装戴上了刻有复杂花纹的深灰色圆环,但这个本身只是个像是铁环那样的锁形物,完全没有被系起来。
那匹狼站在多兰索斯的前面稍稍眦牙裂嘴,同时从喉咙的深处发出震动般的响亮吼声。

「唔!」

这种狰狞凶暴的身姿让多兰索斯慌忙后退,瞪向仍然在与女性们嬉戏着的芬巴。

「表情别那么可怕嘛,大叔。怎么样,幽冥狼可是相当聪明的魔兽呀。如果没有本大爷的能力,就算是用上『使役铁环』也不能将它使役得这么顺从喔?若是在这里养精蓄锐的话,就又可以为陛下努力干活了啊,所以嘛、别那么着急啦。」

对于多兰索斯的那个模样,芬巴十分打趣地发出了窃笑声,接着又再一次吮喝起手中的酒瓶然后嘴对嘴地喂女性们喝下去。
多兰索斯对芬巴的那种态度狠狠地咬牙切齿之后,就沿路返回粗暴地关上门扉走出去了。
他怒气逼人地迈着如同踏响地面那般的大步伐走在自己的居城里。在周围的佣人们看到主人的那种模样都不禁缩起身体战战兢兢地目送他离开。

「可恶!! 区区一个蛮族的术者!! 虽说是受到陛下的重用,但竟敢在这个我的城居里任意妄为!!等着瞧吧、蛮族人!!」

那一天,统治莱夫尼扎领地的巴里西蒙子爵的怨恨声,在居城内没完没了地不断喷发出来,而为其效力的臣下们之间也蔓延着一股沉重郁闷的氛围。
在呈现出微微阴天的早晨,我们沿着道路稍稍往下走,接着一座城镇的外形就在展现于眼前了。在城镇的外围环绕着一圈三米宽的护城河,是从旁边流过的希普路特河那里引水注满了这条护城河的。在那条护城河的周围是一大片的麦田地,在晨风的吹抚下翻起了绿色的小波浪。
眼前的这个城镇,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到访的城镇,卢比埃尔特。虽然之前来到这里并不是那么久远的事,但还是有种十分怀念的感觉。
蓬塔一如往常地趴在我的头顶上,而在我旁边的艾丽安也一样眺望着城镇的模样。
如果要问到为何又再次回到这个镇上的话,答案当然就只有是为了进入帝国。我使用【转移门】转移到离帝国最近的城镇,也就是这个卢比埃尔特。
不过,这之后必须得找人问一下从这个卢比埃尔特去到帝国的路该怎么走。虽然在拉拉托亚已经让我看过了北大陆的粗略地图,但详细的路线和人族城镇等等几乎都没记载在上面,更何况熟知人族国家城镇的那类人,在精灵族的村落里是一个都没有。
仅限于地图上所看到的,好像是往北走就可以进到神圣勒布朗帝国,但如果从这里径直往北而行的话,就会碰到被称作火龙山脉的火山地带。因为有布兰贝纳的前车之鉴,所以有必要好好地调查清楚路线之后再出发。
我将以前救助领主女儿的时候作为谢礼领受到的铜牌通行证,从手里拿着的行李袋里拿出来,向在城门前看守的卫兵出示,虽然试着问了一下到帝国的路,但都只得到了歪头困惑的结果。
基本上,这个世界的人们大多数都是在出生的地方度过一生的,所以清楚前往遥远地域的路线之类的人并不多。多数人只知道离出生地的城村最近的城镇该怎么走。
没有办法,只好穿过城门在大街上去问问那些看起来像是清楚路线的行商之人吧,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间从身后传来的搭话声。

「阿尔克大人!?」

一转身向后,就看到那里站着位面熟的女性。
一头红色卷发长及后颈处的稍短发型,意志坚定的茶色眼眸向上看着我,同时眼睛惊讶地睁大了。穿着佣人风格的工作服,二十岁左右的这位女性,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初进行交谈的人物。

「哦哦、莉塔阁下。在这种地方遇见还真是奇遇呐。」

在我旁边身着灰色大衣的艾丽安,那双在那帽子深处的金色眼眸带着质问的神色看向了我。我对着这样的她细声耳语,说起以前被盗贼们袭击的时候出手相助的原委。

「是啊、阿尔克大人离开这里之后果然是一直在四处游历吗?」
「嗯,算是在各地辗转吧,王都之类的也去过了啊……」
「哇、已经去过王都了吗? 我还没去过呢。」

我一边看着总感觉在很高兴地说着话的莉塔,一边轻轻摸着下巴。
在我眼前的女性,担任着此地领主女儿萝伦的侍女一职。比起一般的人,知道的事情会更多的吧,这么想着的我在心中拍起了手掌,将视线移回到莉塔身上。

「其实,我这之后有事必须要去东边的勒布朗帝国一趟,所以想问一下路。」

我这么一说,莉塔就稍稍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并看向了艾丽安。
就在我对她的样子歪头不解的时候,莉塔就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那样开口说道。

「路的话的确是知道要怎么走,但现在在那个国界附近的城镇周围,好像有很多的魔兽横行,听说最近商人们的往来都显著减少了。……那个,我觉得和女性两个人走在那条路上会相当危险。」

听了她所说的话后,我与艾丽安的视线对上了。

「我是不成问题的唷,阿尔克的“脚”也没问题的吧?」

艾丽安露出微笑大幅度地挺起她那胸膛,同时轻轻地敲了敲外套之下露出来的、挂于腰间的『狮子王之剑』。
的确,如果有我的【次元步法】,就算是魔兽集团出现也是可以逃脱的,而在此之上,不论是我还是艾丽安都拥有可以歼灭某种程度威胁的力量。

「对啊,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对艾丽安的话点头回应之后,莉塔虽然作出了不情不愿的反应,但还是把到帝国的路线告诉了我们。
在那之后我们又再交谈了些许闲话,然后就与莉塔道别离开了那个地方,从卢比埃尔特的西城门出发,沿着大道前进。

沼着平缓倾斜的大道往上走,一来到可以俯瞰周边地区的高地,视野就变得豁然开朗了。在左手边的希普路特河大幅度地蜿蜒蛇行向着西南方延伸而去,在侧视着这河流的同时,我朝着大道望去。
大道在山丘稍稍下去一点的地方那里分岔成两条,一条是像之前一样沿着河流的走向而去,而另一条则是往西北方向延伸的。听说这条向西北方向延伸的大道,其前方就是边境城镇格拉德。
据说越过那个格拉德的城镇之后,就会进到神圣勒布朗帝国的领地境内,但果然连莉塔也不知道帝国领地内的路,所以必然得在格拉德镇里寻问要怎么去帝国最近的城镇。
从卢比埃尔特到格拉德,乘坐马车之类的要一天半的路程,虽然是这么听说的,但对于能够使用【次元步法】进行移动的我们来说,是连一个小时都用不上就可以到达的那种距离。
沿着西北方向的大道而去,沿途的确是隔三差五地确认到魔兽的身影,但并没有看到能成为威胁的对象。这种光景拿到游戏里来说的话,也是比较常见的,但本来的话,魔兽在可视的范围内游荡着,这种事情本身就已经很严重了吧。
对于反复使用短距离转移来前进的我们来说,这有种在逛野生动物园那样的感觉,但对于普通用脚走路的人们而言,魔兽徘徊的身影就近在咫尺一目了然,映于他们眼中的这个地方只会是片危险地带。
到现在为止虽然一路上都是使用转移在道路上前进,但还没看到过擦肩而过的人和马车。平时因为路上稍微有点行人在走,所以带有抑制情地使用转移魔法,但仅限于这次,基本上没有徒步行走,而是只用转移魔法来前进。
眼前已经开始能够远远看到格拉德的城镇了。因为说是边境城镇,本来想像到的是座比较大型的城镇,但远远看到的城镇怎么估算都要比卢比埃尔特的规模要小,总的来说是比较接近于大型村落。
被左右两边的森林夹于中间的格拉德城,大概是因为平时都在戒备魔兽的威胁,拥有着一堵周全考虑到这个城镇规模的石砌城墙。
城镇的形状呈现出稍稍变形的椭圆状,而城墙的周围有广阔的农田,这一点与至今为止看过的城镇一样。但是,在早晨的这种时间段里,理应在那些农田里干活的人,连个影都没看到。
我想应该只是被作物挡住而看不到而已吧,于是便放弃使用转移魔法,转而步行走去城镇那里,就在这时,突然间听到了孩子们的叫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声音让我和艾丽字对望起来了,而头顶上的蓬塔也竖起耳朵环顾起四周。
接着就看到了在稍远处的农作物的背荫里,连跑带滚地出来了两个少年。然后,出现了想要追上他们的身影,那是之前在拉塔村附近的森林里所看到的同一种魔兽。

3-18 边境城镇格拉德2



全身覆盖着黑灰色毛皮,下颚处左右两边长着的四个尖牙,笔直地向上突起。眼前这个像猪一样的魔兽,是以前也曾击毙过的尖牙野猪(Fang Boar)。只是与在拉塔村击毙的有点不同,体长不足两米,最多就只有一米半左右吧。
突然跑出来的其中一名少年,拿着由单薄的铁板铆接起来的简陋的木制盾牌以及稍长的短剑,正面对着尖牙野猪。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在尖牙野猪的身上留有好几道渗出血液的细线,它一边瞪视着拿着剑的少年,一边用前脚在地面上刨土。
看来是想要将其讨伐却反而惹怒了它吧,只要被那个尖牙撞到一次就会一命呜呼的。
我翻起黑色的外套,向孩子们的所在之处奔驰而去,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剑。而此时从后面飞来了由艾丽安的精灵魔法所生成的岩石块,接着那岩石块便落在了尖牙野猪和孩子们的中间,继而扬起盛大的尘土。
尖牙野猪灵巧地向后退去,紧接着将头转向我这一边并发出了大声的吼叫。也许是把我认定为了新的敌人吧,它想要改变身体的方向,但那个动作难说得上有多迅速。
当尖牙野猪转过身来面向我的时候,它已经进入了我那把举起的剑的攻击范围里面。对于大声进行威吓嘶吼的对手,我用手上的『圣雷之剑』的剑刃往对方的头顶砍下去。挥下的剑轻而易举地就将尖牙野猪的头部切成两半,势头强劲的剑尖猛烈地砍落在地面上,将泥土剜出,然后刻下了一道大大的深沟。
两名少年对这种景像惊得大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抬头看着。

「男孩子们,没受伤吧?」

将沾在剑上的血挥去然后收进剑鞘,同时对跌坐在地上的两位少年搭话了,紧接着持剑的那位少年当场就慌张地站起来了。

「没、没事! 本大爷刚才差一点就要杀掉它的喔!!」

短短的茶色头发稍微有点打卷,瞪着我的褐色眼睛透露出令人不爽的神色。他将手中的剑举到我的面前,但那把剑的剑尖却在抖个不停,连方向都不太能瞄准。
接着,在这个有点张狂的少年后面,还依旧跌坐在地上的少年,脸色转而苍白,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然后从身后扑向那个举起剑的少年。

「在干什么啊哥哥!! 竟然向救命恩人恶言相对,是在想什么呀!!」

看来这两人似乎是兄弟呢。
弟弟那边与哥哥不同,头发的颜色是淡茶色的,稍长的齐整发型,与活泼的哥哥对照起来,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虽然和哥哥一样都是褐色的眼睛,但在常识方面好像是弟弟那边更胜一筹呢。
弟弟在敲了一下摆起架子的哥哥的头之后,就代他不停地弯腰道歉。

「真是抱歉,我哥哥太失礼了! 我叫雷菲特,而这边的是我哥哥——」
「本大爷是莱亚特·达尔森·杜·格拉德! 次期领主的希望之星就是本大爷了!」

对于弟弟的责备也完全不当一回事,双臂交叉挽起、露出莫名威势的莱亚特虽然有点神气,但却让人忍俊不禁。不,面对身穿黑色大衣的铠甲骑士和披着灰色大衣的可疑女性的二人组,还能够说到这种地步,这可是个大人物啊。

「真是有趣的孩子呢。」

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的艾丽安看着这两名少年,露出扑哧一笑。
话虽如此,这两兄弟好像是领主的孩子呢。为何会在这种城外农田地里、手持着武器与魔兽交战呢,我将摆起臭架子的莱亚特先放在一边,向弟弟雷菲特寻问。

「话说回来,男孩你们在这样的地方做什么呢?」

但是对此作出回答的并不是雷菲特,而是摆着架子的莱亚特那边。

「本大爷才不是叫什么男孩!最近这个格拉德领地的魔兽灾害特多,所以本大爷就为了保卫领地的平安而亲自来进行巡逻!」

看来似乎是到了孩子特有的想要逞能的年龄段呢。

「可别做过于无谋的事哦,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吵、吵死了! 本大爷才没有乱来呀! 真的喔!!」

姑且是试着苦言相劝,但莱亚特却直跺着脚、脸旦也变得相当的红。也不能老是以这样他为谈话对象,所以就看向了在他旁边恭恭敬敬的弟弟。

「有点事想问一下雷菲特阁下,你可知道从这里到帝国最近的城镇该怎么走?」
「是离帝国最近的城镇吗?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如果是父亲的话,应该是知道的。」

对于我的提问,雷菲特一脸抱歉地摇着头回答道。明明只是问个路,也没必要特意去问领主吧,但前往格拉德城镇的这件事是不会有变的,正当我沉浸于这等思考之中的时候,在他旁边的兄长莱亚特暴跳如雷地大声抗议着。

「喂、喂啊! 别无视本大爷呀! 别把本大爷丢在——」
「啾!」

但是,趴在我头上的蓬塔烦躁地鸣叫了一声,紧接着突然卷起了一阵暴风,而那股突然刮起的暴风在莱亚特的脸上炸裂开来了。

「呜咔!?」

抵抗不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暴风的莱亚特,身体经受不住而往后仰去,而且由于手中的剑的重量而跌坐在地上了。

「刚才干了什么!? 这个绿色毛球!!」
「啾! 啾!」

我不理踩坐在头顶上和地面上相互瞪视着的双方,捉住头部分成两半的尖牙野猪的后腿然后将它扛在背上,接着便转身面向雷菲特。

「总而言之,先到格拉德的镇上去,然后再在那里试问一下路吧。到镇上为止就一起同行吧。」
「非、非常感谢!」

将在身后不知在嚷嚷着什么的莱亚特置之不理,我在雷菲特的带领下,和艾丽安以及蓬塔一起前往格拉德镇。

在格拉德镇的城墙周围挖有很深的空渠沟,而在城镇入口的门前架有一座木制的桥。在那门前有几个像是卫兵的身影,看到这边的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

「雷菲特少爷! 莱亚特少爷! 之前到底是去哪里了呀!?达尔森大人十分地担心啊!!」

跑来的其中一名卫兵一确认到兄弟两人的身姿,就露出了稍稍放心的表情,但眉毛却歪成八字眉,露出一副非常困扰的样子,表示那位叫作达尔森的人很担心。
听到了这话,到刚才为止还说话粗暴无礼的莱亚特突然安静下来了。根据雷菲特的介绍和事件的说明,我和艾丽安两人并没出什么问题就被迎入镇里了。

在卫兵的带领下我们抵达城镇中央的广场,在那里聚集着许多的穿着正规装备的人们。身着华丽的铠甲装备的人有二十名左右,其他穿着皮革铠甲、拿着各自喜好武器的男人们也有十名以上。
之前给我们带路的其中一名卫兵跑着到那个集团那里,接着就向在那个集团中心的一个人作出敬礼了。

「达尔森大人,找到您的两位公子了!」

被卫兵称作达尔森的那个男人,有着一副饱经长年锻炼的健壮体格,穿着比周围的人们多少要豪华点的铠甲。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剪短的头发和疏于打理的凌乱胡子,和两兄弟一样的褐色眼睛瞪视般盯着这边。
从外观和态度看来,只觉得是山贼或是佣兵的首领,但根据现场状况和他的身着之物来看,他应该就是这对兄弟的父亲,这个格拉德的领主吧。
虽然达尔森的太阳穴处明显是冒起了青筋,但他的嘴角却如同在笑一般歪起,同时还慢腾腾地往这边大步走过来了,紧接着他的拳头在莱亚特和雷菲特的头上落下了。

「好痛啊~~!!」

莱亚特按着头在地上打滚,而雷菲特则是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太吵了!! 在这种忙得要死的时候,我可没有空去担心你们啊、笨蛋!!」

对两人斥以怒吼的达尔森摩搓着拳头,这次则是看向了这边。

「外地人吗? 在这种时期真是少见哪?」
「我的名字是阿尔克,一名旅行中的佣兵。而这边这位是我旅行的同伴艾丽安。」
「啾!」

对于达尔森那怀疑般的话语,我自报姓名以及介绍了伴随在身旁的艾丽安,接着在我头顶上的蓬塔也如同作出回答那般鸣叫了一声。达尔森的视线在那样的我们身上游走,而那双眼睛定格停在了我背上担着的东西上面。

「你背上担着的那个是?」
「哦,这家伙是在来这里的途中遇到的,袭击了您孩子们的魔兽。对我来说是无用之物,因此如果你们能适当地处理掉它那就不胜感激了。」

这么说着,我便把担着的尖牙野猪单手递向领主,同时从周围传来了惊讶声音。但是唯有眼前的达尔森是脸露凶恶的神色,狠狠地瞪着莱亚特。
看到他的样子,莱亚特慌慌张张地躲到周围骑士们的身后藏起来。
达尔森按着阵阵痉挛的太阳穴,在哼了一声鼻息之后就将视线移回到我身上。

「你说过你是佣兵吧? 如果拥有能够将这家伙一击毙命的本领,那定能成为相当的战力。这之后可以稍微受雇于我吗? 报酬可是很丰厚的哦?」

达尔森一边用脚踢着躺在他脚旁的尖牙野猪,一边看着我。

「虽然对于工作的邀请很是感激,但因为我已经是受雇之身呐……」

一边这么说着,我一边看向旁边的艾丽安。
见状,达尔森露出一脸的遗憾,搔了搔后脑勺并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么,在这种时期来到格拉德,是有什么要事到这里来办吗?」
「不,我们是想前往前边的帝国城镇,达尔森阁下可知道路线?」

对于达尔森的提问,我回答了想要知道如何到达帝国城镇的大意,紧接着他就嘴角上扬露出抿嘴一笑,然后看向了艾丽安。

「真是遗憾,从这里到前面的大道一带都盘踞着食人魔(奥加Ogre)啊,现在走那条进入帝国的路可是相当危险的呀。」

食人魔在游戏时代也经常会遇到,那是像鬼一样的怪物。除了高体力和高攻击力以外就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特点,形成集团的话稍微有点难对付的那种程度,同时也是从游戏初期到中期赚取经验值的怪物。
我和艾丽安两个人的话,应该是能够将其歼灭的吧,而且使用【次元步法】的话,也可以避免交战直接略过。
但如果从达尔森现在给人的感觉来看,在打听到抵达帝国的路线之后,就算说要单独两个人前往,也不见得会老实地放我们走。

「关于这点我有个提案之类的要跟你说说,我们这之后要一起去讨伐那个食人魔,而只在进行讨伐的时候将他出借给我吧? 这个国境附近的乡下地方,佣兵也很少会来啊,如果是拥有能将尖牙野猪一击毙命的本领,那么无论如何都想要征得他的助力啊。」

达尔森将艾丽安判定为雇主,并向她提出了关于我的出租契约的请求。
艾丽安的金色眼眸从帽子深处向外窥视着我,而我对此则点头回应。
请他指点路线,然后顺手将途中的食人魔驱除,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事应该也花不了太多的时间,我是出于这样的判断。

「我并不介意哦。」

艾丽安一答应达尔森的提案,他就笑意就更浓了。

「是啊,那真是感激不尽。当然,两位的回礼也会很丰厚撒。是叫阿尔克吧,你这边也没问题吗?」
「我也没什么意见。话说回来,食人魔族群的规模有多大?」
「派去侦察的那个家伙说,好像是有十四只左右。」

看来这案件在中午前就可以解决掉呢。

「虽然有可靠的家伙加入到同伴中来,但还不可以就此疏忽大意。你们啊,都给我慎重行动喔!」
「喔!!」

对于达尔森的吆喝声,聚集在这里的男人们都发出了高声呐喊。在骑士以及身上严密地穿着装备的男人们的身边,聚集了他们的家族成员和友人们,他们在相互拥抱之后,相相作出了平安归来之类的约定。
看着这种情景,我与旁边的艾丽安视线重合了。她轻轻地耸了耸肩膀、摇了摇头。

看来这事态的严重程度,好像在我的想像之上呢。

因为身为领主的达尔森的态度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太过严重的氛围,所以对我来说也就是稍微有点上山狩猎的那种心情,但好像是我误会了。
若是讨伐部队的指挥官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那么能打胜的仗都会打输的。可尽管如此,领主亲自带领指挥,看来他还真是位颇为勇猛的人。
嘛,城镇的规模并不是那么大,而且从其所拥有的骑士数量来看的话,也可以说单纯只是人手不足吧。

「那么就尽快出发、尽早了事吧。」

艾丽安向前走出一步并催促着达尔森,紧接着他就惊得睁大了双眼。

「不、直到我们回来的这段期间,我想请您留在这个镇上——」
「我既会使用魔法又会剑术哟,这样能成为战力吧?」

这么说着的她,展示着在手掌上生起火焰紧接着又如同攥碎那般将其灭散的举动。

「哦哦! 看来我们也时来运转了呀!你们、全员都要给我活着回来喔!!」
「喔喔喔喔!!」

达尔森一激昂起士气,周围的人们也一齐气势十足地大声呐喊。



3-18 终了

3-19 带来恩惠与招致灾厄之物1



离开格拉德镇的一行人沿着大道向北前进。
身为领主的达尔森领军于前头,他部下的二十名骑士,另外还有镇上对自己本领有信心的十名以上的男人,共计超过三十名人员的部队,各自手执自己的武器和带着用作讨伐的道具紧随在他身后,我和艾丽安以及趴在我头上的蓬塔也一同跟着走。
离开城镇之后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行程,一来到离城镇并没有多远的略为隆起的一带地域,我们一行人就开始偏离大道,向着在大道一侧扩展开来的西侧森林靠近过去。
在树木稀稀疏疏地林立着的树林里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就远远能看到小山丘从中间断裂开来的地方。走在前头的达尔森压低身子,打出了安静下来的手势之后,跟在他后面而来的大家都效仿他的动作,稍稍弯下腰身,为了不发出脚步声而慢慢地在这个地方上前进。
不久就来到了可以望见山丘断裂的悬崖下方的位置,紧接着达尔森便不发一语地催促着所有人往下看。
全员一往悬崖下方探头窥视下去,便能看到那里集聚着食人魔的集团。
可以看到它的身高在两米到两米半左右,赤铜色的皮肤,拥有一身如同钢铁般的肌肉,额头处长着像是小肉瘤那样的角,从下颚处突起了粗长尖牙。腰上卷着动物的毛皮,手里拿着将石头打制成型然后用藤蔓绑在粗大树枝上的那种石斧,以及经过整形的木制棍棒,从这些方面可以看出它们还是拥有一定的知性。
看到十只以上的食人魔就在眼前,探头窥见这种场面的全员显然都屏住了呼息。

「首先是在这里进行迎击,这个借给你们用吧。」

达尔森小声地说着,同时从后面的一名骑士那里拿来了两组弓和箭筒,然后将其推给了我和艾丽安。
正当我对当中的意思不是很明白而歪过脑袋的时候,达尔森用下颚指示了下悬崖下方。

「首先是从这里放箭,然后将那群家伙引到大道那边。虽然这里是悬崖的顶点,但如果绕过两端那平缓的下坡,那么登上这里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正如达尔森所言,虽然这个地方是占据着食人魔们的上方,但看向两边的话,便可发现两侧的坡道与正下方的食人魔们所集聚的宽广场地是相连通的。

「箭矢上已经掺有毒液,但效果应该最多也只有让其动作变得迟缓的那种程度。它们逃进森林而我们再追上去并非什么上策,因此首先是要用这箭挑衅,然后引它们过来。」

的确,人类的强大之处就在于集聚起足够人数的团体战和战术。在这里的人数也说不上是十分充足,事实上如果在森林里遇上大批怪物的话就足以让其全灭。
食人魔有十只左右的话,我和艾丽安下去一战也不是不能将其歼灭,但在这里还是遵从身为指挥官的达尔森的指示会比较省事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会惹人非议。
毕竟我们在这里并不是以主战力的身份来参与的,就彻底专心于掩护吧。一看向身旁的艾丽安,她也许有着同样的考量吧,点着头回看过来了。
迄今为止都没有使过弓箭,因此只好有样学样,但如果是以挑衅食人魔为目的的话,即使是射不中也应该可以起到那个作用吧。

「全员、拉弓。」

在达尔森的指示下,全员都对着悬崖下方拉起了弓。
一言不发的达尔森冷静地将手挥下,以此为信号,三十名男人便开始一齐向悬崖下方的食人魔射出箭矢。
我自己也使出全力拉开接过手的弓,然后瞄准其中一只食人魔。
但是,就在我正想要放箭的那个瞬间,响起了啪叽一下的令人不快的断裂声,我手上的弓从中间折断成两半了。

「哦呀?」

由于我曾经听说过拉弓对于门外汉来说是相当不易的一件事,所以就果断地试着用力去拉,但总感觉这样也不合适的样子呢。
艾丽安和达尔森露出一脸惊呆的表情,而周围的人则是浮现了出一脸的惊愕,全都看过来了。总感觉在别的意义上变成格外显眼了。

「唔、看来这把弓是疏于保养了呐。」

我将折断的弓藏于身后,同时将折断的原因扔给了弓箭的保管者。
艾丽安跟我不一样,拉弓拉得很漂亮,然后射向悬崖之下的食人魔。不过,箭术本领好像没有之前见过的精灵族那么高。多数的箭都是掠过食人魔然后插在地面上了。
但是,只要看到艾丽安的射箭姿态,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总感觉就能明白了。由于丰满胸部的阻碍,稍微有点射偏那样将箭射出。
在悬崖下面的食人魔一边烦躁地用手挥开不断被射过去的箭矢,一边发出高声的愤怒咆哮,视线全都集中到这边的悬崖上。
食人魔的身上虽然插着有几支箭矢,但也许是被厚厚的肌肉铠甲给挡住了吧,没有任何一支能造成致命伤。
我自己也为了赶快做出点什么贡献而四处张望,想用附近的东西来投掷。只要有大岩石,从这种高度落下去可以砸中的话,应该能够让它们的数量减少吧,但很不凑巧,落在周边的就只有拳头那么大的石头。
如果是挑衅对方将其引过来的那种程度,我觉得就算是这种石头也就已经完全足够了,于是我便将小石头轻轻向上抛起接着将其一把握住,就瞄准悬崖下面的食人魔将这个石头高举投出。
以高速球被投出去的石头如同被吸进一只食人魔的头里那般地命中了,同时响起沉闷的声音,然后头部开了个大洞的食人魔当场倒地不动了。
周围那些正在拉弓放箭的男人们顿时发出了轻微的欢呼声。
当我对此感觉良好地点着头的时候,旁边的达尔森追加了好几个石头递给了我。虽说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但如果可以减少其数量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再次将接过的石头高高举起瞄准食人魔投去。但是,第一次的时候好像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而已。以高速球投掷而出的石头如果确实命中的话是能够造成致命伤的,可一旦增加速度,瞄准就容易出现偏差,而且从悬崖之上发起的纵向攻击,即使是以身材巨大的食人魔为靶子,能够瞄准的面积也并不是那么大,要命中是相当困难的。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我个人投球的控球技术并不怎么样,对这样的事实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食人魔们高声怒吼咆哮地从两边的山坡跑向悬崖上面,在达尔森确认到这种情况的同一时间,我好不容易终于又用投石击沉了另一只,剩下了八只左右。

「啾!」

就在这时,头上的蓬塔突然间发出了紧张的鸣叫声。
就在达尔森想要下达后退到大道这个指示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的树林那里出现了两只另外的食人魔,全员都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动作不禁都凝固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奇袭,并不只是我,甚至连艾丽安也无法掩藏住那惊愕的表情。多半她也在为使弓而伤脑筋,集中精神在想办法如何精准命中,我自己也沉浸于用石头命中目标之中,从而疏忽了后方的情况。
其中一只食人魔在后面向着作出指示的达尔森高高挥下手中的石斧,但这一击却被迅速把握到状况的艾丽安给防住了。
看到从树林里飞奔而出的食人魔,艾丽安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弓扔掉,然后将别在腰边的剑拔出来,以眼睛都跟不上的极快速度接近那个狙击达尔森的食人魔。
食人魔那像树干那么粗壮手臂所猛烈挥下的石斧一击,艾丽安从侧面以全力的猛刺用单刃剑的剑背如同滑行那般令其偏离了轨道。石斧掠过艾丽安灰色大衣的帽子,然后就顺着这势头落在地面上挖起了个大洞。
受到余波的冲击,艾丽安的帽子从头上掉落下来,淡紫色的肌肤以及金色的双眸暴露在外了。但是她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有丝毫的停顿,艾丽安的剑迅速地在食人魔那拿着石斧的的手臂上如同舔舐般爬行而过。
接着食人魔就发出了巨大的悲鸣声,石斧从手中脱落下来,虽然想要拉开与她的距离,但艾丽安并不容许它这么做,更近一步地逼近过去。
食人魔想要闪过艾丽安的追击,虽然想挥动那个巨臂,但受了伤的那条手臂却举不起来,不由自己地停住了。这时,艾丽安的锐利剑刃已经深深地刺入了食人魔的粗大脖颈里了。
食人魔按住血花飞溅而出的脖颈,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同时也在痛苦地挣扎着,但这种挣扎很快就失去了力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了。

我侧眼看着展开那种攻防战的艾丽安,同时也与从后方出现的另一只食人魔近距离对峙着。
那个时候,如果头上的蓬塔没能迅速地察觉到异常并叫出声来,或许我的后背就要吃上食人魔的一击了。虽然身上穿着『百勒努斯之圣铠』应该不至于会受到严重的伤,但一个搞不好就会危及头上的蓬塔。
现在蓬塔像以往战斗时那样,变成了环绕着我脖子的围巾形态。
而现状则是,我正面与食人魔相互瞪眼地扭成一团,紧紧地掐住了那个食人魔的双手。虽然食人魔想用手中的棍棒向我这边挥下来,但我那紧紧掐住的握力让它开始露出苦闷的表情,总感觉好像想要逃跑那样。

「哼哼哼、你可逃不了喔!」

我用过剩到异常的力度将食人魔的双手手腕的骨头握碎。虽然它发出了如同死前痛叫那样的大声咆哮,但下一个瞬间连这叫声都中断了。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所发动的头槌,将食人魔的头盖骨和颈椎骨都撞碎了。
我将安静下来的那个食人魔当场扔掉不管,然后向艾丽安那边看去。接着便与正将剑从脖颈处抽来的艾丽安视线相遇了,然后她就重新将翻卷过来的帽子戴上了。
现身发动奇袭的好像就只有这两只,看来总算是撑过去了。
这时感觉到了被惊呆的达尔森和其他的那些人从身后所投来的视线,同时我也环视起四周围。悬崖下的食人魔们已经从分成两边绕上悬崖,逼近到我们的附近了。

「剩余的食人魔往这边来了喔。」

我的这句话,让达尔森终于都回过神来了。

「全员撤回到大道上!!」

这句话使得全员都一同向着大道的方向撤退。
一退到大道之上,全员就遵照达尔森的指示,并排起四人部队,拉开距离然后伏击从树林中跑出来的食人魔们。
因为同伴被干掉而头脑发热的食人魔们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看准了它们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时机,达尔森再次发起号令。

「投掷油壶!! 艾丽安小姐、拜托您了!!」

各个部队开始一齐将装入有油的小壶投掷出去,随着响亮的声音响起,几只食人魔被浇上了油,就在这时,艾丽安的精灵魔法火焰球间不容发地朝着那几个食人魔飞去了。
一被火球击中,身上涂有油的食人魔以及它的周边就被红莲之火给吞没了。淹没在火海之中的食人魔们全身着火地在附近来回打滚,后续来到的食人魔们也停下了脚步。
对于这些停下脚步的食人魔们,分成各个部队的那些人相互示意,各自从左右两边夹击一只食人魔,用剑和枪使其受伤。各个部队里面都有一个人拿着大盾牌在正面站着,用盾牌撞击食人魔从而吸引它的注意力,同时担任两边那些执行让食人魔受伤任务的人们的救援与护盾角色。使用盾牌的方式之类的非常值得参考。
那种动作看起来相当的熟练,就好像以前曾组过同一个队伍进行过战斗一样。
朝着在中央位置上的达尔森、我以及艾丽安所在的位置,有两只食人魔发出怒吼咆哮挥动手中的武器冲了过来。
我将身后背着的圆盾架好,并且把剑从剑鞘中拔出来立于它的正前方。
用左边的盾牌挡住挥下的巨大棍棒,同时由于盾牌的圆形构造,那棍棒如同滑行那般偏离过去了。对着身体被偏离的武器拉扯过去而姿势倾斜的食人魔,我用右手拿着的大剑如同剜进对方的侧腹一样挥剑而去,接着食人魔的上半身就斜向绽裂开来并当场倒下。
然后,对于另外一只冲过来的食人魔,我在靠近过去的同时用盾牌击打了它的脸面,并且朝着变成死角的腹部用大剑刺进去。
腹部开裂、背骨被切断的食人魔,如同断线人偶那样绵软无力地倾斜然后当场倒在地上了。
在确认好它的生死之后我便往四周环视,可以看到各个部队的同伴通过连携夹击食人魔的方式对它们进行各个击破的场面。在此之后,我和艾丽安就分头行事,去掩护那些陷入困境的部队,在稍瞬之间,食人魔群体就被歼灭了,在最后连一只也没留下活命的情况下结束了战斗。

「真没想到艾丽安小姐就是那个精灵族啊,真是非常感谢这次的顶力相助。」

正当我们从各自打倒的食人魔身上挖出魔石以及奔走于事后处理的时候,达尔森露出满脸的笑容向我身旁的艾丽安靠近过来了。
艾丽安捏着大衣的帽檐,为了遮蔽周围的视线而向下拉了拉,然后就双手交叉挽起来了。
对这个样子的她没有丝毫在意,达尔森用比刚才更为礼貌的措辞向艾丽安搭话了。

「曾听说这里周边一带的森林在我曾祖父的时代精灵族少有出现呢,而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呀。」

达尔森的目光被精灵族深深吸引住了,已经没有迄今为止的那种同伴的目光,非要说的话就是以看到罕见之物那样的目光看着她。

「精灵族是第一次遇见吗?」

代替流露出警戒心并沉默不言的艾丽安,我为了担任达尔森的谈话对象而插话说道。而说到达尔森,对此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脸色,而是稍显开心地点着头。

「我家从曾祖父的时代起,就有『如果有精灵族陷入困境就要去帮助』的这种家训啊……。曾祖父从前曾在森林里被精灵族救了一命,但万万没想到连我也一样被救了呐。」

这么说着的达尔森,看向了依旧挽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的艾丽安。

「……这次的事就算没有我们的帮手也应该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吧。」

对于艾丽安那丝毫不感兴趣的回答,达尔森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您们在的话,可能我现在已经见不着孩子们的脸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将委托的工作完成而已唷。那么,可以告诉我们路了吗?」

艾丽安一边摇着手,一边没什么大不了地回答着。

「啊啊、是呢。等回到镇上之后,立即就将这次的报酬奉上给阿尔克先生和艾丽安小姐——」

对于这句话,我和艾丽安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了。

「不必了——」「不用了——」

我和艾丽安的视线相碰在一起了,她点了点头催促着我说下去。

「不必了,我们想就这样从这里启程前往帝国。如果能告之路线的话就帮大忙了。」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因为我手头上带着的金额并不是很多,不足以支付报酬啊?」

达尔森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他手里拿着的皮革钱包里拿出几枚金币和银币给我们看。

「如果是这次的报酬,这样就足够了,毕竟弓也被弄坏了嘛。」

我耸了耸肩膀,开了下玩笑。
看着这样的我,达尔森仍然有什么话想要说而张开了嘴,但抢先发言的却是艾丽安。

「作为追加的报酬,要将你家的家训延续到孙子一辈,就这样说好了唷。」

如同用双手支起她那丰满的胸部那般挺胸抬头,艾丽安露出了抿嘴一笑。我记得他家的家训是『帮助有困难的精灵族』——直到孙子那一代都将其继承下去的话也应该是个不错的报酬吧。
达尔森以询问意见的目光看着我。我也对她提案的报酬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便点着头回应了。
从他那得到这次讨伐的报酬,以及打听到前往帝国的最大城镇的路线之后,就在讨伐队全员的目送下离开了这个地方。



终了

3-20 带来恩惠与招致灾厄之物2




当走到看不见目送我们离开的讨伐队全员的距离之时,走在我身旁的艾丽安突然张开口轻声嗫嚅道。

「人族也是形形色色的呢……」
「就是这样啊。」

我随声附和着她那稍微有点深有感悟的话,同时回头看去。沿着森林向西北方延展的大道描绘出轻缓的曲线,此时已经无法看见没入森林后方的他们的身影了。
由于从这里开始已经差不多进入帝国的领地内了,所以即便要使用【次元步法】来移动,也不能作跨度太大的转移,而是要频繁地小幅度移动。
听说在这个罗登王国与神圣勒布朗帝国的国界一带,魔兽的数量正在增多,所以为了不演变成在进行超长距离的转移之后与突然出现的魔兽发生遭遇战的这种情况而有所顾虑。
另外就是为了能向艾丽安逐一确认移动的前进方向,以此避免像之前一样走错路而去到另一个城镇。
现在我们正沿着朝西北方延伸的没有人烟的大道,向着在帝国国境内最大的城镇凯塞库前进。要在那里打听大概是在帝国领土内的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子爵的相关线索,但听闻帝国的领土面积好像相当广大,有罗登王国面积的五倍之多。一般来说,要是地域那么广大,很大可能无法那么快就可以找到,但是考虑到被捕获的精灵族的移送等等诸多因素,那么也很有可能能够找到在帝国与罗登王国交界的国界附近的据点又或者是类似的地点,这样一想的话,也并不是那么悲观。
反复进行转移前进了一段时间,正当我淹没在这样的思考漩涡之中的时候,被正用手搭在我肩上的艾丽安用带有疑惑的声音给叫停了。

「等等、停一下阿尔克。」

听到她的那种喊声,我向后转过头去。

「怎么了?」

眼前的是一条大道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草原中向远处延伸的恬静风景。离大森林也已经有点远了,远眺的视野也很好的这个地方,附近也没有值得警戒的魔兽。
但是,艾丽安却心生可疑地眯起眼睛,环视着这样的周遭风景。
平时的这个时间点就已经小肚空空、像是在勒索什么东西一样用前脚肉球啪啪啪地触碰着头盔的蓬塔,现在正心情良好地摇摆着尾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威胁。

「这里一带,不知为什么魔素的浓度异常地高啊……」

艾丽安严肃地皱起了眉头,而我则对于从这种事实中能感觉到什么威胁抱有疑问而歪起了头。魔素浓度高的话,会很适合强大的魔兽栖息——,以前曾听她说过,她们精灵族所居住的卡纳达大森林,其魔素浓厚很高,森林里栖息着许多的魔兽。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疑问了吧,艾丽安向我解答了这个问题。

「本来的话,除了大量生长着拥有积蓄魔素性质的特定种类林木的森林和像是低洼地或是洞窟那样魔素难以扩散的地方以外,一般是不会出现这么浓厚的魔素唷。」

看来魔素好像会像雾霭那样飘移和沉淀。的确,经她这么一说,现在我们在站在的地方是视野良好、很少遮挡物的土地。看起来也没有可以积留魔素的要素。
就我个人来说,既不能明确地感觉到魔素,也无法看见,但这里的确是给人一种像卡纳达大森林的那样的有些奇怪的朦胧之物缠绕在肌肤上的氛围——只能是这样描述出来,而我所感受到的这种感触是极为轻微的。
艾丽安将披着的灰色大衣的帽子烦闷地脱下,接着就睁大那双多金色的眼眸,仔细地在周围查探。
过了一会,她在稍稍远离大道的草地上蹲下来了,接着手里拿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站起来了。

「『丰登之魔结石』的碎片呢……」

将手里拿着的紫色而美丽的像结晶一样的碎片举到在阳光底下的艾丽安小声地嘀咕起来了。我在对这个陌生的词汇困惑地歪起头的同时,拾起了散落在她的脚边的与其一样的碎片。

「这就是『丰登之魔结石』吗?」
「没错唷。这个是精灵族所制作出的东西唷。」
「原来是这样啊,这东西是用在哪里的?」

我一边转动着在手中闪烁着光芒的紫色半透明结晶,一边看向艾丽安。

「这个本来的使途,如果将这个仔细碾碎之后把粉末撤在贫瘠的农田里,就会提高这片土地的生命力,作物得以健康成长,而且还会长得很硕大哦。」
「嚯。」

一边对她的说明随声附和,一边将视线落到手中拿着的东西之上。看来这就像是固体肥料那样的东西吧,但是这些为何会扔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大道边的草地上呢。这周围不要说是种植作物的田地,甚至连人家都没有看到。
感受到我这边的视线,艾丽安比我发起询问更快,就此事开口说道。

「但是这东西在使用上有必须得注意的事项唷。将形状这样粗大的碎片丢在这里周边不管的话,它就会在这里一带释放出来高浓度的魔素,因此招来魔兽哦。」

化学肥料之类的撒得过多会让土地变得贫瘠是有听说过,但这种魔法肥料撒多了却会招来魔兽,这还真是种相当危险的东西啊。

「阿尔克你还记得吗? 卡纳达大森林是个栖息了许多巨木和魔兽的森林吧?」

对于她的询问,我点头回应,同时回想起卡纳达大森林的风貌。

「原本,在初代族长大人来到那片地域的时候,那片土地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森林,而好像是一片大部分都是荒地的广阔荒野唷。经族长大人用他所做出来的『丰登之魔结石』改良那片土地之后,就长成了现在这样的大森林唷。」

这还真个件十分壮大的植林事业。我记得初代族长建成现今的精灵族之乡是在八百年前,所以到那个时间为止都在培育着那片森林。如果是长寿的精灵族的话,是可能比人族更容易办到吧,但尽管如此,那片地域以前竟是荒野之地的这种无法想像不到的光景,看到那广阔的森林,就会觉得这个事实真是值得让人震惊。

「听说当时被人族各国追捕着的精灵族连土地方面的防御也放在考量之中,在培育森林的时候特意将『丰登之魔结石』弄成粗大的碎片撒在土地上唷。种下能够积蓄魔素的树木,将道路封闭起来,集聚过来的魔兽成为了障碍,成功地让人疏远了那片土地,于是就形成了现今的大森林。」

我一边听着她的说明,一边观察着散落在周围的『丰登之魔结石』的碎片的量。这些并不是偶然掉落在这里的,有什么人故意而为之是的可能性很高。
听说最近在罗登王国与神圣勒布朗帝国之间的国界附近,魔兽的数量很多,看上去就像是这个的原因所造成。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谁会去做这种的事呢——

「将这个撒在这里的会是精灵族吗?」

我一将这个单纯的疑问说出口,艾丽安就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看了过来。

「精灵族在人族的国界线上撒下『丰登之魔结石』,这有何得益呀?」

从她那带有稍稍严厉之色的话里,可以看出她毫不怀疑地相信这事并非精灵族所为。
如果利用这个能够将魔兽召集起来的性质,精灵族应该也可能会创造出一定的得益。例如说,在那些对精灵族多管闲事、动手动脚的国家之间召集魔兽扰乱其治安,令其不得不被迫作出应对,另外也能够妨碍国家间的交易吧?
因为我对于周边国家与精灵族之间的关系还不是很熟知,所以不能太过乱说话,而且如果说出来,只会让眼前的艾丽安更加不高兴,这是肯定的。

「再说了,虽然能够制作这个的的确只有我们精灵族,但并不是只有精灵族才持有哦。与我们进行交易的唯一一个人族国家林布鲁特大公国什么的,通过交易也获取了大量的『丰登之魔结石』,而且那个林布鲁特也会将其转卖给其他国家唷?」

在有限的土地里大幅度地增加收获量,能将这样的事情化作可能的『丰登之魔结石』,即使是在人族的国家之间也是相当贵重的,而唯一能够通过交易入手这个的就是名为林布鲁特的国家,它通过出口这个东西而获得相当高的利润,据听是这样的。
考虑到这个东西的入手难度,不管怎样,如果没有国家等级的参与,沿着国界撒下『丰登之魔结石』这样的举动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这还真是种危险的肥料啊。这东西如果交给人类的话,会变成战争的火种。」

我将手中的『丰登之魔结石』的碎片捍碎,任由它的粉末随风飘撒到周围。

「原本就是精灵族为了培育森林和在森林里耕作才创造出来的东西唷。而且,大致上会招集魔兽的事是不公开的,只是告诫他人在使用上的危险性。」
「嚯,那样的话人族就不知道它有引诱魔兽的效果了吧?」

对于我的提问,艾丽安只是摇了摇头,以真是无药可救的口吻回答道。

「不管哪里都会有贪得无厌的人啊。」
「……原来如此。」

碾碎得细细之后再少量地撒上一层,作物的收获量就会提以提升,既然都知道这个的话,那么认定更加集中的撒下去收获量就会更加地暴涨,连标明的危险注意事项都无视掉然后大胆实行的人也就必定会出现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注意到『丰登之魔结石』的另一个特性,也就并非什么难事了。
但是精灵族就算知道这种特性,也还是继续供给人族,这要是人族生活着的土地魔兽横行、被森林所吞没的话,即使是这样他们精灵族也拥有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技能,这样一想的话,不得不说他们也是相当了得的策士啊。
嘛,这单单只是我的主观臆测罢了……。

「难道没有能让这些无效化的方法吗?」

姑且,如果能够将被撒在这里的『丰登之魔结石』的效力无效化的话,魔兽频繁出现所引发的国境混乱也可得以根治,这么认为的我便向艾丽安询问对周围惨状的处理方法。

「将暴露在地面上的这些东西埋进地下的话,多少可以抑制住魔素的扩散,但是都不知道被撒下的量有多少、范围有多宽广,处理起来是很难啊。」

她环视起四周,同时那对形状娇好的眉毛弯成八字形、耸了耸肩膀。
的确,假如要将这些的处理措施付诸实践的话,不论是人手亦或是时间都不足。多半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将眼前所看到的『丰登之魔结石』的碎片踩碎,然后守望着它随风扩散这一种方法了。
被艾丽安用询问的视线看着,我也一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十有八九,是人族国家里的什么人的企图吧,对此我们作出了在此之上没有什么可做的判断之后就离开了这个进方。



终了
3-21 幸会、忍者千代女是也



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神圣勒布朗帝国的城镇、凯塞库。
以西北绵亘的山峦群峰为背景,由平面与直线勾勒而成的高大城墙,其结构相当坚固,呈现出如同城寨那般的外观。
真不愧是国境附近的要地,城镇的规模也相当的大,虽然笼罩在一片颇为森严的氛围为中,但在其四周扩展开来的景色却与之相反,周围流淌着好几条小河跟水道,周边是如同富饶农庄那般的风景。
凯塞库镇坐落于我们沿路走来的东侧大道与通向南方进入罗登的大道的交汇处附近,现在因为魔兽灾害,使用大道的人好像就只有从近郊村落而来的人们,因此来往行人并不是太多。
随着离城镇越来越近,渐渐可以窥视到,在坐落于这恬静风景之中的凯塞库镇的四周,有许多风格迥异的卫兵。
全都是相同的暗灰色的长衣袖长衣摆的装束,以及穿着由钝色金属所制成的轻型铠甲,他们进行着巡逻的身姿,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军队般的感觉。
在城门那里,除了卫兵以外还有军人们,他们都正注视着出入城门的人群。因为现在走在大道上的人也很少,就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是路过城门也很容易惹人注目。
这边可是不能取下头盔的骸骨骑士和不能脱下帽子的暗精灵族的双人同行组合,如果在进去前要接受盘查之类的话,的确是会变成一桩麻烦事。

「看来避免从正面进入会比较好呐。」
「是呢。」

对于我的顾虑,身旁的艾丽安也点着头同意了。
我和艾丽安两人一边远远地在凯塞库的周围绕行,一边寻找着军人和卫兵都稀少的地方。而蓬塔大概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在头上打起了盹,耳边传来了呼噜呼噜的鼻鼾声。
城镇的西侧好像有军队在驻守着,被一圈与城镇不同的木制外墙包围起来的像是堡垒一样的场所,能看到有许多军人在进进出出。这个驻军地本身似乎是最近才急急忙忙建起的,因此结造并不是很坚实,但也多亏了外墙而让人无法窥知到里面的情况。
避开这个地方之后,我们朝着城镇东侧附近的没有看守的城墙使用【次元步法】转移过去,再从那里转移到城镇里面。使用这种方法侵入也基本上习惯了啊,我一边这么自言自语,一边观察城镇的情况。
与毫无人烟的大道正好相反,城里有相当多的来往行人,而且也充满了生气。可以看到在众多的人群当中,混杂着一些没有穿上铠甲的军人的身影。
其他的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像是佣兵的人正在阔步进行,从这些情况看来,好像在大街上走动也不会太过招摇,对此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么,姑且是潜入到帝国的城镇里了,虽说这样是很好,但接下来就得去打听那个叫多兰索斯·杜·巴里西蒙子爵的人的所在了呐……」

这么说着,我与艾丽安两人面面相觑。就算问道要以什么方式去调查他的所在位置,但说到我们能去做的事,应该也就是去跟城镇的居民打听,又或者是跟之前一样去问一问商人吧。
这次与罗登王国不同,听说在帝国的领土内,如果精灵族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即时捉捕起来,因此尽可能避免与她分头行事会比较好。
不管怎样,为了不发生报出巴里西蒙子爵的名字在那里四处打听而被卫兵们盯上的情况,避免太过露骨的探查方式会比较好。
沿着大街马路往前走,我们来到了城镇里设置有集市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在买东西的同时顺便跟商人交谈的人,或是停在路上聊着天的人,对于搜集情报来说,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地方了。
集市到处都漂着外售食物的香味,头上的蓬塔罕见的还没有醒来。将蓬塔从头顶下拿下来交给艾丽安托管之后,我就走向卖着能当零食来吃的那种食物的商人那里。
摆在在商人跟前的商品,外表看起来像是核桃。好像是用筐篮来按量出售,这即使是作为旅途中的食物也是最合适的,这么想着的我向商人搭话了。

「不好意思,我想要一筐这个。」
「欢迎光临。」

商人露出了十分亲切的笑容,同时用手以纯熟的动作把筐篮抄进装在麻袋里的胡桃山,然后将其装进我所递出的袋子里。

「盛惠一里厄,先生。」

本想要问商人关于巴里西蒙是否知道些什么,而这句话让我再次看向了商人的脸。国家不同的话货币单位也会不一样,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现在才注意到。
我从挂在腰间的皮革袋子里取出一枚金币递给了商人。

「不好意思,用这个也可以吗?」
「这是罗登的金币呢,嗯,当然可以用。找零九里厄。」

商人交给了我九枚刻有与迄今为止的银币不同纹样的银币。材质的质感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感觉纹样的细节之类的比那边的银币要更为冼炼。
如果这个商人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货币的价值高低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姑且是简单易明的,总算是安心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先生,是第一次来到凯塞库吗?」
「啊,是呀。其实我有点事想跟商人阁下打听一下,你可知道巴里西蒙领地?」

在回答商人的询问的同时,我也将正在搜索中的巴里西蒙的名字问了出口。在罗登那里也是领主的姓氏作为领地的名字,因此比起打听身为贵族的领主的名字,倒不如装作打听那个贵族统治的领地还多少没那么可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商人好像没听过那个名字,稍稍歪起头在沉思着。

「巴里西蒙领地吗? 不巧,没听过呢。」
「这样啊,那打扰了。」

在那之后,又试着来回问了好几个商人同样的问题,但都没有出现知道巴里西蒙领地所在的人,搜索行动刚开始就早早撞上了暗礁。

「意外地没有一点发现啊……」

呆呆地一直站在大街的马路上发起了牢骚,同时将手中的核桃的壳捏碎,取出里面的果实递给了在我旁边的艾丽安。艾丽安接过这个后就给了手上抱着的蓬塔,同时抚摸着一脸高兴地啃食着这个的蓬塔的头、磨擦着它的脸旦。
再仔细想想的话,就算是贵族也不一定谁都拥有领地。这样一来,只能是直接打听贵族的名字了,但在这种与情报化社会无缘的世界里,一般人知道特定的某一名贵族的名字的可能性是相当低的。
就在我为这种直到现在才发现的事实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跟上次一样从身后向我搭话的人出现了。

「看来好像是遇到麻烦了呢。」

一回过头去,就看到那个人穿着与之前在罗登王国的王都遇见时一样的装束、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抬起头看我。
头上戴着顶大帽子,苍蓝色的眼眸以及随风摇曳的剪得稍短的齐整黑发,穿着看起来便于活动的黑色服装的一名少女就站在那里。身材纤细,身高在一百五左右,没有城街少女的那种印象,手臂装备着护手,脚上装备有护腿,腰边别着短剑。

「哦喔、千代女阁下吗!? 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站在那里的是,我们曾在王都那里为其救助山野之民的同胞而提供过助力的,刃心一族的其中一名族人,千代女。
艾丽安看到她也浮现出了稍显惊讶的表情。

「在王都与阿尔克殿分开之后,我回到了隐世村,然后从族长那里接到了新的命令。再次寻找到阿尔克殿而赶到这里来了。因为我认为,你为了找寻目标人物应该首先会到访这个城镇,看来我的猜想无误,这下可以放心了。」

千代女以毫无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冷静地说着这样的事。
这个城镇虽然不像兰德巴尔特那么巨大,但也还算是个大城镇。要在这里面准确地找出我们,这真让我感到半分惊呆半分佩服。
「唔,是还有什么事要委托我吗? 上一次也说过了,艾丽安阁下的委托还没有结束啊,因此,现在能请你再等候一段时间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这么说完后,千代女便理解那般地点着头回看着我,然后也看向了在我旁边的艾丽安。

「这次我本就认为要等艾丽安殿的委托结束之后再请求阿尔克殿的,但这边也想要尽快完成任务,因此尽管只是绵薄之力,但也请让我协助完成这个委托。」

把核桃喂给蓬搭的艾丽安停下来了手部的动作,蓬塔歪起了小脑袋抬头看着她。

「我并没有什么异议,但……」

我也一样看向了艾丽安。

「能得到千代女酱的帮忙,让任务能尽快完成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了……」
「交涉成立了呢? 那么请交给我吧,你们正在搜寻的那个人的所在领地,我已经调查到了。」

千代女这么说着,便得意地挺起胸膛。果然是因为这样的谍报工作是忍者的得意领域吗,本以为停滞不前的搜索在这里一下子有了进展。

「嚯、已经调查到了吗? 那么那个地方是?」

一向千代女追问巴里西蒙子爵的下落,她就用手指指向了北方。

「从这里沿着西亚纳山脉往北走,在那尽头的城镇、莱夫尼扎领地就是目的地了。」
「莱夫尼扎? 跟领地的名字不一样,也就是说巴里西蒙子爵是那个领主的下属吗?」
「不对,巴里西蒙子爵就是那个莱夫尼扎领地的领主。这个神圣勒布朗帝国的领主,是以受命治理皇帝的领地的形式来担任领主的。因此,如果皇帝加以委任的话,领主所要治理的领地也会变化,因此领地的名字和领主的名字并不是一致的,好像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政治形态是类似于绝对君主制那样的体制吗。

「原本这个国家的前身勒布朗帝国,就是从西往东吞并他国而逐步扩大领土面积的国家,所以地名好像几乎都是沿用以前就一直使用着的名字。」

对于千代女的说明,我和艾丽安都钦佩地在侧耳倾听着,就在这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下手,然后转向这边。

「另外,阿尔克殿和艾丽安殿不太能在人前展露容颜吧?」

我和艾丽安在面面相觑之后,两人都对此不禁点了下头。

「那么在这之后就请两位雇用我作为私人护卫。」

对于千代女的这个提议,艾丽安困惑地歪起了头,为了询问个中的意义而看向她。

「在这个帝国,佣兵只能是属于经国家许可的佣兵团。流浪佣兵若是被发现的话,就要接受轻度的盘问,因为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为了慎重起见才提出来的。」

的确,被盘问的一方一直都戴着帽子和头盔来回答提问,这种情况之类的是不被允许的吧,那样的话必然就只能逃跑了,但逃走的话,今后的行动就会变得不便。
地域不同制度也就自然不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以及艾丽安都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因此说实在的,有千代女帮助真是太好了,如此一言即可概之。

「那么就赶快出发前往那个莱夫尼扎吧?」

艾丽安一边抚摸着蓬塔的头,一边露出话题谈妥的表情扫了全员一眼,但千代女对此却摇着头回应。

「不,从这里到莱夫尼扎领即使是坐马车也要三、四天的路程。而且就算是现在就离开这个城镇,也只能移动到零星半点的距离。因为在小村落里必然会引人注目,所以前往途中预定要路经比较大型的城镇。」

正如千代女所言,虽然现在还没有迈入黄昏时分,但天边的太阳已经相当西斜了。难得都进到城镇里来了,就在这里度过一宿之后第二天再直奔莱夫尼扎,即使是这样时间也很充足。
如果是要坐三、四天马车的距离,那么使用【次元步法】花个半天就能够到达了。

「那么,现在就去找住宿的旅店如何? 这里一带的城区还比较整洁,所以就在这里找间较为干净的旅店吧。」

我一边环视着周围的城街建筑,一边这么说着,接着千代女对此也摇着着头回应。

「这里附近有座希鲁库教的教会,所以就避开它吧。虽然治安会稍微差点,但就在东北部的城区落脚吧。请随我来。」

她对地理位置和周边的事情都知之甚详,这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于是我便默默地与艾丽安一起跟随走在前面的她。
横穿大街之后我们就沿着通向东北部的道路走,在这途中一座巨大而庄严的石砌建筑物映入了眼帘。两对高耸的钟楼夹着高大的正面入口,墙面上刻有雕像和雕刻。竖于正门入口顶部的金属杆上挂着幅象征性的图纹。
那个建筑物高出周围的建筑物许多,如同睥睨周围那样耸立着。

「那个就是叫什么希鲁库教的教会吗?」

我边走边抬头望着那个教会,向走在前面的千代女搭话道。

「正是如此。希鲁库教连在这东西两个帝国里都扎根很深,其教义是人族至上主义。在他们的教义里,山野之民和精灵族、矮人族等等,都称其是与邪魔鬼怪交合而生出来的污秽存在。」

这是何等蛮横的教义啊。这样的话,这个希鲁库教的教义所扎根的地域,对千代女和艾丽安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地方吧。
艾丽安也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在帽子深处的金色眼眸向外瞪视着教会。

「在罗登王国也有人信仰希鲁库教吗?」

我将此时突然想到的疑问提出来了。在罗登,虽然像千代女这样的拥有兽类特征的山野之民一直都遭受着迫害,但精灵族那边,虽然是表面上的,但在相互缔结了条约之后应该藉此取得了对等的立场。

「希鲁库教还没有在罗登王国推广开来。原有的神殿信仰在各地根深蒂固,王家至今都把这作为理由,禁止希鲁库教的布教。但是,对我们的看法与希鲁库教并无多大差异,蔑称山野之民是与魔兽杂交而生的兽人,精灵族是以花言巧语骗取神明们权能的掠夺者,这样的认识很深重。」
「那是什么啊!? 这不尽是在无事生非吗!」

听了千代女的说明,艾丽安愤慨地嘈闹起来了。对此,千代女慌忙地做出压低声音的手势安抚艾丽安。也许是艾丽安因为愤慨而加重了力道吧,被她抱在胸前的蓬塔被夹成两座小山丘,看起来多少有点痛苦。

「嘛,关于精灵族那一边,是因为对不仅长寿而且还很擅长使用魔法技能的人心生嫉妒的成份很重吧。」

倘若人族是受到神明恩宠的存在,那么就耍什么花招去扁低那个只能认为是比他们更确实地受到恩宠的精灵族的立场,这样的思考方式其实也可以说是人性吧。
在许久一段时间内,我和千代女一边安抚着对人族心生愤概的艾丽安,一边找寻今天要寄宿的旅店,就这样结束了这一天。



3-21 终了

3-22 莱夫尼扎事变1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直接正面穿过凯塞库的北城门,然后便使用【次元步法】在千代女所指示的北向大道上前进。
最初千代女看到这个魔法十分惊讶,而在那之后的稍长时间内,平时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她,都带着稍显兴奋的表情,出神地看着那不断转瞬即逝又变迁着的风景。
之前在王都让她见识到的转移魔法,是可以瞬间转移到记忆中的特定场所的【转移门】,而这次用的则是瞬间移动到目之所及的地方的【次元步法】。作为忍者而言,这个魔法技能应该就显得相当有用吧。
在我们所前进的大道的西侧,是名为西亚纳山脉的连绵山峦,如同墙壁那般不断延伸,而其山麓地带则是沿着山脉延展的葱郁森林。
这片山脚的平缓原野也许是块广阔的肥沃大地吧,能看到在周边有许多的农耕地。
太阳渐渐升起,当到了日近中天的时分,目标城镇就出现在了道路前方。
城镇的规规模比凯塞库大上一倍,而耸立着的城墙,其高度也比凯塞库的要高。在城镇的西侧有座如同粘在一起那般筑起的坚固堡垒,有许多辆马车正进出于那个地方。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这里。虽然是从卡鲁卡特直接赶往凯塞库的,但感觉真亏我能赶上呢。」

千代女眺望着展现于眼前的莱夫尼扎的城镇,同时佩服地低语着这些事情。
与她在王都分开之后,因为也绕了点远路,所以也可以说是运气好吧。这或许正是精灵的指引啊,我这么跟艾丽安说了后,不知为何就被她回以了鄙视的眼神。
之后我们要从南城门进入莱夫尼扎的城镇里。
走在前面的千代女不知向城门前的卫兵出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交谈了两三句话之后,我们没有接受什么调查就顺利地进到城镇里了。
大概是事前就准备好了通行证之类的东西吧,实在是准备周到啊。
进入南城门之后,随即展现在眼前的是,贯通城镇中央的通畅大道,道上行人繁多混杂熙熙攘攘。城墙沿线那里有如同将城镇包围起来那样的道路,东侧有两重城墙,在那前方仍然街道林立。大概东侧的区划是新扩张出来的,也就是所谓的新市街吧。也许从前的城墙比现在的城墙要矮吧,城中的那些矮一段构造的城墙就残留在旧市街与新市街之间。
千代女朝着新市街的方向走去,穿过造于老旧城墙之下的门。

「将调查时间会拖长也考虑在内,先要确保一个暂时作为据点的旅店。像这种分成旧市街与新市街的城镇,新市街那边的治安往往并不是很好,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是个方便行事的地方。」

我一边对千代女的这种说明点着头,一边看向喧闹拥挤的新市街。众多行人往来的马路比旧市街的要狭窄,但如果是披着黑色大衣且身高超过两米的铠甲骑士走在上面的话,自然而然会把道路让开,对这种程度的步行并没有感觉到不便。
穿过那样拥挤的的新市街的马路,我们在稍稍往里面去的一间旅店定了房间。

「现在就兵分两路走搜集情报吧。」

在旅店确保好房间之后,千代女就提案说要去收集情报了。

「其实这次也是我第一次潜入莱夫尼扎,因此我觉得好好地进行预先调查会比较好。为了谨慎起见,首先是要向潜伏在这里的先辈们打听一下情况。」
「嘛,我是没什么异议。毕竟我们两人在情报收集方面并不是太在行呐。」

在对千代女的提案表示赞同的同时,我也为我们没有情报收集的能耐而耸肩叹气。

「喂等等,你说的两人,是把我也算上了吗?」

正在揉着蓬塔的肉球的艾丽安,用像是对我的说法进行抗议那样的眼神看过来。

「事实如此,必须得接受啊。」

我回看着艾丽安这么说道,接着她就嘴巴撇成へ字形、鼓起了脸腮。
这种事也有擅长与不擅长、合适与不合适之分。我的情况是不能脱下铠甲和头盔,正因为身上是这种装束,所以威吓一下无赖或是小混混就可以逼出情报,但一般人的话多数会避着我走、不敢与我对视。因此,问出情报的难易度就上升了。
而说到另一边的艾丽安,淡紫色的肌肤和尖耳朵,白色的秀丽长发等等外观特片都相当显眼,因此在这边也有必要严密地戴好帽子。这样一来就显得很可疑,从而难以问到情报。如果只限于她那丰满的身材,扮演妖艳的神秘美女的话大概很容易从好色的男人那里套出情报吧,但看不出她能做出那种演技。
就这一点来说的话,千代女将头上的兽耳和尾巴隐藏起来的话就跟普通的一般人族无异了,所以比起必须隐藏起面容的我们两人,引起对方的警戒心的要素明显要少得多。
在这时,三个人在收集情报的时候,其难易度就存在明显的差异。拥有得意领域的人在身边的话,借用其力量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

「我知道了啦……」

将这样的事情向她恳切而郑重地加以说明之后,她的脸就稍稍变红,并将头扭向一旁了。

「那么,傍晚的时候在这旅店集合,这样可以吗?」

千代女作出如此总结,我们两人对此点头回应后就再次离开旅店了。
目送千代女的背影消失在大街的拥挤人群之中后,我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艾丽安。

「那么我们也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这么说着向她催促道,接着对此耸了耸肩的艾丽安就向我点了点头。

「是呢、也不能只交给千代女酱一个人呀。」
「啾。」

被艾丽安抱着的蓬塔看起来总感觉很有干劲,摇着它那膨大的绒毛尾巴。但是紧跟着它肚子里的蛔虫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鸣叫声,好像只是单纯地期待着在新的城镇里有什么美味食物的样子呢。

「那么就去给蓬塔买些点心的时候,我们顺便去旧市街那里走走如何?」

这么说完后,我们就背向千代女消失的新市街,往旧市街的方向走去了。穿过隔开新旧市街的老旧城墙,我们来到了经过在南城门前的广场的大街马路。
在整齐排列着各式商店的这条大街上,我们边走边逛着那些蓬塔生起反应的店面。

「就算想要问话,人也避着我走呐。」
「还不是因为阿尔克你所散发的威压威? 不如试试稍微弯着腰走吧?」

我看向周围的人发起了牢骚,紧接着在我旁边的艾丽安就向我提议了一个随便的方案。就算做这种事,也只会让可疑二人组变成非常可疑的二人组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方法。

「艾丽安阁下,可以使用风之精灵去偷听人群的对话吗? 在兰德巴尔特也做过相似的事情吧?」
「啊、确实是呢。等等……」

艾丽安对我的提案也点头赞同,接着就让她一直抱着的蓬塔登上去它平时所待着的我的头盔上面,然后就跟之前看到时一样,小声地喃喃细语了什么,在手掌在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在她的手掌上,就出现了某种像是微亮光点轮廓的那种东西在那里飘浮。
然后艾丽安就保持这个姿势,抬起头看着我。

「那么,要听取哪边的说话声呢?」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我环视起周围,发现刚好在大街对面一侧的商店那里集聚着一堆半老的男人们,好像在入神地讨论着什么。

「首先、是那里吗?」

也许是追着我的视线而看过去了吧,艾丽安也注视着了那个集团,然后对在手掌上飘浮着的微亮光点低语了些什么,下个瞬间就只留下一阵微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过了一会,在艾丽安的周围又吹起了一阵微风,随后她便面向我这边叫了我的名字。

「阿尔克,听一听吧?」

这么说着,她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掌上的微亮光点举起来给我看,同时把它拿到我的耳边,做出了把食指贴在嘴边的手势要我安静下来。
那个微亮光点的团块物,如同微微震动那样晃动后,就听到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人的说话声。

「最近,西边堡垒的士兵不是很忙碌吗?」
「好像是国境附近魔兽增多了,听说为了应对它们,还给凯塞库派兵过去了。」
「但是啊,最近已经逼近堡垒附近了,士兵们不是马上就去驱逐了吗?」
「啊,而且还听说经常听到从堡垒里传出奇怪的叫声。」
「别太过深入去想这种多余的事,这可是长寿的秘决哦?」

不久男人们的说话声就如同嘶哑般消失了,在手掌上的那个微亮光点也消失不见了。
就内容而言,据说西边堡垒的士兵们的监视变得十分深严。原本军事院所就不是其他人可以靠近的,因此也难说这个是什么有用的情报。

「不过如果是这个方法的话,对于收集城镇的流言传闻之类的情报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麻烦呢……」

对这种事发起牢骚的艾丽安,反复使用着精灵魔法,偷听那些聚在大街上和小胡同那里一起深入讨论的集团的讲话内容。
其中,有个露骨地看着艾丽安在议论纷纷的集团,说着要尽情揉捏她那乳房、来回抚摸那丰满的臀部这样的下流话,也通过精灵传过来了,而我则千辛万苦地安抚一时怒上心头的她,这样的情况也有发生。
但是,这些几乎都只是居民们之间的闲话家常,而且她所使用的精灵魔法也好像最多只能拾取一小段时间的对话声,所以怎么也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暂且结束这种没有进展的情报收集行动,我们在商铺鳞次栉比的大街上穿行。
在大街上前进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个排列着许多集市的大广场,以那里为中心,大小各异的马路四外延伸而去。从这个广场可以看到耸立在城镇西侧的城墙,也能看到径直通向那里的道路。

「那里应该就是领主所在的地方吧。去预先查看一下吧。」

我们在通往领主城居的大道上前进,不久在马路的右边、城镇的北侧,再次看到了挂着某种标志的希鲁库教的巨大建筑物。
规模比在凯塞库看到的教会要更大,配置在四角的高耸钟楼,建得比领主城的城墙还要高。
在那里周围有许多进进出出的人们,同时也可以看到混杂在其中的,好像以前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的穿着完全就是一副圣职者风格的服装的人们。
我和艾丽安为了避开这一片集团而加快脚步快速地穿过这个地方,沿着尽头的领主城的城墙走,溜向市街的西南部。
那里是个林立着较为大型的建筑物的区划,来往行人也不多,地面工整地铺上了石板,在经过修整的水路里,洁净的水流发出清新幽静的流淌声,一片面积广大的安闲宁静之地。
这个区划就是安闲宁静的住宅区的那种风格,但打破这片宁静的人就摇摇晃晃地挡在了我跟艾丽安的面前。
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与在这个城里看到的人不同,其装扮和面容有着几分异国风情。
黑色的头发拧成许多束并绑起来的独特发型,看起来就像是所谓的脏辫头(雷鬼头)。稍稍裸露的衣服之下,可以看见他的全身都纹有许多像是刺青那样的花纹图案。
留着疏于打理的胡须,以好色的目光看向艾丽安的这个男人,或许是已经醉了吧,脸色十分的赤红,摇摇晃晃地在马路上走着,他那脚步看起来相当的飘浮不稳。

「嘿嘿嘿、那边的女人! 你这不是有副很好的身材吗? 就来稍微陪陪本大爷吧。」

从他所说的话以及那种态度来看,只觉得他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混混,但他身着的衣服装束看起来却是做工相当精良的上等货。大概是贵族或是其臣下的高官之类的人吧。
即使被长衣袖长衣摆给遮蔽住也藏不住她那女性特有的膨胀物,男人如同被艾丽安的胸部吸引住那样靠近过来,不检点地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别给我靠过来!」

艾丽安一边用手掸去酒臭男的酒气,一边瞪着对方。但是,男人那边对她那种让人生畏的态度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更加大声地靠近过去了。

「嘿嘿、强势的女人,本大爷也挺喜欢的哦? 去喝点美酒吧!?」

男人摇摇晃晃地靠近过来想要抓住艾丽安的手,而在艾丽安想将男人伸出的手掸开之前,我率先抓住那只手腕,就这样反转拧向男人的背后。

「哎痛痛痛痛!!干什么啊你这混蛋!? 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 」
「邀请女士的时候,下次开始要在不喝酒的时候做啊。 」

拼命想将拧起的手腕挣脱而暴动起来的男人,口吐飞沫地大叫着。就我来说,太用力过度的话,岂止是手腕,好像会连脊梁骨都会把他给折成两半,所以不想他太过动来动去,但很不巧,男人已经醉了,不顾一切地在拧动着身体。
在这样闲静的大街上,如果出现了骚动的集团的话,说不定马上就会招来卫兵之类的人员。

「哎、别闹了!」
「噋哈!?」

为了夺走他的意识而轻轻地朝他心窝来了一发,接着男人的身体在一瞬的僵直之后,就从口里吐出了大量的呕吐物,然后当场倒在地上了。
好像没有吐出血和内脏呢,姑且可以松一口气了。

「呼~、终于都安静下来了呐……」

窥视着周围的情况,安心地将肩膀放松下来。

「……姑且道声谢吧,谢谢你了阿尔克。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要怎么办?」
「啾? 啾!」

艾丽安一边俯视着躺在石板道上的男人,一边问着我这种事。
男人的嘴边洒散着馊臭的液体,翻起了白眼。大概是在意那个男人的奇怪发型吧,蓬塔用前脚去踩了踩发辫,还拉扯着来玩。

「不可以哟、去碰那种脏东西。」

但是,艾丽安将那样的蓬塔从后抱起然后远离那个倒下的男人。

「啾~……」

看来好像是想再稍微玩一下那股脏辫的样子。
因为倒下的男人的装束都是些上等的衣服,所以继续这样留在现场的话也只会被卷进麻烦之中,在作出这种判断之后,就决定暂且离开这个地方。

「在卷入麻烦事之前,先离开这里吧。」
「是呢。」

艾丽安对我的提案也即时表示了赞同,紧接着我们就将倒在地上的男人就这样放置不管,再次朝着旧市街的方向走去了。



终了
3-23 莱夫尼扎事变2




时间来到了傍晚,街上的人群如同被染上茜色的天空催促着那般行色匆匆、熙熙攘攘,而我和艾丽安现在已经共处于白天所定下的旅店的其中一间房里。
姑且是无事可做,于是我便孤独地坐在房间的一角。
说到艾丽安的话,她则是无所事事地在床上跟蓬塔一起嬉戏玩耍着。
就在这时,一身旅人装束的千代女悄悄地进到房间里来,然后从里侧将门锁锁上,紧接着取下大顶的帽子,黑色的猫耳就随之竖了起来,侧耳探听周围的动静。
大致地探查完周遭情况后,千代女就依次看向在房间里的我和艾丽安,问起了情报收集的成果。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对于这个询问,我和艾丽安不禁无言地对望了一眼。

「这边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呐。另外就是艾丽安被醉鬼给缠上了。」

我耸着肩无奈地回答了千代女的询问,接着她的黑色猫耳就随之抖动了一下。虽然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耳朵之类的却好像如实地表现出了她的感情。
总觉得她给人一种好像高兴得有些坐不住的那种感觉。如果也看得到尾巴的话应该就更加简单易明了,若是在老家也有饲养过猫,大概就可以很容易读懂猫的感情了吧。
对我和艾丽安的情报收集成果不太好而内心感到喜悦,也就是说她自己带回来了有用情报吧。千代女对于艾丽安,是处于催促此次精灵族搜索任务加快完成的立场,因此对她而言,如果能够做出点贡献的话就会得到好印象,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嘛,艾丽安本人好像也看不出对千代女抱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她将手里来回抚摸着的蓬塔紧紧抱住,好像不让它逃跑那样……。

「我这边多少有点收获。」

千代女在与艾丽安视线交错之后,她就挺起了胸膛、慢慢这么说道。

「哦哦,这真是太优秀了。」

这里是可以褒奖的场合。我稍微用力地拍了下手,说出这褒奖的话语,紧接着千代女头上的猫耳就向着这边抖动了一下。
本来,接下来是想要摸抚她的颌下的,但她是猫人而非猫。应当要懂得自重,而且,如果这样做的话,好像会被艾丽安冷眼相待,所以是不能这么做。

「虽然具体的人数不是很清楚,但大概在四个月之前,有人目击到有精灵族被运到领主城里。但是,在大约三个月之前,这次则是有精灵族被运离城外去了,据说是这样。毕竟还没有潜入领主城里,所以无法判明还有没有人被囚禁在城里。」

相当久远之前被运到这个地方了,但也有已经不在这个城镇的可能性吗。
我记得,说到买卖契约书上的数量,应该是有五人被运进这个城镇里。尚未明确当中的谁被运离了,而且说不定已经没有人仍旧被囚禁在领主居城里了。
这么想着,我看向艾丽安那边。

「余留下来的可能性尽管很小但也还是存在的,这样的话就要潜入然后将其救出来。」

艾丽安用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直直地回看过来,并明确地说出她的决意。她的回答是预想中的内容,对此我点了点头,接着便询问起潜入的日期定于何时。

「那么是什么时候潜入领主城里呢?」
「当然是越早越好的吧? 要不今晚就潜进去怎样?」

艾丽安握起拳头主张着要快点了结,这时听到这些的千代女稍稍慌张地提出意见以打消她的那种想法。

「请等一下。依然被囚禁于领主城里的精灵族还剩余几人,以及被囚禁在何处等等的这些事情都还没有调查完。今晚就潜入的话,会陷入逐处调查的困境呀!?」

对于千代女的这些意见,艾丽安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大高兴地向她问道。

「但是这样的话,为了查明被囚禁的人数的地点,就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吧?」
「……是的,希望至少能给我五天左右的时间。」

独自一人进行收集情报本来就是件相当艰辛的工作。即使是这样,竟然用五天就可以确定目标,这应该可以看得出她是相当优秀的吧。
但是,在这里出现了一个顾虑。

「在这个希鲁库教会扎根的地方,先不论千代女阁下,我们在这里潜伏五天不大好吧。」

对于我所提出的担忧,千代女的猫耳稍微有点萎靡,露出一脸的苦涩。
高举人族主义的希鲁库教,拥有能够建起那种程度的气派教会的权力。潜伏和潜入的行家千代女就姑且不论,像我和艾丽安这样的光外观打扮就已经稍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一般来说要钻过他人的耳目持续潜伏下去是很难办到的。
如果有什么藏身之所还好说,但这里只是间单纯的普通旅店。如果被妄信宗教的人将艾丽安通报上去的话,就更不用说是去救出被困于城内的人了。
听到艾丽安与我的意见,烦恼了一会儿的千代女,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点了下头,接着就提议潜入的时间。

「那么就明天晚上潜入领主城里吧。据说明天早上,西边的堡垒会向凯塞库派遣第三批的部队。邻接领主城内的堡垒可能有一部分与之通行的道路,因此在潜入败露的时候,赶来支援的人数也会变少,我认为明天之后是最好的。」

对千代女的提议,艾丽安大概也理解了吧,她点着头回应。
接着我们就根据千代女所带来的情报,商量潜入时的计划安排。
这次潜入,我跟艾丽安跟迄今为止的一样去执行自己的任务,而千代女则是在我们潜入被发现的时候阻挡住从西边的堡垒赶来的援兵,拖住其步伐,挡任搅乱敌方的掩护角色,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千代女外出去对堡垒作最后的事先调查,而我跟艾丽安则因为发生过那个酒醉高官的事件而老实地留在旅店的房间里。因为对方当时相当的醉,所以可能已经忘了也说不定,但最好还是避免多余的麻烦。
天气从中午开始就变坏,到了傍晚时分,整片天空都被阴沉厚重的暗色云层笼罩着。
一般来说,潜入会选在月黑之时进行,而增加了昏暗度的这种天气理应是很欢迎的,但对于使用【次元步法】来进行潜入的我而言,不利于远眺的昏暗一旦加深的话,所能转移的距离就会缩短,反而会令难以潜入的地方增多。
但是,这是特殊的我们的问题,对于单身一人在西边堡垒进行监视的千代女来说,夜色越暗越容易潜伏起来,这就变成了恰好的条件。
夜之帐幕很快就降临了,在这片昏暗的天空之下,离开旅店的我和艾丽安,与大体结束了调查的千代女合流,然后进行最后的作战会议。
虽说是会议,但也只是对脱出后的会合地点定在哪里,以及指示对堡垒进行搅乱之时的方法等等事情的最终确认,不管哪一个都毫无停滞地顺利结束了。
后半夜过后,我们就在那个地方与千代女分开行动,现在已经来到了领主居城的西南部的城墙附近。
这次是以避开教会所在的西北部,同时也远离西边的堡垒为条件,我们在西南街区中的四通八达地遍布着的昏暗小巷里行走,从能看到城墙的小巷的背阴处向上望着它。
城墙周围并没有什么护城河,沿着它的外周有条宽阔的道路,能看到那里偶尔会有卫兵们走过。
覆盖着天空的厚重云层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地下起了细小的雨滴,令周围的黑暗越发加深了。我试着寻找那些能够转移到的地方,勉强能目视得到的城墙的顶部,而且只能看到在那里作警戒之用的篝火正焚烧着的地方。
在这片昏暗之中,转移到城墙上面后,再转移到城里面好像会相当困难。多亏了这堵高墙,城墙里面的情况大概会一目了然吧,对转移的地点比较能加以限定。但是,在城墙上面如果慢吞吞的话,不管周围有多么的昏暗,会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首先最初的转移是与时间一决胜负。

「那么要去了喔?」

看着将手搭在我肩上的艾丽安这么一问,她就默默地点头回应了。

「【次元步法】」

随着转移魔法的行使,我和艾丽安以及在脖子上担当着绿毛围巾的蓬塔,总共两人一只,从街区小巷子的一侧瞬间移动到领主所居住的城堡的城墙上了。
负责在转移后立即对周围情况进行确认的角色由艾丽安来担当。身为暗精灵的她,拥有夜视能力,而且眼力也很好,所以就拜托她进行索敌。只是,在城墙上移动的卫兵基本上都手持着明灯,因此真正考虑到的是以防不测。
而说到我的话,则是从城墙之上凝视沉没于暗影之中的城墙内部,正在挑选那种易于转移又难被发现的地方。
城墙里面的背西位置上有座像是主楼的大型建筑物,添置在那建筑物前面的中央庭院周围,配置有如同包围着它那样的コ字形的大大小小的建筑物。
中央庭院那里几乎没有光源,只看得到有复数的摇摇晃晃的小点灯光在移动,那些大概是巡逻的卫兵吧。
前去救出被囚禁的精灵族的时候,潜入的本命建筑物果然是在西侧尽头的主楼吧。但是,靠着主楼透出来的灯光,可以看到其周围站着许多的卫兵,难以找到可乘之机。
而且,从现在所处的城墙上面到那里有着相当远的距离,被种植在那里的林木和植被等等遮住了视线,无法正确地把握卫兵的数量和动向。
这里不能直接地去到主楼,从现在所处的城墙转移到附近的南侧建筑物那里,然后搜索完那里后,再寻找侵入主楼的路线,这是既合理又确切的手段吧。
就在我在城墙上一边环视着城内一边整理着想法的时候,在我身旁待命的艾丽安小力地敲了下我的肩膀,然后给了我使了使眼色。
一朝她那边看去,她就竖起两根手指作出向左边挥了两下的那种手势。
看来是有两名卫兵从左手边那里正走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对她的眼色点了点头后,就再次发动转移魔法。
景色瞬间替换,我们转移到了南侧的一间比其他的建筑物要小上一点的整洁房子的背面。尽管说是小巧,但相比于一般人家的住宅也是相当大的一间房子。
石砌的两层构造,颜色不一的石块组合起来所建成的像马赛克那样的壁面,被从房屋里漏出来的灯光所照亮,样式风格相当的吸引人。
这间房屋的一楼墙面上排列着长方形的大玻璃窗,镶嵌有格子状的框架,能透过它窥视到里面的情况。走廊上每隔一定的距离就配置有像是魔道具的灯,在它的灯光的照明下,映照出了覆盖在走廊底下的红色毛毯。
但是家具之类的物品很好地摆放着的这条走廊没有一丝人的气息。相比于主楼,在周围看守的人影也很少,只能听到潜藏在周边茂盛草丛里的虫鸣声,相当的幽静。
沿着房屋弯腰前进,在能够环视到方形的中央庭院与房屋正门口的地方那里蹲下身来向四周窥视。在正门口那里果然还是有两名看守在站着,而围绕着中庭巡视的卫兵有好几个小组,里面的主楼,能看到在灯光下有许多名卫兵。
在中庭那里能藏身的地方很少,即使想用转移进行移动,大多数都是些没有一丝灯光的纯黑地方,移动很大程度上被限制住了,因此怎样也难以移动。

首先是探索这间房屋,或者是从房屋的背后沿着城墙的外围移动到主楼,再从那里寻找侵入的地方,只能是这样了。
在将这个意思向跟在我身后的艾丽安传达之后,她就提议先从现在所在的这个房屋搜索起。

「看起来没有太多看守的地方,我认为落空的可能性很高哦?」

姑且试着向她传达自己的见解。

「被囚禁起来的人数还有位置都不能特定出来,在这种现状下,如果要逐一搜查城内的话,首先从看守薄弱的地方开始找起,这样会比较好的吧?」

的确,关于城内探索,先去搜索那些被看守发现的可能性较低的地方,这也是一种手段。

「那么就先从这间房屋开始找找看吧。」

在这么说着的同时,我透过房屋的一扇窗户看进去里面,在确认到周围都没有人影之后就使用【次元步法】转移到了房屋的走廊上。

「虽然一楼几乎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但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在我身后的艾丽安为了探听周围的声音,轻轻地抖动了她那尖耳朵,同时这么说道。

「没有人在的话就正好合适。首先是一边在这所房屋里面进行调查,一边试着走到主楼的西侧吧。」

我转动手边的门的把手,然后窥视房间的里面。
房间里没有灯光,昏暗的室内只有入口附近被走廊的灯光稍稍照亮了,视野很差。这个房间大概最近都没有使用过的样子,家具上稍微积上了一层尘埃。
一般的话,像这样的房屋会有数十位佣人进行管理,应该也不会明显地怠于打扫整理到这种程度。
这里的领主的经济状况看起来很差,连房屋的管理都顾及不上了吗?

与开启其他的门确认室内情况的艾丽安线视相交了,她也无言地摇了摇头。
看来那边也没什么发现。
姑且是按照顺序去逐一窥视房间的内部,同时在点亮了灯的走廊上进行。不久就走到了房屋的转角处,走廊就这样弯成直角向里面延伸。
这条是房屋背侧的走廊,但只有尽头那里有道大门,没有发现通向其他房间的那种门。
向艾丽安招手后,就用【次元步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移动到那两扇门前。艾丽安轻轻地推开其中一扇门扉,同时响起了轻微的嘎吱嘎吱声。
这里是像是个大型舞厅那样的场所。
两层楼的高度,宽敞通顶,在那高高的天花板上等间距地垂吊着大型吊灯。经过彻底打磨的地板上排列着石材讲究而又设计独出心裁的柱子,在左手边的那些柱子之间设置有大大的玻璃窗,那是一种能充足采光的形状。
但是这个大厅连一盏照明的灯都没有点着,因为玻璃窗外也只是片阴雨天空,所以连一丝月光都没射进来。
因此,尽头简直如同展开了一个黑洞那样难以看清。
这里就轮到夜视力很好,身为暗精灵的艾丽安出场了,一向她那边看去,就发现她摇摇晃晃地好像被什么给吸引住那样往大厅的里面踏进去了。

「艾丽安阁下?」

试着小声地这么叫她,但还是一样没有反应。在惊讶之余,我也想要再次出声搭话,就在这时,我终于都注意到那个了。
那个就在她的头上稍高的位置飘浮着。
身长在十五公分左右,圆滚滚的身体,全身都是黑色的,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相当难以看到。背后有对小翅膀和短尾巴,头部长着有复数的突起物,这个就像是小飞人一样的生物,转向我这边,睁开了红色的眼睛,并叫出了奇怪的声音。

「喼丘!?」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的生物,或者说是什么地方的恶魔那种模样,对此我的右手不禁作出了毫不踌躇的反应。

「嚯!!」

挥动右手施展劈击,将那个正体不明的小人恶魔给叩落到地面上了,大厅内顿时响起什么东西破碎的那种声音。

「啊、啊咧?」

在小人恶魔摔落在地板的同时,刚才没有反应的艾丽安突然回过神来了那般环视周围,然后转向我这边。

「没事吧,艾丽安阁下?」
「不好意思,意识突然就远去了……」

艾丽安摇了摇她的头,对刚才自己的状态感到困惑不解。

「这难道说,是因为这家伙?」

指了指摔在地板上的那个东西,她顿时就惊讶得睁大眼睛了。

「小恶魔(imp)!?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家宅里?」

对于艾丽安的话,我也检查起贴在地板上的东西。在游戏里的确也有小恶魔这样的monster,形状也很相似,但是并没有这么小只。
可仔细想想的话,在游戏里身长十五公分的monster什么的会让人看不清楚,这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也可以理解吧。

「我记得,小恶魔会使用迷惑系的魔法吧?」

我将以前在游戏里出现时的特征举出来向艾丽安确认,接着她就点着头俯视贴在地板上的小恶魔。

「明明一般应该只会出现在洞窟那种昏暗的、魔素浓度比较高的地方……」

对艾丽安发唠骚般吐露着的这些话作出回答的是,从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的其他人的声音。

「那个可是本大爷的宠手哦? 呀咧呀咧、真是残忍啊……」

我跟艾丽安都如同弹起那般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同时将手握在别于腰边的剑的剑柄上。
这时,如同从黑暗中脱离出来那样的,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姿。
那个男人很眼熟。是之前在城下烂醉如泥地缠着艾丽安的男人。
身材高大的这个男人,独特的脏辫头发随着步伐晃动,长有凌乱胡子的嘴角向上扬起地笑着,眼睛紧盯着我们。接着,那双眼睛稍稍眯起来了。

「嚯、你们这些混球……不就是上次在街上关照过我的那些人吗……」


终了

3-24 莱夫尼扎事变3




虽然对方当时已经烂醉如泥了,但好像还留有记忆的样子。

「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地方撞见在市街碰到的你们这些混球哪!你们就是那个吗? 西边来的间谍吗、啊?」

面对我们这种闯入他人房屋的可疑人物,男人以十分愉悦的声音搭话了。

「没必要跟你说的吧。」

艾丽安威吓那般地回复道,并将剑拔出架好。

「嘿嘿嘿、之前的礼不得不回哪!?」

敌方男性的腰间别有剑,但他并没有想要将其拔出来,反而是将视线投向艾丽安,如同来回舔舐她的胴体那样眯起眼睛地笑着。

「等杀了后面那个大块头之后,就用你的那个奶子来好好仕奉一下本大爷吧?」

男人露出一脸好色的淫笑,将腰边的剑拔了出来,以大幅度的身体动作挥动了剑。
与此同时,从宽敞大厅的二楼的外周走廊那里跳下来了两只白色的巨大野兽。身长两米左右的巨大身躯和缠绕着淡淡燐光的尾巴,这种白色巨狼的身姿,之前曾在安妮特山脉的山麓森林那里遭遇过。它会制造出自己的幻影分身,一边玩弄猎物一边进行狩猎,是种相当难应付的魔兽。
与之前不同的是,每一只的前脚上都镶嵌有钝色的脚镣。

「「幽冥狼!?」」

我与艾丽安的惊讶声音重合在一起,在大厅里回响。
如同以此为信号那般,两只魔兽压低身子交叉着向我这边疾奔,同时露出整齐排列在两颚那里的强劲牙齿朝我飞扑过来。
我当场转过身去,用身后背着的盾牌防下其中一只的攻击,然后用装备了护臂的拳头殴打另外一只。
顿时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幽冥狼急忙躲开,然后发出低沉的呜呜吼声、裂开嘴巴露出尖牙。大概是因为这是瞬间的反击吧,拳头的力度好像轻了点。

「嚯!? 好像并不只是个木偶哪? 那么,这个又怎样呢!?」

男人露出一副看到意外之物的惊讶表情,随后又愉悦地笑着挥了挥手。
接着,这次接二连三地从黑暗深处中现身出来的,则是身高两米左右的食人魔群体。与在国境格拉德见过的食人魔不同,它们手上拿着的都是金属制成的大战斧,每个的其中一只脚上,也与幽瞑狼一样镶嵌了同样的钝色脚镣。

「魔兽使(Monster Tamer)吗?」

我以前玩过的游戏职业里并没有像这样的职业,但这在RPG等游戏中也并不是什么稀少职种,算是比算一般的职业种类。
一般而言,能够将驯服后的monster作为自己的棋子去参与战斗的人,指的就是魔兽使,但因为来到这边的世界以后都没有看到过使役魔兽的人,本来还以为是不存在的呢。

「我有听说过呢,在北方那里有掌握了能够征服魔兽的咒术的人族!」

艾丽安怒瞪着那个站在我们眼前露出一脸悦愉笑容的男人,没有丝毫松懈地架好剑,威吓周围的食人魔们。

「哦哦哦,这不是很博学多识吗!? 本大爷的名字是芬巴! 罗佐班牙的魔兽咒术师,芬巴·史杜·罗佐班牙指的就是本大爷啦!! 那么,你要怎么办呢?就算那铠甲再怎么高级,面对数量这么多的食人魔,能禁得住它们殴打的家伙可不存在哦!?」
「那么就来试试吧?」

自报姓名为芬巴的男人嘴角松弛地笑着,我盯着那样的他,将收纳于腰间的双手剑用单手拔出,接着将身后背着的盾牌架起,扭了扭脖子,颈椎骨随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对于我的挑衅,自称魔兽咒术师的芬巴,其太阳穴开始阵阵痉挛,同时眼神变得险恶起来,如同要将我射杀那般瞪视过来。

「等把你这混蛋给杀了,本大爷就要好好疼爱那边的巨乳小姐哟。」

如同急不可耐那般,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从芬巴的嘴里慢慢地吐露出来了。
与他相对而站并架着剑的艾丽安,脱下了自己的那件灰色大衣,表露出自己的容颜,以愤怒的目光看向芬巴。

「真是遗憾、我好像是污秽之人的后裔,所以无法奉陪啊。」

她大概是在利用讥讽来加以挑衅吧,但芬巴看到艾丽安的那个素颜,突然就嗤笑出声,按住了肚皮。

「哈哈哈哈! 什么呀、你们原来是精录族啊!? 难道是来救之前那些被运进来这里的同伴吗!? 真是辛苦你们啦! 这里已经一个都没留下了唷!!」

芬巴大声地嗤笑着,然后以粘稠那样的冷酷笑容看向艾丽安。
如果这家伙的话是可信的话,那么这城里已经没有留下任何一位精灵族了。

「想知道同族的那些人怎样了吗? 库库库。听说啊,好像是为了魔导技术的发展,拿去作为实验体了哦? 做了惨无人道的事吧!? 女人、小孩也都无一例外哦? 明明女人之类的也可以让男人抱抱什么的呀、库库库。」

艾丽安脸上的怒火渐渐高涨起来。

「你这人渣……!!?」

面对如同嘲笑我们那般嗤笑着的芬巴,反而是艾丽安这边受到了挑衅那般,她所拿着的剑毫无预兆地缠上了火焰,摇曳的火光将大厅内部染红了。
看到这个的芬巴轻轻吹了声口哨,接着弯起了嘴角。

「放心吧,本大爷与这个国家的人不同,不论是兽人还是精灵,只要是有奶子跟小穴的,都没打算要差别对待哦? 库库库。」
「!! 现在立即就要让那张嘴给闭起来!」

以芬巴的那句挑衅为开端,艾丽安以疾步迅速缩短与那家伙之间的距离。缠绕着火焰的剑在挥下的同时描绘出一道拖尾的轨迹,但芬巴也相当擅长剑术,轻易就将她的剑挡住并弹开了。
如同以这一击的交锋为信号,周围的食人魔和幽暝狼无视艾丽安,全都涌向我这一边。
看来在这间房子里,除了芬巴和那些使役魔兽以外就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另外,那家伙好像也不打算叫来援兵。如果能在这里打倒那家伙的话,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这里也还是可能的。
使用左手拿着的神话级装备『陶塔特斯之天盾』加固防御,然后背对着墙壁向后退。用右手上拿着的『圣雷之剑』来歼灭魔曾,应该是在这个地方最能够安全地突出重围的作战方式吧。所幸的是,看起来都是以前曾交战过魔兽,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将袭击过来的食人魔所挥下的一击战斧用盾牌反弹回去,然后视线捕捉到了从右边冲过来的两只幽冥狼。因为看到在房间深处也有两只幽冥狼,所以现在袭击过来的这两只的其中一方是幻影。

「太天真了喔!!」
之前是被将我们重重包围的那种数量的幽冥狼给围困起来,但现在充其量也就两只。就算是加上幻影也只有四只,这样的话也难以组成波状攻击,对着那袭击过来的两只,我如同抄起那样挥起『圣雷之剑』。
充满了淡蓝色光芒的剑身一闪而过,幽冥狼连同它的幻影就一起被一刀两断了,发出凄惨的叫声死去,身体落在石质地板上,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
我将挥起的剑刃收回原位,接着就这样当场如同旋转那样用剑横扫千军。将靠近到我周围的食人魔连同它们所拿着的战斧一同砍倒击落,三个食人魔一下子就伏倒在地面上了。
周围的食人魔看到这之后一瞬间产生了胆怯,这时,我踏着快步冲过去用盾牌发动叩击。沉闷的金属声随之在大厅里回响而起,被打飞的其中一个食人魔,其后背撞在大厅的粗柱子上,接着就当场倒下了。
而想要绕到身后跑过来的另一只幽瞑狼,为了对其加以牵制而再次将剑抽回,连同大厅的石质地板一同斩裂,同时掠过它的鼻尖。感觉到有危险的幽冥狼瞬间向后跳开,而晚了一步的幻影幽冥狼与逃跑晚了的食人魔被劈成两半而亡。

「食人魔什么的根本不够看啊!」

将染上了血浆的『圣雷之剑』顺手一挥,血沫随之飞溅,然后如此吼叫,让正与艾丽安交锋的芬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啊!? 那个怪物!! 铠甲里面是弥诺陶洛斯(Minotaurs 牛头人)什么的吗!?」
「真是遗憾呢,要挡住他的话,不出动龙之类的可应付不了他呀!」

两个人都十分随意地给我擅加定论。

艾丽安露出淡淡笑容,那把缠绕着火焰的剑一闪而过,浅浅地斩裂并烧着了芬巴的衣服,接着他就生气地将衣服从肩口处那里如同剥掉那样撕破丢掉。纹在芬巴全身的刺青如同散发着淡淡光芒那般将其形状展现在眼前。那些就是使役魔兽的咒术所必要的媒介之类的吗?
艾丽安相当擅长使剑,但作为她对手的芬巴,他的那种剑术也不相上下。在跟得上她的那种剑技的时间点上,就已经很清楚他相当擅长使剑了。
但是,也许是得意的魔兽部队被如同纸片那样随意斩杀而有所动摇了吧,现在是艾丽安那方占据了优势。

「可恶啊!! 那么就连你也一起干掉好了,让你们好好见识本大爷的秘藏王牌吧!」

芬巴在拉开与艾丽安的距离之后就大声吼道,在下一个瞬间,并排于大厅南侧的大玻璃窗发出响亮的声音,同时碎裂并飞散开来了,紧接着从外面涌入了大量用双脚步行的人类大小的鱼人,向这边靠近过来。
全身覆盖着青绿色的鳞片,从鱼型的中腰部往上去的两侧那里长出了像是人类那样的手。那个手上拿着金属制成的鱼叉,在背上的背鳍震动着发出了怪异的鸣声。
在游戏里也是十分常见的水栖monster的代表之一。之前大概是一直潜伏在庭院的池塘里面吧?

「好像没穿着网眼丝袜呐……」
「沙华鱼人(Sahuagin)!? 比起食人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魔兽呢!」

我突然想起了在某部动画里看到的登场人物,同时嘴里不禁说出从容的感想,艾丽安没有理会这样的我,而是朝芬巴投以轻笑,然后将无意中靠近过来的一只沙华鱼人给斩杀了。
有几只沙华鱼人推开了在我周围的食人魔然后集聚过来,我用手中的『圣雷之剑』左一刀挥下右一刀横斩地将其砍倒。

「哈哈哈哈! 这些家伙只是为了不让你们逃掉!! 已经快来到了喔,本大爷的秘藏王牌!等它来到的话,这次你们就完蛋了啊!!」

的确,强不强姑且不论,涌过来的数量相当之多。
芬巴的笑声与沙华鱼人的震鸣声正于大厅里回响着,就在这时,屋外的远处响起了悲鸣声和怒号声,透过夜晚的空气在居城内回响,如同与之相互呼应那样,地震般的震动让整栋房屋都摇晃起来,这股震动也传到脚底下来了。

「什么!?」「怎么了?」
「就算是有斩杀食人魔的力量,但与这家伙正面杠上还能够活下来吗,啊!?」

芬巴如同胜券在握那样露出满脸的大笑。地面的震动以及窗外的骚动越来越厉害,而且往这边越来越近了。
难道真的连龙都驯服了吗,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艾丽安也只是瞥了一眼外面的那种骚动,在转眼之间闪避开好几个沙华鱼人向芬巴逼近。大概是因为确信胜利在望了吧,放松警惕的芬巴对她那行动的反应慢了一拍。

『─ 业火唷、请将一切都尽数吞噬、将一切都焚毁殆尽吧 ─』

艾丽安的剑缠绕了与之前无法相比的巨大青白色火焰,如同将周围的空气都燃烧殆尽那般烘烘升起,随着剑的极速挥舞,在芬巴周围的沙华鱼人们都尽数烧焦了。

「该死!?」

或许是认为不能正面接下这招吧,芬巴以沙华鱼人群为肉盾,想要向后退去,但追赶他的艾丽安速度更快。
那些化作肉盾的沙华鱼人群,一触碰到她那把剑所卷起的火焰旋涡,就如同纸束那样瞬间燃烧起来,艾丽安以最短的路径缩短与芬巴之间的距离。

「你这混蛋!!!」

芬巴喊出如同悲鸣那样的恶语,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剑相互碰撞了。虽然芬巴挡下了那把剑,但那个青白色的火焰宛如活生生的蛇那样缠上了芬巴,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将他整个人燃尽。

「啊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芬巴的临死惨叫响彻了整个大厅,与同样被烧着的沙华鱼人群一同化作巨大的火柱,旺盛的烈焰烤着了宽敞通顶的天花板。火焰随之便烧到了天花板上,然后火势向周围不断扩张,接着大厅的整个天花板都被火焰给完全覆盖住了。
在那下方,用剑尖戳在石板地面上的艾丽安,气喘吁吁地上下起伏着肩膀。
周围的那些还残存着的沙华鱼人们为了逃离那些火焰,接二连三地从破裂的大玻璃窗跑出房屋外面去。而与它们一样还残存着的食人魔们也为了从我们这边逃开,然后飞奔出去了。
「没事吧,艾丽安阁下!?」

我跑向荒乱地喘息着的艾丽安的那边并向她问道,接着她就将我制止住,然后向我露出淡淡的笑容。

「没事哟,好像是魔力稍微有点使用过度了……」

的确,在周围那些已经炭化的沙华鱼人之类的简直如同剪影画一样排列着,而现在也因为那燃烧的火焰而令其形状持续崩坏着。真是种相当强力的魔法。
正面承受了这一击的芬分,其所处的位置上只留下已经化作黑炭而崩裂的残余痕迹。

「站得起来吗?」
「谢谢,阿尔克。」

我将剑收回鞘之后就拉着艾丽安的手帮助她起身。这时,之前一直都彻底化作毛皮围巾的蓬塔突然抬起头叫了一声,在同一时间,轰鸣声响彻四周,整栋房屋掠过一股与刚才无法相提并论的冲击,周围都摇晃起来了。这股冲击让吊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大幅度地摇摆起来,其中一串掉落到石质地板上,激起的碎片华丽地向四处飞散开来。
我用后背挡住那些飞散过来的碎片以保护艾丽安,同时也抬起了头。

「怎么回事!?」

在我四处环顾的时候,艾丽安迅速地将剑收回鞘中,接着穿过破掉的玻璃窗飞奔了出去。我也追着她跑出到房屋外面了。
日光室的外面是设置有树丛和池塘等物的庭院,尽头是高耸的城墙。在那城墙上面,好几个卫兵都指着房屋这边的方向骚动起来了。
但是,他们所指着的对象并不是身为侵入者的我们,而是被其他的什么吸引住了。

「阿尔克! 那里!」

艾丽安沿着房屋横穿过庭院,在能够望到房屋侧面的转角处那里用手指指着。我使用【次元步法】转移到那个地方,接着就朝她所指示的方向望去。
在那里的是复数的巨蛇,扬起镰刀形的脖子,嘶嘶声地吐出分叉的舌尖。如同站起来那样抬起的蛇头,高及十米左右。总计共有五个镰刀脖蛇头,袭向在那周围的卫兵们并将其整个生吞进去,它们的根部都连在同一个躯体之上。
在四足行走的巨大身躯上伸出了五个蛇头,其中一个刚宛如鞭子那样弯曲起来,就立即撞击到房屋的正面,顿时响起了轰鸣声,同时马赛克的墙面也随之崩坏脱落下来。

「海德拉(Hydra)……」
(*就是九头蛇,不过这里只有五个头,所以就选用这个名了。)

艾丽安抬着头望向那具有压倒性存在感的巨大魔兽,睁大着眼睛呆住了。
虽然与我所知道的海德拉在样子上有很大的差别,但如果它所拥有的特性与在游戏里的是一样的话,那么它就是拥有高度的自我再生能力和水属性魔法和耐性的上级monster了。虽然不清楚在这边这个世界里,海德拉是居于什么地位的魔物,但从它给予周围的威胁度和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以及在居城里的卫兵们的恐慌样子来看的话,自然而然就可以判明了。
将周围踩踏得一片狼藉,对冲过去的人毫不留情地捻碎前行。
在下一个瞬间,其中一个蛇头刚张大了嘴巴,紧接着就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同时一道白色光线掠过空中然后在地面上直线划过,随着轰鸣声的响起,地面纵向裂开,而城墙的一部分也瓦解了。
从城墙别一边的市街里响起了尖锐的悲鸣,声音都传到这边来了。
看来刚才芬巴所说的王牌指的就是这只了呢。
但是,现在身为术者的芬巴已经不在了,是因为没有制御者的关系吗,正处于无差别攻击的暴乱状态。拥有这等攻击力的魔兽要是越过领主居城跑到市街里面的话,会出现非常多的人员伤亡,岂止如此,这事态就算是变成一整个城镇都毁灭的情况也不会奇怪。

「要怎么做,艾丽安阁下!?」
「到底还是拿那个毫无办法啊,而且也与我们没有关系吧!?还是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那个大打一场将其击倒?」
「唔……」

要做的话也并不是做不到,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是。
从正面大战那么巨大的魔兽然后将其打败,如果变成这样的事态,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定会吸引众人的注目。已经能预见到之后所演变成的麻烦事态了。
可是,在这里将它置之不理,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城镇的人们出现的严重伤亡,虽说是可以容忍,但也还是会感到踌躇。
城内的士兵等人已经是一副四处逃窜的样子了,也几乎没有人统率,海德拉跑出到市街里只是时间问题。
没办法了,虽然这之后可能会变成在另一层意义上有点显眼,但对此只能是假装不知道,往讨伐那个海德拉的方向实行了。

「用五分钟将它收拾掉!」

我这么宣言道,然后将手伸向前方。
伸出的手的前方地面上描绘出了巨大的魔法阵,它开始慢慢发出摇曳的火焰那样的红光,下个瞬间就转而开始向周围放出眩目的光亮。
来到这边的世界之后还是首次使用,但从这征兆看来,是可以毫无问题地成功发动。如果是这个的话,应该就可以依照计划,能够在不会让自己变得显眼的情况下处理好问题,对此我鼓起干劲,慢慢地咏唱出那个技能。

「召唤! 【炎狱魔人(伊夫利特)】!!」

巨大的魔法阵的周围吹起了狂乱的热风,紧接着朝天空直直升起了一道火柱。如同将下着雨的天空都烧焦那般的火柱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巨体的黑色身影,然后响起了野兽般的咆哮,不要说是城内,就连城外都响彻了。
火柱消失,随之出现在那里的是拥有一副高及五米左右的巨大身躯的魔人。
头上长着两根又黑又亮的、拧转突起的如同牡牛那样的巨大兽角,狮子那般的脸孔上长出的火焰鬃毛正猛烈燃烧着,上半身覆盖着炙热火焰那般的鳞状铠甲,下身是人与牡牛结合在一起的那种双腿,站立于空中。
在那张恐怖的面容上,张开的嘴里露出了锐利的牙齿,吐出的气息中冒出了火焰。
「!? 喂、等等、阿尔克! 那是什么呀!? 」

对于眼前所发生的现象,艾丽安睁大了双眼质问着我。
这个魔法技能是『召唤士』职业所能掌握的其中一种技能。被召唤出来的召唤兽每个都拥有各自的特色,能够在一定的限制时间内支援术者。只是,基本上指定完目标,召唤兽就会自行展开行动。虽然不能指示细节部分,但对于歼灭敌人是发挥着相当好的效果。
这次召唤的【炎狱魔人】是以物理攻击为主体,虽然只能使用火焰魔法和进行单体攻击,但却是在召唤技能中初期就能够掌握的召唤兽。
但是,因为被召唤出来的召唤兽会根据术者的魔力值对自身能力加以补正,所以即使是用于对付高等级的monster也毫不逊色。
艾丽安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召唤魔法和被召唤出来的monster吧,频频向我质问那个是什么,但我自己对于要怎么说明才好也很是迷惑。

「嗯~、是从异界叫来的生物,大概吧?」

对我的这种回答,在我旁边的艾丽安还是露出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我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在城内暴乱着的海德拉那边。
海德拉似乎在警戒突然出现的乱入者,五个镰刀脖子一边摇摇晃晃一边紧盯着『炎狱魔人』。
接着,就如同服从我在心中所指定的目标指示那样,『炎狱魔人』再次发出高声咆哮,一边飞散出火焰的燐粉一边在空中驰骋,然后露出在两只手那里的钩爪飞扑上去。
当中的两个蛇头扬起镰刀脖一张大嘴巴,接着就吐射出了与刚才一样的白色光线。
『炎狱魔人』十分轻易就将那些交差横扫地面的白色光线给躲过了,接着抱住了海德拉五个镰刀脖中的其中一个头,用喷出火焰的钩爪将其切断,首级就这样掉落在地面上了。

「叽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德拉发出了愤怒的吼声,为了保护被切断烧伤的脖子而打算向后退去。但是,『炎狱魔人』间不容发地冲过去,飞越过海德拉然后将在它身后垂下的粗长尾巴抱住了。
为了加以对抗,海德拉的其中一个蛇头咬向『炎狱魔人』,但被覆盖在上身的铠甲如同鱼鳞那样阻碍了咬击,利牙无法穿透。
『炎狱魔人』完全无视海德拉那样的咬噬,一边发出呐喊般的咆哮一边抱着它的尾巴开始回转起来了。海德拉的巨大身体随之悬空起来了,简直如同横扫一切的暴风那样渐渐加速回转着。
在它们周围的那些建筑物都因为海德拉那被挥舞起来的巨大身体的撞击,全都化作了碎砖瓦砾。四处逃散的士兵们都争先恐后地跑出城外去。
在游戏时代所叫出来的『炎狱魔人』可没有这样的攻击方式啊……

「等、等等! 那个! 快做点什么呀!!」
「抱歉。因为设定是不经过五分钟是不会消失的……」

我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么壮观的怪兽大决战。再这样下去,在海德拉造成伤亡之前,因为『炎狱魔人』的缘故,破损情况好像快要扩展到市街里了,正在我为这种事感到担心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搭话声。

「阿尔克殿! 艾丽安殿! 都平安无事吗!?」

一向后转身,就看到身上包裹着忍者服的千代女站在那里。

「这边没什么问题。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只是,在稍早之前,西边的堡垒中的一处出现了那个海德拉,突破了堡垒的城墙侵入到城镇里来了,但突然间就变得暴乱起来了,紧接着就开始边破坏领主居城边突进了。」

千代女简单地说明了迄今的经纬后,就中断了一下话语,将视线移向『炎狱魔人』那一方。

「话说回来,那个身缠火焰的魔兽到底是?」

但是在我回答这个提问之前,事态有了新的变化。
因为『炎狱魔人』把一直抱着的海德拉的尾巴放开了。顺着回转的势头,海德拉的巨大身躯如同开玩笑般在空中飞过,撞到了居城城墙的顶部,接着那个巨大身体就像橡皮球那弹起,就这样飞到居城外面去了。
居城外面随后传来的冲击声,同时还响起了什么东西的崩坏声音和像是金属钟被激烈地敲击的那种声音,周边地面也随之震动,并冒起了盛大的飞尘。
『炎狱魔人』为了追魔都德拉,踏步于空中飞到城外去了。

糟了。

「暂且要追上『炎狱魔人』和海德拉! 抓好了!」

听到这个信号,千代女和艾丽安立即就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抓好。确认好这个之后,我就用视线扫过崩坏的城墙顶部。(艾丽安就算了,可千代女要怎么搭你的肩啊!!)
瞬间发动【次元步法】,接着周围的景色为之切换。
在城墙上面已经看不到卫兵们的身影了。从城墙上往居城外面的市街环视望去,就发现建得离居城很近的希库鲁教的教会钟楼,有一座已经崩塌得惨不忍睹了,正门的入口也已经呈半毁状态。
从崩塌的教会的瓦砾中,海德拉扬起三个镰刀脖,如同在进行威吓那样发出吼叫,紧盯着空中。那些视线的目标对象是停留在空中的『炎狱魔人』,它正让烈焰鬃毛的火焰旺盛地扩张起来。
在周遭建筑物里的那些察觉到骚动、露出脸来窥视的居民们都发出高声悲鸣逃跑了。
『炎狱魔人』在发出一声巨响的咆哮后,烈焰鬃毛所产生的火焰旋涡就达到了最高潮,化作火焰块的它如同流星般闪亮,朝着眼皮底下的海德拉发起突进。
海德拉也为了与之对抗而三个蛇头张大着嘴,向着突进过去的火焰块发射白色光线。
与如同流星一般的火焰块展开激烈冲突的白色光线,向周围释放出烟雾般的雾气,接着其周围的视野全都被遮挡住而看不到了。随着一道冲突声响起,就卷起了爆炎与爆风,将四处的雾气都一扫而空,火焰巨柱骤然升起。
在那火柱之中缓缓升上空中的『炎狱魔人』在睥睨了一眼底下那崩坏得一踏糊涂的教会的瓦砾堆之后,就宛如幻影般消去了它的身影。

这下……真是变成了相当不得了的事态了呢?

在我两旁的千代女和艾丽安,都无言地看着这种景像。
从那冒着火焰和黑烟的曾是教会的瓦砾之下,随风飘来了什么肉烧起来的气味。刚才为止的轰鸣声已经消停了,能够清楚地听见市街之中的骚动。

「……姑且,好像是已经将海德拉打倒了哪。」
「啾啾!」

我擦了擦额头,同时叹了一口气,这时,蓬塔也许是感觉到周围的骚乱已经停息了吧,从脖子那里起来移动到头顶上来了。
看到这个的艾丽安,将蓬塔从我头上拎走,然后抱在自己的胸前。

「好的,离那个危险人物远点吧。」
「啾?」

对于艾丽安那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蓬塔困惑地歪头向上看着她的脸。

「总、总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就在半合着眼皮盯着我的艾丽安与我对峙着的时候,千代女生硬地插话进来了。
我无言地盯着艾丽安,艾丽安也一样盯着我。

「回去拉拉托亚吧……」
「回去拉拉托亚啦……」

我们两人同时呼出一声长叹之后,提出了同一个提案然后又对望起来了。
从此以后,使用召唤魔法应当要自重啊,往下俯视着那些崩毁之后化作瓦砾山的教会作出了简短的反省之后,我抬起头仰望那片包裹在昏暗之中的夜空。
从半夜起,雨势就不断增强,就像将那片骚动仍未停息的市街之中的喧嚣声消除那般,雨声渐渐变得吵杂起来。



终了
3-25 终章



位于卡纳达大森林深处,精灵族所定居的其中一个村落,拉拉托亚。
这个村落的长老所居住的房屋,是如同巨树与人工物的房屋相互融合而成的那种建筑物。
穿过巨大树屋的正门后,就通到了一个宽敞通顶的大厅,一根巨大的柱子纵向贯穿房屋的中心,大厅的外周部分构设有与各个房间的门扉相连接的走廊,其楼层数为三层。
通过一楼左右两边的阶梯能够登上到二楼区域的那条走廊。而位于这层二楼的一间大房间,是一间尽头处设置有厨房的、像是食堂那样的房间。
一张大型的木制桌子被摆放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位置上,就坐于其中一席的并非村落长老狄伦,而是他的妻子格蕾妮丝。
同时也身为艾丽安母亲的她,拥有与艾丽安一样的作为暗精灵特征的淡紫色肌肤以及如雪般花白的长发,而这头发被编成一束三股辫垂落在肩膀上。
与她相对而坐着的人是艾丽安,而我和千代女则是并排坐于艾丽空的两旁。说到蓬塔的话,它现在正在桌子下面,如痴如醉地享用着格蕾妮丝给它的像是杏子一样的果实,同时还高兴地不停摇摆着它那绒毛大尾巴。

「此次突然到访,真是万分抱歉。」

最先出声打开话匣子的人是千代女。
她如同微微低垂下来的黑色猫耳一样将头低下,然后说出了致歉之语。
但是,格蕾妮丝却是一边左右挥着手掌一边向千代女展露出笑容。

「可以了啦,因为你是通过阿尔克君的转移魔法直接进到村里来的嘛。」

使用长距离转移魔法的【转移门】从神圣勒布朗帝国的莱夫尼扎回到拉拉托亚的时候,是在与千代女同行的状态下跟之前一样转移到了长老家的门前。
据说精灵族对于外来者进入村子里是相当敏感的,而且这次的事完全是由我的疏忽所造成,因此千代女完全没有必要道歉。
所以,在这里我就老实地低头谢罪了。

「抱歉、格蕾妮丝阁下。以后,我会尽可能不让此类事件发生。」
「能那样做的话就帮大忙了呀。但是,这次的客人因为是山野之民,所以就算是事后承诺也没关系哟。呼呼呼,就让被排斥的种族同伴,来加深友谊吧? 千代女酱。」

捂住嘴角的格蕾妮丝露出满是淘气感的笑容,千代女大概是对此不知该怎样回话才好吧,以一副稍稍困扰的表情作出回应。

「话说回来,爸爸还没回来吗?」

艾丽安一边小口喝着之前摆在桌面上的白色杯子里的茶,一边扫视四周,并向身为母亲的格蕾妮丝问道。

「在你们出发前往帝国的当天,他就去梅普尔那边了,自那之后就一次都还没回过来哟。姑且是从对方那里来了联络,但首先还是让我听听你们的报告吧。」

格蕾妮丝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儿艾丽安回答道。
艾丽安对此点头同意后,就开始将在帝国的莱夫尼扎那里所发生的事情始末概括性地说给格蕾妮丝听。
格蕾妮丝默默地听完这番话之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将视线投向我这一边。

「情况我已经理解了啊。被带离的五人的行踪,自那个城市起就去向不明了吧?」
「嗯,因为也发生了魔兽海德拉的事件,现在那个城镇正处于混乱之中。我认为有必要先放置一段时间之后,才再度去搜找线索——」

我点着头对格蕾妮丝的提问表示同意,接着又开口说出关于今后的打算,但她却伸出了手并摇了摇头、以此打断了我的话。

「就不必那样做了呀。此次的救出作战就到此为止,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因此在这里就正式卸免阿尔克君的工作哟。」

这么说着的格蕾妮丝露出了满脸的笑容,但坐在她对面的艾丽安却对此高呼异议。

「等等、那是怎么回事!? 是说要就此对那剩下的五个人弃之不顾了吗!?」

激动地站起身来的艾丽安用力地捶响桌子,并向格蕾妮丝逼问。
面对这着的女儿,格蕾妮丝露出一脸困扰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像是有关于东之帝国很危险的风声哟。在此之上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地,精灵族的你在那个国家里到处走动是很危险的,是出于这样的判断呢。这也是梅普尔所下达的指示,因此请听从那边的命令。」

艾丽安被格蕾妮丝的那些如同劝解那般却又不容分说的话给压制住了,垂头丧气地再次坐回到座位上。
目光低落的那双金色眼眸中没有表露出理解的神色,放在桌面上的拳头依旧在紧握着。
在她身旁的千代女,视线游走于两者之间,窥视着她们的脸色。

「此外还有新任务要交给你哟。作为此次救出作战的报酬,之前向阿尔克君提议过的泉池,要有人带路到那里吧? 想请你来担任这个角色呀。」

格蕾妮丝看着艾丽安,尽可能以明快的语调来说话。
此次的作战是陪同艾丽安去营救出各地的精灵族。而我作为佣兵参与到这个作战当中的时候,向我提议的报酬是能够得知在被称为龙冠树的树木旁边的那个泉池的所在之处。
身为拉拉托亚村的长老狄伦所提及的那个泉池,传说是能够解除所有的诅咒,如果是那种泉水的话,可能对我的这种身体全身骸骨化的诅咒也有效果,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感觉到身旁的艾丽安稍稍转动了身子,然后我一向那边看过去,就与露出一脸复杂表情的她四目相对了。
本打算要跟她说点什么的,但抢先开口的却是艾丽安那一方。

「是呀……阿尔克在这次的事件里帮了我很大的忙呢。」

十分无精打彩地叹了一口气的艾丽安,稍稍歪起八字眉地笑起来了。

「如果可以将位置告之我的话,我一个人前往也没问题吧?」

虽然与她在这里分开多多少少感觉到有点不舍,但也没打算要给人家添麻烦,拜托人家特意带我到泉池那里。
这么考虑着的我试着如此提议,但艾丽安却断然驳回了我的提案。

「如果让方向白痴的阿尔克一个人去的话,都不晓得会去到什么地方吧?」

她以稍稍惊呆的眼神看过来,并且狠狠地驳斥了我一句。
就在这时,格蕾妮丝为了打断我们而拍了拍手,然后笑容满面地看过来了。

「就这样决定了呢! 在龙冠树的附近,有可能龙王也在那里,所以如果那个时候有身为精灵族的你在的话,应该就有交涉的余地了哟。因为地点十分特殊,途中也会有危险,所以要留点神走呢?」

经她这么一说,之前听说过是有那种厉害的家伙在啊……从这种偏离了正题的思索中抽身回来,并问及最重要的事情。
「那么,那个地方是在哪里?」
「地点就在拉拉托亚往北越过风龙山脉之后的、与前方的冰龙山脉之间的区域哟。」

格蕾妮丝对我的提问说明到此的时候,至今一直没参与到谈话中来而是选择静观的千代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平时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染上了惊讶的神色,双眼凝视着格蕾妮丝。

「格蕾妮丝殿! 到那里、到那个地方的路您是知道的吗!?」

被她的这种气势所压倒的格蕾妮丝稍稍向后仰身,点着头回应她的提问。

「是、是啊。风龙山脉,正如名字一样,栖息着众多的风龙,不仅海拔很高而且也很危险,要越过它是很艰难的,但是冰龙山脉与风龙山脉在西北部交叉的地方上有一片宽深的地裂带呀。在那里有一条从洞窟穿越山脉底下的道路啊。」
「去那里! 去那里的时候请允许我也一起同行吧!?」

千代女交替看着格蕾妮丝和我,而且两只手还握起在胸前,以祈祷那样的动作向我们询问。
艾丽安也一样困惑起来了,露出一脸莫明其妙的表情看着她。
虽然对于千代女的这个样子感到奇怪,但我还是试着向她提问那个大概是在场的大家都想到的疑问。

「那个地方有什么在吗?」
「是的。在凯塞库我说了有委托想请求阿尔克殿吧?」

对于这个问题,我点头回应。的确,在凯塞库城镇那里她好像是说过找我是因为有委托要拜托我。

「其实我想要拜托的事情,就是探索前往夹在风龙山脉与冰龙山脉之间的那片土地的道路……初代半藏大人曾经的隐居之处就在那里,想凭借阿尔克殿的转移之术找到那个地方。」

对于千代女的这些说明,格蕾妮丝一脸深感兴趣地听着。
而说到艾丽安的话,她则是将视线投向我,以要怎么办的眼神问过来。
看来这个三人组合的旅行好像还要暂时持续下去呢——想着这样的事情,同时在心中也变得稍稍欢悦起来,有种心情兴奋的感觉。
为了不让这种心情被察觉而想要稍作喘息,然后看到了摆在自己面前的注满了茶水的杯子,这才终于注意到自己还戴着头盔。
将头盔脱下摆在桌子的一旁,然后想要拿起茶来喝,就在这时——夹着艾丽安并排而坐着的千代女发出了惊愕的尖叫声。

「不死者!!?」

啊——这么说起来,还没有跟她说过关于这副身体的事情哪……。


◆◇◆◇◆




从罗登王国的王都奥拉普往东南方向延伸的大道,与其附近的身为罗登与林布鲁特大公国的交易路线上的其中一个重要城镇霍本的中间地域。
现在在那里林立着许多帐蓬,大约三千名士兵正进行着野营的准备。
在那当中,有一个比周围大上许多而且也相当豪华的帐蓬,而在那里面的是这个国家的第一王子,赛库特·隆达尔·卡尔伦·罗登·沙迪埃,他坐在一张让人无法想像这里是在草原中央的那种豪华椅子之上,以发倦的眼睛斜眼看着正在对他说话的人。
身材高大,一头明亮的茶色头发和工整的五官,身上穿着奢豪军装的赛库特,对于在他对面的将兵所报告的聚集在大道附近的幽冥狼的讨伐成果和折损情况充耳不闻,随意地挥了下手让其退下。
就在这时,如同交替进入那般,一个男人进到帐蓬里来了。
茶色的头发与胡子,高大的身材上穿着军装的身姿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军人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多话的沉默寡言的面容与之相辅相成,散发出一种严格的氛围。
他是统领着这个第一军的其中一位将军,名字是赛特利翁·杜·奥尔斯提利欧。
同时也是曾经处于统率王军三将军地位的大将军,马路多伊拉·杜·奥尔斯提利欧的嫡男,而且还是一个乘着王都混乱将自己的父亲给亲手了结的男人。
赛特利翁将军默默地走近赛库特王子然后单膝跪下,接着用视线示意,要求撤走周围的人。
对此赛库特王子也一副习惯的样子向周围下达退下的指示,之后宽大的帐蓬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看准这个时机,王子开口说话了。

「很紧急吗!!?」

对于赛库特王子的简短提问,赛特利翁将军无言地点着头,然后留意周围的动静。

「刚才从迪欧塞拉领主那里传来了通知,说是出去回收尤莉安娜殿下遗体的部队没有发现到相似之物。」

对于这些话,与他面对面的赛库特王子睁大了眼睛并提出反论。

「真是愚蠢呐!? 从凯库斯那里收到了遗物,而且也确实有任务完成的报告哦!? 虽说自那以后还没经过多少天,但难道不是因为被出没于森林里的魔兽给啃食掉了吗!?」

他话里中所提及的凯库斯,是指参与到赛库特王子所谋划的第二王女暗杀计划中的七公爵家的其中一家,布鲁迪欧斯公爵家的嫡男,名为凯库斯·可莱欧·杜·布鲁迪欧斯的男人。
凯库斯亲自将尤莉安娜的遗物给带回来,并将任务的达成情况报告上来了。
这当中有虚假的成份吗,他带着这样难以置信的表情回看面前的赛特利翁将军。

「看起来的确也有被魔兽啃食得一团乱的类似痕迹,据说也确认到护卫队和山贼等许多人员的遗体,但重要的尤莉安娜殿下所乘坐的马车却消失不见了……」

赛特利翁将军压低声音,以极为冷静的态度和清楚的口吻将刚才得知的汇报告之主人,然后稍稍垂下了眼皮。
对于他的这种态度,赛库特王子虽然感觉到焦躁,但还是将视线从完成了自己职务工作的男人身上移开,然后咬牙切齿起来。

「火速向王都发出通知,再次质问凯库斯有关事情的过程! 还有就是向迪欧塞拉领主传言,让他折返回去然后再次对周围一带进行搜索! 如果尤莉安娜万一还活着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啊……」

接受了这个命令的赛特利翁将军,在回以爽快的答复之后就立即无言地离开帐蓬了。
赛库特看着他离去,同时考虑起自己现在所置身于的立场,接着便焦躁地痛打椅子的扶手。

「必须要尽早平定霍本的内乱回到王都去……,根据事情的情况,接下来可能会勒紧我的脖子。」

一边发着这样的牢骚,一边瞪着在帐蓬前方的霍本城镇的方向。
这个内乱也是自己提供钱财和武器然后加以煽动的结果。现在领地内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出动王军,身为王子的自己宣示亲自进行平定的话,立即就能镇压这场动乱。
说着如同说给自己听的话,赛库特王子狠狠地瞪视着东边的领地。

统治着北大陆东部大面积土地的神圣勒布朗帝国。位于这个国家最南端的国境附近的城镇,凯塞库。
以西北绵亘的西亚纳山脉的顶峰为背景,西侧则是如同将神圣勒布朗帝国与勒布朗大帝国之间的国界分断那样的广阔而幽深的森林。
南边是罗登帝国,而西边则是勒布朗大帝国,位于这两个国家的边境位置上的这个城镇,被造构相当结实、由平面与直线构画而成的高大城墙包围起来,呈现出如同城寨那样的外观。
在这个城镇的西侧,设置有一个构筑得相当简易的军事驻扎地。
用高大的圆木桩子并排竖起作为外城墙的这个驻扎地,其中一块区域上搭建有宿舍,一个男人正坐在当中的一间房间里。
室内的装潢很简单,但为了保持某种程度的体面而进行了装饰。神圣勒布朗帝国的国旗被展开挂在后方的墙面上,而摆在其前面的是,统领这个驻扎地的领导者的席位。
一个男人往这个房间敲门之后,就以干脆利落地动作进到里面了。

「您叫我吗、中佐?」

拥有一副饱经锻炼的身体与一双洋溢着野性的眼睛的这个男人,对就座于眼前的大桌子那里的,掌管这个驻扎地的司令官致以敬礼并寻问道。
拥有中佐阶级的这个司令官,以注目礼回应之后就将摆在他眼前桌面上的一个木盒子推向男人。

「少佐,这个是要用于此回作战的魔道具。」

被称之为少佐的男人,对这个司令官的回答而正襟危坐起来。

「失礼了!」

一边这么说着,少佐一边拿起木盒,慎重地打开这个木盒的盖子窥视里面的内容物。但是,看到内容物的少佐稍稍皱起眉头,然后将其取出来看。
这是个无论如何都难以形容的东西。
这个透明的水晶球,其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发散着绚丽的光泽,透过它基至连坐在对面的司令官的脸都可以看到。但是,在这个水晶球的中正心处,一个拥有翠色虹彩的眼球如同悬浮在空中那样被封闭在里面,真是十分怪异。

「据说,用里面的那个眼球来指示前进方向的话,能够得知前方的魔素浓度,就是这样的一种魔道具。这是魔法兵院所开发的东西,好像是如果魔素浓度高的话,水晶就会随之变暗呢。」

一边听着那位司令官的说明,少佐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这个阴森可怕的水晶球,接着重新看向司令官。

「那么,如果有这个的话?」
「嗯,用上这个的话连西边的森林也能比较安全地越过——听说如此呐。」

这么说着,司令官耸了耸肩,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窗边,从那里看向西边广阔的森林。
将水晶球拿在手里的少佐,也对司令官的话稍稍抿起嘴笑出声来了。
因为对于魔法兵院所制造出来的这个瘮人的魔法道具,他与身为司令官的中佐一样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中佐一边听着身后的他的笑声,一边透过窗户向下俯视驻扎地的情况。

「但是嘛,创造出这种光景的也是魔法兵院的那群家伙。而我等是为了让这次上头所决定的作战成功而身处此地的,就拜托你了喔。」

这么说着,中佐将视线移回到站在他身后的少佐。

「是、那么我这就去办!」

将水晶球放回到木盒然后将其夹在腋下的少佐,再次敬礼之后就带着它离开了司令官所在的房间。

在驻扎地的中央广场上,可以看见众多急不可耐地横纵列队的士兵们的身影。然后,在他们的身后的是,如同屈服于他们那般,同样井然有序地排起队列的食人魔的身姿。
它们身高超过两米,身后背着金属制成的巨大战斧,脖子上镶嵌有散发出钝色的铁制枷锁。在那个魔兽集团之中也有少数几体身高三米左右的、拥有牛头人身的弥诺陶洛斯的身影。
没有发出丝毫呜呜吼声的魔兽寂然地待命于士兵们的身后,在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之中,于其背后扩展开来的西边森林的林木,由于被突如其来的狂风肆虐吹动,发出了吵杂的咆哮声。



第三章 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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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三次元太难混了,连小白脸也只能在二次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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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 卷4



 北大陆东北部,位于旧雷布朗帝国东部的神圣雷布朗帝国。
 那广阔领土正中央的帝都哈巴尔雷(ハバーレン)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人口超过八万的大城市,在广阔平原上建造的这座都市以圆形不断扩张,并且形成了中心放射状的整齐街道。
 耸立在那个帝都中心的皇帝的寝宫希古汶萨城(シグウェンサ) 。
 这是由曾经的雷普朗帝国时代向东攻占领土时修建的城塞改造来的,与优美相距甚远并且质朴刚建的造型,使它笼罩着充满威严和压迫感的气息。
 在那城塞深处,有一间统治着这个国家的皇帝平时办公用的房间。
 虽然灿烂夺目却不会让人感到华丽,璀璨耀眼却不显奢华的枝形吊灯从顶棚垂下,凭借那盏灯被照亮的那间办公室,有着作为皇帝的房间相称的华丽。
 房间深处摆放着一张擦拭得发亮的宽大办公桌,以及一把只允许一国之君就座的椅子。 那把椅子比起房间要朴素得多, 但刚健的构造中刻着精细的浮雕,可以看出绝对不是便宜的货色。
 然后是深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鲜明的五官以及一头稍显卷曲的红褐色长发胡乱地扎在脑后 , 紧绷的身体上穿着没有多少装点的军装,是个还像青年一样的年轻男人。
 他的名字是德米提亚塔斯.雷布朗.瓦雷提亚斐路贝。是与西方的旧雷布朗大帝国争夺北大陆霸权的东方大国神圣雷布朗帝国的年轻皇帝。
 那个年轻皇帝总是眯起一只眼睛注视别人的灰色瞳孔,现在正直直地盯着在他面前上奏的男人。
「 报告说,收容在莱夫尼扎西边堡垒的魔兽中未安装使役铁环的家伙突然暴走,大多数朝着领城内蜂拥而入,在城内造成了相当的损失,这些魔物暴走之前,被芬巴先生(氏)捕捉的最大的魔兽海德拉突破了堡垒城墙袭击了领主城,领主在袭击中身亡了,之后没有看见芬巴先生(氏),出现谋反什么的是谣言吧。 」
  男人与写在报告书上重要的事相反,露出笑容抬起头来,像是在偷窥着办公桌前眉头紧蹙的皇帝的脸。胖墩墩的肚子不停摇晃着,鼻子下蓄着稀疏的胡须,身上包裹着比皇帝穿的还豪华的衣服,乍一看就像一个富裕的商人的男子,他的笑容中漂浮着可疑的气息。
 男子的名字是维鲁莫阿斯.杜.莱泽鲁,担任着管理这个神圣雷普朗帝国政务的大法官职位。
 以狐疑的目光回看着维鲁莫阿斯的德米提亚塔斯皇帝,一边在头中反刍这次报告的内容,一边慢慢地开了口。
「 那个芬巴是否会谋反呢...那是个只要有酒有女人就什么都无所谓的边境部落的男人哦 ,违逆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于那个皇帝说的话, 维鲁莫阿斯一点都不可爱的脸上露出「就算问我...」的表情,朝皇帝歪起了头。
 看着他的动作,皇帝头上露出青筋,但维鲁莫阿斯毫不在意地将目光再次落在报告书上继续上奏。
「 然后是在街道上肆虐的海德拉被突然出现的迷之魔兽歼灭了,据目击者称那是被火焰缠绕半人半兽的化物, 街巷中扩散着那是古代传说中的炎狱魔人的传言,根据民间传说,那是将有罪之人扔进地狱业火的存在,不安的领民们向外地逃散着。」
「 那个海德拉和魔人都打破了做的那个吗!?可恶,好不容易让人特别订做的使役铁环。不过那种程度的庞然大物如果芬巴不在的话捕获起来很难的啊... 」
 德米提亚塔斯皇帝一边焦躁地敲着椅子扶手,一边对将报告淡然传达的大法官维鲁莫阿斯怒目相视。
「 就算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海德拉被神秘魔人打败时,希鲁库教的教堂也被毁灭了,从教会关系者那要求立刻重建教堂;拨出经费的呼声像箭一样催促上来。......毕竟地狱的狱卒把教堂烧毁使得不安在领民间蔓延了呢。」
 一边说着, 维鲁莫阿斯把脸从报告书上抬起窥视着皇帝的样子。
 不过在那里的,不是刚才还头冒青筋的皇帝,而是不如说是愉悦地翘起嘴角盘算着什么的皇帝的样子。
「 哼,从古代就寄生在帝国的教会那些家伙吗...。于是,进入领地内的那些魔兽怎么样了? 」
「 海德拉被歼灭后,剩下留在现场的军官重新率领士兵们,终于将街道里的魔兽消灭干净了,虽然现在事态趋于正常,但是由于这次事件,领民们的不满爆发出来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
 虽然对那个皇帝的样子感到惊讶, 维鲁莫阿斯把对今后事态发展的见解夹杂着报告上去,皇帝更是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在这种时候,信仰希德鲁教还不是什么都拯救不了,而且教会还被当成有罪之人烧掉了,而且领民还被当成引火柴,这次灾害的怨恨回转向教会,并且领地内外对教会的信仰也会一落千丈吧。」
「真的没关系吗,教会为了收拾事态会对我们进行抵制的哦?」
「以此为契机,把像细菌一样粘在我们帝国的教会剥下了,说是为了捐赠,施舍的事,实际却老是为了自由啊爱啊之类愚蠢的事张口要钱 ,这种家伙只会成为阻碍我的帝国快速发展的脚镣,莱夫尼扎是边境地区,那里的教会以为这次事件是发财的好机会,然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明白了,那么对于莱夫尼扎领地就那样处理」
 大法官在报告书旁流畅地写下备忘录,然后恭敬地低头行礼。
「对芬巴的搜索依然继续,就算最坏的结果他已经死了,魔法学院的使役铁环也已经完成了,虽然他不在就不能捕捉大型魔物是个巨大损失,猪头人程度的魔物的话军队应该也可以生擒吧」
 皇帝深深地靠坐在椅子上,飞速地想着之后会发生的事,像是对什么感到有趣似地向着窗外露出笑容,遥望着远方莱夫尼扎的方向。
 北大陆西北边,位于旧雷布朗帝国西边的雷布朗大帝国。
 在其中心地带繁荣起来的巨大都市威特鲁瓦尔,被巨大的城墙环绕着,在城墙内侧整齐排列着用精炼的石头修建起的巨大建筑物,还配备着同样很大的公园,来往的行人间都和睦地欢快交流,以及身着整洁装束的人也很多,这座城市的繁荣可见一斑。
 在那样的帝都中心,当然也有皇帝的寝宫,壮丽的迪雍波鲁谷(ディヨンボルグ)大宫殿正是因其占地面积广阔到足可以放进一个小城市而引以为傲在那大宫殿的一部分,有一个让推动雷布朗大帝国发展的重要人物们齐聚一堂的场所。
 用奢华的装潢点缀的议院,在其真正没有与之并列的顶点的席位上入座的,是这个帝国的皇帝高卢巴.雷布朗.瑟鲁吉奥芬布斯。
  变白了的长发和长络腮胡,直到略微起伏的发梢都有精心梳理过。眉间凝滞着很深的皱纹,在它下面是像猛禽一样锐利的眼神,像是威压着别人一样睥睨着周围。头上戴着的是作为皇帝象征的镶嵌着金银珠宝的环状皇冠。穿着奢华的服装和披风的那个姿态映出帝国的威严,但是皇帝的表情却是变得非常苦涩。
 究其原因,站在皇帝身侧的容颜端正的谨慎的年轻男子,是就任于不论皇帝的公事和私事都要负责辅佐的宰相职位的人 、萨鲁维斯.杜.欧斯特。而他正在上奏报告书。
「──所以说,被出其不意袭击的提什(ティシェン)现在、恐怕已落入东方(神圣雷布朗)之手了,敌人编成了率领着魔物的混合部队,每个分队(一个班)都有一个中队(连)的战斗力,提什周边残余的南皇军的数量恐怕不能战胜──以上 」
 随着作为宰相的萨鲁维斯的上奏,从入座在皇帝和宰相对面议席的元老院议员们嘴中 、漏出了悲鸣般的不安,好像涟漪般蔓延开了。
「你说什么!为了救援维托利亚斯而移动的南皇军因联动式移动而变得薄弱的时候提什也被突袭了吗...!如果现在不立刻把南皇军的齐林格将军从南部召回的话!! 」
「不对不对比起那种事,刚才是说“率领着魔兽进军”吗魔兽的混成部队从来没听说过啊,居然率领那样污秽的东西,果然东边(神圣雷布朗)的家伙都是触碰污秽的不祥的畜生啊 !!」
「那根本不是问题所在!!那个被希亚娜山脉的山麓中茂密森林隔开的提什到底是从哪里攻陷才是重点!!森林南边是广阔的菲比恩托(フェビエント)湿地,行商的商队暂且不论,军队那种大规模的移动既没有足够宽的道路,想要隐秘行军所需的障碍物也没有哦!? 」
「这次提什的防御变得非常虚弱的状态是有原因的,而且敌人是那种程度大规模的军队,被攻陷也可以理解,不过敌人编成了加入魔兽的攻击队形,真是如电光火石般的攻势呢.... 」
 听着交头接耳的元老院议员们的对话,露出失望表情的皇帝高卢巴感到无趣似地哼了哼鼻子。站在一旁的宰相萨鲁维斯听到了,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次被东边巧妙地摆了一道呢,提什南部的南皇军和在德鲁弗勒多王国( デルフレント )边境的国境警备队都抽不开身,并且提什本身就算被森林三面环绕的要塞,能从西北方攻击的部队数不够,立刻夺回是不可能的呢 」
 对于那些话,用手托着腮的皇帝盖鲁巴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把维托利亚斯的魔兽进攻当做诱饵,然后侵略布鲁格湾(ブルゴー)附近的南部地区防守变得薄弱的地方吗 ……。不过那些家伙是从哪里出现的?从菲比恩托湿地的话,道路问题如议员所说是不现实的。而且因为在羅登和東面(神聖雷布朗帝國)的國界附近散布有『豊登之魔結石』,而將魔獸引誘過去了,因此(神聖勒布朗帝國)也將兵力分散到了那邊……難道說,連引誘過去的魔獸都被他们利用了嗎... 」
「那也说不定。还有未确认的事,大批东边的人们从希亚娜山脉山脚下的森林横穿过来了,如果属实的话,可能有什么使横穿那个茂密森林变得可能了。那么同样乌拉特山脉( ウラト )和希亚娜山脉之间的森林把国界分断着,南部的大城市哈鲁托巴卢库(ハルトバルク)也不得不警戒呢。」
 对于宰相萨鲁维斯的进言,皇帝更加眉头紧锁地发出呻吟。然后把视线朝向依然在激烈讨论的元老院议员们。
「继续让东帝国为所欲为,压制南方的布鲁格湾一点也不有趣」
  那样独白着的皇帝,用手拿起放在旁边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御用笏(帝笏),用它的长柄在地上敲了两下,清澈的声音响彻议会,在此之前制造喧嚣的议员们的嘴巴自然地闭上了,出现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静寂,就连议员们身上穿着的贯头衣(注:一种远古服饰)的摩擦声都觉得非常刺耳。
 皇帝高卢巴就那样不急不躁地睥睨一会儿后,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能再那些家伙肆意妄为了,南皇军的齐林格将军负责提什的夺回任务,让他先返回哈鲁托巴卢库城,在城里集结部队,维托利亚斯的魔物讨伐交给北皇军的将军(ミンゼイア),將來自苏维因(スーウィン)王國的佣兵團投入到北部國境城鎮的菲布伦特(フェブルエント),以此向對岸的卡利修(カリッシュ)施加壓力。还有作为这次行动的呼应,不要让西边的阿斯帕尼亚做多余的行动,转达西皇军要对其严密监视,以上! 」
 皇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议会,再次敲响了帝笏。议员们一起低下头跪拜然后陆续离开议院,将这次会议的决定在各地转达。
 皇帝面前并排的5个执政官也收拾好会议记录匆匆离去,眺望着那些背影,皇帝将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宰相。
「也向科林古將軍傳達要確保那群家伙的魔獸部隊的命令。為了了解那群家伙所掌握的技術的全貌,以及我方是否能夠使用也包含在內,必須得進行檢證。」
 宰相萨鲁维斯挑起半边眉毛,像是在揣摩皇帝的心思那般,说出了一个疑虑。
「没问题吗,使役污秽的魔兽的方法什么的,信仰希德鲁教的人们可不会有好脸色哦,首先,直接被投诉的是我呢...」
 微微露出苦笑的萨鲁维斯的语调,和被吩咐去当倒霉角色的官员发牢骚一样,一边夸张地耸了耸肩。
 高卢巴瞥了一眼后轻轻打哼了下鼻子,扑通一下坐回皇帝的席位上。
「哼,高洁也好,肮脏也好,只要能保卫国家就行。对有些烦人的小主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死乞白赖地想要贿赂嘛,你去稍微应付下就行了。」
「那么就按您说的办」
 对皇帝的话露出苦笑的萨鲁维斯,当场恭敬地低头行礼。

长满茂密大树、被称为卡纳达大森林的森林深处。住在那样森林中的精灵族村落之一,拉拉托亚。

魔素浓重、大量魔兽横行的茂密森林中,形状独特的波形外墙和外部的森林像是要把村庄与外界隔绝一样紧紧包围着。 构成那堵外墙的是深深扎根于地下的众多木柱,而相互邻接的木柱间仿佛同一步调那般描绘出一道向后延伸的曲线,它们那种毫无间隙而又富有规律地并排在一起的模样,虽为自然物却能够一眼就看出这是人工物。

在那超过30米高的墙壁内侧,与外界危险的森林景象截然不同,和煦的田园风光在眼前展开。
种植作物用的农田和蓄养家畜的牧场等辽阔无垠、其中零星散布着木制的房屋。
那些房屋造型有些奇特、呈蘑菇状的外形。房屋四周是有些高的木板,屋檐延伸在木板上方,支撑屋檐的柱子上镌刻着独特的花纹,显露出独特的民族文化。房屋和农田之间齐整美丽的石板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路灯。
在那如田园诗般美丽的村庄的中央附近,耸立着一棵与生长在其周围林木有本质区别的巨大树木。
繁茂的枝叶下,是连巨型红杉树那种程度都显得微不足道的粗壮树干 ,其中有一间仿佛与树木融为一体的宅邸。
在大树树干上打开的无数窗户中镶嵌着精美的玻璃、反射着从枝叶缝隙间撒落下的阳光,鸟儿们在熠熠生辉的光芒中婉转啼唱的景象如梦幻一般,演奏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氛。

管理这个精灵族村庄的长老居住的巨树宅邸的前庭,在那有两个手持木棒互相对峙的人,一旁还有两个观战者在紧张地注视着。

 在眼前握着木棒、侧身摆出架势的是一位妙龄女性。

 如水晶般光滑的肌肤;如雪般纯白的长发编成三束垂在脑后;妖艳的丰满肉体散发出魔性之美。人类所没有的金色瞳孔正注视着自己,静静伫立在那里的样子乍一看似乎满是破绽。
 不过,她敏锐的耳朵像是配合着这边的动作一般轻微地颤动着,露出一副等待着我主动出击、伺机牵制这边的行动的样子。
 用精致花纹点缀的精灵族独特的民族服装,穿着那像连衣裙一样的衣物伫立着的那个女性的名字是格蕾妮丝?阿尔娜?拉拉托亚(グレニス?アルナ?ララトイア)

 她既是这个村庄的长老的妻子;也是这个大陆稀有的暗精灵族之一。

 然后、与她相对的是身高两米、身着全身铠装束的我。

这跟我漂泊到这个异世界之前所玩的名为阿尔克的游戏角色的样子一模一样。
随风飘扬的黑色外套下露出的,是连细枝末节都经过装饰、以白色和苍色为基调渲染的白银色全身铠,如同神话中的骑士所穿着的那样豪华的铠甲。
 装配在铠甲上的是如夜幕一般漆黑、 宛如从夜空中裁剪下来的披风,从中仿佛能看见星空的光辉。

 不过,平时一直带在身上的剑和盾现在被放在一旁,手上只握着一根作为替代的木棒。

 现在格蕾妮丝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大概三米左右,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
 说实话、以生活好几百年都在苦心孤诣着剑技的精灵族为对手,即使拥有最高等级角色的身体能力,要在纯粹的剑技对决中获胜的机会也不大。

 不过一直这样互相盯着也不是办法,我一口气冲向格蕾妮丝的同时将高举过头顶的木棒挥下。虽然托极强的身体能力的福挥击的速度非常快,格蕾妮丝仿佛已经预判到这一招,接住木棒的前端然后将其卸向一旁。
 
 我以下段姿势将挥空的木棒回砍,往上抄起,再次向格蕾妮丝发起攻势,但是却没有给动作看起来很慢的她造成丝毫的擦伤,反而还被她击中了握住木棒的那只手的护甲。
手部被覆盖全身的神话级铠甲『百勒努斯之圣铠』保护着,所以一点点疼痛根本并无大碍,但被木棒击中的瞬间响起的金属音令我不禁说出了「啊痛」的字眼。

「动作太单调了唷,阿尔克君。并不是移动之后再挥砍,而是要边挥砍边移动。」

格蕾妮丝用木棒如同手执教鞭那样,以其前端对我作出指摘,对此我点着头回应,接着就摆出挥动木棒的姿势,同时在脑中进行想像演练。

「明白了、格蕾妮丝阁下」

但是,对于迄今从未学过什么剑术的我来说,这种动作不可能一时半刻就能做得出来,气势咄咄逼人的连续横砍攻击被她轻易躲开后,紧接着格蕾妮丝的木棒前端就如同伸长那般进入到攻击范围内然后击中了我的前臂。对此皱了皱眉头吐出叹息的格蕾妮丝又下达了新的指示。

「那么、这次来试着躲开我的攻击吧?」

「明白了、格蕾妮丝阁下!?」

 我的回答话音刚落,格蕾妮丝便在一瞬间出其不意地一口气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并挥棒横砍。凭借高超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勉强躲开这一击,接着急忙想要用木棒前端对准格格蕾妮丝挥去,但她却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闪避掉,同时还缩短距离挥砍过来。
我不停地向后退闪,总算是避开了这些攻击,但接下来却是后背撞上了不知不觉间接近身后的树木而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笼手、护胸和头部都被狠狠地击中了。
 就像被铜管乐器似的声音连击一般,我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回过神时面前站着的格蕾妮丝嫣然一笑的样子进入视野。
「是我赢了呢」

 格蕾妮丝脸上带着笑容向这边说出胜利宣言。
 本以为自己能更加善战点儿的,不过结果有目共睹。只是这个结果实在太过凄惨,于是将自己的食指竖起、提出再战的申请。

「不……、格蕾妮丝阁下,请允许和我再战一次」

「可以哟?」

 虽然将木棒搭在肩上的格蕾妮丝欣然接受了这边的提议,不过接下来的战斗依旧只是在不停地重复了大同小异的情景后,以我的头再次被木棒敲中结束了。
 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木棒,一边碎碎念着,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动作更加精湛一点。

 要说为什么我会和她拿着木棒进行模拟战呢,因为格蕾妮丝说今后要去的目的地中也有危险的地方,而且这也是作为剑士、也是曾经的战士活跃的她早饭前的运动,顺便还要测试下这边的实力。

「阿尔克君的眼睛和动作的反应都非常迅速,但不管怎样,因为你是看到对方的动作之后才作出反应的,所以很容易就预判到你的动作了哦。另外就是,你并没有预判对方的攻势回路就去进行战斗,因而对攻其不备的行动反应过度了呢。明明是一副骑士的模样,但好像不太擅长剑术呢。」
呼吸没有多少紊乱的格蕾妮丝对这边作出了简短评价。
 在运用行云流水般洗练的动作将这边玩弄于股掌间并连续攻击的她看来,自己的攻击恐怕连剑技都算不上,只是单纯依赖身体能力的特攻而已吧。
 为了不让一直带在身上的剑变成无用武之地的宝具,必须得让自身所作出的动作更加精湛一些,我重新认识到这一点。

 在那样进行反省和下决心时,从不同的地方响起了维护我的声音。

「能这么沉稳地配合阿尔克的动作的人,除了妈妈之外应该就没几个了吧?」

 那样说着、带着几分惊讶的脸色提高音调向这边走近的,是和格蕾妮丝一样拥有暗精灵族特征的一个女性。
 虽然淡紫色的皮肤被便于行动的长袖长裾的质朴的衣服包裹着,但藏不住衣服下女性特有的曼妙的肢体。
 如雪般纯白的长发被绑成一束马尾随风飘动,金色的双眸正径直朝着这边。

称格蕾妮丝为妈妈的那个女性的名字是--爱丽安.格蕾妮丝.梅普露。
 她是大多数精灵族生活的坎纳达大森林中、森都梅普尔所属的战士之一,也是刚才交过手的格蕾妮丝的女儿。
和她偶然相识、以作为佣兵被雇佣的形式帮助夺回被人类抓住的精灵族,以此为开端交往逐渐变得亲密,进入人迹罕至的精灵族村庄并逗留的事都能被允许了。

「说得也是呢……大概也没多少人能跟得上阿尔克的动作,但对手如果是魔兽的话就不清楚了吧?」
格蕾妮丝将食指按在下巴上,即使是接受了艾丽安的指摘,她那笑容也没有丝毫崩坏,并作出了反驳。

「阿尔库,木棒借我」

 那样说着艾丽安伸出右手,像是催促着我把手里握着的木棒交给她。于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棒转交给她。

「妈妈,久违的交手还请多多关照」

「确实很久没有和你交过手了呢」

 母女两人静静地微笑着,同时稍微拉开一些距离相对站着。虽说是亲子,不过相对而站的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年轻,怎么看都像是姐妹。四百年的寿命使得她们的外观年龄都相差无几。
「唏(しっ) 」!

 随着艾丽安的发劲声响起,她如滑行般一口气拉近了距离同时挥起木棒。对此格蕾妮丝稍稍往后挪步,同时将艾丽安挥动的木棒如同从下往上扶起那样用木棒滑开,令其轨迹发生偏离并加以闪避。而由于这个躲避动作使得艾丽安手中木棒的轨迹朝上浮了起来,格蕾妮丝立刻从其下方钻进去回以还击,步步紧逼地挥舞木棒。

 对于格蕾妮丝陆续使出的连击,艾丽安用和格蕾妮丝相似的动作一边躲开一边拉开距离,同时为了牵制而使出一记脚踢。

「哎呀哎呀(啊拉啊拉),喜欢踢人的坏习惯是因为姐姐的影响呢」

向后跳躲开艾丽安的脚踢的格蕾妮丝露出有趣的笑容。

 和自己对峙时的动作不同,那两个人的动作就像跳着剑舞一般,只是看着就有种内心被迷住的感觉。
 虽说被全身铠包裹的这个身体应该没什么指望,但是以格蕾妮丝为师的话或多或少应该能记住一些像那样灵动的战斗方法吧,不禁烦恼着这样的事情。
 自己的战斗方法一言蔽之就是让力量说话以压倒性的破坏为前提的。对于魔兽等非人生物很有效,但以人为对手还要注意分寸什么的就做不到了。
 在这段闲暇的时间,“向艾丽安她们认真地从头开始学剑术之类的应该会很好吧”--沉浸在这样的思考中时,格蕾妮丝和艾丽安似乎胜负已分的样子。
艾丽安原本握在手中的木棒在空中旋转着描绘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我眼前的地面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从我这看去,艾丽安把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留着汗,同时仰望着浮现恬静微笑的格蕾妮丝,艾丽安的剑技在门外汉看来也是非常高超的,不过从格蕾妮丝的动作和神情看来实在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令人深感钦佩,不,就算感到惊愕说不定也很正常。
「嗯~、实战技术有所长进嘛,不过想战胜我还早着呢」

「真是的!为什么一次也打不中嘛……」

 在一旁注视着面带微笑俯视女儿的母亲和有些懊恼地仰望着母亲的女儿,和自己一起静静观战的另一人慢慢地举起了手,在敏锐视觉的边界将其动作捕捉的格蕾妮丝将脸朝向这边。

「啊啦?千代女酱也想和我交一次手吗?」

「务必、我也希望得到您的指教」

 站在那里稍微有些拘束地请求指导的是被格蕾妮丝称呼为千代女的的少女。
 稍微剪短的整齐黑发飘动着,少女的蓝色瞳孔正注视着格蕾妮丝。娇小的身材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服装,手腕上佩戴着笼手,小腿上穿着胫当,腰上配着短剑。并且她的头上有异于常人的三角形猫耳,腰上还缠着黑色的尾巴。
在这个世界被称为山野之民且拥有兽类特点的他们,因受到人族的迫害不得不逃散并隐居起来。负责拯救那些被当成奴隶和苦力抓起来的他们同族的武力集团,就是被称为“刃心一族”的他们。

 六百年前有个漂泊到这个世界而且似乎与我是同样存在的人,将一直饱经迫害的他们集合起来创建了刃心一族,而千代女的实力是位于这个集团顶点的六忍之一。

「可以哟」

 格蕾妮丝催促着千代女,代替艾丽安站在她面前。千代女并没有手持武器,而是将戴着笼手的双手握成拳摆起拳架。
 互相无言地对视了一瞬间。

 与刚才不同,先发制人的是格蕾妮丝那一方。格蕾妮丝以超越艾丽安突击时的速度移动并挥棒砍击,而千代女则以宛如要趴在地上的姿势避开了这一招,在转瞬之间又施放一脚踢技,同时一跃而起。对着因为这一脚的牵制而进行闪避的格蕾妮丝,千代女迅速地重整姿态然后紧逼过去与其缠斗。
敏捷的动作,如同在玩弄对手那样的攻击作风,让人不禁想到这真不愧拥有猫的血统。但是,将双手双脚齐用所陆续施放出来的连环攻击轻而易举就一一应对并加以反击的格蕾妮丝,她脸上显露出来的是与迄今一样的充满余裕的笑容。
两者的攻防以及站立的位置正以让人眼花缭乱的状态不断变换之中,格蕾妮丝所挥动的木棒,其前端击中了千代女的内膝部位,而稍稍分了神的千代女被格蕾妮丝施以连珠炮似的攻击,随之体势崩坏的千代女,其咽喉位置被木棒的前端抵住了。
「是、是在下输了……」

 咽了下口水、隔了一拍后千代女说出了投降宣言,随后格蕾妮丝收回了木棒鼓了下掌。

「出乎意料地不错呢千代女酱,只论体术的话在我家女儿之上,虽然身材很小攻击也有些轻这点让人在意,不过你应该还处于成长中因此没必要感到羞耻哦」

「非、非常感谢」

 听见格蕾妮丝的短评,平时总是紧绷着脸不显露表情的她嘴角缓和下来,但又马上为了掩饰而慌张地低头行礼。
 格蕾妮丝用欣慰的眼神看着那样的千代女,然后把目光投向观战的这边拍了拍手。

「好、那么早上的运动就到此为止,吃完早饭就去做好旅行的准备哦!」

「好~」「嗯、知道了」

「啾!」

 正当艾丽安和我回应格蕾妮丝的话时,一直在宅邸周边游荡玩耍的蓬太被“早餐”这个词吸引而跑过来鸣叫着。
身长60厘米左右,有着像狐狸一样的面孔以及鼯鼠般身体的蓬塔,如同绵毛狐这个名字一样,蒲公英似的绒毛尾巴为了表达喜悦全力扇动着。
 整个后背都覆盖着柔软的草绿色的毛,侧腹和尾巴一半的毛是白色的,那个样子让我不禁想起抹茶的牡蛎冰一样的配色。
 它是这个世界能使用魔法的珍稀动物,精灵族一般将这样的动物统称为精灵兽。
 虽然艾丽安和千代女说这是种警戒心非常强的动物,不过被“早餐”这个词引诱出来的蓬太的样子,就连野生动物本应有的警戒心的碎片也看不见。

蓬太和往常一样操控风然后借助前后腿间被膜的上升气流,想要飞跃上已经成为固定位置的头盔顶端,然而却被旁边伸出的艾丽安的手抓住了。

「好的~、那么蓬塔想要吃什么呢?」

 艾丽安抚摸着蓬太的头用比平常更甜美的声音询问着,在我和艾丽安之间来回比较了片刻的蓬太「啾!」的一声将头埋在了艾丽安丰满的胸部里。
 好歹算是固定位置的地方,却败给早餐的诱惑了吗──

4-3 踏上下一趟旅程



作为村落长老家宅的大树屋,在那里二层的一个宽敞房间,那是一间旁边设有厨房的食堂,中央放置有大型的木制桌子,刚才的所有人都已入席其中。
我的两旁分别坐着艾丽安和千代女,而在我身旁享受着盘中食物的蓬塔正摇晃着它那硕大的绒毛尾巴。艾丽安看到蓬塔的样子而脸颊松缓地露出微笑,同时还抚摸着它头,梳理起顶上的毛发。
而我则已经将刚才身上穿着的铠甲脱下,穿上了精灵族所穿着的具有民族特色的像是便装那样的崭新羽织服,坐在席位上品尝着摆在眼前的早餐。
一旁的千代女带着一副看到极为不可思议之物的眼神盯着我进食的样子,注意到这股视线的我一边啃咬着面包一边转过头去。

「怎么了,千代女阁下?」

我一这么问道,千代女就不知为何露出了一脸复杂的表情。

「没什么,就算像这样再审视一遍,看起来也只是个不死者,但这种普通地吃着食物的场景,让我感觉到有些、不、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这么说着的千代女,其眼前所能看到的我的外观,是全身由骨头构成的骨架模型一样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包的样子。
头盖骨下的眼窝里,像是苍蓝色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着,内脏、皮肤和肌肉全无,尽管是这样的外貌,但吃起东西来却有味觉,吞下去的食物不知消失到何处去,如果眼前出现了这种极为不可思议的生物,也可以说她的感想极为理所当然吧。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维持着以前操纵的游戏角色形象,但那时我所操纵着的虚拟形象并不是人类,而是变更成特殊虚拟形象的这幅骸骨身躯。

「阿尔克身上并没有显现出不死者特有的死之污秽……。对于那个,千代女酱也能明白的吧?」

对于千代女那带有奇妙感慨的话语,从旁主动出面帮腔的是刚才还在抚摸着沉浸于饵食的蓬塔的头的艾丽安。

「我们山野之民虽然看不见你们精灵族所说的『死之污秽』,但是,我的确是没有感觉到像是不死者特有的那种令人生厌的死臭之类的气息呢……」

千代女轻轻地抽动了下她那小巧的鼻子,同时也困惑地歪起了脑袋。

「而且说着早晨运动会出汗所以就去泡晨浴的不死者,不管去哪里也找不到呀。话说骨头要怎样才会流汗呢?」

艾丽安以稍稍愕然的语气发起了牢骚,一边以怀疑的目光看向我这边,一边向坐在旁边的千代女出声搭话以寻求同意。
对于这些话,千代女轻轻地点了下头,接着她也如同仰望那样将视线投向这边。
我为了避开她们的目光而将视线撇开并落于自己身上。

这副身体的确是不会流汗,但果然运动之后就想要淋浴和泡澡是长年以来的习惯啊。
就在我恳切而郑重地对艾丽安述说着就算是骸骨,通过澡浴就能够让心情换然一新、心理健全的美妙之处的时候,在房间里头的格蕾妮丝拿着一张纸来到了食堂。
然后她将手中拿着的纸递向了艾丽安。
在人族城镇没有见过的纸,在精灵族村落里好像都很普通地使用着。一张稍大的厚纸上描绘着由独特的图案构成的地图。

「这个是、到龙冠树那里和洞窟内的路线示意地图唷。到洞窟那里的路我想你是知道的,大概呢。」

艾丽安对她的那些说明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地图,接着就开始浏览起画于地图上的详细内容。
千代女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没有变化,但也许是对地图的详细内容很在意吧,能看到她头上的猫耳正一前一后地抖动着。

格蕾妮丝所说的龙冠树,是指生长在被为龙王的最上位龙种的栖息地周围的稀罕大树,而长年受到龙王那庞大魔力影响的树木中似乎寄宿着精灵,长成了异质之物。
那棵龙冠树的附近一带土地拥有特殊的功效,这是众所周知之事,据这个村落的长老狄伦所说,接下来我们要去的目的地,那里存在着拥有能够解除所有诅咒的功效的泉池。
将被人族捉捕起来的精灵族人夺还归来,其报酬就是这个泉池的所在之处,艾丽安手中地图上记载着到那个泉池的路线——好像是这样。
作好旅行准备后,预定明天就出发前往那个目的地。
泉的功效是否当真,而即便是真的,究竟又能对我这副骸骨之躯的诅咒有何种程度的效果呢。
这些全都处于可能性的阶段,但继续维持着这种身体过活,各方面都不方便的可能性很高,若是想要解决这些问题的话,那么就非常值得我去试一试。

「很久没去过这个洞窟了呢。那个洞窟里面竟然有横穿山脉的秘密通道什么的,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呀……」

艾丽安专注地看着地图,同时发出感叹那般的声音。
看来她曾好几次去过这个连通目的地的洞窟。

「哦、原来艾丽安阁下曾经去过那条秘道的洞窟吗?」
「是呀,当我还在这村里当见习战士的时候,被姐姐带着去了好几次啊。因为那里能拾取到很多种作为魔道具动力源的魔晶石唷……」

回想起的当时的事并将其说出来的艾丽安,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眯起了双眼,她那视线直沟沟地盯着我这边,发出了总感觉意有所指的声音。

「阿尔克这之后也打算在家里定期地泡澡吧,所以路经这个洞窟的时候顺带采点魔晶石说不定会比较好呢~」

艾丽安那锐利的视线毫不留情地刺进来了。
看来我好像是被暗示索要泡澡的燃料费呢。与现代社会不同,即使是要烧热洗澡水也要消耗柴火呀魔石什么的,在这个世界里的澡浴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如果想要度过舒适的澡浴生活,应该就不能去否决她的提案吧。
而且事情如果进展顺利、成功解除诅咒的话,那么以自己的肉身来泡澡也就不再是梦了。

「嗯! 那么就请让我在那个洞窟里采些什么魔晶石来作为澡浴费用吧!」

握紧拳头展现出满腔干劲的我二话不话立即就作出了答覆,紧接着对此冷眼横观的艾丽安就深深地叹息一声。

「真搞不懂,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泡澡呀……」

艾丽安以那种无语的口吻吐露出来的一句话,我硬是对此置之不理。

「那么,存放于地下室的旅行用具,你们适当地去挑点什么带着去也没什么关系哦,请去作明天的准备吧。」

格蕾妮丝拍了下手掌,以此为信号,艾丽安和千代女都站起来了。
刚才还沉浸于早餐之中的蓬塔,虽然还在舔着嘴角梳理着毛发,但它还是追着走向楼下的她们,慌慌张张地摆动着那四条小腿紧跟在其脚边而去。

安置在大树屋中央位置上的是一根巨大木柱,而房屋地下室的入口就暗藏于这根木柱的一层内侧,打开那道门之后就顺着那条如同沿着木柱延伸的螺旋阶梯一直往下走。
虽然这是通往地下的楼梯,却每隔一定的间距就配置有魔道具的灯,置身其中,全无以前潜入过的领主宅邸的地下室见到的那种阴森气氛。
下降到最底下,推开前面的稍稍有点沉重的木制门扉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空间狭窄、棚架上摆放各式各样用品的房间。

「话说回来,旅行准备什么的,要带点什么物品去才好?」

我一边环视着摆放在那里的各式物品,一边向带头在房间里搜找物品的艾丽安出声问道,紧接着她就将脸转了过来并把手中之物展示给我看。

「首先,要潜入洞窟的话手持式的灯具是必要的吧?」

这么说着的她所递给我的东西,是在地球上也很常见的被称为『提灯』的那种手提式灯具。只是,收纳于玻璃橱窗中央的那一部分,是由许多条透明度很高的水晶柱所构成的物体,在它的底下有个像是提纽一样的开关。
试着按了一下那个开关,玻璃橱窗里的水晶柱立即就开始发出闪耀的光亮,宛如电灯所发出的灯光。这个相当激起我的梦幻之心,这正是具有梦幻般架构的魔道具。

「哦哦,这个好厉害呐。」
「这是『水晶发光灯』呢。精灵族所制造的灯具,光度十足而且结实耐用,因此是相当高级的物品。在人族之中也仅限于一部分的富裕人家才能拥有。」

当我用魔道具的灯所发散出来的光作出影子画在玩的时候,来到我身旁的千代女对灯具加以解说。
一想到在人族的城镇里常见的那种照亮度不高的油灯,就理解到这个与凭借电力发光的电灯相比丝毫不差的灯具正是件高级品。作为手头上钱财的花费用处,等事情都告一段落的时候,或许可以买下这里精灵族所制作出来的魔道具,我在心中思考着今后的打算,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不快的声音。

「喂、别在那里偷懒了,来帮一下忙可以吗?」

我一转身向后,就看到稍稍鼓起双颊的艾丽安将手里拿着另外两个灯具和装满了什么东西的皮革小袋子用力地一口气推到我的手中。

「哦哦、抱歉啊。」

一边跟她道歉一边接住灯具,同时打开接过手的另一个用绳子绑起来的皮革小袋子,一往里面窥视,就看到里头装满了闪闪发光的、不规则地反射着紫光的像是沙子一样的东西。

「这个要用于哪里?」
「『魔石燃料』,是魔道具的燃料呢。将魔石和魔晶石等物碾成细碎后的产物,主要是用于精灵族所使用的魔道具。」

当我一边看着手上这种不可思议的紫色沙子,一边自言自语地问道的时候,在我身旁探头往里窥视的千代女再次向我进行了解说。

「虽然能够产生相当高能的魔力,但要安定地使用这股力量必须要有高超的技术,因此只能用于精灵族所生产出来的魔道具。如果人族的魔道具用上这个的话,好一点的魔道具会出现破损,品质差的话则会爆发出魔力暴走的情况,具有这样的危险性。」

一边听着这些解说,我一边想着这简直就像是航空煤油,就在这时,眼前的艾丽安不知为何挺起了硕大的胸部露出一副自豪的表情。
好像是对于精灵族在拥有高超技术力量的这一点上得到褒奖而感到心情良好吧。

「这是怎么了,艾丽安阁下?」

对艾丽安的这种心情假装不知,我一向她搭话,她就慌慌张张地变回到平时的表情,只留下一句「什么都没有唷」就跑到深处的棚子那边去了。
说到我自己的话,则是一边凝视着在里头的棚架前挑选着旅行必需品的艾丽安的背影,一边拿起摆放在棚架上的各式物品向旁边的千代女发问,这时,发现了手边的棚架上放着某些眼熟的物品。
那是装满了整个麻袋的金色货币。这些就摆放在棚架的其中一块区域上,经由照亮房间的灯光,散发着钝色光芒。
我拿起其中的一枚,一看到绘制于其上的图纹,就知道这些是罗登王国的金币。

「啊,那个呀。是阿尔克你在领主宅邸偷回来的金币的其中一部分唷。摆一点在这里作为阿尔克不时之需的支出会比较好,爸爸他是这么说的呢。」

艾丽安停下了手头上的准备工作,从后面探头望了过来,视线停留在我手上的金币上,然后进行了大概的说明。

「哦,那这样一来澡浴的燃料费不就解决了吗。」

我露出一副突然想到了好主意的样子这么说完后,一回头过去,就看到艾丽安带着愕然的表情、无力地耸着肩膀的样子。

「为什么对于泡澡就这么满怀热情啊……凭阿尔克你的本领,作为燃料用于泡澡的魔石之类的东西,通过狩猎魔兽就可以获取的吧? 难道没有其他花钱的用处吗?」

对于艾丽安的话,我摸着下巴暂时陷入了沉思。
的确,用于澡浴的魔石之类的,通过剑术和魔法的练习去狩猎魔兽的话就够用了,而且也说了这之后在前往的洞窟里也要获取魔晶石。
没多大的必要性去特意花钱来买魔石。这样一来,能成为钱财用处的,果然是去买齐那些精灵族所制作的便利生活的魔道具会比较好吧。
幸好,已经完成了与精灵族之间的协助任务,而在什么地方搭置个据点的时候,就用这笔宝贵的钱财去购置生活用品——不对,最优先的果然还是导入澡浴设备。
如此坚定起决心,将今后的展望说给艾丽安听之后,她立即就深深地叹起了气。明明对我来说,这可是极为认真的展望啊……。
我们就这样一边进行着无聊的对话,一边一点点地进行着前往泉池之旅的准备。

4-4 这就是受伤吗




次日早晨,以艾丽安为领队,我和千代女,还有一如既往趴在头盔上的蓬塔紧随其后,这样的成员背着行李,在仍然笼罩于淡薄雾霭之中的森林里前进。
透过巨树枝叶的间隙洒落下来的阳光,将森林地表的景像呈现于眼前,由树隙间透落的光线所编织而成的阳光小道,如同诱人深入那般一直往森林的深处延伸而去。
置身于这种弥漫着一片淡薄雾气的幻想般的葱绿风景之中,不管看向何方,映入眼帘的都净是相似的风景,因此让人非常难以抓住方向感。
但是,艾丽安在这种天然迷官般的森林里,如同行走于熟悉的登山道一样,毫无迷茫地前进。
在阻碍魔法制御的大森林雾气消散之后,我们就时不时地使用转移魔法在森林中前进,在将近中午的时分就回到了之前曾横渡过的分岔成莱德尔河与利普路特河的地点。
接着就使用短距离转移魔法【次元步法】渡过那条河。
如果要回到这个地方,就要先深刻清晰地记住大河分岔成两条支流的这种独特景色,这么想着的我就提出暂时在这里一边观景一边休息。
一跟艾丽安说起必须记住这个地方的景色以便也能够使用长距离转移魔法【转移门】回来这个地方,她就指摘说回去的时候就这样直接回到拉拉托亚的村里就可以了,这话多少让我有些垂头丧气。
没有人理睬我的那种叹息,一行人进入莱德尔河对岸的森林里继续前行。
步入对岸的森林,迄今为止卡纳达大森林的那种巨树高耸的太古森林的氛围为之一变,呈现出林木茂盛葱郁地生长着的那种深邃森林的景像。
一路上我们砍掉周围草丛的茂盛杂草前进,时而杀掉偶尔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魔兽,时而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使用转移魔法增大移动距离。一直往西北方向前进,前面的路总感觉其海拔好像在慢慢地抬高,继续在稍稍沿着倾斜的森林向上延伸的那种留有搭脚处的道路上前行,不久透过森林的间隙窥视到的天空渐渐染上了夕暮之色,同时茂密树林的林荫也涂抹得越来越昏暗。

「用阿尔克的转移魔法移动果真是很快呢。今天就在那里住一晚吧。」

艾丽安将伸长到眼前的低位树枝砍掉,前方随之开阔可见,她用剑尖指向那片在视野中扩展开来的景色,同时转回身面向我们。
她所指给我们看的那个地方,耸立着三棵比周围的林木要长得更为粗壮高大的大树。那些大树如同互相依偎那般生长着,而在其稍稍中段的部位、高度大概在十米左右的那个位置上,不自然地伸展出来的大树枝杆重重叠叠地交缠在一起,在空中构成了一个形状如同鸟巢那般的物体。
我抬起头望向那个在自然景色当中呈现出不自然形状的物体。
三棵大树的部局再加上搭建在中间那如同台座的物体,整体看起来像是个三脚展望台。

「哦哦、那个是……什么?」
「啾!」

我困惑地向身旁的艾丽安发问,就在这时,蓬塔高兴地鸣叫了一声,同时御风而起、向那个大树展望台径直飞过去了。
蓬塔登上了那个平坦展望台的顶部,从地上望去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姿。

「那个是精灵族在森林里搭制的休息所哟。精灵族在森林的各处都搭制作了像是这样的休息所,战士们把它来当为狩猎魔兽时的据点来利用之类的哟。」

的确,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能够好好地休息而不用警戒在地面上行走的那种魔兽和野兽。可是,我用转移魔法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去,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登到上面去好像多少有些麻烦。带着行李的话就更会如此吧。
这次因为要在森林中穿行,所以每个人都背着装满了各自必要道具等物品的像是简易背包的背囊。

「真厉害呢,精灵族。在森林中搭造这么棒的场所。」

千代女以佩服的语气感叹道,两眼注视着那个出现大自然之中的空中展望台。
也许是对她的话感到开心吧,挺起大胸脯的艾丽安脸上浮现出笑容,但很快这种表情就罩上了一层阴霾,弯起了八字眉。

「在越过河界的这一带区域,以前也还有几个小村落在的,村里的战士等人会利用这个地方呀。但因为人族的精灵狩猎越来越猖狂,所以这一侧的村落往河流那边搬迁而不复存在了呢。」

在暮色渐渐浓重的这个森林里,艾丽安的脸上也映上了这种阴郁,在她旁边的千代女也露出一脸稍显沉郁的表情抬起头望着艾丽安。
如同要将这种表情驱散那般,艾丽安摇了一下头,紧接着就脸带微笑地对千代女笑了一笑,然后走近到三棵大树的旁边,伸手抓住了缠绕在粗大树干上的看起来很结实的藤蔓。

「天马上就要黑了,在那之前必须要登到上面去做好野营的准备呢。」

她这么说着,以背着行李的状态,就这样踩着那些树干与缠绕其生长的藤蔓之间的凹陷处,如同跑楼梯那样地登到顶上去了。

「说得也是呢。」

紧接着,千代女一跃而起,踩着树干追在艾丽安的身后。
而我则是一边仰望着三棵大树,一边往后退,从看得见展望台顶部的位置那里使用【次元步法】转移到展望台的休息所上了。
在这上面,她们两个人已经放下行李,开始着手进行各自的野营准备。
蓬塔在展望台的边缘来回走动,探头俯视着脚下的森林。大概是在确认自己地盘的周边环境吧。
展望台上面即使是乘载着三人一只的重量也安然如故,脚下是如同草坪那样长满了小草、踩起来很舒服的柔软地面。从下面往上看的话,底部是由缠绕在一起的树枝构造而成的,但踩在上面的感觉却几乎感觉不到凹凸不平。
在中央附近位置上的台座,也许是因为由生木构成的吧,作为生火的地点而设置了一个用石头铺盖着的区域。
艾丽安和千代女将来这里的途中所收集起来的小树枝等物往那上面堆起来,看着她们在那里搭置,我放下行李然后向两人搭话了。

「艾丽安阁下,这个地方的景色十分特别,因此如果能记住这里的话,回到村里第二天也还是能回到这里来的……」

当她正在手法熟练地进行着野营准备的时候,这事是非常难以开口的,但将脸转向我这边的艾丽安却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倒不如说是露出一脸同意的表情。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呀,森林的休息所不管哪个其景色都是相似的唷? 在利用其他休息场所的时候就不好分清了吧,以阿尔克的情况来说。」
「唔~……」
「而且,难得野营的准备也作好了呢。在这之后的几天里都是要野营的。所以稍稍习惯一下会比较好哟。阿尔克你的话,应该没什么野营的经验吧?」
「……唔。」

Camping的经验是有啦。但是在Camping的时候会用到的Cassette burner(盒式火炉)和结实的帐蓬,以及高保温性的睡袋等用具,这里都一样没有。
在这层意义上来说,这种野营算是第一次。
在前往泉池的路上要习惯野营,而且考虑到以后的事情,这毫无疑问将成为一种重要的经验。
而且正如艾丽安所言,今后如果借用了与这里相似的休息所,在那种情况下我自己会将这个地方与其他的休息所搞混淆的,而转移到最初的这个休息所的可能性很高。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由于方向白痴的原因而不能清楚地将地方的景色记于脑海之中,而如果是在森林里也不会迷路的艾丽安这类人也能使用长距离转移魔法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将广阔森林里的休息所一一加以区别然后转移过去吧。
这么一想,【转移门】这种魔法相当考验个人的资质。
说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同意了艾丽安的意见,然后“那么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手的”这样一问两个人,她们就回答说今天什么事都不用我做,看着她们工作就可以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将在趴在草坪上兴奋地翻滚着身体的蓬塔抱在膝上,在角落老实地抱膝坐着,注视两人的工作情况。
艾丽安将叠好放进背嚢里的大块布料展开,接着将带着的绳子绑在两棵大树上拉紧,将刚才的布料摊开覆盖在上面,将布料边角上的绳子固定在脚下的台座上,那里所呈现出来的形状曾在哪里见到过。
那是三角形屋檐的帐蓬。
屋檐部分的布料染有绿色的纹理,也许是为了防渗雨水而作的加工吧,看起来有种涂了油层的暗淡光泽。
另一边的千代女,则是从艾丽安那里接过手的行李中拿出轻薄的锅具和一些像是干粮那样的食物,手中拿着这些物品,她发出了佩服的声音。

「连这种东西都有呢……。我们在野营中不会准备得这么一丝不苟,因为行李增加了的话,果然还是会减慢步速的。」
「精灵族的战士要在森林中巡逻和阻遏魔兽的增长,因此会长期在森林中各处奔走,所以像这样的配置是相当普通的哟。而且这次有阿尔克的转移魔法,大概明天左右就可以到达洞窟前面的“龙之颚”,所以行李比平常还要少带了一些呢。」
这么说着,艾丽安从行李中翻出几张毛皮垫在帐蓬底下后,就用精灵魔法点燃了搭置在焚烧台上的木柴树枝。
她从千代女手上接过锅具,放在焚烧台上搭置的石堆上面,然后将水筒里的水倒进去,随后便开始将那些带来的干货之类的食材加进去了。

「那个“龙之颚”是指?」

在角落一边来回抚摸着蓬塔的肚子毛发,一边注视着两人大显身手的我,针对艾丽安说出来的那个陌生的单词插嘴问道。

「龙之颚是指在火龙山脉与风龙山脉之间的巨大峡谷哟。现在我们正前往的洞窟,其入口就是在那个峡谷的壁面上啊。」
「嚯,那么明天就要从那个龙之颚进到洞里了是吗?」

我一说到明天的预定,艾丽安就默默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案。

「如果按现在的步调前进的话,到龙之颚那里再早也已经过午了呀。因为洞窟内也栖息着魔兽之类的,所以这次想要一口气穿过这个漫长的洞窟呢。那样的话,我觉得有必要在洞窟前野营一晚啊。」

原来如此,她好像是打算一大早就进入洞窟,然后一口气穿越洞窟。
看来马上又要进行连续野营了。与平原不同,并非隔一定的距度就有村庄和城镇之类的,在这样的森林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艾丽安将类似于固态调味料的物体放进去,然后用木匙搅拌锅中之物,一边说着明天的预定,还一边确认起锅中热汤的味道并点了点头。
燃烧的火焰随性摇曳飘舞,同时啪哧啪哧地发出起柴木爆裂的轻微声音,在夜深的森林里轻轻地回响着。
锅中的热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袅袅升起,周围漂满了芳香的气味,在我膝上的蓬塔抽动着小鼻子,如同被诱惑一样发出了一声鸣叫。

「啾!」
「差不多煮好了呢。」

艾丽安将带来的轻便的金属马克杯取出来,开始将锅里的热汤分别装入其中。千代女则从自己背着的行李袋中拿出烤过的棒状硬面包分给每个人。
没想到在野营中也能够吃到温热的晚餐呐,我脱下头盔之后就接过马克杯和面包。
也许蓬塔也相当在意那些汤吧,正拼命地想往杯里偷看。
旁边的艾丽安往蓬塔专用的浅底盆子中倒满了热汤,一放在它的面前,它就喜滋滋地摇起尾巴吃起了那里的食物。

「晚上的戒备由三人轮替,最先是千代女酱,接下来是阿尔克,最后是我,按这样的顺序可以吗?」

眯起眼睛看着蓬塔灵巧地使用魔法吹凉热汤的艾丽安,提议了今天野营的戒备顺序,然后依次看向我和千代女以询确认。

「我没问题。」
「我也没有异议。」
「是吗,那睡觉的时候,阿尔克你要用这个吗?」

对我和千代女的同意作出点头回应的艾丽安,将刚才铺到帐蓬底下的毛皮慢慢地捏起来给我看,并向我进行确认。
据说,这毛皮好像是睡觉时用来包裹身体的,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睡袋之类的东西。但是对于穿着全身铠甲的我来说,裹起毛皮也没有一点效果,在野营期间脱下全部的铠甲也很让人踌躇——因此我还是谢绝了使用毛皮。

晚餐之后直到轮到我在帐蓬的屋檐底下进行戒备的这期间我都在睡觉,对于旁边有两名女性的这种事情总感到不自在,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转瞬之间——那天的夜晚很快就迈入夜深了。





「喔呀!?」

第二天早上,一股激烈的冲击袭向我的身体,稍稍传过来的初次疼痛让我皱起了眉头,同时当场猛地弹起身体。
我摇了摇睡迷糊了的脑袋,一往周围环视,笼罩在薄雾之中的深邃森林的景色就展现在我的眼前,往身后仰望,耸立着三棵大树。

「喂、阿尔克!? 没事吧!?」
「啾!」

对于突然从头上传下来的女性声音,我如同弹簧那般抬起头看望向那边,接着就看到在大树展望台上一脸担心的艾丽安、千代女以及蓬塔在注视着这边。
看来我似乎是从展望台上翻落下来了。
在交替完戒备工作后,我并没有在帐篷屋檐下睡在千代女的身旁,而是在展望台的一角睡下,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抱歉,我没事。」
「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的哦?」

艾丽安踩着大树树干的落脚处轻轻地下落到地面上,以担心的目光看向我。
我对此大方地作出回答,同时也再次回应什么事都没有,然后当场站起身来。

「你这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呀? 难不成真的是不死之身吗?」

言语中夹杂着少许放心的语气,她一脸愕然地看向这边。
难不成是不死之身,并不是这样的吧,实际上刚才身体遭到了重击,我是有痛觉的。
但是,从十米多高的地方掉落下来,只是身体稍微有点痛的程度,要说“难不成”也是理所当然吧。不对,倒不如说,来到这边这个世界,自身初次真正的受伤是因为从树上掉下来造成的,应该也可以说是让人哭笑不得吧。
为了以备无患,大体上还是稍微对自己上点回复魔法,我一边使用回复一边回应着艾丽安。

「从下次起就睡在稍稍离正中心近一点的地方吧……」
「就这样做吧。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

一边听着艾丽安的牢骚话,一边登上展望台,在简单地解决完早餐之后,我们一行人就再次往龙之颚出发。
将一路上出现的魔兽从容地处理掉并回收魔石,同时一边往森林的深处前进,中午过后,我们终于都抵达目的地了。
葱绿茂密的森林树丛到这里就中断了,昏暗的森林消失不见,眼前什么遮蔽物都没有。

压倒性的壮观风景就展现在眼前。

大地撕裂,悬崖绝壁的深渊之下铺满了葱绿茂密的绿色地毯,那里笼罩在一片如云霞般的雾气之中。对岸极为遥远,在高耸的山脉之间如同拉出一条天空与大地的境界线那般往东西方不断延伸而去。据说东侧能看到的山脉是风龙山脉,而在大峡谷对岸更为深处的位置上耸立着的则是火龙山脉。
在大峡谷底下扩展开来的森林,生长在越过千米之下的谷底,从这里下落到底下,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这真正呈现出了大地裂缝那样的景象。
断崖偶尔刮起的风向上升起,在崖边形成一道风之壁。身形轻盈的蓬塔如果被这种上升气流吹起,说不定会被吹飞到遥远的高空中。

「这里就是“龙之颚”吗……好壮观的风景呐。」
「……的确是很壮观呢,要下去底下或是上来,即使是蓬塔好像也办不到。」

如果从这种高度掉下去,就算是我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吧。不,倒不如说一般都会死掉的吧。因为这种高度轻易就超过今天摔落高度的百倍。
一边在悬崖边上战战兢兢地往下望,一边与千代女两个人发出这样的感想,接着艾丽安从身后向我们搭话,催促我们前进。

「从这里开始,要沿着山崖往东走,洞窟就在那里。还有啊,如果太过靠近山崖,会被偶尔从下面飞上来的飞龙给盯上的哟。」

艾丽安扔下这句话就继续前进了,我们追着她那样紧随过去。

使用【次元步法】和徒步行走,进入森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离大峡谷的岩壁稍微有点远的森林里面,有个与今天早上作为据点的休息所相似的地方。
在三棵大树之间筑起的展望台,比之前那个要稍稍矮一些,高度大概在七、八米左右。如果不去考虑附近是龙之颚的话,这种景色就与今天早上的休息所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里的休息所好像是建在大峡谷洞窟的前方,因此今晚在这里度过一宿之后,明天早上一早就要进入洞窟里面,然后一口气突破。
第二次野营的这个晚上,为了不再从休息所上翻落下来,就在正中央附近那里睡吧。

4-5 有股不祥的预感




清晨,太阳的光芒还仍然被东边的风龙山脉所遮挡,空中那条夜晚与早晨的境界线,两者色调正交织对立着,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迅速地解决完早餐后就来到了大峡谷的龙之颚前面。

现在位于我们眼前的,是条连一人肩幅那么宽的小道都称不上的、如同紧贴着悬崖峭壁那样一直往山崖下方延伸的裸岩石架道。
在森林中弥漫的晨雾,正宛若河川的水流那样不停地往崖底直泻而下,昨天我们所看到的在大峡谷谷底的那片广阔森林,现在正由于层层的云海而不见踪影了。那片由云雾所形成的海洋,就如同文字所描述那样宛如海潮翻涌一般,白云的形状时时刻刻都在变幻着。
偶尔吹打崖边的气流,如同从崖底攀升而起那样,将云雾的飞沫冲到了崖上的森林那里,瞬间遮蔽了整个视野。

这条通往崖下连绵小道,其宽度以我这种肩宽的铠甲着装形态是无法笔直行走的,须要我紧贴着山崖壁面以螃蟹步来前进。由于不能让蓬塔被风刮走,所以它现在正藏身于艾丽安的双峰之间,走在她身后的我完全看不到它的身影。
我一边注意着不要让身体被披着的『夜天大衣』给扯住,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通往山崖下方的道路上往下挪动,不久之后,我们就到来了在断崖中途的洞窟的入口前。
说到从悬崖顶上到这里的高低差,这个地方大概是在其下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吧,简直像是张开大口引诱人前去地底那样,黑暗的深渊正窥视着我们。
在落脚处变得开阔的洞窟前方,我一边稍作歇息,一边抬头望着这个洞窟。
敞开着的洞窟入口相当宽大,高度在五米左右,而宽度也在此之上。洞窟里面是长满了青苔的阶梯状岩石,似乎一直通到地底。

「洞窟里面栖息着各类魔兽,前进的时候要留点心哦。」

艾丽安这么说着,接着就从背着的背嚢里拿出提灯型的水晶发光灯,点亮然后举起它以驱散洞窟内的黑暗。
我和千代女仿效着她,也从各自的行李中取出水晶发光灯点亮。光亮的明亮度随之增强,洞窟里头都被照亮了。
可尽管如此,洞窟内那更深入的深处依然是漆黑一片,无法看到尽头。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使用【次元步法】来提升移动距离了。
单手提着水晶发光灯,艾丽安走在队伍的前头,往洞窟深处迈足前进,而我和千代女则跟随在她身后。
偶尔会刮过一股从地底下吹来的那种阴凉的冷风,除了洞窟里回响着的瘆人声响外,就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扩散着。
洞窟里的道路,除了这条宽大的向下梯道,旁边还有几条小的分岔道,艾丽安并没有走那些小道,而是顺着大路前行。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回过头也看不到洞窟入口的距离。

「虽然说过这里栖息着魔兽,但是没见到类似的影子呐……」

我一边提着水晶发光灯,一边注视着漆黑的四周。
接着,在走在前头的艾丽安的肩上坐着的蓬塔发出了警戒般的鸣叫声,对此有所反应的她拔出腰间的剑。

「啾!」
「巨型蝙蝠(Giant Bat)!」

艾丽安大声一喊然后盯住前方,在那边的洞窟天花板上紧贴着的是身长一米、两翼张开有两米那么宽的大型蝙蝠。拥有一对跟鱼鳃相似耳朵的这种大型蝙蝠,龇牙裂嘴露出长长的尖牙,在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后,几十只蝙蝠就一下子从天花板上飞起并袭击过来了。
以不规则的飞行轨迹在空中交错乱飞的蝙蝠们,它们所共同抱有敌意的对象是前头的艾丽安,和殿后的千代女两人。
而夹在她们中间的我,它们则根本就不理睬,由数十只所构成的群体涌向她们两人。

「数量这么多还真是烦人呢!」
「啾啾!」

艾丽安不费吹灰之力就一击将进入攻击范围的蝙蝠们一一砍落。坐在她的肩膀上的蓬塔也少见地干劲满满,在艾丽安的周围卷起气流风,防碍着靠近过去的蝙蝠们以此作为援护。
受到风力影响的蝙蝠们一瞬愣住了,就在这时,它们的身体被艾丽安的剑给撕裂了。蓬塔正在奋通猛进的这种事,可能对蝙蝠的个体而言并没有太高的威胁度。

『水遁、水手里剣!!』

而身后的千代女则以精湛灵巧的动作将靠近过去的蝙蝠们打倒,对于那些逃出攻击范围的蝙蝠,她则是将用水制作出来的手里剑扔过去将其击落。
说到我的话,则完全处于被无视的状态,对着那些拼命袭向两人的蝙蝠们,我挥舞着大剑从背后将袭击而来的好几只斩落。
如此这般不规则的飞行方式,让我都没自信能用自己的魔法命中。我充分发挥高超的动态视力,凭武力将蝙蝠们化作尸体。
但是,就算说是大剑,对于那些在空中的蝙蝠们,凭我的剑还是无法够到。
瞪着在周围飞来飞去的蝙蝠们,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打倒盗贼的战技。

「【飞龙斩】!」

以那些在空中乱飞的蝙蝠们为目标,使用能发射出不可视斩击的战技技能,紧接着在这攻击轨道上的蝙蝠们顿时一刀两断落于地上。
作为中距离的攻击手段来说,是种相当优秀的战技,但这种不可视的攻击连伙伴都看不到,因此很难把握使用的时机。即使搞错了,这也并不是用于援护同伴的技能。
姑且是对空中的蝙蝠们连续放出【飞龙斩】以减少其数量,不久之后蝙蝠们就开始四散逃走了。

「呼~、那种也是魔兽之类的吗? 为何好像看不见我一样……」

将剑收回鞘中之后,我一边重新背好放下的行李,一边环视周围。在四周的地面上,几十只蝙蝠的死骸堆成了小山。

「那不是魔兽,而是普通的动物哟。吸食猎物血液为生的吸血生物,所以大概是因为阿尔克看起来不怎么好吃吧。」

艾丽安一边拭擦着沾在剑上的血迹,一边说着刚刚的巨型蝙蝠的生态,以稍微看到点好笑的事情的眼神看了过来。
的确,外侧是金属制成的全身铠甲,里面则是一点水气都没有的骸骨,对它们来说不视为捕食对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概是通过超声波得知了里面没有肉身的吧。
一回头望向身后的千代女,就看到她正将经已杀掉的巨型蝙蝠捏起来然后拉开蝙蝠的翅膀在仔细观察着。

「千代女阁下这边也没事吧。」
「是,我没事。话说回来,这个可以食用吗? 虽说比这个小型点的是吃过……」

千代女将一只头被砍掉的巨型蝙蝠展示给我看,同时歪起脑袋如此提问道。(去掉头就可以吃啦!)
的确,即使是在地球那边,感觉会食用蝙蝠的地区意外的多,但原来她会吃小型的蝙蝠啊。
如果是山野之民这种遭受人族迫害、单方面被奴隶狩猎的种族,应该是进行不了大规模的农业、畜牧业之类的吧,因此,可能是奉行着能吃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吃的主义吧。
拥有长长尖牙、介于猪和鼠之间的脸、与鱼鳃相似的耳朵,这种巨型蝙蝠光从它的外观来说的话,看起来就觉得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一将视线移向前头的艾丽安,她就察觉到这视线的意图,然后摇了摇头,作出了回答。

「我们也没吃过呢。而且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好吃……」

艾丽安似乎也跟我有着相同的意见。

「比起那个,再不快点赶路的话,今天之内就出不了这洞窟了哟。」

艾丽安催促道要先赶路,接着将手上的水晶发光灯举向通往深处的道路。

「的确啊,抱歉。」

千代女对此点头回应,脸上稍稍露出点依依不舍的表情,将手上的巨型蝙蝠轻轻地放回原地,然后就小跑着追在艾丽安的身后。

在那之后,在洞窟的壁面上爬行的身长一米左右且形态怪异的蜈蚣之类的,和埋藏在地面的坑洼处守株待兔的那种游戏里的杂鱼,即是我们熟悉的史莱姆等等,这些在黑暗中一看到就会惊得背后发凉的那种怪物们,我们一边将其击退一边往深处前进。
从灯光照亮不到的暗处那里突然出现的这些怪物,要是平常的话,这情景是会让人惊呼大叫的吧。之所以能这么冷静,可能都是多亏了这副骸骨身体吧。
现在也是一样,在我们眼前出现的是正体不明的魔兽,正飘浮在这洞窟里。

「那也是魔兽吗,艾丽安阁下?」

宛如轻气球那样在空中飘浮,胖嘟嘟的软性球体的身体上面,许多个像是眼睛一样的器官在四处窥视着,那个身体上有许多条像是麻花之类的垂落下来。
那种飘浮着的身姿,像是在空中飞翔的水母怪物。
能看到它们在洞窟里的前路上浮游着。再加上那阴森碜人的外表,我不禁把手搭在剑柄上想要拔出来斩过去,就在这时,前面的艾丽安出手制止了我。

「那个是斯波伊鲁(spoil),如果不向它出手的话就只是个会飘来飘去的魔兽哟。不如说,一旦攻击它的话就会散布毒气,所以不要出手呀。」

虽说只是种飘浮着的魔兽,但那个斯波伊鲁偶尔会用许多的麻花将在它周围飞着的昆虫之类的捉住,从这场面看来,大概是以昆虫为食吧。
许多的眼球一眨一眨地回来观察着周围,用麻花捕食昆虫的那种姿态,虽然是种梦幻般的景像,但这场面还真是令人不寒而粟。
一边避开那些飘浮着的斯波伊鲁,我们一边往洞窟的深处前进,这时,身处后方的千代女发出了警戒的声音。

「艾丽安殿,从前面传来了讨厌的气息。恐怕是不死者系的。」

听到她的这句话,走在前头的艾丽安停下了脚步,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晶发光灯想要看清洞窟深处。
光线抵达不到的洞窟深处,从那里吹过的风声中混杂着什么拖拉着的声音。不久,从深处的黑暗中爬出来了许多副人形物体。

「僵尸(zombie)……吗?」

一边蠢动着那肌肤变色成暗茶色的手脚,一边爬行过来的人形物,其眼睛十分空洞,没有映照上任何人,从躯体和四肢里冒出来了像是蚯蚓一样的麻花,正毛骨悚然地蠕动着。
接着那个腐烂掉的身体慢慢地支起来,在那身体中央位置附近像是粘起来的部位纵向左右剥开,从里面爬出了大量的麻花。那个动作简直就像是发现捕食对象的海葵一样。

「那个是!? 才不是僵尸,是食尸虫(Ghoul Worm)啊!!」

艾丽安那紧张的声音在洞窟里回响起来,同一时间,如同以此为信号一样,其他的食尸虫们也一起支起身体,从地面上一跃而起,然后如同飞起来一般猛扑过来了。

「跳过来了!?」

它们往水晶发光灯所照亮的外侧作一大跳跃将身姿隐藏于黑暗之中,刚这么一想,它们就照着刚才的势头一口气飞落到离我们相近的位置上。
我一边往后跳一边躲开,然后当场将手中提着的水晶发光灯放在脚下,拔出了剑。
在昏暗的环境作战,对于只能在光源周围进行战斗的我来说,活动的范围必然就被限定住了。如果能够像艾丽安和千代女那样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就算离光源多少有点远也好像没问题,但留在光源附近的自已,对于敌人来说似乎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许多只食尸虫从黑暗中飞跳着袭击过来,我躲开它们然后挥动起剑想将其斩落,但因为附近有斯波伊鲁在那飘浮着,所以我急忙将剑收回。

攻击范围十分宽广的大剑,以复数的敌人为对手是有利于战斗的,但这要是在开阔的空间里这类前提条件下才能成立。如果附近有些必然会被卷入的物体在的话,这种情况下就成了不利于作战的武器。
像艾丽安那样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以行云流水般的身形步法避开斯波伊鲁将食尸虫斩杀,这样的绝技我可做不来。

「【审判之剑】!」

这是曾经将巨蜥怪一击秒杀的圣骑士战技技能,将这一招往落地的一只食尸虫的脚下那边注入进去。
光亮聚集在剑身上发出闪亮光芒,以将其挥下作为信号,食尸虫的脚下展开了魔法阵,从那里冒出的光之剑向着洞窟的天花板直直耸立起来。但是,食尸虫在那之前再次跳起来了,光之剑的剑刃只是掠过就结束了。
人型大小的怪物一蹦一蹦地来回跳动,这种模样简直就像是巨大的蝗虫或是跳蚤,让我怎么也捕捉不到目标。它不像巨蜴怪那样体形巨大,而且动作也更加迅速,在【审判之剑】瞬间蓄力的时间点上就被躲开了。
我迅速作出判断,放弃用剑之类的去进行迎击,将剑收回来腰间的剑鞘之中,再将放在地面上的水晶发光灯拿着跑到了艾丽安的前面。

「首先要把碍事的家伙堆到一边去! 【旋风招来】!! 」
「诶、阿尔克!?」

无视突然间惊声大叫的艾丽安,我朝着前方发动魔导师职业的风属性范围魔法技能。
以我自身为中心,我所站立的位置周围卷起了旋风,洞窟里刮起了一股强风,朝着我的手所指向的方向吹去。
飘浮在空中的斯波伊鲁被这股强风吹到洞窟的深处里去了。但是跳来跳去的食尸虫在风中只是多少有点失去平衡,朝着这边跳过来了。
就在这时,我间不容发地发动另一个魔法技能。

「【岩石锐牙】!!」

在发动的同时,坚固的岩盘地面上突起了锐利的牙状岩石,许许多多的牙状岩石如同覆盖地面那般长出来,林立而起将四处乱跳着的食尸虫刺穿。
被牙状岩石刺穿身体的食尸虫们,其动作明显变迟钝了,它们开始设法想要将身体从那刺穿的岩石上拔出来。
如果是这种状态的话,要给予致命一击是一点也不费事,这么想着的我想要跟身后的艾丽安和千代女搭话,但就在这时,比我更快出声的是再次大叫起来的艾丽安那边。

「等等啊,阿尔克! 如果在这种洞窟里发动地系魔法的话——!!」

用稍稍焦燥的声音大喊起来的艾丽安才说到一半,她的后半句话就被突然间响起的地震响声给盖过去了。
迄今一直站着的地面突然崩裂,形成了巨大的洞穴,紧接着如同被它吞进去那样,我的身体连同崩裂的地面碎块一起掉落下去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视野激烈地来回翻转,掉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勉强将掉落的身体调整回原有的姿态,但这简直像是在狭窄的洞穴里坐过山车一样,顺着洞窟的壁面不停地滑落,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心情就跟落入陷阱的印第安纳·琼斯一样。

「因为地面系的魔法会给地基带来影响啊,一般是不会在洞窟和封闭的场所里使用的呀!」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那个声音,我将滑落的身体侧过去回头一看,就看见与自己一样在壁面上滑落下来的艾丽安和千代女。
看来她们两个人也在刚才的崩塌中一起被卷进来了。蓬塔也紧紧地抱着艾丽安的胸部,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想都没想到过地属性的魔法会有这样的地形影响,对此我就自身的失策而老实谢罪。

「抱歉! 总之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从那里用转移魔法回去吧!」

在掉落下来的时候也紧紧握在手中的水晶发光灯,也没有输给刚才的冲击,还能发出光亮,一路照亮着滑落的前方。
突出来的岩石偶尔会撞中我的头,但却是岩石那边碎掉了,而未能将我停下来,继续往更深更深的深处滑落下去。
过了不久,周围的黑暗就突然明亮起来了,滑出到一个一望无际的巨大空间。
我们所滑落的陡峭斜坡,其坡度也变得平缓起来了,因此滑落的速度随之慢了下来,而且也有余裕可以看看周遭的情况。
在地底的底部出现的这片巨大空间,与在不在洞窟内没有一点关系,整个区域发散着迷蒙与青色的光芒,在眼帘之中映照出一片梦幻般的风景。

「快看,地底下有个湖。而且那个是……!?」

在身后的千代女大声叫起来,我朝她所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地底底下的大半区域被通透清澈的水覆盖着。那片巨大的地底湖,其湖底如同装进了照亮灯那样,青白色的光亮遍布闪烁,呈现出一幅不可思议的风景。
而且,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刚好在我们正滑落着的壁面的相近湖岸上,明明是地底的湖,却停泊着一艘巨大的船只。

4-6 地底的蠢动者1





在抵达地底的那个位置上,我慢慢地站起身来,然后抬起头入神地仰望着这片光景。这个巨大的地底空间,从地面到天花板的高度大概超过了一百米吧。
岩石的表面全都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到处都有释放出耀眼光亮的水晶块,照亮了整个洞窟。
扩张至洞窟全域的这个巨大的地底湖,一直延伸扩展至遥处的水平线,完全无法望到前方是通向什么地方。稍稍里侧的壁面,在那中间位置处裂开了一个大大的横洞,从那里流出的大量水流形成瀑布注入到湖里。
然后,在那湖水清澈通透的湖面之上,能看到在这片梦幻般的地底景色之中,唯一的人工物长长地伸展出去。
那是木制的的简素栈桥,而在那个栈桥旁停泊着一艘巨大船舶。
船拥有三根帆柱,形状与西班牙大帆船(galleon)相类似,但在那艘船的吃水线稍稍高一点的位置那里有成排的许多根船桨,光从这些来看的话,又像是桨帆船(galley)。
这样的船浮在地底的湖面上,也就证明这个湖与地面上的某个地方是相连通的吧。

「天然的发光水晶竟然有这么……」
「啾!」

艾丽安环视着四周,视线停留在那散发着光芒的水晶和洞窟的壁面上,发出了感叹。在她胸口上的蓬塔也不停地转动着脑袋看着周围的景色。

「既有栈桥又有停泊着的船,这里很明显是经过人为开发的呢。」

在我旁边走着的千代女留心探查周围的情况,同时也看向正前方的船只。

「可是,在这样的地底里,是为了做什么而建了这样的场所呢?」

我看到周围杳无人烟,再次对这个建在地底里的港口码头的用途困惑起来了,接着艾丽安就将脚下的一个石块捡起来递给我看。

「大概是为了这个吧……」

她用手上拿着的水晶发光灯照向拾起的石头,就看到那个石头在灯光下显得清澈透光,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这是魔晶石呢。」

看到这种千代女稍稍睁大了眼睛,注视着那个散发出紫色光芒的像是宝石原石一样的石块。

「这里遍地都是这种高纯度的魔晶石啊。天然的发光水晶拥有这样的发光强度,整个洞窟内部都被照亮也就可以理解了呢。」

发光水晶大概就是被装嵌在手上这个水晶发光灯里面的光之水晶吧。
我举起手上的灯然后突窥视起里面的光之水晶柱。

「在这个水晶发光灯里面的水晶不也是同样的天然物吗?」
「那是作为魔道具而人工再现出来的发光水晶哟。像天然物这种高价物,是不会用在野营道具之上的呀。」

她的说法简直就像是在说我手中的灯是便宜货,可千代女也说过,这种精灵族的魔道具在人族里面是属于高价物品。
那这么一来,遍地搁置着发光水晶和魔晶石的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座宝山了吧。
而且,在使用精灵族魔道具的时候,魔晶石可以充当燃料。而在我的脚下,这些魔晶石现在正随意搁置着,一想到这,其用途立即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了。

「只要有这里的魔晶石,就算是全年一直烧洗澡水也都还有剩呐!」

艾丽安对我的这句话稍稍苦笑起来了,接着用手摸起下巴,环顾了一下周围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不过也的确是啊,如果有这么多资源的话,要跟爸爸商量一下,派由战士组成的调查队再次进来这里,这样或许会比较好呢……」
「那样的话,看来就有必要对现今利用着这些资源的是何方势力作出判断了呢……」

千代女看向眼前这艘形迹可疑的船只,出言附和着艾丽安的话。
听到她的话,我跟艾丽安都自然而然地将视线移向船只。
的确,很明显是有人正利用着这里的资源。外观看起来,这船并不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样子,现在也保持着立即就能够出航的那种完好状态。
可是,船的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只有洞窟深处的瀑布直泻注入湖中的轰鸣声响彻远方,能够让人感觉到其他人气息的那种喧嗓声一点都听不到。
这样一来,就必须为了查明船只的所有者而去进行调查。

「总之,先去船内调查一下吧?」

我将视线从仿佛幽灵船那样静静伫立在湖面上的船身上移开,一看向艾丽安和千代女,大概也在考虑着同一件事情的两人立即就点头同意了。
三人一只的重量让稍显粗制滥造的栈桥发出吱吱声响,我一路抬头看着停泊在那里的船的舷侧。
船的全长,如果算上装置在前端的船首斜桅,大约有六十米左右,将大张风帆布折叠收起的帆柱,其高度离吃水线有三十米左右,一块为了上下甲板之用的木板好好地架在栈桥之上。
身旁的艾丽安一脸严肃地抬头望着停泊的船。

「这还真是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啊……」

渡过架板一登到船的甲板上,就看在甲板中央位置的地板那里设置了一个大概是通往下方船室的大型对开门。而再往里面一点的是造得高一段的船尾楼,那里设置有处于灭灯状态的金属船灯,另外就是在甲板上的两侧船舷,虽然很少但还是相应地配备了八门大炮。
原来在这个世界的船也一样是装备有大炮的啊,让我稍微有点惊叹,就在这时,一起登上到甲板的艾丽安却发出了严峻的声音。

「这个果然是魔力加农炮(Mana Canon)!?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这!?」

对艾丽安的话感到疑惑的人是最后登上来的千代女。
「艾丽安殿,魔力加农炮是什么呢?」
「是魔道具中的一种,以魔法力量射出金属炮弹的武器哦。拥有这种武器的应该只有卡纳达大森林的精灵族,还有南大陆的斐波纳哈大王国……。没听说过人族的国家会持有这东西啊。」

这么说着的艾丽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固定在船舷一侧的大炮炮身。
经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之前在罗登王国的港口城市兰德巴尔特发生的事情,在那里停泊的船只上发生大暴乱时,并没有看到装载着像是大炮之类的兵器。

「这么说,这艘船就是属于艾丽安阁下同族的精灵族,或是位于南大陆的斐波纳哈大王国所有的喽?」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艾丽安却是环顾起船内,然且挽起双臂歪着脑袋。

「这不是精灵族的船呀,虽然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但我认为这也不是斐波纳哈的所有物……感觉和我以前看到的相比,形状稍微有点不同呢。」

若有思索的艾丽安摸了一会放置在那里的大炮的炮身,然后这么回答道。

「那么这艘船到底是——」
「啾!啾!」
「有什么要从船里出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被抱在艾丽安胸口上的蓬塔就突然间发出警戒的叫声,而且千代女也如同与其同步一样提醒我们注意,她那头上的猫耳啪啪啪地抖动起来了。

接着在下个瞬间,嵌入在甲板地板上的那两扇通往船内的门扉被猛然弹开,接着从那里跑出了大量的人骨,手中拿着铁镐和长剑向这边袭击过来了。

「哦哦哦!? 好多个我一起涌出来了喔!?」

只响起了它们在地板上奔跑时骨头咔嗒咔嗒的脆响,以及在它手中的武器相互碰撞的金属音,与我铠甲内的身体一样的骸骨们无言地从船内大量地涌出并逼近过来。

「这些只是普通的不死者系的骷髅兵(skeleton)啊! 像阿尔克这样的人那么大量的涌现出来,会有灭国之灾的呀!!」

艾丽安嘴上一边说着这样失礼的话,一边用缠上火焰魔法的剑轻松击倒那些袭击过来的骸骨型袭击者。
我也果断进行应战,立即拔出腰边的『圣雷之剑』,用剑身覆盖着苍蓝纯净光芒的剑向骸骨亡者们挥去。
作为大剑的『圣雷之剑』,非常简单就将骸骨们粉碎,随着干脆的声音响起,骸骨们相继崩散,但是从船里面依然陆续涌现出手执武器的骸骨们。

「看来这艘船早已成为不死者的住所了! 我认为要连同这艘船一起放火烧掉,这样处理起来会比较快!」

千代女一边灵巧地应对着成群的骸骨们,一边提出关于船只的处理建议。而一边应战着的艾丽安也发出了同意的声音。

「是啊! 数量多到烦人呀,在船外用火焰魔法击沉——!!?」

艾丽安一边扫除周围的骸骨一边作出回应,但她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一样,她的话音说到一半就断开了。
与此同时,将如同满溢出来那样从船内爬出的骸骨们弹飞,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个与周围那群骸骨不同,是个肌肤变色成斑色的人形怪物。
其身高比我要高出许多,大概有三米左右。类似头部的器官有两个,体格健壮的上半身着装着骑士铠甲,但那个上半身是由两个身体融合在一起的怪异形状,加上从背后长出的两条手臂,合计共有四只手,每只手都各自拿着金属块状的剑或是盾牌,与之相连的下半身则是像是巨大黑色蜘蛛那样的身体。
如同两个人黏合长成的两副身体上面,有像人一样的头部,但那应该说是脸的部分已经达到了不祥的程度,裂开的嘴部像是皮肉被啃咬掉了那样露出成排的牙齿,参差不齐地嵌着四、五个眼球。
蜘蛛与人的合成体在洞窟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咆哮,灵巧地用蜘蛛的脚移动,将那个身体转向和骸骨们奋战的我们这边。
看到那个怪物的身姿,除了我,艾丽安和千代女也都睁大了双眼,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与其对峙着。

「什……这家伙!? 身上缠着死秽之气,这也是不死者吗!?」

从艾丽安的那些话和态度来看,这很明显是她至今都未曾见过的不死者。我移开移线看向千代女那边,看起来她也是一样的。
当然,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怪物,那是在游戏时期也未曾见过的。
那个怪物的几个眼睛怒视着这边,接着从那裂开的嘴里吐了难以理解的话,但那的确是说话了。

『侵入zhe……杀!! mu击者ye要、sha!!全部sha wu she!!!』

那个怪物的绝叫般的声音响彻四周,而在下个瞬间,蜘蛛身体上那成排的足部弯下一口气跳起,如同飞扑那般想要从上空用手中的武器砸落过来。
4-7 地底的蠢动者2






「这个不死者,刚才说话了!?」
「看来骷髅兵那种低级的不死者与它根本不能比呢!」

艾丽安和千代女都往后方跳去避开蜘蛛人的攻击,同时对怪物化身的蜘蛛人会说话一事感到有威胁。
而我则是将背在身后的盾架好,将那个蜘蛛人用厚重长剑殴打过来的一击挡住。架着盾牌的手窜过一阵强烈的冲击,如实地述说着对手的腕力。
为了对其进行反击,我挥动另一只手中的『圣雷之剑』,想要横砍蜘蛛人人形部分的身体,但被对方那金属块状的盾牌给挡住了,空旷的洞窟里顿时回响起了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防住了!?」

明明迄今为止被这把剑攻击的怪物大多是一击秒杀的,在感受到轻微冲击的同时,我也利用这股反作用力稍微拉开了与蜘蛛人之间的距离。

『─—缠绕烈焰的火团哟、请将敌人射杀—─』

朝着因为我的攻击而姿势出现轻微崩坏的蜘蛛人,艾丽安用精灵魔法的火焰球发动猛然袭击,但蜘蛛人也用手中的盾牌挡了这招,在击中的一瞬间那个火焰球就如云雾般消散不见了。

「秘银盾!?」

艾丽安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紧瞪着蜘蛛人。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金属的秘银是种贵重的素材,有这样的一种共识。即使会说话也没有太高知性的这种怪物却持有秘银——那些是从前,什么人为这个巨大怪物量身订做的骑士铠甲和厚重的武器并交付给它的,从这状况来看只能是这么说了。
怪物刚才开口说话,也就是说确实受到什么人的指挥吧。

蜘蛛人乘着我思考的一瞬空隙,摆动蜘蛛的脚迅速地朝艾丽安的方向逼近,利用那个巨大身体的高度,充分发挥力量,使出像砸碎一切那样的攻击。
不仅身体巨大,同时还拥有蜘蛛的机动力,相当地不容轻视。
艾丽安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那一发攻击,接着那块被蜘蛛人的武器打中的甲板,即时化作碎木四处飞散,连同在那周围的骷髅兵们都被粉碎成渣了。

「【火焰】!!」

我朝着仍然执意想要追击艾丽安的蜘蛛人,竭尽全力地施放初期魔法进行牵制。
如同火焰喷射那样喷出的火焰,甲板和在那里的骷髅兵仿佛被吞没一样被卷进去向着蜘蛛人逼近,但是它再次用盾掸去,魔法随之云消雾散,同时还往身后大力地跳去,因此被蜘蛛人从这个火势中逃开了。
但是,这即使没能让蜘蛛人受到一点点伤害,光凭这样的火力就足以让船只烧起来了。
船上随之燃起熊熊烈火,笼罩在青白色的静谧氛围之中的洞窟内部,点亮起橙红色的光芒,船只燃烧的火焰声响遍布周围。

「再这样下去,在船上战斗会很危险! 暂且回到地面上去!」

千代女一边粉碎周围的那些骷髅兵团,一边往栈桥那一侧的船舷移动,同时还向我跟艾丽安出声喊道。
对此所有反应的艾丽安向我这边投过来了询问要怎么办的视线,我一边点头回应,一边以不容分说的强硬口吻表示同意。

「我来殿后! 千代女阁下和艾丽安阁下请先行一步!!」

与我正面对峙的蜘蛛人怪物,看着船上的熊熊烈火并发出咆哮般的怒吼声,骇人的声音在洞窟里回响着。

『碍事zhe、杀、shaaa!!!』

装在人形上半身上面的两个头轮唱般发出嘈杂的声音,同时还举起手中的武器。
艾丽安和千代女已经留下我一人在这,先行逃往栈桥那边了,应该是想要在前面的地面迎击蜘蛛人,她们一边排除追过去的许多骷髅兵一边进行撤退。
但是就我个人而方言,是打算在这里就解决掉这个蜘蛛人。
为此,我得让艾丽安和千代女远离这狭窄的船。我所持有的战技和魔法大部分都是些火力过猛的范围系,因此在这种时候,单枪匹马就可以放开手来大干一场了。
而我现在要使用的战技也是一样,即是在游戏里面很好用,但在现实的共同作战之中不好施展的技能。

「【圣雷之剑(Caladbolg) 】!!」

仅属于神话级武器所授于自身的武器战技——在游戏里是居于附赠的地位,但在现实中的效果,根据迄今为止的经验,我觉得应该藏有相当强的能力。

苍蓝澄澈的剑身发出光芒同时窜过紫色雷电,紧接着出现了如同缠绕着苍蓝色雷电那样闪闪发光的剑身,伸长到平时剑身长度的一倍。
这个战技在游戏里的效果是增加一成的攻击力,同时附加圣属性和对攻击对象的低概率麻痹效果,还有剑的有效攻击距离增大。
在游戏里面,剑的有效攻击距离扩大基本上只是个水货,但是一旦到了现实中来,就变成了相当凶恶的性能了。
轻轻一挥剑身经已伸长的『圣雷之剑』,在这周围的骷髅兵受到圣属性的攻击就像是魂飞魄散般消失了,在射程之内的船帆柱整个一刀两断,开始倾斜倒下了。
简称Light Sabre Mode。(光剑模式)
倒下的帆柱撞坏了另一侧的船舷,摔打在地底湖的湖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蜘蛛人怪物发出恸哭般的雄叫,举起了武器。

「就让你见识一下冲击波的力量吧!!」

与之相对,我这边也举起闪耀着青白色光辉的长剑。
用蜘蛛脚跳跃起来的怪物,使劲狠狠地挥下手中的剑。虽然力道十足但动作单调,想起格蕾妮丝的攻击,这就等同于儿戏。
就算是有四只手,但握着剑的也只是从背后长出来的那两只手。我从对方攻击范围之外挥动从剑身中伸长出来雷之剑将它砍下来的剑斩飞。接着收回剑砍掉它的身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形的一半随之云消雾散,我拉近与它之间的距离以此对大声惨叫着的怪物乘胜追击,使出浑身的力气挥动长剑想要将残留的另一边人形与蜘蛛一并砍掉。
我用雷光之剑将怪物两只手中架好的两个盾牌打飞之后,就砍到了后面的本体,而且力道过猛,剑尖都深深地斩裂甲板,船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噢噢噢噢噢噢噢……!』

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蜘蛛人,挤出悔恨的声音,同时那组构而成的肉体如同冒泡那般开始形态崩坏。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生物被强酸溶解掉,吓得我不禁往后退却了一两步,而在下一个瞬间,突然响起了响亮的爆炸声,船的侧面喷出爆炸的火焰。从甲板下方的船内传来的冲击传到了的脚下,而且以刚才的爆发为起首,诱发起许多小型的爆炸。
看来船内装载着什么易燃易爆物,这艘船大概还能撑个几分钟吧。
我立即使用【次元步法】从船上如同跳跃般转移到栈桥上,然后一边感受着背后那一侧接连不断地引发爆炸的船只被爆得粉碎的情境,一边慢慢地在栈桥上走。
现在正是个超棒的电影镜头啊,正当我在心中作出这番感想的时候,脚下的栈桥开始发出轧轧悲鸣。
我一回过头,就看到因为刚才船只的大爆炸而连栈桥都被吹飞了,造得很简陋的栈桥如同雪崩一样接连沉入湖里,崩坏已经快要逼近到我的脚下。

「Noooooooooooooooo!?」

对此我不禁心头一惊,举起手中的『圣雷之剑』急忙朝着栈桥连接的那块陆地跑去。因为剑身处于伸长状态,只要拿着剑的手一摆动就会切断脚下的栈桥吧,因此变成了非常别扭的跑姿。
现在整座栈桥都没入到湖里面去了,总算勉强抵达陆面的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想着自己的洋相是否被她们两人看到了,环视周围找起她们的身影。
只要冷静下来然后用转移魔法移动到陆地去就好了呀,不知为何当我想英姿飒爽地离去的时候就被这突然袭击了,因此变得慌慌张张的,这就是我的败因。
总感觉提不起精神来,正当我内心感到难为情的时候,从高大的岩石后背传来了激烈的剑戟声,我拿着剑身回复原样的『圣雷之剑』跑了过去。
在那里所看到的场面是,艾丽安跟千代女一边葬送着周围那些拿着铁镐袭击过去的骷髅兵们,一边与蜘蛛人怪物对峙。
我不禁转过头去望了一眼身后沉船的方向,然后再次看向与她们对峙的蜘蛛人。
外观与刚才没多大差别,都是穿着外形奇特的骑士盔甲,这些地方都是一样的,但四只人形的手上握住的武器却是巨大的铁镐。
看来在陆地这一侧也潜藏了一只,而艾丽安和千代女的凭着连携作战十分稳当地与之力战着。与刚才那只蜘蛛人不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秘银盾牌,厌恶艾丽安为了牵制而施放的火焰精灵魔法而想要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从死角绕到它身后的千代女挥动着用忍术缠上水的短剑,将蜘蛛的脚一根又一根地斩断。
蜘蛛人随之发出绝叫般的悲鸣,想要转过身去的时候,这次则是艾丽安一剑将人形的头部从身体上分离开,然后使出最后决定性的一击,用缠着火焰的剑刺进另一边的身体,紧接着那个身体就如失去力气那样倒了下来,与刚才的个体一样肉体化作泡沫溶化崩解了。
与此同时,还残留在那里周围的骷髅兵们的统率突然开始混乱了。迄今的行动都是对她们进行包围式攻击,但现在感觉突然就变成了乱七八糟毫无条理的集团。恐怕那个蜘蛛人就是那群骷髅兵的司令官吧。
我一边解决还在那周围的混乱的骷髅兵们,一边向两人靠近然后出声搭话。

「居然有两只呐,这种怪物。」
「暂时离船那边远点吧,它就是带着骷髅兵从瀑布那边出现的哟。」

艾丽安拭擦着自已剑上的污秽然后将其收回鞘中,同时擦着汗水回答。

「下半身的脚部也相当的硬实。普通的剑刃怎么也难以留下伤痕呢,这怪物。」

千代女凝视着溶解崩溃的蜘蛛人残骸,同时将短刀的刀刃轻轻地贴在自己的指甲上,确认着有没有损坏。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些家伙的吧。」

我的视线落在了散布在这周围的骷髅们的残骸。这些成群结队的骷髅们,与刚才从船里涌出的那群不同,并没有手执武器,取而代之的是在后背背着像是背篓的笼筐。
那个笼筐里的东西因为刚才的战斗而随意散落在周围,捡起来一看,这石块正是与刚才艾丽安在这个洞窟里捡给我看的魔晶石一样。

「那艘船以及不死者,一起集聚在这里呐……」
「到底是为了利用什么而来到了这样的地方呢?」

千代女也语带疑惑地说着,然后看着散布在周围的魔晶石小山。

「对精灵族来说,它的用途是多种多样的,至于人族的话,他们应该还没有能够安稳地处理这个的技术呀。我认为大概是用于制作以前在霍本的骚动中用到的『魔晶炸弹』之类的呢……」

艾丽安用纤细的手指摸着下巴,皱起了眉毛,同时小声地说道。

「船已经沉入湖底化作藻屑了,而且在周围也没看到操纵它们的主谋。现在即使在这里想这些事情也是白费功夫。首先还是来考虑一下这之后的事吧?」

对着沉思不死者残骸的两个人,我一提出要考虑今后的打算,她们也就都回过神来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么说也对呢。详细的调查,还是交给长老们会比较好呢。」
「暂且稍作休息如何? 现在这个地方,周围并没有构成威胁的气息,而且在艾丽安殿脖子那里的蓬塔看起来也一副吃不消的样子。」

听到艾丽安的话,千代女也侧起耳朵探听着周围的情况,同时提出休息的建议,指着在艾丽安脖子上一脸疲备的蓬塔陈述着当中的必要性。

「啾~……」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战斗中,为了在艾丽安动来动去之时不被甩落而紧紧地抓住她而因此劳累了吧,或是作为野兽的本能,感受到了不死者蜘蛛人的威胁度而精神疲惫吧。
艾丽安急忙把蓬塔从脖子上放下来,然后抱在胸口前小心呵护着。
我们全员暂且移动到湖畔边上,在那里坐下来休息,然后开口商量关于今后的打算。

「那么是要先用【转移门】移动到洞窟前面,再从那里重新开始穿越洞窟吗? 洞窟前面的话我还留有清晰的印象,所以很容易脱出,可是……」

这么说着,我便看向正在用干腕豆讨好蓬塔的艾丽安,接着她就露出严肃的表情稍作考虑之后,摇了摇头。

「不了,考虑到之后还要将调查队送到这里面来,所以首先还是要找找从这里通到上面的路,如果没有成功找到路的话,今天就在这里野营吧。除了刚才的不死者,一只魔兽的影都没有,我想这里即使是在洞窟内也算是比较安全的……」

这么提议的艾丽安交互看着我和千代女,以眼神寻问我们是否同意这个提案。

「的确啊。进来这里之后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外面也应该已经到了天黑时分了吧。幸好在这里不仅有水,而且连照明也很好地得以确保,因此我认为在这洞窟里进行野营是最合适的。」

千代女对她的提案没有异议,点着头表示赞同。

「我明白了。那么休息结束后就去找回到上面的道路吧。」

我也对此没有异议,点了下头然后将头盔脱下来,稍作歇息。

4-8 龙王1



第二天,稍过正午的太阳照亮了眼前的森林。
位于我们身后的那片沿着东西方延展的风龙山脉,正如同铁壁一般高耸着,自那伊始的森林宛如绿色毛毯那般一直在脚下铺展开来,而且还与前方那位于西北的火龙山脉以及位于东北的冰龙山脉毫无间隙地相连着。
这个地方的地形看起来就像是被山脉全方位包围起来的盆地一样。

昨天,在那起交战之后,我们顺利地找到了从地底湖回到洞窟上层部分的道路,在地底湖的湖畔扎地野营一晚之后,第二天早上我们就迅速地赶完了余下的行程。

看起来位于地底湖深处的那个相当高的瀑布上面,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条通往里面的道路,从那里进到深处,接着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前行,走到尽头之后就脱出到一条连接原来阔道的岔道,登上那个断崖般的瀑布是依靠了精灵族的土精灵魔法,而像我的话,如果不使用转移魔法,要想回到原来的路上应该是相当困难的吧。
在那地底湖里有很多发光水晶,在它的光照下,转移魔法所必要的视野也相当的开阔。

现在我们已经穿过了既绵长又昏暗的洞窟,站立于风龙山脉半山腰稍稍往下的山体壁面上开出的洞窟口前,我与艾丽安以及千代女她们一同并肩远眺着周围的风景。

「在天黑前就穿过了洞窟呢。」

艾丽安这么说着,一边将在村里收下的地图展开,一边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都穿过了风龙山脉呢。这样一来也可以向村里带个好消息了……」
「啾~」

千代女对着眼前的风景说出了总感觉深有感慨的话,而在她头上方像是在逗她猫耳一样嬉戏着的蓬塔也发出的鸣叫声。
平时她那扑克脸般的表情染上了淡淡红潮,这理由大概并不是因为被蓬塔搔弄得发痒吧。

「艾丽安阁下,目的地的泉池是在哪边呢?」

向视线落在地图上的艾丽安出声搭话,随即她就慢慢地抬起头,然后视线在周围景色与地图上交互移动,接着就指着眼前风景的其中一处。

「好像是在那座山的顶峰附近呢。」

这么说着,她所指着的目标物,是一座如同在脚下这片宽阔的森林中凸出来那样,山顶附近由岩石构成的山。
那位置离现在我们所处的风龙山脉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从这里望过去,其海拔也好像没有多高。但是,在那山顶附近,有一棵巨大的树深深扎根于这岩石山上,茂盛的枝叶如同张开的雨伞那样,光从这种外观来看就可窥见到它所释放着的奇妙存在感。

「在那山顶上的的巨大树木,就是之前提到的龙冠树吗。仅在这里望去,没看见附近有巨大的龙呐。」

我凝神眺望着那座山顶附近的巨树。

「光从这里看的话还不清楚哟。要是遇到了龙王你可不要干什么蠢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艾丽安伸出食指指着我,然后又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胸甲。
我也没有愚蠢到与身为生物最强种的龙而且还是当中的最上位敌对,所以就默默地点头回应了她。

风龙山脉的山体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修整过的山道,我们一边找着比较平缓的斜坡,一边下到了草木茂密丛生的山麓地带。

稍稍沿着山脉往东下行之后,终于都穿过丛林出到了一块稍稍突起的高地,能看到山顶上长着巨树的山就在眼前。
与在洞窟口前看到那时相比起来,好像更加靠近了,与刚才不同,往下的俯视变成了要稍稍抬头仰望,而且山顶上的巨树看起来更加巨大了。
林木茂密的山麓森林,到了那座山山脚的平缓原野附近就变成了林木稀疏的广大草原,夹杂着青绿色的巨大岩石横躺在那山跟前的林荫之下。
然后,还能看到在那片草原与山峦的交界线附近筑起了一个让我以为自己眼花的建筑物。
虽然从这个距离无法判断其正确的大小,但考虑到周边树木的高度,那建筑物大概有十米左右那么高吧?
立有两根支柱,而那支柱的顶部之间水平搭架着一上一下的两根棒状构造物——那种独特的像是街门结构的构造物,突然出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平原之中,看到这不禁让人惊讶到屏住了呼吸。

「那个、难道是──!?」

「怎么了、阿尔克──!?」

我的嘴里发出了细细的开合声,在无意识之间发动了转移魔法【次元步法】,接着我人就站在了这个由灰色石材制成的构造物前面。
在转移的瞬间听到艾丽安的搭话声,也由于转移魔法的发动而中途断开了,最后要问的话也没问完,不过这种事现在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在我眼前所筑起的正是“鸟居”。
两根支柱的底部覆盖着一层绿色的青苔,并没有什么吸睛的装饰,只是用石柱组合而成的朴素形状,即管如此,但它可是货真价实的鸟居。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在城街里看到过这样的建筑。
这么说起来,这次希望一起同行的千代女说过,将她们刃心一族兴盛起来的初代,半藏的隐居地就在越过风龙山脉的这个地方。
初代半藏是11区人,或是一位持有11区相关知识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这个鸟居毫无疑问就是指示隐居处的标志物。
这个证据就在于,往鸟居里面望去,能看到一道让人觉得是人工打造的作登山之用的石阶。
在这片森林之中,唯一一座突出来的高山,我认为这正是千代女寻找着的隐居处,正当我想要快点回去将这件事告之她的时候——突然脚下的岩石摇晃起来,让我不禁单膝蹲下。

「!?」

《竟敢踩在侬的背脊之上、胆子真不小呐,小家伙!!》

如同在脑中直接响起的声音流进来了,我不禁想要环视周围,但就在这一刹那,脚下的岩石如同跳起一般向上升起,我的身体被抛到了空中。
整个人被抛到相当高的位置,再加上身上穿着的全身铠的重量,马上就被重力所吸引而开始往下掉落。
不过,在这个下落的过程中,我的眼睛捕捉到了,在底下的那个我以为是青色岩石的物体,伸展出了四张翅膀。
而且,那个物体抬起了长长的脖子,而在那脖子的前端,长有巨大犄角的头颅张开了大嘴,露出成排整齐的利牙,随即就发出了轰鸣周围一带的咆哮声。

简直像是音之壁逼近而来那般,空气的震荡在四周流窜,从周边森林的树木里一齐飞出的鸟类们在空中乱舞。
好不容易总算是拧动着被扔到空中的身体,以受身的方式滚落到地上,将冲击卸去。

而此时在我眼前的正是一头巨大的龙。

整个身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背部伸展出了四张大翅膀。头部上左右各长着两根黑色的长犄角,胫部上有条纹状的图案,强而有力的四肢以及长长的尾巴,拥有这些特征的巨龙,其全长由头及尾大概有二三十米长。
但是,却不为这般巨大的身体所制约,动作意外的敏捷,灵巧地转动身体,扫平周围的树木,这种能将草原扩大的威力是个相当可怕的威胁。

——这家伙就是艾丽安所说的龙王吗!?
那头巨龙眯起它那纵向开裂的瞳孔,瞪视着这边,紧接着又再次张开大口发出咆哮。
仿佛伴随着物理性质的冲击波的咆哮,让我的身体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承受住它之后我轻轻摇了摇头,将在耳边残响的咆哮声驱散。

《嚯!? 吃了侬的威压竟然就只是这样——看来勉强算是有资格来挑战侬呐,小家伙!!!》

脑里再次直接响起了男性的声音,而眼前的这头青色巨龙歪起嘴巴,露出嘴里的尖牙。
好像是在笑呢。
看来这个声音是眼前的龙王所发出来的。像这样直接在脑海里响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精神感应吧。

如果对手是知性生命体的话,在普通地打完招呼之后就可以开始交流了,但在不知不觉间,我的立场就变成了挑战龙王的勇者。
被鸟居吸引住,连确认都没有好好进行就转移到以为是岩石的物体上,不过再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会是龙王。
从眼前这位龙王的角度来看的话,也会理解成踩上自己想要挑衅的意思吧,但就我个人而言,是没想过要与龙种中的最上位正面交战的。

「请等等! 战斗的意思我是一点都──!!?」

我急忙向眼前的龙王出声加以解释,但对方却以强烈的回礼返还回来了。

《问答无用!! 只须知晓自身之浅薄便可!!》

龙王的念话在脑海里响起,同时眼前这头龙的巨大身体开始跃动起来。转动那个身体向我祭出的是长尾的横扫攻击。
——真的就说一句问答无用就直接袭击过来了,这样的对手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一边想着这种从容的事情,一边盯着向我这边袭来的威胁。
逼近而来的龙尾横扫,一边将周边的地形铲平,一边精准地对准这边逼近。
在半口气都没满的间隔里,我左手拿起背后的『陶塔特斯之天盾』架好的瞬间,龙尾的一击撞击在盾上,一股激烈的冲击猛然袭来。
由于这股冲击,我的左手都麻痹了,还感觉手臂受到了很严重的伤,但现在这些事我都没有余裕去理会了。
尾巴的横扫被抵挡住,让其转回身去了,而龙王这次则是摆出个脖子向后仰起的姿势。虽然从这个位置由下往上看并不能正确把握住,但能看得到在它嘴边,淡绿色的光粒子正在收束起来,一股讨厌的恶寒顿时窜过背脊。
如果看到这种预备动作,在游戏里与龙对峙过的人应该就会察觉得到。

下一个瞬间,嘴巴大张的龙,其嘴部对准我这边挥落下来,在那口中形成的光之球闪光一烁,伴随着咆哮,发射出光之洪流。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周围的空气为之震荡,龙王所发出的光线,在这条直线上的森林一瞬间被吹飞了,挖出深遂的地形。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横向跳离那道光线的射程范围将其躲开了,但伴随着那道破坏光线而袭击过来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大地吹飞,同时我也被卷进了这股余波之中,整个人被吹跑了。
映入眼中的风景,天与地激烈地不停替换着,同时,我自己的身体如同打水漂的石头那样在地面上弹跳式地翻滚着。
好不容易终于都好像撞上了什么,伴随着这样的冲击,身体停下来了,紧接着我便当场慌忙地支起身体探查周围的情况。
但是,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景物。

「唔!? 那个龙之吐息竟然还有黑暗异常状态的付与效果吗!?」(让我想起了恶心的雾霾龙)

我稍稍有点慌张地确认自己的状态,用空着的手摸起自己的脸。

「哦、原来是头盔前后反过来了……」

看来大概是刚才那激烈的旋转状态的时候,头盔前后转动了吧。将头盔摆正后,我摇了一下头确认起自身的状态。
在确认好没有异常后,我慢慢站起身后将视线投向周围的景色。

由于龙王那一开始的龙之吐息的大技,周围的地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片破毁的遗迹笼罩在飞壤之中。
看来鸟居所在的山的那个方向被狠狠地吹飞了。
周围的森林树木也被无情地吹飞了,能看到森林里那条土壤被刨起的土坑沟,像是拉起直线一样远远地延伸而去。

要是正面吃下那个攻击,即便是我的这副身体也真的会完蛋的吧。光是吐息的余波,也让我有种受到相当严重伤害的感觉。
也可以说真不愧是龙王吧,所谓名不虚传。

「这可不是我能单挑的对手啊……。【大治愈】。」

里面是由骨头构成的身体,无法知道到底是哪个地方受伤了,为了回复自己身体所受到的伤害,我施用了司教职业的回复魔法。
周围弥漫了温暖的光芒,这些光芒一边闪耀着一边被我的身体所吸入继而消失,紧接着身体的疼痛很显然开始消退,动作也变轻巧了。

《嚯,汝这小家伙……最初的一击挡下来了,而且虽说只是掠过,但吃下了那个攻击后还活着,真是了不起呐。足以来挑战侬。》

尘烟被风吹散,龙王的巨大身体看起来稍微变小了一点,但这与距离无关,我的脑内清晰地响起了那道回荡的声音。
即使是从这里都能明白到龙王高涨的斗志,他展开那四张巨大的翅膀然后拍动起来,随之那个巨体就在空中浮起来了,扭动脖子再度发出咆哮。

从这里即便是再怎么大声解释也传不到那边的吧,而且对方已经进入临战状态了,看来是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回避战斗了。
用转移门一口气逃离也是可以的,但会将艾丽安和千代女就这样留下来。次元步法则是,在周围视野不佳的森林里能够移动的范围有限,而正对面的开阔场地上有龙王在,是不可能有逃跑的地方。
原本使用短距离转移应该是能够躲开攻击的吧,但要甩开在空中长驱的龙的追击,我认为是很困难的。
话虽如此,现在的这种状况下,也应该无法如愿以偿。

——也就是说,只能是下定决心(做好觉悟)了吗。

「【圣雷之剑】!!」

苍芒怜利的剑身散发出亮光,紫电流窜,覆盖着苍蓝雷电,随之呈现出金光闪烁的剑身,一直伸长到普通剑长的一倍以上。

要全力以赴了。

4-9 龙王2




作为对手的龙王,现在正姿态悠然地悬浮于空中,拍动着两对翅膀以停留在同一高度。四周围扬起的飞尘暴土,说明了在它周围所产生的风的强度之大。
从游戏的角度来看的话,感觉对方是风属性的龙。
相对于庞大的翅膀,身体稍显小巧,而扭摆着长长的尾巴。但是,在那里的是全长三十米左右的巨龙躯体,即使是比例上看起来略显纤细的四肢,也拥有着将靠近它的人轻易撕裂的长度与力度。
我手中的大剑,以人为对手或许会显得太大,但是对于龙来说则与牙签无异。尽管如此,使用战技技能将我这把剑的剑身伸长到竹杆那么长。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游戏的话,克制风属性的是土属性,这种类型的攻击应该是有利的吧,但不凑巧的是,在现实场景当中,对于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对手,要用土属性的魔法击中是相当困难的吧。
回想起来,之前也一样是使用过【岩石弹】去射击在空中飞舞的飞龙,结果简简单单就被它们避开了。

如果是上级职业的大魔导士所持有的陨石系魔法技能,是有可能实现的,但我并没有大魔导士的职业。
在空中飞动的对手,这一点原本就具有十足的威胁性。
话说起来,在我眼前这头战意高亢的生物,甚至在属性上是否存在所谓的耐性值也值得怀疑。

《开始吧!! 小家伙!!》

龙王发出一声吼叫,紧接着它的身体在一瞬之间散发出了光亮,小幅度地拍动巨大的翅膀,随即正对面森林的林木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斩飞,一路朝着这边逼近。

是跟镰鼬一样的风系统攻击吗——我保持着架起『圣雷之剑』的架势,为了躲开那个不可视的斩击而发动魔法。

「【次元步法】!」

在魔法发动的同一时间,我刚才所站立的地方被杀到的不可视攻击给当场吹毁了。

《嗯—!?》

在千均一发之际,我转移到了刚才在远处滞空的龙王的下方。此时我眼前所看到的是,把我看丢了的龙王,正在四处张望寻找着我的踪影。
悬浮于空中的巨大身躯,其下方也产生了十分强劲的风压,将这股就要将我整个人吹起的风力给勉强抑制住,视线慢慢抬高,沿着眼前这条长长垂下的龙王尾巴缓缓向上移,注视位于上空的巨体。
用剑果然是无法攻击到本体。
因为转移到空中的话,不好把握到确切的位置,在发动上不仅要花费点时间,而且就算这么做了,在这股风压的影响下,刚一转移完就会被吹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首先,我的攻击对它到底有没有效呢——。

就在我挥动起手中长剑的瞬间,与身处上空的龙王视线相遇了。

《!!? 汝这家伙是何时!!》

伴随着这句话,长长垂落的尾巴像是寄宿有意志一样逼近而来,想要狠狠地鞭打我。就在这时,其与我所挥下的剑相互碰撞,产生激烈的火花。
顿时响起了让人完全无法想像是斩落在生物肌肤上的硬质金属响声,同时鲜血四处飞溅,白银铠甲上沾满了溅洒过来的血。
要说真不愧是龙吗,覆盖着强韧鳞片的表肌,即使是用上神话级的武器,传导回来的手感也是相当的坚硬。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龙王发出了一声说不上是吼叫也称不上是惊愕的咆哮,然后拍动起那对庞大的翅膀,紧接着风压的密度就更上一层楼了,将我的身体往后方推去。
而我的架势也随之崩溃,就在这时,长长的尾巴再次鞭打而来。
而与此同时,我也再次发动转移魔法逃离。

「【次元步法】!」

视野瞬间替换,转移到了像是进入龙王视野死角的斜后方,但这次应该还没有看到我的龙王,其尾巴将我刚才所在的地方刺穿后又立即向着我这边甩过来了。

「唔!?」

我瞬间作出判断,连续进行了第三转移,转移到稍稍远离龙王的地点上以观察情况。

《汝这家伙,是使用了与半藏相同的技能吗! 那么侬也不能再疏忽大意了!!》

龙王一这么说完就如同飞舞般上升到更高的天空中,紧接着在广阔的森林上方进行回转式飞行。
接着,它就顺着这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我这边果断地急速下降,那个具有光滑发亮的巨大爪子的后脚瞄准我而来。
拥有巨大质量的对手以那种速度逼近过来,我可不想单凭一把剑就去挑战。
我立即进行转移,退避到后方,同时还朝着刚刚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施放地属性魔法,以下降的龙王为目标。

「【岩石锐牙】!!」

地面突然冒起许多柱尖牙状的岩石,与进行急速下落攻击的龙王正面相撞,但尖牙状的岩石却在冲突的瞬间粉碎四散,随着如同陨石坠落地面那样的轰鸣声响起,四周围下起了尘土与碎石的暴雨。
从那片弥漫的飞尘之中回旋式飞出来的龙王再次上升到高空然后当场张大翅膀。
翅膀强劲地张开所产生的冲击波,将四周的飞尘吹散开来,随后地面上便露出一个被穿凿深挖的大洞。
如果正面接下那一招的话,我怕是会粉身碎骨吧。

《还打算四处乱窜到何时!? 这次就教汝无法如愿逃脱!!》

龙王如此宣告完后,它那巨大身体立即就再次上升到更高的空中,在森林的上方描绘出弧线般飞行。

如果要将对方这个龙王无力化,就有必要使用在我所拥有的职业当中以最强攻击力而自夸的“天骑士”的战技技能了。
但是,发动这个要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首先只能是进行阶段性调整。

一边看着在上空回旋的龙王,我一边举起手对着如今已经裸露得惨不忍睹的空旷大地试着发动魔法。

「对于长驱高空的霸者,就用同样是对空的眷属来迎击,出来吧!【岚神王(Setekh赛特)】!!」

眼前的大地上描绘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能感觉到从我自身抽取出什么东西注入到其中,紧接着魔法阵的纹样变得复杂化,狂风从周围聚集到那里。
接着,其化作了巨大的龙卷风,在魔法阵之上疯狂乱舞,将森林的林木横切分断的狂风一边向周围耀武扬威一边向天上伸展。
召唤士所召唤出来的召唤兽非常强力,对于人类或是普通的魔兽而言都是过剩的战力,但对手如果是龙王的话就应该没问题了。
朝着我这边从空中猛烈突进而来的龙王,眼睛稍微眯起盯着那个龙卷,但它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就在这个状态下,它的整个身体再次开始散发出光亮。
看来是要使用刚才将森林吹飞的龙之吐息,好像是打算将地上的一切都如字面意思一样吹飞。
那种攻击方式是几乎跟轰炸机一样的那种地毯式轰炸。
淡绿色的光粒子往龙王的口中收束,下一个瞬间就亮起了格外刺眼的闪光,席卷大地的同时,冲击的闪光往我的前方扫射过来。
接着,那道像是怪兽光线一般的龙之吐息击中了我面前的龙卷,简直像是与一道看不见的墙壁相冲突那样,光线四散、云消雾散。

看来是足以应付的样子。

而从龙卷风中现身于前的,是一体身高超过五米的人型召唤兽。

但是,其外观与人类有异,头部上面长着竖起的四角长耳,一身灰色的皮肤,脸形细长,就像动物中的食蚁兽一样,拥有四条手臂的怪异身姿。
这个人型的召唤兽,穿着与贯头衣相似的衣服,外面还披着一件点缀了不可思议纹样的盔甲,佩戴着浮夸的装饰品,拥有一副强韧的肉体,四只手各自握着杖、盾和两把弯刀,腿部缠绕着像龙卷风一样的暴风,平稳地站立于半空中。
它是使用暴风和风刃将周围的一切歼灭的中级召唤兽。
与敌对的龙王一样是使用风之力的一体强力召唤兽,是个连在空中飞舞的巨龙也能与之相互较劲的存在。

『岚神王』睁开了那双闭合起来的眼睛,那对金黄色的瞳孔瞪视着从正面逼近的龙王,紧接着身体开始散发出光芒,随即强风缠绕于身。

《什么,这种像是精灵之力聚集物一样的存在!? 是精灵王中的一位吗!?》

龙王惊愕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但龙王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与现在正身缠着狂风的『岚神王』正面冲突。
由这一冲突所产生的冲击,响起了将大气撕裂的轰鸣声,同时向周围卷起了破坏暴风。

在森林的上空,将近三十米的巨大龙,正与五米左右的拥有四只手的人型召唤兽展开着激烈的相互较量。
『岚神王』手中的弯刀,被龙王前脚上的爪子防住,顿时火花四溅,令人不快的声音四处回荡。

交战的双方瞬间拉开了距离,紧接着又再次冲突,相互间展露出敌意。每一次冲突都令周围的大气为之震荡,那股冲击震憾心扉。
由于互相间持续的近距离与远距离的攻防战,双方的身体上正不停地增添着不计其数的伤痕。看来召唤兽『岚神王』好像拥有不逊色于龙王的力量。
但是,就算双方在力量上势均力敌,可召唤兽的呼出时间是有限的。
照现在这种情况下去,是决不出胜负的。
但是,这样也为我攒取了足够的时间,这样看来的话也可以说是发挥出十分好的战果了。
最上级的天骑士战技技能,全部共有四个——“执行者(Executioner)”、“断罪者(Tetragrammaton)”、“守护者(Guardian)”以及“预言者(Prophet)”。
这全都是如同大规模破坏兵器一样的技能,不仅在应对上不利于随机应变,而且一旦使用的话,到再次咏唱要经过半天,由于其消耗大量的魔力,攻击次量以三发为限。
在这些技能当中,对于这次担当对手的龙王,类属于地属性的“断罪者”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如果是这个技能的话,即使是与长驱高空的龙王厮杀也应该是能够办到的。
凝视着『岚神王』与龙王的激烈冲突,我仰望起狂暴的天空。
说到底这个技能即使是在游戏里也很是让人烦恼,在现实中使用之后,周边环境会变得怎样呢——就算是展现在我眼前的召唤兽与龙王的激斗,对周围的环境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如果降下那个的话周遭确实会出现比现在更为严重的灾害吧。

但是——那样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我将手中的剑直指天空,为了开启门扉而准备积蓄魔力,就在这个瞬间,正进行着激烈冲突的召唤兽和龙王之间,闯入了一匹由水所构成的狼,并吼出响亮的远吠声。
我记得那个是由千代女的忍术所生成出来的狼。

「这场决斗,恳请暂时休止! 龙王大人!!」

从森林的灌木丛中突然跳出,现身出来的千代女在空中漂亮地回转着身体,背对着我在我的正前方无声地着陆了,然后向着悬浮于空中的龙王大声呼喊。
没有转移魔法,从那个地方到这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跑完了这段距离。应该说真不愧是忍者啊——非常迅速的移动速度。
龙王一看到突然间飞出来的千代女,就眯起了那双锐利的眼睛,喉咙发出微微低鸣,然后动作停下来了。

《嚯……这种外貌和服饰,汝是那个半藏的同伴中的一人吗?》

刚才使用【次元步法】的时候它也提到过这个名字,看来这个龙王好像是统合了千代女一族的初代半藏的熟人。
虽然千代女对龙王的那句话感到轻微的震惊,但也点了下头表示对这个问题的肯定。

「我的名字是千代女。是曾经在这个地方建立根据地的初代半藏大人所率领的刃心一族的末裔,忝列六忍末席。」

对于她的回答,龙王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这个年纪,就已经担任上精灵结晶的支柱……也就是说他那一族的优秀程度也并没有衰退多少啊。》

龙王那句响起的冷静声音,让千代女露出了比刚才更加惊讶的表情,然后仰望在高空中飞舞的龙王。
接着,就在这时,传来了晚到的经已听惯了的女性声音。

「龙王哟,他是我等的同行者。而我的名字是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是在卡纳达大森林中定居的一族中的一员。我代此人的失礼行径向您谢罪,同时还请您能听听我等的诉求?」
「啾!」

白色的长发随着龙王扇起的风而恣意飘动,从森林中现身出来的是暗精灵族的艾丽安。
绒毛狐蓬塔也一起坐在在她的肩膀上,抬头望着巨大的龙王。
蓬塔与以往不同,在身姿面容可怕的龙王面前,并没有显露出过于害怕的样子。不停地摇摆着它那硕大的绒毛尾巴以张显其存在感。
与平时不同,调言遣句显得很有礼貌的艾丽安走上前来,下一瞬间向我这边瞥了一眼之后就在龙王的面前单膝跪下。

如同与她的登场相交接一般,与龙王针锋相对的『岚神王』完成了它的任务,身体如烟霞一般消散了。
看来是时间到了呢。
而因此,龙王那高涨的斗志也平伏下来了,不久它那巨大的身体就降落到地面上,眼睛一边巡视着三人与一只,一边折叠收起那两对巨大的翅膀。
我也将手中紧握的剑收回剑鞘中,解除战斗状态。

《是居住在山对面那森林的一族吗……。侬名为维利亚斯芬。好吧,侬接受汝之道歉,汝等欲言之事不说来听听吗。》

这么说着,自报姓名的龙王哼出一声鼻息,周围随即扬起了飞尘。

4-10 龙王(笑)






《原来如此……,那么,在那里的铠甲男是为了寻求此处涌泉的力量,而汝则是担当领路人同行于此,是这么回事吗?》

「是的。」

对于这个询问,艾丽安点着头作出了回答,随即龙王便眯起那双跟爬行类相似的瞳孔呈竖直裂缝的眼睛,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说道蓬塔的话,现在正一如即往地趴在我的头盔之上,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地不停摇摆着尾巴。
在奇怪的地方胆子大起来了呢,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抚摸它的颈部,接着它就心情愉悦地发出叫声并用鼻尖往我手上磨蹭。
而眼前这个拥有巨大躯体的龙王——维利亚斯芬正眯起眼睛注视着这个光景。

《嗯。侬没有如以往一样在树上而是躺在草丛中休息,也存在疏忽之处,而且稍稍有点贸然断定而做了失礼之事,侬在此表示抱歉。》

维利亚斯芬发出咕噜咕噜的喉音,同时慢慢地闭起眼睑表示歉意。
看来那时这位龙王大人正在草原上绝赞午睡中的样子。在这种时候,被人踩上一脚的话不管是谁肯定都会发火的——在这里老实地低头认错是身为人的常理吧。

「我也想为我只注意到建筑物而没有看清周围状况就转移的行为道歉。真是非常抱歉。」

我个人的轻率行为是致使这次骚动发生的原因,为此我进行反省并老实地低下了头。

「那么,维利亚斯芬大人。我等想要借助此地龙冠树旁边的泉池的力量,但不知可否得到您的许可呢?」

艾丽安仰视着维利亚斯芬,并向龙王本人询问起有关我们此行的目的,泉池的使用许可。

《若是没有对作为侬家(巢穴)的树有多余的坏念头的话,大可不必特意征得侬的许可呐。》

听到维利亚斯芬的这句回应,艾丽安喜形于色并抬起了头。

「非常感谢,那么我等就先——」
《呃、不、再等会!》

艾丽安道完谢然后正准备站起身来的时候,维利亚斯芬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制止了她。

《唔、那个……虽说侬也有些许粗心大意,但汝那边也有不对,这样的话,唔,稍微……表示一点点的歉意也是可以的呐——》

刚才为止还一派威风凛然的龙王,突然就推翻了前言,整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同时眼睛还时不时地往艾丽安那边飘过去。
而龙王身后那垂下的长长尾巴,总感觉好像无法冷静下来一样不停地左右摇摆着,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地方的小动物。
对于龙王维利亚斯芬的那种态度,艾丽安也好像变得一脸的困惑,但她还是再次单膝跪下,出声询间以确认对方的意向。

「维利亚斯芬大人,那么我等要如何表达歉意为宜呢?」

《唔、唔嗯。这个嘛——也没什么、就是,有位唤作菲尔菲维斯洛特的在汝所生活的森林里筑巢——没什么、就是想要拜访一下,虽然想请求与那位见上一面,可,这个……可能吗?》

拥有黑亮尖爪的两个巨大前脚灵巧地交握在一起,在这位总感觉举止扭扭怩怩的龙王面前,我将心存疑问的事情轻声地向艾丽安耳语问道。

「艾丽安阁下,那位名为“菲尔菲维斯洛特”的是何方神圣呢?」

她听到我的提问,在一瞬之间向维利亚斯芬投以了暗藏困惑的视线,然后侧视着老实下来的他,小声地向我道明那位的来历。

「菲尔菲维斯洛特大人定居于耸立在卡纳达大森林中部的哥伦比亚山脉上,我们的其中一位守护龙哟。与初代族长伊文格林大人建立有深厚的友谊,是作为最初的守护龙居住在大森林里的龙王。」

我一边对她的说明随声应和,一边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神色紧张的龙王。
这样强大的龙王想尽办法都想请求会面的对手,所以说,对方应该是在龙王当中也属于相当强力的那一类吧。
而说到哥伦比亚山脉,给人一种美味咖啡豆的那种印象,不过从“Canada”和“Maple”这些方面来考虑的话,名字的出处是来自于加拿大境内的哥伦比亚山脉。(注:前者应该是联想到哥伦比亚共和国,盛产咖啡豆)
这样看来,洛基山脉好像也会在什么地方的呢,这种无聊的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
此外,守护龙这种存在,以前也曾听艾丽安说过。
有复数像眼前这位维利亚斯芬这样的存在担当着守卫,如此一来人族也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对大森林出手了。
身为少数民族的精灵族,虽说是隐居于大森林之中,但对抗着人数众多的人族至今依然保存着这条命脉的这种事情也就能够理解了,对此我点了下头。

而看向周围的话,由于刚才的战斗而使得这里周遭一带的林木都被切断扫平,正呈现出一片灾难般的景象。
尽管多少使用了些魔法之力,但去挑战拥有这等力量的存在,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如果要用现代的感觉来说的话,就等同于用手枪去击落轰炸机。(吐:建议多看点抗日神剧)
一点胜算都没有。

「那么,能够答应维利亚斯芬阁下的请求吗?」
「啾?」

对方是在卡纳达大森林里位居那般重要地位的人物,尽管说是村落长老的女儿,但艾丽安终究只是一介战士,感觉这不是她能够作出约定的事,于是便向她问道。
但不知为何蓬塔也一样歪起了小脑袋,朝艾丽安那边看过去了。
艾丽安用手摸着下巴进行了短暂的思考,不久就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直面那位正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回复而冷静不下来、处于待机状态的维利亚斯芬。

「虽然我在这里不能够做出会面的确切约定,但听我姐姐艾文说过她们之间私底下也有些交情,所以大概可以向那边传达一下。这样您觉得如何?」

对于她的回答,维利亚斯芬的那张巨大爬行类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眼就能看出的那种喜悦之色,摇摆着巨硕的尾巴,细长的脖颈上下点着头。

《哦喔、这样啊! 那真是太好了!! 本以为在这里只能够找到与那个森林联系的门路,对侬来说真是种侥幸,如果能向那边的菲尔菲斯洛特殿不露痕迹地传达想要见面的意思就最好不过了。因为太过于执拗会对形象不好呐!?嗯嗯!》

虽然身形巨大,但他简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面露喜色,事到如今,到刚才为止展示出来的将这里周围一带化为灰尽的那种力量的龙王形象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那么请容我们现在就到龙冠树旁边的泉池那打扰一段时间。」

与龙王维利亚斯芬交流完约定事项后的艾丽安,当场站起身来行礼,视线移向深处的山顶方向。

《嗯,侬基本上一直都呆在这一带,所以何时前来回复都没关系喔。》

这么说着,他便将折起的两对大翅膀展开,正当他想要飞起来的时候,至今一直默默地守望着谈话始末的千代女走上前并将龙王挽留下来。

「请稍等,龙王大人! 我也有一事想问!」

听到这声呼喊,维利亚斯芬将已经展开的翅膀再次闭合收起,长长的头颈转向千代女那一边。

《半藏一族的人吗。所谓何事? 若是侬能回答之事但说无妨。》
「龙王大人与初代半藏大人曾经相识,是否知道他在这个地方生活过的隐居在哪里呢?」
《啊、那里吗。好果是那个地方的话,就在汝等前来所寻的山顶泉池的旁边喔。原本在侬来到此地之时,那家伙就已经在这个地方定居下来了。》

听到维利亚斯芬的回答,千代女抬头仰望耸立于鸟居前方的山的顶峰。
看来她的目的地也是同一个地方。也可以说是省下了探寻的功夫。

「感激不尽!」

千代女低下头表示感谢,维利亚斯芬对此大方地点了下头,随即便展开翅膀,当场一飞冲天,在上空回旋之后就往山顶附近的那棵巨型龙冠树的方向飞去了。
「看来我与千代女阁下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呐。」
「就是这样呢。我也不曾想过事情的进展竟会如此顺利。」

朝维利亚斯芬飞远的方向望去,千代女这么说道,然后转身面向这边,脸上浮现出笑靥。

「那么,既然都得到了龙王的许可了,就早点赶到山顶上去吧。」
「啾!」

我一边看着在稍远处那静静伫立的灰色鸟居一边这么说道,而蓬塔也好像干劲十足地叫了一声,摇起了尾巴。
就在这时,艾丽安带着无言的笑脸往我这边走近过来了,但与那张笑脸相反,我感受不到她那笑容之下存在着一丝一毫的爽朗氛围。

「阿尔克……、下次如果再抛下我们擅自单独行动的话,你就知道厉害了唷?」

被额头边上冒起青筋的艾丽安的笑容所压制,我当场二话不说地点着头,脚步不禁向后退却了两三步。
她的背后宛如升起灵压一般,强烈得让人不禁产生了这种幻觉,浓厚的气场一步步逼近,压迫着我。

「抱、抱歉呀、艾丽安阁下。我也是因为看到人工物才稍微有点心情亢奋。」

被鸟居吸引住想到没想就做出了行动,在未知的地带里抢先行动的这种事,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自然是不必说的——而且做出这种行动的人往往都是率先死亡的,在电影中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事。
看到姑且是作了自我反省的我,艾丽安用愕然的眼神看过来,无力地耸了耸肩膀。

「阿尔克你呀,平时看起来是挺沉着冷静的,但偶尔也会像小孩子一样呢……」

这么说着的她轻轻地叹息一声。
看来这次是放过我了。她果然是那位格蕾妮斯的女儿啊——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神超可怕的……。

「不过话说回来,阿尔克殿还真是厉害呢。以那位龙王为对手,交锋起来竟能做到势均力敌,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艾丽安做出这般感想之时,从旁插话进来的是,与平时不同,脸颊上由于兴奋而稍稍红润起来的千代女。
抬头仰视着我的她,从她的眼睛里能感受到纯粹的感动。

「呃、嗯。嘛,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余裕啊……」

对千代女的那种视线稍稍感到不好意思,我说出了含糊其辞的话。
实际上,与龙王的那场战斗是一点余裕都没有。
虽说由我来说有点那个,但以这个身体所能使出的技能,其类型几乎都是秘藏着与战略武器相当的潜在能力,说是这样也不为过吧。
不过,存在着能够正面与拥有这些技能的我打得势均力敌甚至游刃有余的人物,让我重新认识到在这个地方的住民的非常识性。
如果太过于沉浸于力量而得意忘形的话,有可能会一下子就栽个大跟头。
而且——

「身为龙王的维利亚斯芬阁下甚至会向艾丽安阁下低头请求与之会面,那么那位龙王应该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吧。」

没错,存在着甚至连那个维利亚斯芬都为之畏惧的人物,这种纯粹的事实将我的那种想法推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但是艾丽安在听到我的话后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皱起眉头说道。

「确实听说过在哥伦比亚山脉居住的菲尔菲斯洛特大人在龙王之中也是拥有相当强的实力,但我觉得那位维利亚斯芬大人的目的在于其他方面呢……」
「其他方面?不会是在谋划着什么吧?」

对于艾丽安的那些话,我当即将脑中作出的适当推测给说了出口,但是从刚才维利亚斯芬的那种欢喜的态度来看,我不觉得他是在考虑着危害我们的事情。
关于这一部分艾丽安也是清楚的吧,她摇着头将这种想法否定掉了。
然后,她的下一句话,为推测刚刚维利亚斯芬那种态度的理由,作出了充分的发言。

「因为菲尔菲维斯洛特大人、那个……是女性哟……」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与艾丽安两眼对望起来。
强者对于更强的人抱有敬重和憧憬的情怀是很容易理解的,而且想要与那样的人见面的这种想法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这事如果放在男女间,就有点不同了。

「艾丽安阁下,你刚才说了要透过令姐请求与那位菲尔菲维斯洛特大人会面,不过这样没问题吗?」

男性为了与心存好感的女性见面而由第三者作为中介是十分常有的事情,但对于女性来说,与不感兴趣的男性会面,多数都会令她们感到厌烦。
艾丽安瞬时面露难色,同时摇了摇头说道。

「姑且这约定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没事的吧。就请姐姐她想想办法,好好地向菲尔菲维斯洛特大人作一下介绍吧。」

这么说着,她夸张地耸了耸肩膀,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刚才看到的龙王感觉威风堂堂,但如果再回想一下先前他表露出欢喜之情的样子,他看起来也就只是一名单相思的男性罢了。(作死:翻成屌丝男的话,各位看观觉得如何)

「那么就快点朝山顶上的泉池前进吧。」

听到艾丽安那重新振作起来的声音,我跟千代女都点头同意,将视线移向耸立于前方的高山,仰望那片天空。

——目的地就近在咫尺了。

4-11 泉之力、咒之力




我们一边沐浴着穿过层层茂叶的空隙直泻而下的阳光,一边顺着那条在山间开凿出来的青苔石阶道向上登攀。
这条被制作得较为平缓的石阶坡道,在竣工之后好像闲置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已经有一大半都溶入到这片森林的景色中去了。
现在仍然残留着人类居住过的痕迹,好像是因为栖息在森林里的动物们偶尔会使用这条过道。脚下的路就像是兽道一样,长着些许杂草,表面的泥土被踏得很结实,作为人类痕迹的那些堆彻而成的石阶只裸露出来一小部分。
阵阵山风掠过,相互磨擦的枝叶所发出的沙沙声中混杂着小鸟们的鸣叫声,恬静悠然的氛围在这座山间森林里一路弥漫开来。
不管是哪里都没有发现到那些在风龙山脉的山麓森林和卡纳达大森林那种地方看到过的大型魔兽,这种心境简直就像是在休息日到附近的山上郊游远足一样。
不过,这个毫无疑问是受到栖居于那山顶的巨大龙冠树上的龙王的影响吧。
接道理来说,会想在那么显眼的捕食者附近筑巢的魔兽应该是很少的吧,而会想留在这类强者旁边的,反而是力量薄弱之人,为了寻求强者的庇护。
现在也一样,在树枝上那对像是松鼠一样的动物亲子,正歪着脑袋,以不可思议的眼神俯视着我们这些罕见的入侵者。

用剑将葱郁森林里的那些细小树枝和杂草斩断以拓宽道路,偶尔会有被惊动的鸟兽们飞出来,而在我头顶上的蓬塔好像对此也有所反应的样子,隔着头盔传达过来了。

穿过山麓那里的灰色巨大鸟居之后经过好一段时间,我们登到了在山顶区域的那座岩石山的附近,周围的视野突然间都阔然开朗了。
在岩石山面上生长的树木并不多,而脚下的岩石和低矮的杂草占了山面的一大半,遮挡周围视野的物体看起来也没有多少。
取而代之的是,树干像是耸立的峭壁一样的龙冠树直逼眼前,如同遮天蔽日一般,无数的枝叶往外伸展,在山顶上投落一面广大的树荫。
头抬得高高地仰望过去,在视线被其夺走的瞬间,不禁有种仿佛要从山坡上向后翻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近一看,还真是棵大得让人难以置信的树啊。」

虽然在卡纳达大森林里的巨树也相当的巨大,但这个该怎么说呢,是次元上的不同吧,让人想起了在某天空之城里出现的环绕整座城池的巨树。
听到我的这句话,站在我身旁的艾丽安和千代女也都同样抬起头仰望起那棵遮蔽天空的巨木。

「我也是初次看到龙冠树,看来是山外有山呢。」

这么说着的千代女,因为些许透过茂叶间隙的光线而眯起了眼睛,并发出一声感叹。

「虽然在卡纳达大森林那边也有几棵,但我也是头一次亲眼看到龙冠树呢。」

艾丽安大口大口地喝完随身携带的水筒里的水后,感概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手拭擦起沾在那淡紫色的额头上的隐约可见的汗滴。(脑残:原文是薄柴色,我想了好久,原来是错字……)

「离山顶还差一点了,赶紧上去吧。」

对她的催促作出回应之后,我们再次迈动步伐向着山顶前进。
不久之后,视线前方的石阶道就断开了,能看到那个地方伫立着一个比在山麓那里看到的要稍微小一点的石造鸟居。
岩石山的周围树木稀少,风景有点荒凉,但从这里能看到的鸟居所伫立着的山顶,其周围地带像山麓那里一样,林木的密度有所增加,从树叶的间隙透落下来的阳光撒落在鸟居的顶部。

「看来,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登上石阶,穿过那个山顶的鸟居之后,我环视起周围的景色。
这个地方原本大概是由山顶洼地改造而成吧。被修整平坦的这场片地域,由于长年的闲置,杂草丛生,全然荒废了,但透过草丛的间隙,总算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条从石阶道径直延伸出去的石板路。
那条延伸出去的石板路,其尽头连接着一栋静谧地伫立着的腐朽建筑物。
屋顶由于是木制的,现在已经腐烂得无法辨别出它的形状,但建筑物的墙壁是由石材构成的,所以形态有好好地保留下来,只是长满了青苔。
那个建筑物的外形,对我个人来说有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总感觉看起来像神殿一样呢……」

在我身旁同样看着这建筑的艾丽安,说出了关于那栋建筑物的感想。
她的感想并没有错。

因为在我们眼前的建筑物,其外形看起来就像是和鸟居成套的神社的社庙。

能看到位于中央的是像拜殿一样的建筑物,比那个拜殿更靠里面一点,建筑物两边的墙壁上都规律性地开着一排窗户。
像是拜殿一样的建筑物与原本的神社完全不同,正面没有香火钱箱和摇铃之类的摆设,有的只是腐朽门扉的残骸这个残留下来的入口。

「这里就是初代半藏大人生活过的“社庙”呢。跟村里族长的家在构造上很相似。」

千代女好像确信出现在我们对面的拜殿式建筑物,就是曾经在这个地方建立根据地的初代半藏的所有物。
确实,如果看到这种构造,对它也没有多少可以怀疑的余地。

而在那社庙背后,像是巨大御神木一样的龙冠树带有些许湿气,笼罩着淡淡的一层水雾,在这样寂静的景色之中,那座腐朽的社庙静静伫立的身影,散发着一股相当神秘的氛围。
观察着那样的社庙和周围景色的千代女,突然鼻子抽动了几下,同时耸起顶在自己头上的猫耳,慢慢地开口说道。

「总感觉有股不同寻常的水汽味……」
「啾!」

仿佛同意她的那句话一样,在我头顶上舒坦地休息着的蓬塔也发出了一声鸣叫。
毕竟我没有像她那样灵敏的嗅觉,但相反的,试着竖起耳朵细听的话,确实是能听到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明显的流水声。

「说不定是传说中的泉池哪……」
「好像是在这里面呢……就是这边。」

对于我的话,她们两人都点头同意,而千代女往社庙的里头看了过去,随即就催促起这边跟上,开始走在了前头。
她脱离铺设在正面的石板道,迂回地绕着社庙往后面走去,我和艾丽安也默默地跟在她后面走。
一绕到社的背后,一个意料之外的光景就在眼前扩展开来了。
一座矮小的岩石山一边冒出热汽,一边涌出滚滚热水。这些热水在岩石山面上被挖空的沟渠里蜿蜒蛇行般流淌着,注入到设置在其下方的一大块石造洼地里,而满溢而出的热水则如同瀑布一样流落到近侧岩石山下方的山崖。
那个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人工打造而成的露天温泉——

「这是、热水涌出来了!?」

灵巧地抖动着尖尖的耳朵,最初发出震惊声音的是艾丽安。
看来她是初次看到温泉呢。
千代女那边虽然也是一脸的惊讶,但好像本身是知道温泉的存在,露出一副发现好东西的那种神情,平时那张一本正经的面容上渐渐渗透出喜悦之色。

「这是温泉呢。而且还相当的大。」

正如千代女所说,露天温泉的规模相当的大,面积看起来像是有两个二十五米的泳池那么大。
由石材彻成的浴池给人一种旅馆的露天温泉的感觉,但在那温泉周围,被热汽打湿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酝酿出一种在大自然之中的神秘温泉的氛围。

「确实啊,涌出热水来也可以说是喷泉,可这难道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泉池吗?」
「好像就是这样子呢。」

在我身旁的艾丽安露出一脸兴趣满满的样子,将手浸泡到盛满泉水的露天温泉的浴池之中,我一看过去,她就抽出刚才浸湿的手,将热水甩去之后便站起身来。

「啾!啾!」

蓬塔也在表达着对温泉深感兴趣吧,它从头顶上跳了下来,然后在浴池的边缘上将鼻子浸下去,用舌头舔了舔温泉,接着用前脚洗梳沾湿的髭毛。
一直以来找寻的泉池竟然是温泉,我是作梦都没想到,对我而言,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脱下铠甲的护手部分,也将手浸泡到这些温泉里面。
热水透过手指慢慢地将热度传导过来了。一会儿之后我将沾湿的手抽出来,紧接着出现在那里的是与试验【抗咒式】那时一样的拥有褐色皮肤的手。
并没有感觉到第一次使用【抗咒式】解咒时的那种违和感。

「哦哦!? 从这功效看来好像是真货呐。」

看到骨头手臂的前端突然出现的那只手,艾丽安和千代女都一同露出惊讶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手看。

「真的就这样回复到肉体了耶……」

艾丽安吐露出稍微有点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没让她们见过用【抗咒式】解咒后的肉体,所以这是第一次看到。
结果整个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对,是相当的惊悚。
而且过了一会之后,肉体的手便如烟霞般消散,回复成原来的骨头手掌。这种反应倒是与使用【抗咒式】时在一定时间内肉体回复原状的现象是一样的。
即使是这个温泉的力量,回复原状也只是暂时性的吗——还是说不整个身体都泡进去就发挥不出效果呢。
关于这点,此时也没有必要特意去考虑吧。

「那么我就赶紧泡泡这个温泉来试试效果如何吧。」

这么说着,我就将身上的铠甲之类的脱下来放在温泉旁边的岩石上,扛着的行李等物也一起放下来了。
老实说,这时对我来说,温泉的什么功效都是次要的。总之就是想要在这个拥有梦幻景观的露天温泉里休息一番,舒舒服服地舒缓一下筋骨。

正因为是骨头———(脑残:11区式的冷笑话,我不知该怎么翻……)

因为上半身的铠甲脱掉了,让人感到稍微有点冷,身体不禁打了一下冷颤。
这决不是被自己说的笑话冷到了哦。

「给我等等! 别突然就在人家面前脱起来呀!」

接着就听到身后的艾丽安大声叫着抗议。我一回到头去,就与耳尖稍微有点红的艾丽安四目相对了。

「哦? 原来艾丽安阁下有一看到骨头就会兴奋的性癖——」(脑残:作死)

我话说到这里就中断了,因为肋骨被艾丽安那无言的拳击给命中了。
……很疼啊。

「那么,我们在阿尔克浸泡温泉期间就去建筑物那边看看吧。要走了哟,千代女酱。」

艾丽安只说了这些话,就邀请身后的千代女前去腐朽的社庙里,踏出响亮的足音渐渐远去。

「那么阿尔克殿,我们去调查一下社庙。待会见。」

千代女对我点头示意之后就追着艾丽安的背后而去了。
我摸着肋骨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接着又看向浴池的边缘,蓬塔依然坐在那里摇着尾巴,抬起头望着我。

「哟,蓬塔你要一起进去泡吗?」
「啾!」

蓬塔随即就大力地摇动起尾巴来回答,我抚摸起它那毛茸茸的头。
我重新打起精神,将身上所有的铠甲都脱光光,以全身骨头的形态站在露天温泉前面。
其实在泡进去之前,全身冲洗干净是一种礼貌,但在这里并没有可以用来盛热水的桶——而且如果是这样的深山温泉的话,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么大型的露天温泉,再加上一个人,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喔耶!」
「啾~!」

我很有气势地大声一呼,接着就这样飞身跳入巨大的浴池之中。先是潜入到温泉里面,之后一口气将脸露出水面,然后猛地摇头将沾在头上的水甩飞。
蓬塔也一起跳进到温泉里,然后用狗爬式在水面上前进。

「呼哈—!想都没想过竟然能在这样的深山里泡温泉啊!」

这样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臂。
映入眼帘的是褐色肤质的肌肉手臂。再将视线移向自已的胸部,随之便看见了比自己原来的肉体更加发达的胸肌,顿时让我不禁困惑不解。
自从来到异世界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骸骨的形态,所以没理由会锻炼到肌肉——更何况来到这边之后并没有经过那么长的时日。

「唔?」

将沾在脸上的水滴擦掉之后,我观察起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的脸。
泡进温泉的时候水面发生激烈的晃动,现在已经慢慢地平伏下来,同时映照出我的面容。
可那里所照映出来的脸跟现实中的自己不一样。
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左右,阿拉伯风情的褐色皮肤,长长的黑发有点打卷,精悍的面容,下巴长着凌乱的胡子。这个凝视着水面的男人,其瞳孔染成了赤红色,然后最特别的特征是尖尖的长耳,这是与人类最大的不同点。

「这是……?」

刹时之间,我对这个陌生的脸发起了呆,可这张脸确实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接着,就在我察觉到这个的正体就是自己的脸时,脑内如同涌进浊流一样,将我的心全然搅乱了。

「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脑里面乱窜着像是卷起暴风那样的激烈疼痛,宛如从身体深处喷出那样,激烈地胡乱奔驰。

对于向女性动粗之人的愤怒,对于人类对待奴隶的所作所为抱有的憎恶、面对凶恶魔兽的恐惧、自己亲手夺去人命的后悔与厌恶——还有就是想要回到原来世界的思乡之愁。
迄今为止发生过的全部体验都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现,将活生生的残存生命亲手收割时的触感,对此伴有的负面情感,如同将我的心压碎那样逐步染黑。
尽管身处于热汽升腾的温泉之中,但整个身体甚至连芯都冷得发抖,因为激烈的情感与疼痛,我不顾形象地乱跑乱撞。脑内的疼痛使得自己完全记我,用自己的头撞向露天温泉边缘上的岩石,岩石随之碎裂变形。
即便是这样,痛楚和搔心的那种情感依然疼得让人满地打滚,溺进水中喝了口温泉水而咽咳着,好不容易总算是从温泉里爬了出来。

「啾ー! 啾ー!」

对于我的这种突然变化感到惊讶的蓬塔,好像在呼叫着什么一样高声鸣叫,然后从温泉里跳了出来跑向逃方。
眺望着蓬塔那柔软的毛团渐行渐远后,我将视线移回到自己身上。

在意识慢慢变得淡薄的时候,在我股间挂着的那个东东进入了我的视野,这跟自己原本的那个相比要大个1.5倍,头脑中浮现出这种可有可无的想法。
不久之后远方传来了什么人的足音,同时响起耳熟的声音。

「喂、这是怎么了!? 话说、这谁啊!!?」
「啾! 啾!」

能听见远处传来艾丽安的声音。
同时还传来了脸颊被谁拼命地舔着的触感,唯有这个让冰冻的身体感到些微的温暖。

接着,整个世界就被黑暗所吞没,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4-12王女的归来1

罗登王国霍本领地。
被西边的特鲁拿索斯(テルナッソス)山脉和西边的阿内托(アネット)山脉夹在中间的这个地方,位于罗登王国东南部与林布鲁特(リンブルト)大公国进行贸易的地区,因此领地内较为富裕。

 不过由于曾经统治这里的伯爵接二连三地课以重税且飞扬跋扈,导致自己在人民起义中被诛杀。
 虽然由此原因一段时间内领地内处于无秩序状态,但是之后从王都派遣来的由第一王子率领的王军进行了镇压,人民起义引起的暴动和混乱出人意料的很快便走向终结。

 之后、第一王子为了霍本领地的治安回复和行政统治再建等目的,将曾经领主城的事务处理和现场指挥一并接管了过来。

 因为人民起义时领主宅邸的主房被掠夺和破坏至今处于荒废状态,第一王子便以离此处稍远的厢房作为据点。
 与在王宫的卧室相比不仅狭窄而且规格也很寒酸的那个房间。
 将桌上堆积的一捆捆报告书悉数过目的是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将遮住视线的亮茶色流海轻轻甩开,工整的面容之上,眉间处稍稍堆起着皱纹。
 身着豪华军装的他正是罗登王国第一王子瑟库特.隆达鲁.卡路隆.罗登.萨迪尔。
因霍本平定后的事后处理而忙得焦头烂额的瑟库特王子,他的心中因先前的一个悬案事项而一直纠结着,因此他的表情中一直缺乏精采之类的东西。那样的他耳中传来了宣告来访者的敲门声。

「进来」

 瑟库特王子没有从一捆捆文件中抬起眼睛,只是潦草地给站在门另一侧的人入室的许可。

「失礼了」

慢慢地门被打开了,一个壮年男人低着头进入了房间。
 茶色的头发和胡子、加上魁梧身躯外的军装完全是一副军人的模样,与沉默寡言不多说话的姿态相结合装饰出严肃的气场。
 他的名字是塞德里昂.杜.奥鲁斯忒里昂(セトリオン?ドゥ?オルステリオ)
 不仅是率领平定这个霍本的王军的将军之一,也是希望瑟库特王子继承下任王位的第一王子派成员。
「刚才从提欧塞拉領主(ティオセラ)传来消息。报告中称,瑟库特殿下对外宣布经已去世的尤莉安娜王女,她所率领的一行人已进入提欧塞拉领内。」

 赛德里昂将军用平淡的声调进行报告,听见报告的瑟库特王子怒目圆睁地把手中拿着的一沓报告书砸在桌子上。

「……果然还活着吗、尤莉安娜」

 瑟库特王子发出勉强挤出来一样的声音,眉头越发紧皱。
 那个报告也是近来最令他忐忑不安的事。
 尤莉安娜第二王女是原王妃的女儿以及罗登王国王位继承人之一,也是被他密谋与第二王子达卡雷斯(ダカレス)一起被暗杀掉的本已死去的人物。
 不过暗杀部队因为暗杀后出乎意料的魔兽袭击只能暂时撤退,之后派遣了搬运尤莉安娜遗体的部队,却发现不只是尤莉安娜,还有同行的马车和复数的护卫兵的遗体也消失了,目前行踪不明。
明明向实行暗杀的七公爵之一、布鲁迪欧斯公爵家的嫡男卡库斯.珂莱欧.杜.布鲁迪欧斯(カエクス?コライオ?ドゥ?ブルティオス)确认时听到了王女已经确实地被杀死了的报告,可面前的赛德里昂将军却又告知那个报告是错误的。
「难道变成了所有担忧中可能性最低、最坏的结果了吗……」

 瑟库特王子稍微有点自嘲地苦笑着,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王子自己所说,作为暗杀成功的证明,被呈送上来的妹妹随身佩戴着的原王妃遗物的项链。
 得到了这个也就至少意味着尤莉安娜被当面杀掉并被夺走了项链。
 此外, 再加上在那之后袭来的名为幽冥狼的魔兽,其生性凶残,即便她在濒死的状态下勉强维持着性命也必定因为无法逃离而死于其手,这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因素。
 即使她躲过了魔兽,可如果在袭击事件中负了伤,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够现身于人前。

与那些推理相反,在现今被告知的报告中,尤莉安娜无伤地健在着,并且再次出现在罗登王国的提欧塞拉领地内。
「您打算怎么做呢、瑟库特殿下?」

 赛特里昂将军像是呼唤默不作声的瑟库特王子一样询问着。
 听见那些话瑟库特王子将思考拉回到现实,然后用深呼吸整理气息、并且重新坐在椅子上端正坐姿。

 被指派去袭击尤莉安娜的凯库斯负责暗杀部队的指挥工作,但听说他是身居后方而没有直接现身杀害尤莉安娜。
 正因如此,袭击尤莉安娜后将这边的来历暴露的可能性也很低。
 不过假设真有个什么万一的话那就危险了,必须得试着去进行第二次暗杀,这么想着的他,将视线投向在他面前姿势端正地注视着自己的赛特利翁将军。
「虽然这边的身份已经暴露给尤莉安娜的可能性很低但提防一下总是好的……在提欧塞拉期间可以想办法处理掉吗?」

 赛库特王子稍稍压低嗓音向将军发问,赛特利翁将军随即便对此摇了摇头,表现出否定的态度。

「很遗憾,尤莉安娜在原来的三十名护卫兵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百名举着林布鲁特大公国旗帜的护卫队伴行」

 这个回答让赛库特王子懊悔地咬紧了嘴唇、竖眉瞪眼。

「可恶,是尤莉安娜的姐姐指使的吗……」

 尤莉安娜的姐姐作为正妃嫁给了林布鲁特大公国的提希恩特(ティシエント)大公家。姐妹间的友谊比起在王国内的时候还要好。
 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被袭击后隐秘逃向林布鲁特的尤莉安娜投奔了姐姐,于是姐姐为了保护妹妹而派出了兵力。 「并且,尤莉安娜一行中似乎还有三十名精灵族的战士,如果情况属实,想要击败的话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吧」

「什!? 你说有精灵族的战士吗!?」

 对于塞特里昂将军的回应,瑟库特王子露出惊愕的表情大声吼叫了出来。
 精灵族是以罗登王国东边辽阔的卡纳达大森林为住所的少数民族,要说他们中的战士,那每个人都是在漫长寿命中训练出精湛的魔法和剑技的战斗达人。
 如此的三十名战士担任护卫的话,要想用普通杂兵进行数量压制的话就必须准备相当的数量才行,但那样势必会变得非常显眼。

 布置简单的暗杀之类的事无论如何都是行不通的。
 只不过──,瑟库特王子皱了皱眉头抱起胳膊。
「为什么精灵族会来担任尤莉安娜的护卫?」

 会有那种疑问是理所当然的。罗登王国曾经也与精灵族发生过争端,关系很难说算得上良好。
 不仅如此,对于受到人族迫害而逃向卡纳达大森林并固守在其中的精灵族们来说,因为交易之类的事也只有临近的林布鲁特大公国是唯一的对象,所以如今在人族的国家已经很难看见他们的身影了。

精灵族为何会专门为了护卫尤莉安娜而踏入人族的国境里呢——当中的理由尚不明确,使得赛库特王子的心中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抬起头的瑟库特王子嘴角翘起,将视线投向在面前待命的赛特里昂将军。

「哼,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那么事到如今再怎么焦躁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是吧。」

「那么?」

「对于从弟弟达卡雷斯的阴谋中无事生还的妹妹,当然应该笑脸相迎吧」

 以稍稍做作的口吻说着话的赛库特王子,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已的腿,然后转而看向窗外的景色,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4-13王女的归来2

 自那两天后,尤莉安娜率领的一行人进入了已被瑟库特王子平定了的霍本领地内,现在双方在曾经的领主城的别馆中进行了会面。

 一头长长的偏黄色金发,发梢部分微呈波浪状。白皙端正的容貌上令人怜爱的茶色瞳孔如今正用清澈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瑟库特王子。
 将礼服的边缘稍稍捻起、郑重地弯腰行礼的那个动作相对于十六岁的少女,更像是出色的王侯贵族所为的。
 从那流畅的举止中明显地表现出她在被袭击时一点伤都没有受,瑟库特王子的眉梢微微挑起了一下。
「好久不见,瑟库特兄长大人」

 她正是瑟库特王子的妹妹、身为第二王女的尤莉安娜?梅洛露?梅丽莎?罗登?奥菈薇。

名は。然后是站在她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个有着精心梳理的茶色头发、以及略带棱角的下颚的年轻男人、名字是雷多尔 ?杜?杜富力威特朗(レンドル?ドゥ?フリヴトラン)

他既是七公爵之一、率领着王军第三军之一的喀路冬将军的嫡男,也是尤莉安娜访问林布鲁特之际担任护卫队的人。

理应在被暗杀部队袭击时最先负伤的他外表也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不如说是会对真的进行袭击了吗之类的感到奇怪的程度。

在他旁边站着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身材魁梧的男人。
淡紫色的皮肤上稍尖的耳朵以及剪短的白发,独特的服装包裹着全身千锤百炼的肌肉,留有硕大的旧伤疤的脸上带着严肃表情的他、是将人类的生活领域已经完全看透的黑精灵族的男人。

 尽管是警备的时候、手上也完全没有带武器一类的东西,但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充分明白到他拥有着即便是赤手空拳也足以将周围的人完全压倒的实力。

 瑟库特王子努力无视脖颈上留下的冷汗、满面堆笑地迎接了妹妹。

「呀、尤莉安娜。听到你还活着的时候真是让我无比欣慰。要是在王都向父亲传达你的讣告的话……、真是不忍目睹啊」

 作为对瑟库特王子的回应、尤莉安娜王女也露出了满脸的微笑。

「在去林布鲁特的路上被袭击的时候、我也想过已经不行了吗这样的事。但是有来自天上诸神的搭救我才得以平安无事地来到这里」
「弟弟达卡雷斯竟然会涉及此次的行凶,真是一点都没想到呀」

 这么说着瑟库特王子皱起眉头大叹了一口气。

「听说兄长大人在那时也受伤了?」

「手稍微受了点伤呢……。我的剑术还敌不过达卡雷斯,但估计——我也是被神明们搭救了吧? ? ?」

 瑟库特王子只是以有点装作开玩笑的方式回答了尤莉安娜王女的询问。
 听到回答的她微微扬起眉毛,又立刻对王兄换回了笑脸。

「听说瑟库特兄长大人在王都宣布一系列的凶行是达卡雷斯兄长大人引发的时候,又将关于我已去世的消息发布出来。是为什么呢?」

 尤莉安娜王女的口吻非常平静,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子,从那眼神中能窥视到她想要捕捉对方表情的丝毫变化。
 不过对方也并非等闲之辈,只是稍微装模作样地垂下眼角、面露苦色地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达卡雷斯携带着你一直珍惜而随身佩戴的母亲的遗物项链……。所以想着是那种、大概已经发生那种事了呢」

「不过、并没有找到我的遗体吧?」

「确实如此。被认为是你被袭击的地方只有少量护卫兵以及许多类似盗贼团伙的尸骸,并没有找到你的遗体,不过也听说周围有魔兽啃食的痕迹」

「不过、我乘坐的马车也没有被找到吧?」

 对于尤莉安娜王女的追问、瑟库特王子竖起食指稍作停顿 ,然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虽然也考虑到还不知道你可能还活着。不过、实际上你行踪不明、也没有你安然无恙的消息。此外,继续这样让王族丢脸下去,很有可能会给贵族们可乘之机,而且霍本这里的民众发起暴动将领主讨伐了……为了挽回王家的威望,有必要火速整顿好此地,为此首先有让什么人站出来领导的必要性。」
至此一口气说完许多话后,王子勉强地抬起眉毛露出微笑。

「如果还不清楚你是否活着的话、希望你继承下任王位的人有可能会暂缓为平定霍本而派兵。若变成那样、不仅霍本的平定会耽误、而且这里是贸易区的重要中转地,为了得到空出来的领主之位,周围的那群贵族可不会一直保持沉默。对吧?」

 面对这个质问,尤莉安娜王女抿了抿嘴唇,过了一会之后才点了下头作出回应。

「是、那样呢……。我在兄长大人的立场也会那么做、也许……」

 听到她的回答、瑟库特王子满足地拍手点头。

「能被理解真是高兴呐。接下来是我对你的提问、这次在外面的林布鲁特大公国的护卫兵、以及在那的黑精灵族都是什么情况呢?」

 对于瑟库特王子的提问、尤莉安娜王女稍微清了下嗓子并转换了心情。

「关于这次的林布鲁特大公国军、是受塞丽安娜姐姐大人照顾安排的担任护送我直到抵达王都的军队。然后是这边的黑精灵族的男士、他是在卡纳达大森林担任大长老的梵加斯·弗兰·梅普尔大人」

 听到回答的瑟库特王子略微睁大了眼睛、看向露出粗犷笑容站着的肌肉发达的怎么看都是战士的黑精灵男人。
 要说大长老的话、是治理那个广阔的卡纳达大森林的长老的集合、最高意志决策机关的重要人物之一。
 保持贸易关系的林布鲁特大公国姑且不论,在这罗登王国看到他的身影这是迄今为止都没有的事。

 与此同时,瑟库特王子不知为何理解了他为何会和尤莉安娜一道前往王都以及来到这里。

「──难道是、交♂易……吗」

 对于瑟库特王子的嘟囔、尤莉安娜王女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的意思。

「是的。此次关于我等罗登王国与卡纳达大森林的精灵族的诸位之间建立交易关系的话题得以顺利推进,而为了与王国进行双方约定,劳驾在这里的大长老梵加斯大人特意来此一趟」

迄今精灵族与人族国家进行贸易的只有相邻的林布鲁特大公国──、将他们产出的高质量且高性的大量魔道具大量地以中介形式向其他人类国家出售的林布鲁特至今已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如果罗登王国也能成为交易对象国的话、迄今为止通过垄断得到的利益会受损失是浅显易懂的道理。不过、作为尤莉安娜护卫的林布鲁特军直到现在还同行的话也就是说、这些话已经通晓了吧。
「交易物品的内容是?」

「按照预定,首先是让“丰登之魔结石”得以流通。 」

 尤莉安娜的回答让瑟库特王子不禁咽了口唾液、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脖颈上流出的汗而发出了高朗的声音。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有了那个的话我国今后便能越来越快地发展了」

 若将丰登的魔(jin)结(ke)石(la)打碎成粉末状播撒在地上的话,便有能让那块土地的作物的收成更加丰盛的力量。
 在魔兽横行的这个世界,必须设法增加人类领域中狭小土地的收成──那是直接左右那片土地繁荣的事情。
 若今后能不必经过林布鲁特大公国而直接交易到那个的话、王国的那群贵族们肯定会像翻过手掌一样简单地归顺接近带来这句话的尤莉安娜吧。
 那样的话这代王位成为她的所有物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瑟库特王子对这些事进行反复思考、大大地耸了下肩膀仰望起天花板。
 尤莉安娜用有点惊讶的表情窥视着他的模样。
「然后呢?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想尽早向王都出发吗?」

 转换好心情的瑟库特王子带着爽朗的笑容看向妹妹。

「今日在这里休息、明天打算尽早向王都出发」

「那样啊、那我马上安排好空置的其他别馆。今日就好好休息一下」

 瑟库特王子慰劳的话虽然使尤莉安娜露出困惑的神色,但立刻便恢复并表达了谢意,在进行了道别的寒暄之后离开了房间
 尤莉安娜离开房间并看不见背影后、在瑟库特王子身后等待的塞特里昂将军往灯光明亮处上前一步,对王子小声说道。
「这样合适吗?」

他直截了当的提问中,言外之意就是这样下去确实有下任王位移向她的悬念。

对此,王子紧靠着椅背坐了下来,做出两手掌朝天并耸了耸肩膀的动作,露出满脸的笑容。
「交易的磋商就这样谈妥了的话,王位八成会马上倾向她的吧」

「那么?」

 塞特里昂将军进行了简短的询问,可是瑟库特王子摇了摇头。

「这次还是放他们一马好了。向尤莉安娜出手的话这次交易也会终止的吧。为了巩固王国的、王家的根基,这次交易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为人口容易增加的人族确保稳定的食物而依赖拥有大量技术而人口难以增加的精灵族什么的,真是讽刺无比啊」

 以仿佛十分愉快的表情说着还笑了会儿后,瑟库特王子开始了进一步的谈话。

「另外就是,作为与林布鲁特的贸易中继地的提欧塞拉和霍本,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好处(甜头)也不光是被妹妹她一人独占了啊。首先,必须借此机会再次叮嘱提欧塞拉的领主倒向我们这一边。」

 听到回答的将军无言地点头表示理解。
考虑到尤莉安娜的性格、丰登的魔结石应该会优先给土地较为贫瘠的领地,那样势必会激起那些拥有肥沃土地的领主的不满吧,那种事她也能预料到。不过能够交易到的魔结石是有限的,这样的话把心怀不满的领主拉拢过来也并非难事。虽然一时之间势力会往她那边倾斜,但这个天平的指针一定会再次偏转回来,保持住平衡——不会变成尤莉安娜一人独揽的局面哟。」

 王子露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笑容。

「为了伺机得到比什么都重要的王位也没有拘泥于现在的必要……、急于成事的话会像达卡雷斯那种笨蛋一样搞砸的。王座可是还会托付给我的儿子的哦、为此首先就不得不从挑选伴侣开始呢」

 那样说着瑟库特王子嘴角含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4-14 黑色的梦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对于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完全是一无所知。

这个地方是一片被草叶覆盖的森林地带。
太阳仍然高挂在空,时间上大概已经过了晌午吧——青绿的枝叶在阵风的吹抚下,于林木之间发出阵阵喧嚣,于坐在岩石之上的自己的耳边不断回响着。
能够闻到吹过来的风中混杂着些许植物的青臭与湿土的气息。接着,那股阵风一边摇晃着森林中的繁枝茂叶一边升向高空。
我不由自主地从坐着的岩石上站起身来,环顾起周围这片陌生的景色。
——为何我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当我想要回想起之前的记忆之时,我终于注意到自己的着装。

完全染成纯黑色的一件包裹全身的漆黑大衣,而两只手上戴着刻有骇人雕刻的手甲。
另外,那个手中所握住的是一把外形彰显着不祥之气的巨大长杖。
全身的这种装备,在旁人看来应该很像是典型的魔导士吧。

对自己的这身装扮感到疑问的同时,身体违反自己的意志,开始自行动起来了。
自己所举起的魔杖,其前端寄宿着黑色的火焰,而这团火焰毫无前兆地射了出去,紧接着就撞上了在我附近的一棵森林的树木,一瞬之间那棵树就熊熊燃烧起来了。
漆黑的火焰汹涌地翻卷着,不一会儿树木就被燃烧殆尽了,经已炭化的树干横倒下来,散落碎裂成粉末,而这些漆黑的煤烟灰就这样被风所带走,扩散到周围的森林里。

漆黑之炎,对它的力量感到满足之后,再次将手中握住的巨大长杖举向天空。

不久,周遭森林的树木都轮为了牺牲品,在尽情使用了作为自身魔法的漆黑之炎后,慢步离开这块化作空地的场所,开始在森林之中彷徨前行。

到处都是生长得甚是茂密的杂草和树木的枝叶,将视野遮挡住,映入眼中的是没有多少明显变化的景色——即便如此,我也依然默默地在这个没有道路的森林里前进着,好一段时间之后便发现到一条只是地面的泥土被踩得踏实的简素道路。

森林的树木之间开出了一道缺口,因此在道路尽头的远方景色便映入我的眼帘。

接着我再次举起魔杖,但这次从其前端产生出来的是黑色的球形状物质,随后其一口气膨胀将自己的身体整个吞没进去。
那是一瞬之间所发生的事,漆黑的球体再次缩小然后消失,同时眼前的景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接着回头一望,这时我便理解到刚才那个黑球有着怎样的意义。

刚才从森林的草丛中出来的地方,现在正位于自己身后几十米的位置。从草丛中走出来的时候所踩到的灌木和杂草的足迹,即便是在这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刚才的魔法是转移魔法。
也许是对这种移动手段感到满足吧,接下来便踏着稍稍轻快的步伐,一边使用转移魔法一边在森林中沿着这条道路前进。
不久,附近的林木就开始变得稀疏起来了,出到一个周围景色很是开阔的地方。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广阔的丘陵地带,在丘陵之间蜿蜒蛇行的走道与从森林里伸展出去的道路合流,一直往前方延伸。
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现在位于稍稍掠过了正空的位置。
离开森林的道路,来到如同在丘陵地之间穿缝般伸展的道路上,紧接着又沿着这条道路使用转移魔法前进。

过了不久,便看到在道路的前方有一台奢华的箱形马车停靠在了路边上。

但是,那情况并非是在观赏着周围的恬静风景,在那里所飘荡着的紧迫气氛让人一目了然。
停靠在那里的马车车箱上插着许多的箭矢,而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身上也毫不例外。在那四头马当中的一头可能也受了箭伤,能看到其在维持着被系在马车的状态下,筋疲力尽地垂下了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那马车周围,许多名男人手持长剑与盾牌进行着攻防战的身影映入了我的视野。
其中一方是身上穿着齐全轻铠、骑在马匹之上的男人们,其手中所拿着的长剑和小盾等装备也都具有统一性,正背对着马车进行着战斗,从这样子看来,很显然他们就是马车的护卫们。
而另一方也是一个集团,包围着那些护卫们袭击过去的人们,他们拿着的武器和装备也都参差不齐没有一点统一性,那略显脏乱的衣着不管怎么看都只像是山贼或是盗贼之类的。
那个盗贼集团的数量在马车护卫队的一倍以上,是打算一边以数量来压制护卫队一边袭击马车。
事态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状况,护卫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被盗贼们打倒而摔落在地。
如果就只是继续在这里远观的话,不出几分钟马车就会落入盗贼们之手。

在远离马车的位置上站立着的自己,将手中的不祥长杖端起,接着这把长杖的前端就产生漆黑的球体,继而将身体整个吞没了。
在下一个瞬间,就接近到离马车袭击现场后方的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上,但无论是袭击马车的盗贼们,亦或是护卫兵们也都好像没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再次端起长杖,杖的前端燃起漆黑之炎,紧接着那团漆黑之炎就向着许多的盗贼们那里飞去,然后在他们中间绽放开来。
漆黑之火焰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所狙击的盗贼们,接着那个火焰熊熊燃烧,整个人全身着火,将他们全部都化作无法出声的炭灰与骨骸。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情亢奋的盗贼集团,看到自己身旁的伙伴突然间全身着火并满地打滚地发出惨叫声的样子当场就得混乱和狼狈起来了。
护卫兵们也刹时之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眺望着盗贼们接二连三地被火焰燃烧的样子。

接着,其中一个盗贼发现了我,用手指指着这边大声喊道。

「是那个家伙啊啊啊啊!!! 有个魔法师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句喊声,许多名盗贼都应声转过头来,然后拿起武器气势汹汹地袭击过来。
但是所有的人基本上都在接近到我之前,就受到了我的火焰攻击而化作黑碳灰烬撒落在地面上,剩下一副骸骨暴晒于野外。
接着,那些苟延残存的盗贼们也一边被火烧着,一边向着袭击现场前方的马车跑去。

人类就在眼前被烧毁的这种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光景,却没有让我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怜悯。

「老大! 那家伙太糟糕啦!! 最好是快点逃呀!!」

一名盗贼向他旁边的体形健壮的男人怒吼般地喊道,侧目确认了一下我这边之后就立即一溜烟地转身逃跑了。
而我则点起长杖前端的漆黑之炎,向着那个逃跑的男人释放。
男人被火焰从背后整个包裹起来而倒落在地,就这样在地面上留下黑炭的遗迹化作白骨死去。

「畜生!! 搞什么啊、你这混蛋!!」

被称作老大的那个大男人,将手中的武器朝我这边扔了过来,同时喊出包含着怒气的焦躁之语。
那个被扔出去的武器直直地朝着我飞过来,擦过我身上这件漆黑大衣的帽子,插在了后方的地面上。
而大衣的帽子则因此滑落到肩上,我的面容暴露于人前。

接着产生了一瞬的空白,周围的人们都惊得忘记了呼吸,笼罩在这样的紧绷氛围之中。

然后,我的身体稍稍动了一下,这个瞬间,他们都如同被弹起一样开始作出行动。盗贼们一边发出悲鸣一边开始四处逃散,而进行着马车的护卫工作的人们一起相互发号司令,在马上向着这边射箭过来。

距离急速缩短,被直线射出的许多支箭向着我的身体扎进来——虽然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在箭矢接触到漆黑大衣的瞬间,却无法刺穿大衣而失去力道,继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何?」

「!?」

明明是帮助了因为遭受袭击而陷入困境的人们,当我就护卫们那种过份的行为向他们问道的时候,无论是谁都惊得睁大了眼睛向后退却了几步。

「你们领着马车一起先走!! 你们两人留下来跟我一起挡住他!!」

对于这个感觉像是护卫队队长的人物的命令,他身旁的两名护卫将剑拔了出来。而在他们身后的护卫们则将停下不动的马匹从马车上解开,一跃骑上了驾驶座。
我看到这个情况向前走上一步,随即马上的队长便大声喊话并举起长剑。

「不能再让他往这边靠近一步!! 你们两个分别从左右两边进行夹击!!」

护卫队长刚一这么说完,就用脚后跟踢了下马腹,接着马匹提起前脚在空中踢脚,然后立即就开始朝着我这边突进。
如同响应这个信号一般,在他两边的两个人也绕着弧形从左右两边逼近过来。
被他们那种行动吸引而看过去的时候,护卫队长已经挥动着长剑逼近到我的近侧。在千均一发之际使用转移魔法避开了斩击,但这次则受到了从左右两边绕行过来的两名护卫兵从后背袭击过来的攻击。
避开其中一人的攻击,然后用手中的长杖敲落另一个人挥舞过来的长剑,当我重新面向正面的时候,护卫队长抓住这个空隙从马上一跃而起,用剑斩落下来。

清脆的金属音响起,护卫队长的剑与我的长杖之间飞散起火花,同时相互咬合着。

「你这个使用诡异魔法的怪物!!」

护卫队长向前踏出一步,将相互较劲的剑刃连同整个身体向这边压过来,同时额头上冒起了青筋,瞪着这边吐出狠话。
而使劲地注入着力量的护卫队长,瞪着我的眼睛逼近到离我很近的位置,能够看到在对方瞳孔中所映出的自己的身姿。
那里所映照出来的,是一个没有丝毫毛发和皮肉的人的头盖骨,在那个空虚的眼窝里,如同鬼火一样的赤红火焰绽放着怪异的光芒。
对自己的那种外貌感到惊讶,然后用长杖将眼前的护卫队长弹飞,并用自己另外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摸着脸部。
稍稍发抖的指尖所触摸得到的触感,是完全感觉不到肌肤的柔软与温度,只有冷冰冰的一部分坚硬骨头。

「给我归还阴间吧、不死者!!」

不过,看到我因惊讶而呆滞起来所产生的空隙,也许是判断这是个好机会吧,护卫队长再次挥起长剑前来挑战。

「……碍事。」

对此感到烦躁,将长杖的前端所点起的漆黑之炎拨向那个护卫队长,紧接着那个男人身上就升起一道火柱燃烧起来,当场在地上打滚化作碳块而死去。

「你这混蛋!! 竟敢啊啊!!!」
「队长的仇啊啊啊!!!」

剩余的两人对此激怒起来,以憎恨的目光如同要射穿我一样狠狠地瞪过来,然后挥动着长剑砍了过来,我以一纸之隔避开之后就释放与刚才一样的黑炎。
而这两名护卫兵被化作沉默的尸骸,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四周围就只剩下将地面烧焦的残余火焰燃烧所发出的轻微声响。
对这种景像没有涌出任何的感慨,露出这样的神情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刚才停泊着的马车已经不在这里了。
一将视线移向在丘陵地间延伸而去的道路的尽头,在远离的道路尽头上奔驰的马车的背影便进入了我的视野。
不过,在转瞬之间,进入丘陵下坡道的马车,其背影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呆然地望着它消失之后,我深深地长叹一声,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长杖之上。

接着,当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一开始走出森林的道路与像是大道的路路相交叉的地方。

太阳已经倾斜到地平线附近,天空被染成的茜色,开始准备进入夜晚,我坐在附近的岩石上呆呆地看着这景像。
已经充分了解到自己的外观了,这之后该怎么办呢——也许是因为一直思考着这样的事情吧,在丘陵尽头的地平线上亮起了些许明灯,当注意到那些灯火直直地往这边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回过神来之时,百余骑的骑兵们已经端起反射着夕阳光芒、闪耀着茜色的长枪,在我的正对面布阵列队。
骑兵们身上的装备,品质看起来比刚才护卫马车的士兵们的要高上一级,坚实的胸铠和随风翻动的披风。
披风原本大概是白色的吧,被染上夕阳之色之后,看起来仿佛像是罗马卫兵的红斗蓬。

然后,在他们当中的一个穿着格外豪华的铠甲的男人骑着马走上前来,将手举向天空后立即就狠狠地用力挥下。
以此为信号,骑兵们一齐架起长枪开始奔驰过来,四周顿时响起轰隆地鸣,径直向我这边突进。
我朝着那个集团随意地射去漆黑之炎,但如同往翻涌而来的海浪里扔进砂石一样,没能阻挡其进前的趋势,只是有几骑的骑兵变成了尸骸。
塞满视野的那股骑兵集团的浪潮,让我错失了转移的时机,奔涌过来的由端起的长枪所形成的枪林朝着我的身体逼近。
虽然想要将这几支长枪扫开,但靠着马匹奔驰的速度而刺出的枪头毫不留情地刺进我的身体,骨头的身体发出了咯嗒咯嗒的声响。
骑兵的人潮跑向了我的身后,一边感觉着身后的他们转向过来,我一边用手抓住刺进自己身体里的几把长枪。
如果是本来的肉体的话,这情况是会成为致命伤的,但身体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随意地将那些长枪拔出来,然后用手中的长枪再次投向那些跑向这边的骑兵的集团,其中一名骑兵被其射穿而被钉在了地面上。
但是,骑兵集团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正面端起长枪继续突进。

「烦人……!」

低沉的声音从自己的口中吐露出来,用手中那把不祥长杖的底部敲打地面。
紧接着,脚下的影子如同膨胀那般以我为圆心向外扩张,向着在刚才的突击中陨命的骑兵和马的遗骸猛然扑去。
那些黑影一凭依上骑兵们的遗骸,就将其变成只剩下骨头的尸骸,如同被操纵的扯线人偶一样站起身来,拾起掉落在地的长枪,以敏捷的动作跑向曾经是同伴的骑兵们。
看到这种光景,骑兵们虽然没有停下突击的动作,但那些骑在马上的士兵,其脸上可以看出明显的动摇与恐惧在交织着。

——然后,伴随着第二次骑兵的突击,地狱开始了。

尸骸兵将曾经的同僚,用手中的长枪贯穿并掀到天上去。而这时,黑色的影子如同刚才一样将麻花伸向这些士兵并凭依上去,接着,那个新生的尸骸兵再次握起武器跃向曾经的同僚。
腹部和胸上开穿了洞,血和内脏都散落出来,同时还袭击着相熟的人——到处都回响着悲鸣声、恸哭声、剑戟声与收割生命的声音,在原本恬静的丘陵风景之中地狱降临了。
不久之后,拥有生命的人已经不复存在,而在那里的是超过百名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尸骸兵,如同竖起自己的墓碑一样呆然地站立着,在黄昏的山丘上投落长长的影子。
而在那中心位置上,重新披上漆黑大衣的一具骸骨,用他手中的不祥长杖的底部敲打了一下地面,然后将其朝天一举。
接着,如同回应这一动作那样,死者的士兵们仿佛遵从于那个人一样默默地集中起来,跟在那个慢悠悠地在丘陵间道路上前行的人身后,像送葬列队一样开始走起来。
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的另一端,周围完全被黑暗所笼罩,而这个送葬列队的踏步足音如同被吞食进去那样消失了黑暗之中了。
意识来到这里就开始模糊而中断,什么都看不见了。

4-15 温泉的功效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崩落的天棚的开口处之外的层层枝叶,穿过那树叶撒落下来的阳光,照射在我这横躺着的身体之上。

总感觉好像做了个很讨厌的梦,但大致上是怎样的内容却又不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为了将这股堵塞在心中的不快感一吐而出,我作了一次深呼吸。接着意识便跟着清晰起来了,马上就想起自己刚泡完温泉之后就倒下来的事情。

抬起稍微感觉有点沉和发倦的脑袋,观察起周围的状况。

现在自己正在睡在一个石造的台座上面。而旁边有个像是曾经的炉灶那样的残留物,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个厨房吧。
看来我正睡着的台座大概就是烹饪台了。
在我身体上面的是一张之前野营时看到过的毛皮,像被褥一样的盖着我。

看来这里好像是岩石山顶上的社庙遗迹里面。
内部的装潢基本上都已经腐朽不堪了,石质地板的裂隙间长满了杂草,以至于室内与室外的区别都模糊起来了,但由于仍然健在的墙壁才勉强让人明白这是个房间。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烹饪台,表面被整理得很整洁,应该是用于代替床铺的吧。

而跟我一样在这个烹饪台上面睡觉的草色毛球,缩成圆球状发出阵阵呼噜,那个绒毛尾巴偶尔会有轻微的摇动。
接着,它也许是注意到我的动作吧,睁开了倦怠发困的眼睛,一捕捉到我的身姿就一脸高兴地摇着尾吧叫了起来。

「啾! 啾?」

蓬塔就这样原地跳到了我的脸上来,并用它那小巧的舌头来回舔着我。

「哎呀! 停下来好吗、怪痒痒的。」

将不知为何很欢乐地耍闹着的蓬塔扯开,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现状。

「唔~,已经回复原状了吗……」

正如我这句自言自语的意思所示,之前由于龙冠树旁边的温泉之力而暂时取回了肉身,但现在暴露在外的完全就是原来的骸骨身体。
还有就是,我依旧处于泡温泉时的着装,现状就是所谓的全果状态。

全果的骸骨形态被别人看到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但因为很在意自己那唯一一套铠甲的去向而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接着,就看到从敞开的房间入口走进来的艾丽安的脸,盯着我脸看的那双金色眼眸睁得大大的,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阿尔克!? 醒过来了吗!!?」

艾丽安将手中拿着的像是山菜之类的植物丢掉,气势汹汹地将身体凑近过来,死死盯着我的脸,同时出声说道。
可以看到她的眼角渗出了细许闪亮的水珠,心神非常不安地摸着我这头盖骨的头部。

———看来是让她十分挂心了呢。

「欤、嗯。刚刚才醒来的……可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对她的那种劲头稍稍有点困惑的同时,我也问起自己昏迷的时间,紧接着她便屈指一算,露出在回想什么一样的表情之后便点了下头。

「自阿尔克在那个温泉昏倒之后,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哟。甚至连千代女酱都想要决定是回村里呼叫救援,还是去请求龙王维利亚斯芬大人将你搬到村里了哟。」
「我竟然昏迷有七天了!?」

听到她的回答,我完全无法掩盖住自己的震惊。
自我感觉也就不过一个小时那么多,但我作梦都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多天。

——稍微体验到浦岛太郎的心情。

就在我抱有这种感想的时候,另一个人出现在房间里并向着这边搭话过来了。

「阿尔克殿! 您醒来了呢!」

穿着一如既往的忍者装备的千代女,手上拿着一个装有艾丽安刚才拿来的同种山菜和树木果实的简易笼子,头上的猫耳高频地抖动着。

「哦、是千代女阁下呀。抱歉呐,让你担心了。」

而对我的回答从旁插口进来的是,双臂挽起并皱起眉头的艾丽安。

「的确是啊。阿尔克你全身上下都只有骨头,所以完全不知道心脏有没有在跳动,而且当场就这样躺在地上,看起来完全就只是一副遗骸。」

这个确实是无法反驳。假使认为这已经死了,为了埋葬而被埋进土里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抱歉呐,艾丽安阁下。相信我还活着,而且还等了七天……。尽管如此,竟然能在这七天里面也仍然坚信我还活着而等待着呐?」

由我自己来说也有点那个,但始终处于骸骨形态,七天里面毫无意识和反应的话,即使认为是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倒不如说,如果是我的话,我有自信在第二天就已经放弃了。
将我的疑问一向艾丽安问起,接着她的金色眼眸就出现了些许动摇,四处乱飘。

「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对艾丽安的那种反映感到疑惑,但或许是因为我在昏迷的期间有说什么梦话吧,又或者是睡觉时有翻身而由此判断出我还活着吧,正当我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艾丽安抛出“比起这种事”的砖头,将我带进另一个话题。

「阿尔克,你以前是说过自己是人族对吧? 但是你藉由泉之力解咒之后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是精灵族哟!?」

听到艾丽安这句质问,我清楚地回想起在昏迷之前通过龙冠树的温泉之力而回复的样貌。
那个时候的样貌,当然不是原来世界的样貌。但是,自己却对这个精灵族的外貌很是眼熟———。

那是在变更成这个骸骨身姿的虚拟形象之前所一直使用着的角色的形象。
仿造游戏世界中的暗精灵族所制作而成的这个角色,有着尖长的耳朵和褐色的肤色,鲜红的眼睛以及黑色的头发,与这个世界里的暗精族的样子十分不同。

艾丽安的那双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我看,投来了要求说明这是怎么回事的视线。
我将视线从她的眼睛上稍稍移开,因为不知该怎么说明而无意义地摸起了下巴。

「……哎呀、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人族,可是──」

我一边含糊其辞,一边叹着气。

「好像残留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也不太可靠呐。」

其实我是知道当中缘由的,但我也清楚就算原原本本告诉她们也应该无法让她们理解。
所以现在除了这么说应该就别无他法了吧。
艾丽安和千代女听了我的说法之后相互间对望了一眼,随后便满腔叹息地长叹一声,看不出有追问这以上的意思。

这次(没有追问)真是谢谢了──这么想着,我将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禁叹气起来。

「如果从耳朵的形状来看的话,我觉得他毫无疑问是精灵族人,但也有至今从未见过的特征,从这来看就很难判断了呢。而且他本人(的记忆)也不可靠……」

艾丽安一边看着这边,一边向她旁边的千代女说起了牢骚话。

铠甲骑士里面是一副骸骨,而这副骸骨解咒之后的身姿则是暗精灵族——但当中的人却有作为人族的自我意识,这身体简直就像是百货商场的过剩包装那样——在心中不禁如此自言自语,然后我又摇了摇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为何我会在那个温泉那里昏迷呢?」

在快要昏迷之前,迄今没有感觉到的那种感情的浊流宛如吞食自己的意识一样,有种脑海里产生了像暴风那样的激流而发狂一般的感觉。
这时,对我抱着这种疑问而说出来的自言自语作出回答的人出现了。

「这个大概是由于小伙汝身上所带有的诅咒的作用吧。」

这个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突然从没有屋顶的头上传下来了。

对此作出反应的我、艾丽安以及千代女一齐朝着发出那把声音的主人所在的方向——天棚的开口处望去。

在那里的是位从未见过的人物,他正往下俯视着我们。

「啾!」

但是一旁的蓬塔并没有对那个人露出警戒的样子,倒不如说是发出了亲昵的叫声,同时摇摆起那绒毛般的尾巴。
那个人从天花板的开口处以轻盈的动作降落到社庙里面,地面发现了轻微的震动声响,接着便如仁王般伫立在我们面前。

虽说不晓得对方的真实身份,但从蓬塔没有警戒的样子来看,让我不清楚要怎么判断才好,就当我仰望着那个人的时候,旁边的艾丽安率先开口回答了这个疑问。

「他是龙王维利亚斯芬大人哟。长生的龙王种族,好像是可以变化成人形的姿态哟。」

「竟然是……」

虽然我表面上发出惊讶的声音,但内心深处果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在我眼前的的确是个拥有双腕、用双脚站立的具有人形的人。
很明显并不是之前曾交过一战的拥有三十米巨体的龙王。

但是可以把这说成是人形吗?

眼前这位威风堂堂的龙王,其肌肤表面覆盖了一层青灰色的鳞片,头部并不是人形而是龙形的,排满整齐牙齿的嘴巴向上弯起,露出满脸的笑容,额头上左右两边各长出了两根大犄角。
身上穿着一套与鳞片同系颜色的铠甲,尽管很小但背后还是有对收折起来的翅膀,从腰间垂落下来一条长尾巴一直伸展到地板上。
此外,这个人形的龙王维利亚斯芬,其身高足足超过四米,就是这样一种巨人的身姿。
这真的能说是人形吗,倒不说是巨大的蜥蜴人更为合适不是吗——看着龙王维利亚斯芬,我淹没在这种思潮之中。
但比起对于他的外观形态上的疑问,还是首先解决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吧。

「维利亚斯芬阁下,那个作用是指?」

听到这个提问,维利亚斯芬朝我大方地点了点头,眯起那个与爬行类相似的眼睛,与我的视线重合了。

「依侬所见,小伙原本的身体正放置在另一个世界里。而这个身体由于泉水的力量而暂时性地得以恢复、置换成原来的身体,但那时应该出现了反作用吧。为何处于那种不完整的状态下身体机能会能够运转,侬也不甚明白呐……」

「另一个世界……」

我回味着维利亚斯芬的那些说明中所听到的令人在意的单词。

「嗯。稍微有点难以对他人说明,存在着如同与这个世界重叠在一起那般的其他世界,小伙本来的肉体应该就是在那里吧。」

重叠在一起的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说另一个次元,或者应该说是相位不同的世界吧,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头绪了,接着我便朝艾丽安和千代女那边看去。
但是她们却是一脸对那个说明不得要领的样子,显然是在困惑着。
看到她们两人的样子,维利亚斯芬也摸起了下巴,思索着如何组织语言。

「该如何说明为好呢……。对了,那个世界原本是精灵这类没有肉体之人所处的世界,而精灵们就是从那个世界现身于这个世界里的。这种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重叠那般存在着好几个。」

听到维利亚斯芬的那些补充说明,她们也许是终于都理解了吧,表情上增添了几分接受的神色。

「原来如此。所以说,通过泉水之力回复肉体的时候所产生的,宛如撕心裂肺般的那种冲击——那就是我昏迷的原因……是吗?」

骸骨的身体被替换成另一个暗精灵族的肉体,这种方式总感觉是可以理解。
但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在那期间所产生的那种无法言寓的情感爆发现象。
一向眼前的龙王问及此事,维利亚斯芬就开始扫视我这个全身骸骨的身体,之后便慢慢地开口说道。

「这个应该可以说是种诅咒吧……处于那副骸骨之身期间,小伙并没有感到强烈的感情波动不是吗?」

听到这个疑问,我回顾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行动。

的确,在这个世界的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各种惊骇之事接连不断,但并没有怎么动摇,甚至也没有日夜悲叹。
对精灵族和山野之民的境遇感到心痛、而毫不迟疑地出手相助之类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但并不是受义愤之类的情感所驱使才站出来的。
自己这种淡然的地方,是因为仍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事情就像是在游戏或是梦境里那样,以为这通过积极地与生活在这里的她们拉上关系便能得以慢慢改善。

「但是在恢复成原本肉体之际,骸骨之身迄今为止所体验到的感情起伏全都在那时一涌而上,结果——应该是无法承受那种负担而失去意识了吧。」

对于维利亚斯芬的那个说明,艾丽安和千代女都一脸呆然地盯着这边,我也将视线移向自己这副骸骨身体之上。
道理是说得通的——但是,为何……

「为何维利亚斯芬阁下给对这种特殊的事情知之甚详呢?」

一旦成为龙王这种超常的生命体的话,是否就拥有长寿的生命、远胜于人类的睿智以及知晓世界真理呢,这种简单的疑问不禁脱口而出。
接着龙王的那张不像人样的的嘴就露出笑容,对我回答道。

「侬等龙王与周边深山里栖息的龙不同。要说侬们的话,说是拥有肉体的精灵会更接近事实吧。」

听到这个答复,我看向在旁边由于听厌了对话而打起大哈欠的蓬塔。

「啾?」

但是察觉到我视线含意的维利亚斯芬,先行说出了否定的话。

「跟那里的精灵兽也是不同的。精灵兽是精灵与动物同化的存在,但侬等是能够改写自身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肉体形态。将肉体变化成这种人形的法术也是利用了这种力量。将装载着侬等龙王灵魂的肉体浓缩到这么小是稍微有点费劲的呐。」

这么说着的维利亚斯芬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龙王,与原有形态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不同,好像是种高位精神体的存在。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因为有这种反作用,都不能随意地去泡温泉了,而且恢复也只是一时的……」

这么说着的我摇了摇头整个都垂头丧气起来了,就在这时,艾丽安以述说着“又在说泡澡了”的视线看了过来。
对我个人而言,这可是相当重要的事项啊——。
但对我的那个牢骚作出反论的,正是说明了泉水作用的维利亚斯芬本人。

「这可不对喔,小伙。汝必须定期进入那个泉池,不断地将情感的负荷回复到最小限度,不然今后就不能再次恢复成原来身体的喔。这次,汝受到了诅咒的反作用后能够得救可以说是种奇迹。」

察觉到他话中的意思,我刷地一下抬起了头。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以骸骨之躯度过的时间还未满一个月。光是在这期间所体验到的负面情感积蓄下来,就受到这么强烈的冲击。
如果这是两个月的份,或者是一年份所积蓄的情感波动,由此解咒带来的的反作用一下子涌进来的话,下次就不只是昏迷七天这么简单就可以完事的了。
倒不如说会有生命危险。

在这残酷的世界里生活下去,虽说处于骸骨之躯的时候,对于抑制产生的感情负荷具有某种意义上的便利效果,但作为事后账单一次性支付的反作用,也的确可以说是与“诅咒”之名相符。

游戏时代自己所设定的诅咒,没想到竟会以这种形式开花结果,可事到如今再悲叹这悲叹那的也改变不了现状。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骸骨形态吧,心态很快就切换过来了,我开始专心考虑起这之后的事情。

「看来有必要再稍微试验一下温泉的功效呐……」

4-16 新的据点





现在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七天前导致自己昏迷的温泉。
修筑在社庙后方的这个巨型露天浴池,好像是曾经在这里发现了温泉的初代半藏在这个地方建立根据地之时所修建的。
从裸岩的裂隙间滚滚涌出的热水源源不断,顺着岩表凹陷的小沟渠流淌的同时温度也随之下降,然后注入到这浴池里,满溢出来的热水则化作瀑布不断往下流落到旁边的崖底,这真可谓是幅优美的景色。
而在这个巨大的露天浴池里,拥有青灰色鳞甲肌肤的四米高巨人,将背倚靠在裸岩之上,以非常放松的姿势泡在温泉里。
从初代半藏在这里建成根据地之时起,变化成人形的龙王维利亚斯芬好像常常都会来泡这里的温泉。
口里呼出的风之吐息将热汽吹散,心情非常舒畅地浸泡于温泉之中的这种样子,跟就在地狱谷温泉里泡澡的11区猿具有共通性。
(地狱谷温泉:因居住在此的11区雪猴而出名,同人一样,它们也喜欢泡温泉,当地拥有全球唯一一处猴子专用的温泉。)
接着这位维利亚斯芬将视线转向我这边,并开口搭话。

「小伙,汝是打算在此做这种事直至何时?」

而说到被他这么提问的我本人,则是坐在温泉边缘的石墙上轻轻地将脚伸出来浸在水面上,等脚回复成解咒后的肉体状态立即又将脚提起来,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行为。

因为,一想到那次冲击,就无论如何都会感到踌躇。

由于是骸骨之躯所以在情绪上并没有负担,但在作决定时的情绪好像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也不能一直到这样重复下去,做好觉悟的我注视着水面。

这次只是昏迷的这七日间的情感反动——应该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带来那么严重的症状——。

「南无阿弥陀佛!!」

这么想着,我鼓足勇气然后一口气将骸骨身体沈入水中。
整个人暂时沉浸在温泉之中,眼皮紧闭,对于即将来访的冲击而不禁身体疆硬起来。但是却完全没有涌现的迹像,接着我便悄悄地将脸露出水面,环视起周围。

不久身体的深处瞬间涌上来了一股烦躁的感触,但并不是像之前那种冲击性的反作用。
虽说离之前泡温泉已经过了七天,但这期间几乎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所以情感层面上的负荷也就基本上是没有的吧。
就结果而言,这次通过温泉解咒时所涌现的负荷逆流也并不严重。

我安心地摸了下胸口,接下来就将身体托付给温泉的热水,长叹一声。

「哈啊~~」

自此之后,有必要定期来这个温泉泡一泡。
如果这样做可以解除积小成多的情绪负荷,那么今后也就不用抱着相应的觉悟来泡这个温泉了。
就像以前每天都要泡澡的生活一样,可以每天都来这个温泉泡澡。因此或许也可以早晚泡两次吧。
我可不想再次被那种情感的浊流压倒什么的。

盛起温泉的热水稍稍洗了下脸,又长叹一声。

由于解咒的效果而恢复了肉体,紧接着突然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所做所为。用这双手夺去人命之时的那种不管怎么也无法说明的不快感情,再加上温泉这种温暖身心的治愈作用,实在是种复杂而奇妙的心情。

就这样委身于温泉之中,任由这种无法消停的感情向外流露并溶解在这热水之中,同时思考着往后的事。

虽然与自己所想像的肉体不同,不过姑且是达成了取回肉体的目标。
一边拉扯着自己那尖长的耳朵,一边盯着倒映在水面上的这个暗精灵男性的表情变化,对此不禁吐出一声叹息。
首先,有必要来检验一下这个温泉的效果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这么想着,我慢慢走到露天浴池边缘的石墙上坐下,只留下脚浸泡在水中。
变成骸骨虚拟角色前的这个暗精灵虚拟角色,拥有着一身褐色肌肤和经过千锤百炼的完美肌肉的健壮身体。
而且好像过份地强调着胸肌。

但是现在并不是为了展现这种傲人肌肉才光着身子的。
这是为了调查这个温泉的有效时间,所以才会像这样从温泉中出来将身体暴露在外。

一段时间之后,离开了温泉的上半身开始隐约地透明起来了,不久肉体溶解消失后,里面的骸骨身躯就出现了。
而依旧泡在水中的脚则仍然保持着肉体状态。骸骨穿着人肉长袜的这种十分奇异的画面,从旁人看来应该是相当有冲击力的吧。
将自己的脚从水中提起,然后凝视着这骨头与肉体的分界线。

看来一旦离开水面,不到十分钟就会回到原来的骸骨之躯。

我暂且回到了温泉里,变回肉体之后就一边拨开温泉,一边往涌出的温泉注入浴池的那个位置靠近,然后用双手盛起那热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味道上并没有什么特别,温热的泉水流经喉咙将我的整个腹部都温暖了。
然后就跟刚才一样,坐到露天浴池边上的石墙那低头看着自己的肉体。
但是,这次经过了十分钟之后肉体也没有消失,而且又再经过了十分钟也都依然保持着肉体状态。

「维利亚斯芬阁下,这可以看作是诅咒完全解除了吗?」

往在那里头偶尔用长尾巴在水面上划水的龙王送去视线,然后这么问道,接着他往我这边瞅了一眼后便慢悠悠地摇着头。

「虽然侬也并不知道得那么详细,但光从附着于小伙身上的这个诅咒的特殊性来看,感觉还会回复原状呐。到底是在何处受到那样的诅咒?」

维利亚斯芬这么说着,从鼻间哼出一阵风之吐息,同时抛过来一个感觉并非想要得知答案的提问。
这副骸骨身躯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所配置给我的。这样一来的话,这个诅咒也就变成是在穿越世界时所附加到身上的了。
变成这样的理由也好,原因也好,应该只有神才知道吧。
为这种事情烦恼,相当于是将为何自己会活着的这种事哲学化。

我摇着头回应,而代替回答的是向维利亚斯芬询问有关于这之后的事情。

「维利亚斯芬阁下,这个神社遗迹,我想今后将这里作为我的据点,您不介意吧?」
「……就随汝喜欢吧。原本此地就是那个率领猫人族的半藏所修筑的场所,如果对作为侬之寝床的那棵树没有多余的举动就没什么关系。」

这么说着,龙王将嘴浸入水中,吐出的气息化作气泡涌出水面,然后闭起了那双眼睛。

「那么,不胜感激……」

我对那样的他回以视线致意,先行离开了温泉。
在温泉旁的社庙背面,有个大概原先是脱衣间的场所,我将放置好在那里的自己的铠甲穿上,途中突然停下手来确认起自己的身姿。

「嗯、这个没在必要全都装备上吧……」

这么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只穿上了下半身的铠甲。
全身上下都穿上铠甲的话,就无法立即确认解咒效果的持续时间了。
我隆起上半身裸露的肌肉,做出侧展胸肌的姿势。饱经锻炼的褐色肌肉发出咪吱咪吱的效果音、血管暴起那样一震一震。

「好想看看全身的镜照啊。」

我在头脑中将购置全身镜的事项追加到今后的据点化计划中,然后向艾丽安她们所在的社庙内部走去。

从脱衣间进到的是个空间宽敞的场所,但现在石板地面的裂隙间杂草丛生,稍稍变成了草原那样。
在那里的艾丽安和千代女两人正在谈着什么话的身姿随之映入了眼帘。

「抱歉,让你久等了艾丽安阁下。」

我这么一搭话,艾丽安就转向这边,同时露出了稍稍吃惊的表情。

「阿尔克,你这个样子……诅咒已经完全解除了吗? 不,应该要问你身体方面还好吗?」
「让两位挂心了,不过身体方面正如两位所见,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的状态,据维利亚斯芬阁下所说,这也只是暂时性的,所以现在姑且是在检验着喝下那个温泉的水而恢复肉体状态的有效时间会持续多长。」

我一边回答艾丽安的问题,一边摆出健美展肌动作(Most Muscular)以此试着强调斜方肌。
接着眼前的艾丽安就露出一脸觉得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这边。

「这个是听明白了,但为什么要摆这种姿势呀?」
「嗯,我正在用整个身体来表现拥有肉体的喜悦,这很奇怪吗?」

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一边展示着抖动的大胸肌。

「跟我家外公一样的举动还是免了吧。因为光是看着就觉得闷热呀。」

听到艾丽安这句辛辣的话,让我不禁垂下了肩膀,而这时之前跑到外面玩耍的蓬塔跑向这边,然后使用魔法之风飞了起来。

「啾!」

接着就这样乘着魔风落在了我的头上,摇起绒毛尾巴,用手来回擦拭着脸。
默默看着这个场景的艾丽安,一脸理解了什么地点着头。

「阿尔克是精灵族的话,受精灵兽的蓬塔喜欢也就说得过去了呢……。喂、阿尔克、能看到这是什么吗?」

这么说着,她便往自己的手掌吹了一口气,然后举向这边让我看。
而在她手掌之上的是之前在兰德巴尔特看到过的那种微亮的光点,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

「 ?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发着光还是看得到的……」

一边凝视着艾丽安展示的那个手掌的上方一边这么回答道,接着她再次一脸理解地点了下头,然后消去那个光芒。

「果然啊。阿尔克拥有看见精灵的视力呢。」
「但是艾丽安阁下,我不论是卡纳达大森林里弥漫的魔素亦或是不死者的死秽都看不见喔?」

艾丽安一个人在那里擅自作出理解,而旁边的我则插嘴问及疑点。

「那是因为精灵族人间也有个体差异呀,而且从阿尔克的身体来讲,要说是哪边的话当然是跟我们一样,而且看起来也跟暗精灵族很相似呢。」

艾丽安的这些回答,让我想起了在这个世界的精灵族的特征。
我记得之前曾经听说过,精灵族的特征是魔法适性很高,而暗精灵族的特征则是身体能力优异。
的确,如果从我自己的这副肉体来看的话,不管怎么看都更接近于暗精灵族。但是,这个肉体只是仿造了游戏世界里的暗精灵族,所以到底属不属于精灵族都尚且留有疑问。
但是,被展示在眼前的这种精灵,虽说是模糊但也还是看得见,这就跟身体特征一样,也可以说是具备种族特性的证据吧。
这么说起来,我记得以前好像听艾丽安说过,构建起艾丽安所居住的卡纳达大森林的初代族长——恐怕也是与自己是同一种存在的那个人物,也是拥有看见精灵的视力,但那种视力并不是那么强。

「回村子里一趟,然后将阿尔克的事情跟长老传达一下会比较好呢……啊!」

艾丽安一个人在那说着今后预定的时候,好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拍了下手然后转向千代女那边。

「这么说起来,千代女酱也有话要跟阿尔克说呢。」

听到她的话,迄今都没有加入对话而是一直静候一旁的千代女轻轻点了点长着猫耳的头,看向了我这边。

「嗯?」
「最近在王都受到阿尔克殿和艾丽安殿顶力相助的同胞救出作战想必都还记得吧,其实那个作战取得了预想以上的成功,因此人数大幅超过了在卡鲁卡特山谷的隐世村所能够容纳的数量。在栖息了众多魔兽的深山里,由于能够耕作的区域只有少许山表土地,因此生活状况原本就一直处于十分严峻的状态,村落的人口也已经接近界限了……」

讲述着村落现状的千代女,她的肩膀还有尾巴都一齐无力地垂落下来了。
我对她的话应和般地点着头,同时催促其说下去。

「因此,二十二代首领吩咐我去找出曾经作为初代半藏大人据点的这个“神社”,然后将这个地方作为新的村落移居过来。」

看来她们一族并不只是单纯地在寻找初代半藏曾经的根据地,而是要将这个地方作为众多被救出的同胞们所能居住的安居之地而在一直在搜寻着。
对她们的事情表示理解的同时,我也对于与自己目的相同一事稍稍感到一点忧虑,于是便试着提及此事。

「因为那个温泉的功效以及这个身体的问题,我也想将这个地方作为据点,就在刚才取得了维利亚斯芬阁下的许可……可这没关系吗?」

对于我的这个想法,艾丽安和千代女都一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千代女用她那苍蓝通透的眼睛回看过来并作出答复。

「这个没问题。我等也已经取得了维利亚斯芬殿的许可,而且——我等村落的人们所居住的地方,预定并不是龙王大人膝下的这片神社一带,而是龙王大人所告知的、位于东边巨大湖泊旁的平原。」

看来在这前方好像有比这里更适合居住的土地。
这个地方位于山顶,不仅有温泉不断涌出,还有曾经住宅遗迹的神社遗留下来,少数人生活的话是个意外适合的地方,但如果是大规模的人数,生活就有些不便了。
从洞窟出来时所看见的这片地区,像是四面被高耸山脉包围起来的盆地地形,是个难以让外敌攻入的地方。
如果是这其中的平原部分,应该是能够让众多的山野之民移居过来的。

但是,初代半藏为何没有在这个地方建立山野之民的村落,而是要移居到其他的地方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试着向千代女问道,但她也是摇着头作出答复。

「我也不清楚详情。因为这是好几代之前的事了,如果向身为现任族长的第二十二代大人询问的话,也许可以稍微得知一些这周边的事情吧。」

事情的大概是理解了,以她所说的话为基础,也可以想像得出个中内容。
这个地方的确是人族这种外敌难以攻入之地,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要来到这个地方是伴随着相当大的困难。
为了来到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已经判明的路线来说,只能是穿越栖息着众多魔兽的深邃森林,然后越过耸立在前方的风龙山脉或是穿过那个又深又暗的长长洞窟。
虽说山野之民是身体能力很好的种族,但要移居过来,在迁移过程中是伴随着相当大的危险,因此而出现大量的死者是显而易见的。
那么也就是说——

「有一些跟千代女阁下的村落现状以及村落的移居计划相关的话要对我说,即是说——要我使用转移魔法来支援村落的移居吗?」

我顺着线索如此推测,然后看向千代女,接着她头上的猫耳就呯地一下竖起,以期待的目光仰视着我。

「——是的! 现在想再一次请求阿尔克殿的协力。」

对于她这请求的回答早已决定好了。

「将这个神社作为据点之际,我必须得去拜访一下这个地方曾经的所有人半藏阁下的末裔,即是现任族长阁下。作为移居手段的报酬将这个神社赐予以我,虽然说法有不妥之处,但我有必要将这种形式的交涉纳入考虑范围之内。为了我这副遭受诅咒的身体,这是不能相让的。」

这么说着,我朝千代女笑了笑,接着她那一如既往正经八百的脸就染上了淡淡的红霞,那条长长的尾巴很高兴地左右摇摆起来。

「感激不尽,阿尔克殿。」
「话说回来,艾丽安阁下要怎么办? 是要先回一趟拉拉托亚村里吗? 为了我的事情都在这个地方滞留了七天,很困扰吧。」

这么说着,我将话题转向默默听着我们说话的艾丽安,接着她将自己的手压在那丰满的胸口前同,手指贴着下巴作出思考的姿势。

「本来考虑到从村里到这个地方一来一回的天数,这并不是七天就能回到的距离,所以没必要担心那边哟。在你昏睡的这段期间,已经和千代女酱也说过了,然后还约定了我也去造访一次那个村落呢。」

这么说着,她们两人相互对望着露出满脸的笑容。
看来在我沉睡期间已经谈好了,而且两人间所酝酿出来的亲密氛围让我感觉到一股疏远感,不禁挠了挠头。
然后抚摸起在我头顶上的蓬塔那硕大的尾巴得以治愈一下。

「蓬塔,之后来吃点好吃的东西吧。」
「啾?」

变得寂寞而产生的空虚感由于抚摸蓬塔而得到了慰藉,而就在这时,我那只抚摸着的手突间就开始透明起来,显露出里面的骨头。

「唔?」

接着转瞬之间,整个身体的肉体直接就如雾霞般消散,又回复成原来的骸骨之躯。
喝下温泉的水后有将近一个小时了——就这点时间吗。

「回复原状了呢……有效时间真短呀。」

艾丽安也对我身体的变化显得瞠目结舌,同时也指出了有关于温泉功效的辛辣事实。
的确作用时间很短,但比起泡温泉,喝水所产生的有效时间有急剧的增长,这也是事实。
下次就试着增加饮用的量吧,有必要再花多点时间来检验一番。
这么转换着思维,然后将这件事纳入到之后的预定里。

4-17 被传承之物



太阳西斜,天空的颜色正渐渐地由青色转换成茜色,充溢着寂静的山顶风景,也如同与天空同一步调那般逐渐染上了夕暮之色。
从社庙遗迹的石材地板的间隙里伸展出来的杂草,随着从天棚的开口吹进来的风轻轻摇晃,奏起细微的草叶磨擦声,而那阵风温柔地吹抚过我这敞露着上半身的褐色肌肤。
轻轻睁开闭起的眼睛,凝望起展现在眼前的这片茂密的杂草,摆出侧身的姿势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推出右手,释放力度经过绝妙控制后的魔法。

「【风刃】!」

一发动魔法士的风系基本魔法【风刃】,眼睛无法视及的一阵风之刃便刷地一下横向切除了眼前的杂草。
被割去的草束于空中散落,悄然无声地躺倒在石板地面上。
虽然这是基本魔法,但其威力也受到极力地抑制,专心切除眼前这狭小范围的草,重复练习许多遍之后总算是掌握了窍门。

「啾!啾!」

接着在一旁看着的蓬塔就发出了响亮的叫声。

「哦哦,那么这次就蓬塔你来试试吧?」
「啾!」

我这么说着发起了话题,接着蓬塔就一边摇动着它那绒毛般的尾巴一边发出鸣叫以回答这个询问,然后迈步走上前来。

「啾啾啾~……」

蓬塔一边发出这种叫声一边试图蓄力,摆出一副与从眼前的石质地板间隙里爬出那样生长着的幼小树苗对峙着的架势。
不一会儿,蓬塔的草色毛发的色泽开始变得稍微鲜亮起来,紧接着这个样子的蓬塔的周围就卷起了旋风,将落在地上的树叶等物卷起,开始在蓬塔的周围回旋转圈。

「啾!」

随着蓬塔发出的一声气势十足的鸣叫,从那股旋风里飞出了一阵风,连同那些在周围回旋飞舞的几片树叶,一起将眼前那棵树苗从根本上切断。

「嗯、好极了! 来,这是奖励的炒豆。」
「啾☆」

对蓬塔的魔法进步非常感动,作这个的褒奖我将手伸向腰间的皮袋打算拿出里面的炒豆给它,而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了艾丽安那充满猜疑的搭话声。

「喂、阿尔克,在教蓬塔什么危险的事呀……」

听到那个声音我一转过身去,就看到她皱着眉头、双手交叉挽着在那站着。

「这里将会作为我今后的据点,籍此之际想要做些修除杂草之类的事情呐。在修炼魔法的同时顺便还能除草,而蓬塔则是在模仿我。绒毛狐不是几乎拿不出什么针于外敌的攻击性手段吗?」

在回答中姑且是夹带着自己的辩护,一边看着在我脚边“炒豆还不给吗?”地歪着小脑袋仰望过来的蓬塔一边提出这样的疑问以偏离话题的重心。
对于自己的提问,艾丽安也看向蓬塔然后歪起了脑袋,接着又摇起头来了。

「绒毛狐的生态虽然知道得不是很详细……但是使用攻击魔法什么的闻所未闻呀。」
「是这样啊。或许在成长的过程中渐渐就学会使用也说不定,蓬塔也有自卫手段的话不就可以克服这些事情了吗。」
「可能是这样没错啦……。啊、阿尔克,身体又开始回复原状了哟。」

对我的回答还是感到有些不舒爽的艾丽安,注意到我身体的变化,然后大声指摘了出来。

「唔,看来温泉的饮用量也可以改变生效时间呐。」

这次喝的温泉的水量在一公升左右,起效时间大约有两三个小时那么久。
褐色皮肤的上半身如烟霞般消散,回复成只剩里面骨头的身体。为了确认这个样子,我摸起了自己那个变成肋骨的胸口。
将温泉的起效时间向艾丽安传达之后,她便稍稍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

「还真是相当微妙的时间呢。」

正如艾丽安所言,取回肉体的时间是相当的微妙。不过跟某M78星云的巨大Hero比起来的话,可以认为这时间已经十分长的了吧。
但是,感觉做运动的话起效时间也会稍稍有点缩短的样子。
这就像是温泉里的某种能源物质会由于运动而被消耗掉的现象,但试着向龙王维利亚斯芬确认之后也得不到明确的答案。
正当我被温泉效能的思考所埋没之时,艾丽安露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的表情,说出了本来要说的事。

「阿对了,晚餐准备好了喔。今于是千代女酱做的哟。」
「啾!」

至今都一直仰望着我催促着炒豆的蓬塔,听到这句话后发出了一声鸣叫,然后就跑着去寻找千代女的踪影了。

「是吗。那么明天就按照预定去一趟罗登的王都,之后再从那里前往千代女阁下的隐世村,这样计划没问题吧?」

一边看着那个蓬塔离去的背影一边跟艾丽安确认明天的预定,接着跟我一样也追望着蓬塔背影的她点着头作出了回答。

「嗯。因为我也对山野之民的隐世村很感兴趣,而且从千代女酱那收到了务必要去的招待。那我们也走吧。」

响应这么说着的艾丽安的催促,我也跟着走向千代女所在的厨房遗址。
一进到厨房遗址的房间,就看到那里曾经作为灶台的地方点起了火,微微照亮了变得昏暗的室内。灶台之上摆置着一个锅具,伴随着柴薪的爆裂声,锅里升起屡屡热汽,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的安谧声音传至耳边。
耸起黑色的三角形猫耳听着这种烹煮声音的千代女,拿着长匙在那里搅拌着以确认锅中烹煮的情况,另外还有尾巴像是在述说着一切都已经准备好那样摇摆着、在那等待晚餐的蓬塔的身影。

「今天的晚餐是在我的村里经常食用的野鸟山菜汤。因为有着滋养强壮的效果而作为村里的一种定餐。」

看到我的身影之后,千代女就一边对今天晚餐的食谱内容进行解说,一边将蓬塔那一份的野鸟肉盛进器皿之中,然后将其放在现在正满怀期待地等着的蓬塔的面前。
蓬塔则对着那仍然冒着热气的鸟肉使用风之精灵魔法加以冷却。
因为今天的晚餐是自己失去意识倒下后的头一顿,所以她好像做了刃心一族中传承下来的病人餐食。
——嘛,虽说我其实并不是病人啦……
在那七天里面,没吃没喝也能泰然没事,这毫无疑问是托了这副身体的福。我觉得在这个没有点滴这类设备的世界里面,如果沉睡个七天的话,就会因为脱水症状而前往那个世界的吧。

「那么就不胜感激了。」

接过千代女递过来的分盛了肉汤的碗,在道谢之后便送进嘴里。

鸟肉充溢着淡淡的野性味道,而经过深入炖煮的肉身十分绵柔,稍稍有点特别味道的脂肪完全溶出到汤水里面。在这当中,甘苦的山菜以及轻淡的盐味配合在一起,这味道让人感觉像是哪里的药膳。
说句任性的话,这时我想喝味道更丰厚一些的。
如果是以酱油和清汤那样的基底调制出的味道,应该会更加美味的吧,抱着这样的感想喝着这汤。

「……还合口味吗?阿尔克殿。」

就在我无言地喝着汤的时候,千代女露出一脸稍有不安的表情窥视我的脸色。

「啊、抱歉呐。刚才稍微在考虑点事情。虽然想要味道更浓厚一点的,但这对于身体有益所以很美味呐。」

我这么笑着说道,而这时在正前方的艾丽安嘴里含着汤匙指着我。

「阿尔克,你的肉体变回来了哟?」
「嗯? 哦呀。」

正如她所指出的那样,我一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体上,就发现骨头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拥有褐色肌肤的精灵族肉体。

「抱歉,阿尔克殿。汤使用了温泉的水,所以应该是受到这个的影响呢。另外关于味道方面则是因为在村里面盐和香草都意外地难以入手,所以一般多是像这样调味。」

千代女头上的猫耳稍稍垂落上来,一脸抱歉地低下头,连忙加以说明,对此我摇了摇头并改变话题。

「不,我这边才要说抱歉呐。这样啊……在村里连盐之类的调味料都难以入手啊。现状是如何进行采购的呢? 而且移居到这个地方之后要打算怎么办?」

盐对于生者而言是必不可缺之物。如果有海的话就应该可以从那里精制出盐了吧,但这里却是周围被山脉包围的盆地。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会找到产出岩盐的场所,但也那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发现到的。
我一指出这件事,千代女就将视线移向艾丽安那边。

「尽管很少,但村里还是有能够采掘出岩盐的场所,而移居到这个地方后有必要再次寻找这样的地方。因此,想着到时候能不能暂时请求精灵族那方通融一下,已经请艾丽安殿作为中间人为我们安排与拉拉托亚的长老们进行商谈了。」

艾丽安对千代女的发言也点着头表示肯定。
看来在我昏睡这期间推行了各种各样的话题。

「这样啊,在我沉睡期间进行了很多相谈呐。那么在这个神社里要办的事情已经完了吗?」

我一这么发问,千代女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要寻找的目的物有两样,找出初代大人的神社以及遗留在这里的『契约精灵结晶』。」
「『契约精灵结晶』?」

念着听到的陌生词语就这样回问过去,同时也想起了龙王维利亚斯芬之前曾称她为“精灵结晶的担负者”。
如同在回应我的这种疑问那样,千代女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稍稍敞开了自己忍者装束的胸口部分。
她那袒露出白色肌肤的胸口——那里在照亮了房间的厨房火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一个体形稍大且发散着些许虹色光芒的菱形宝石,紧紧贴在胸口上。
那个简直像是活生生一般,一边发出微亮的光,一边如同脉搏跳动那样微弱地反复闪烁明灭着。

「这事之前已跟艾丽安殿说明过一次了,通过与这个精灵结晶融合,使得我们能够使用忍术。这个是能够呼唤出与自己相性很好的精灵并订立契约的魔道具,是从初代半藏大人那里代代相传下来的一族秘宝。」

这么说着,千代女的脸上开始染上了些许朱红,从我这深感兴趣地紧紧窥视着的视线中将胸口收起,遮住了那个结晶。
虽然感觉到了从前面投射过来的某种压力般的视线,但这种时候摆出一副丝毫看不出任何动摇的样子才应该是上策吧。假咳一声之后,我将手中的碗贴到嘴边小啜一口。

「这样啊,这世上真是存在着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魔道具呐。」

对着这种效果迄今都没有见过的魔道具发表了自己率直的感想之后,千代女的猫耳随即便稍稍垂落,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连阿尔克殿也不知道此物的出处呢——因为将阿尔克殿看作是初代半藏大人的同乡,原本是有点期待的……」

听到她的这种发言,在我前面的艾丽安那尖尖的耳朵微微抖动,一脸惊讶地将看向这边。

「诶? 原来阿尔克你跟千代女酱村里那个叫半藏的初代族长是同乡啊? 但我记得那个叫半藏的是人族吧?」

艾丽安的那个疑问,让我想起自己曾跟千代女说过本应只有她们才知道的“忍者”这个词的出处,说这是自己故乡所使用的词。
这么说起来,那个时候我是认为自己跟初代半藏一样都是人族所以才那样回答的,但很不凑巧的是,现在自己的样貌并不是人族而是精灵族。

「……因为凭着记忆,我以为自己也一样是人族呐。看来记忆真是有各种的不一致啊。」

——这里我只能想到是这么说来装糊涂了。
我一脸困惑地含糊其辞,接着艾丽安就皱起眉头,像是在沉思着那样发出呜呜声响。
将那样低吟着的她放在一边,我以岔开话题为目的,向千代女投以其他的问题。

「说是想知道那个精灵结晶的出处,是因为数量太少了吗?」

对于我的问题,千代女隔着忍者服装暂时抚摸着在自己胸口的那个精灵结晶,片刻之后便作出回答。

「……是的。相传除了初代大人托付给我们一族的十个『契约精灵结晶』之外,在其他地方就没听说过有这种魔道具的传言。村里现今有八个,以及保管在这个神社里的一个,全部合共九个。剩余的一个听闻已经遗失久远。如果数量能再增加一点的话,村里的战力水平便能够得以提升。」

也许是初代半藏将那个魔道具带进这个世界来的吧,又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吗——这跟自己所知道的道具在类型上稍稍有点不同。

「那个叫作精灵结晶的,融合之后果然就不能轻易地取出来了吗?」
「取出这个之时便是我迎来死亡之时。因为这是每一代继承者死后,从其遗灰中取出然后由下一代的六忍适格者继承之物。」

在那默默释放着热量的火焰的照亮下,说着这些话的她所表露出的并不是少女的表情,而是寄宿了作为一名战士为了村落、为了同胞拼尽性命的气慨。
看到千代女的那种表情,我寻思不出接着要说的话,于是便将残余在碗中的山菜急忙扒下然后长呼一气,之后就将话题转向明天的预定。

「那么明天就按照预定,前往千代女阁下的隐世村吧。感谢款待了千代女阁下。」

千代女静静地低下了头,表示对于这番话的谢意。

4-18隐世村1

第二天、太阳还未从地平线升起的蒙蒙亮的清晨──。
 龙冠树树根附近的神社遗迹被朦胧的白色薄雾笼罩着、周围如屏息不语般万籁俱寂。

 跟从昨天起就一直泡在温泉里的龙王打完招呼之后,便使用转移魔法【传送门】前往离刃心一族的隐世村最近的罗登王国的王都。
 周围的景色瞬间切换,刚才那棵以苍郁茂盛的枝叶将天空遮蔽的龙冠树已不见踪影,我们到来了一片有着广阔农田的平原。
南方的稍远处可以看到王都的城墙,时间还处于清晨,位于内侧那静谧的王都城街在晨雾的笼罩之下向着远方延伸 。
 在头盔顶上的蓬塔也许还在犯晨困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之后以有点要滑落下来的姿势贴在了上面 。

回顾身后的北方有几座山岳屹立着、其周边被茂密森林覆盖的卡鲁卡特山群展现在眼前。
 千代女他们、作为刃心一族据点的隐世村就在这些山的深处、基本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所以就由作为向导的千代女来为我们带路 。

 虽然魔兽似乎并不怎么出现在这个卡鲁卡特山麓下森林的浅层区域,但是偶尔人族的盗贼安置据点时应该就会有相应的危险。

「不过基本上会在这里安置据点的盗贼很快就不见了呢……」

在森林中作为向导前进的千代女、那样说着同时毫不犹豫地以熟练的步伐向森林深处迈进。
 这里离王都附近的那些人来人往的大道并不是太远,是很适合作为盗贼们安身的场所。
 像那样很快便不见踪影的话、也就是说──

「因为千代女殿以及刃心一族们正将这一带作为势力范围、吗?」

 那样询问后,走在前面的千代女稍稍顿了下步伐然后回过头来。

「你觉得我们忍者平常的工作是什么呢?」

 虽然对突然的提问的意图感到纳闷、但还是一边回顾迄今她们进行的行动一边作出了回答。

「不是为了救助被人类捕获的同胞以及为此而进行情报收集吗?」

 听到那个回答,千代女露出淡淡的微笑 。

「虽然确实也有做那些事,不过平常我们进行的还是盗贼的捕获。因为在我们村落里刀具和金属之类的东西是很贵重的,所以在远离人类村庄的地方安置据点的盗贼们对我们一族来说是合适的猎物。潜伏在街市中被称为“野草”(クサ)的人们一旦获得关于盗贼的情报后就会立刻通知村落,再由我们忍者队向那个据点进行强袭」
(翻:クサ这个真心不知翻成什么合适,如果各位有好的建议还望不吝赐教)

对于千代女的回答,艾丽安以佩服的表情点点头。
 考虑到在街市中行窃之类的话有被掌权者那边盯上的危险、袭击置身街市之外的盗贼并夺取他们的物资或许是更高明的方法。
 如果曾经在袭击王都的埃兹亚特商会的时候见识过她的战斗能力的话,不难想象泛泛之辈根本无法与其交锋。

「但是如果盗贼们抢夺的物资就这样被千代女你们夺走的话,不就会让你们山野之民遭人怀疑吗?」

「所以要根据“野草”的情报来行动。市街里面会流出盗贼的情报,正是因为有人被盗贼袭击且死里逃生,情报才得以流传开来的。如果因为那些幸存者的证言,这是人族盗贼所为的事情成了人们街头巷尾相传的话题就正好合适了。然后让那些盗贼们看起来像是转移了据点那样将他们歼灭,并获取他们的物资。因此,在卡鲁卡特周边地区,盗贼所造失的损害反倒是很少的哟。」

 说着千代女得意地摇起尾巴、然后继续闯入森林的深处。
 看来山野之民们超过自己想象地顽强生活着呢。

 暂时在树木繁盛的山中踏着杂草前进后、终于抵达视野稍微宽阔一些的地方了。
 似乎是到山腹了。
 地面由泥土变成了岩石质地,前方是横断的深深溪谷。从像是岩棚那样突出去的地方上往下一望,就可以看见在那下方有条细细的溪流在山间如同穿缝般蜿蜒蛇行,如同一条白色缎带那样流淌着。
 千代女在这个岩棚上指着出现在我们正对面的山,回过头面向这边。

「越过这个溪谷后才算真正的卡鲁卡特山地。因为有强大的魔兽潜藏着所以很少有人能踏足于此」

对她的说明点头表示理解意图的同时一边眺望对面裸露出的山体。
 从这里视线正好能看到前方树木稀疏的便于移动的地方。

「那么直到对面的山为止用转移魔法一口气移动过去吧」

 艾丽安和千代女对我的话表示同意地点点头后,习惯性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随即开始进行估算,将视线转到将要移向的对面山上之后发动了魔法。

「【次元歩法】」

 周围的景色瞬间切换、转移到隔着溪谷的对面山肌的开阔地点后,回过头能看见稍远处原先所在的山棚。

「村子就在越过这座山后的前方,出发吧」

 千代女在前面催促似的向这边回头喊话、追上走在前面的她之后我们继续向山的深处迈进。

这个叫作卡鲁卡特山群的地区,众多的山峰之间完全没有相连在一起,却在狭小的区域内密集地高耸林立着,而且土地的地势起伏剧烈。
 正如她在越过溪谷之前所说、直到先前都看不见的凶暴魔兽如今随处可见,道路的危险度一下子增加了。
 虽说这是我们三人前进的话还不成问题的路程,但是普通人类的话恐怕只是遭遇一匹就会在一瞬间被捕食的魔兽不时便能看见的这片土地非常难说是适合居住的。
 大概没什么必要去担心人族这种外敌的入侵吧,但在这里的生活本身就要拼命去生存,与在安宁的地区相距甚远。
 以前在王都奴隶商那里救出的众多女性与孩子们,向着在这山林深处的村落进发,现在也在那里生活着,一想到这就稍微有点担心起来了。

在我背上的一只刚才袭击过来的巨大魔兽经已气绝,这个外观凶暴的巨大身躯现在正无力地垂落下来,以拖着地的形式被我扛在背上。
 被千代女和艾丽安称为“暗影虎”的那个魔兽即使是在这片山地也是非常强大的种类之一,似乎属于即便是她们的种族也至少需要复数部队来对付一匹的存在。
 那是种身长4米,尾巴也算进去的话大概5米。让人联想到剑齿虎般的上颚长牙,如鲜血般赤红的眼睛,头上长着两只看起来很坚硬的黑紫色长角,全身被黑斑色的毛覆盖着的巨大虎形魔兽。
 虽说一般是夜行性的所以白天不怎么遇到,结果在偶然分开的灌木丛前遭遇并且战斗了。

虽然一般是趁着黑夜用身体周围的黑雾状气体袭击被缠住的猎物,但是白天的话缠绕着黑色气体的大型虎反倒是个很大的靶子。
 袭来的暗影虎就这样、在这边三人的反击下比泡碗杯面还快地去另一个世界旅行了。

「不好意思、阿尔库殿。觉得重吗?」

 走在前面的千代女忽然回过头来、用担心的眼神看向这边。

 搬运这头暗影虎的魔兽是应她的请求而做的。
 无论如何将这头魔兽头部的黑紫色角磨碎后混入钢材锻造的话,就能得到拥有惊人坚韧度以及十分锋利的产物。
 听说千代女腰间的匕首也是使用了这种魔兽的角的利刃。
 再加上毛皮也有在这山中作为贵重防寒用具的用途,除了将牙磨碎后可以入药外、如果头部剩下一匹完整毛皮的话在人类中会被当做相当的高级品,将其出售就能成为购买武器和食物时的资金。

「没什么,比起以前打倒的巨蜥怪的重量相比算不上什么」

我笑着这么说道,然后就这样背着暗影虎原地轻轻地小跳着给她看。
 于是,将蓬塔抱在胸前紧随其后的艾丽安有些吃惊似的开口加入了对话中。

「阿尔克你呀,跟我妈妈在另一种意义上属于规格外呢……」

「被你那样夸奖总觉得心有点痒痒的呢」

 笑着回答她的话后,艾丽安不知为何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皱起了八字眉。

 好像并不是被表扬了呢。
 
在进行那样的对话的时候、先头的千代女停下脚步指向森林前方开阔的地方──出现在绝壁前方的第二座山。

「越过这个峡谷在那座山的前方就是我们的村落了。以这种势头的话在黄昏之前就能到呢。略过休息场所直接以这种速度前进果然是正确的呢。」
千代女那样说着将视线移向前方耸立着的山峦。

「那么赶快走完剩下的路程在千代女殿的村子里再歇息吧」

「说得也是呢」

 艾丽安同意之后,我们使用转移魔法越过了山谷。

 不久太阳被高耸的群山遮挡了,周围渐渐变得昏暗,已是黄昏的时候,千代女他们的村落终于从高处以俯瞰到的样子出现了
 村落的周围设置有成圈的木桩外壁和石墙内壁所组成的双重屏障,交织出坚决阻挡外敌侵入的强烈回应,这种外观比起说是深山里的村落,更让人有种像是要塞那般的感觉。
 村庄入口的地方是绞索式升降门,现在那个入口被紧紧地关着防止外敌入侵。
 就像贴在斜面上一样修建的村里的民居和风车一样的建筑在山顶部密集排列着,下面的山腰上被阶梯状的石墙围起来的梯田培育着农作物。
那风景让人想到就像某处的马丘比丘一样。

 修整过的梯田里,还能确认出在暮色中劳作的稀稀拉拉的人影。在魔兽遍地的深山中,无视掉森严的外壁的话真是充满情趣的美好景象。
 不过确实很难说这是片适合生存的土地。

「把村庄安置在如此陡峭的地方呢……」

将金色双眸看向那些村落的艾丽安发表了那样的坦率想法。
 这片卡鲁卡特的山地,到处都是由山峰与山谷所构成,几乎看不到与平野相近的场所。
 那个山顶大概是这周边唯一一个平坦的地方吧。

「深山中能修建起这种规模的村庄值得称赞,不过现在有多少人在那个村子里生活呢?应该住不了太多人吧……」

在如此险峻的群山中的土地上修建的那个村子,可以说确实出色地确保了生活圈,但是村庄的规模相对于艾丽安出生的拉拉托利亚的村庄来说的话又是十分狭小。
对于我的疑问,千代女绿色的瞳孔看向村子用懒洋洋的表情回答道「加上前些日子救出的人总数已经超过一千了」

「那还真是……、相当厉害的人数啊」

 流露出惊讶的声音后,身旁头同样俯视着村子的艾丽安也同意似地点点头。她的手臂中抱着的蓬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悠闲地摇着尾巴。
 关于食物方面的察觉能力异常地强,可对于其他事情好像就并非如此了。不过,让身为精灵兽的蓬塔为人口密度之类的艰涩问题伤脑筋的话,那本身就是个问题吧。
 看见蓬塔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千代女那直到刚才都还懒洋洋的表情也有些崩坏并露出了微笑。

「那么去会见刃心一族的族长半藏阁下吧」

4-19 隐世村2




我将背上的暗影虎重新背好,然后这样向两人出声搭话,她们随即就点着头表示同意,接着便开始沿着一条路面被稍稍踏平的下坡路往村落的方向前进。
不久就来到了村落的入口附近,而在那两侧筑起的看守塔上面警戒着的人即时就注意到我们,开始用木锤敲打垂吊在那里的木板。
木板所敲响的悦目声音在村落里回响,随后便传出一股即使在墙外也能感受到里面稍有吵杂的氛围。

然后在片刻之后,吊桥式的村落入口开始缓缓地落下,不久地面便响起了沉重的轰鸣声,门扉被放下来了。
被放下的吊桥式门扉是由两层圆木接合而成的,因此即使是从它的大小来看,也能一眼就看出其具有相当大的重量。
就在我被它吸引住而一直盯着看的时候,千代女走到了前面催促着向前进。

「已经将近黄昏了,还是尽早进到村子里吧。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有魔兽现身。」
「了解。」「嗯。」

我和艾丽安都同时对此作出了回应,然后便快步向着敞开着的入口前进。
一进到村落里面,门扉于同一时间再次开始抬起,而接下来,在我们前面的那堵第二道外墙的门扉跟之前的一样,开始缓缓落下。
我一边感受着到身后传来的门扉关闭的动静,一边追在朝着位于村落中央的最高的高台前进的千代女的身后,然后望向周围建起的建筑物。
在我们周围有许多名远远围住我们的居民,露出一脸觉得稀奇罕见的表情在那围观着,当中也有不少孩子们的身影。
也许是各自的种族都不同吧,他们头顶上那形色名异的耳朵在微微抖动着,指着在我背上扛着的暗影虎发出感叹的声音。

沐浴在众人的这种视线之中,千代女泰然自若地径直前行,然后在村落中央附近的一座建筑物前停下了脚步,向我们指示。

「这里就是统领刃心一族的第二十二代半藏大人的居所。」

千代女这么说着向我们展示的建筑物,正如她之前所提及的那样,是一座与那个温泉附近的神社相似的建筑。
但是这边的规模要小型一些,外观典雅舒心,两层建筑之上到处都施以了精致的雕饰,从这些方面看来,这是经由木匠们亲手精心打造而成的这种事是一目了然的。
而周围的村落建筑也是一样,筑起的是比较坚固的木造建筑,从中可以窥见到山野之民他们的生活水平本身并没有那么低下。

在千代女的带领下我们进入那个建筑物,一进到里面就看到在正对面那个稍稍宽敞的玄关门口的中心位置上站着一位猫耳老人。
这位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腰背都挺得笔直的白发男性,由于其长长的眉毛和山羊胡的缘故,其容貌不禁让人联想到仙人。
他以双手摆在身后的姿势,以确认那般的视线依序扫视我们之后稍稍扬起半边眉毛,接着向走近到跟前的千代女出声搭话。

「任务辛苦了呐,千代女。你身后的就是之前提过的初代大人的同乡者吗?」
「是的。这位身穿铠甲的是阿尔克殿,而旁边这位则是精灵族的艾丽安殿。」
「啾!」

随着千代女的介绍,我和千代女都各自点头致意,接着被千代女抱在怀里的蓬塔也像是在作自我介绍那样叫了一声,主张自己的存在。
看到这样子,眼前的老人嘴角上扬破颜一笑,接着重新摆正姿态。

「幸会。侬乃统管刃心一族的第二十二代半藏。阿尔克殿以及艾丽安殿,听闻此次侬等山野之民受到了两位的诸多关照——于此,侬等一同满怀感谢地对两位表示欢迎。另外,能在这个地方相见,即是说您已经考虑过侬等的协助请求是吗?」

对于这位半藏的自报介绍和提出的问题,我将扛在背后的魔兽放在地板上,然面也端正好姿势,面向半藏回以寒暄。

「同是幸会。我的名字是阿尔克。现在只是区区流浪之身。此前我等也得到了千代女阁下的诸多协助。这次由于她的请求,得知了阁下您们的困境。虽然只是微薄绵力,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上阁下您们的忙。」

也许是因为半藏问得很拘谨吧,我的回答也显得有少许死板,总感觉变成了时代剧的风格了,这可能是没办法的事吧。

「我是艾丽安·格蕾妮丝·梅普尔。是隶属于卡纳达大森林,梅普尔的战士。作为千代女酱的朋友,还有就是阿尔克的陪同者,多有打扰了。」(陪同者原文是付き添い,有照料人、照管人的意思。)

艾丽安也自报了姓名,轻轻地点头致意,然后对着在半藏的身旁待命着的稍稍有点脸红的千代女展露出微笑。
在说到“陪同者”的一瞬,她以略带鄙视的眼神瞪过来这是毫无疑问的吧。
就在我思索着她那视线的含意的时候,半藏指着在旁边放着的魔兽暗影虎出声问道。

「话说回来阿尔克殿,在那一旁放着的魔兽是……」

他的那句话让我回过神来了,然后将视线移向身旁的魔兽。

「它在来的途中袭击过来呐,千代女阁下说这在村里能制成各种各样适用的东西。我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将这个当作是给村子的见面礼收下吧。」

对于我的这种回答,半藏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又破颜一笑了。

「哦,这可是感激不尽。那么就承您厚意了。」

这么说着的半藏轻轻地举起右手,随即好几个身穿着与千代女同样忍者服装的忍者就悄然无声地从两侧出现了,围着拥有巨大躯体的暗影虎然后默默地将它运出外面。
几乎没有一丝声息地现身,这样子可谓真不愧是忍者啊。
他们突然出现的时候,那个艾丽安甚至还在一瞬之间想要摆好架势而身体动了起来,这个动作被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而露出一副对这边的反应感到满足表情的半藏,则催促我们进到建筑物的里面。

「今日应该都十分疲惫了吧。今宵经己为两位在此准备好房间了,因此请随意休憩便可。关于此次的协助,请容侬在之后的晚餐期间讲述。」

对半藏的提议点头回应之后,即时从屋子里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位猫耳女性。

「这两人会将您们带到房间里去,若是晚餐准备妥当的话,会另行知会的。」

只说了这些话,半藏就转身向后想要往屋子里头走去,这时千代女小跑着追在他的身后而去。

「半藏大人,您可知佐助的行踪?」(又是啥是gay,那么哪撸多呢)

用轻声寻问的千代女的那句话,不经意间传到了耳朵里。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但从这个名字看来,应该是和千代女一样同为六忍之一吧。
面对以认真的表情寻问的千代女,半藏无言地摇了摇头以作回应。

就在我眺望着两人进行着这种对话的时候,刚才突然出现的其中一名女性从旁搭话过来了,于是我便将视线转回那边。

「阿尔克大人,请随我前往您的房间。」
「嗯,麻烦你了。」

在女性的带领下,我们登上楼梯来到二楼,在走道尽头的两间房间各自分配给了我跟艾丽安。
房间内部的构造十分简朴,有一扇得以摄取光线的百叶窗,还有片两张塌塌米那么大、略带高低落差的架高地板区域,而上面铺着一层由毛皮制成的地垫。(一张塌塌米尺寸=180*2250px)
恐怕这就是床铺了吧。
而在那旁边放置着一张手工精致的木制书桌,以及一个大概是为了搁置行李而设的长方形箱子。
在这样的房间里面,仅有入口门扉附近垂吊着的一盏油灯在照亮,因此显得有点昏暗,盘曲在房间角落的影子在油灯那摇曳火光的照耀下简直像是在蠢蠢欲动那般,让人不禁产生这样的错觉。

「这好像是间会出现妖怪的房间呐……」

抱着这样的感想一个人在那低语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对我的自言自语作出了回应。

「明明阿尔克本身就像个怪物一样,还在说什么呀……」
「哇喔!?」

因为突然间被搭话,让我不禁从嘴里冒出了奇怪的声音,慌慌张张地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接着就看到草色的毛球猛地往我脸上贴了过来,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啾!」
「喂、看不见前面了喔,蓬塔。」

我拎住它的脖子将其拉开,接着蓬塔就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地摇起了尾巴。
可能是听到有晚餐,然后在那想像着什么美味的食物也说不定。

「千代女酱的村落比我之前想像的要好呢……。那些居民,会舍弃这里移居他地吗?」

艾丽安一边看着我跟蓬塔的交流,一边提出关于看到村落后感想如何的这个话题。
的确,村里的建筑物都是建得甚为牢固的住宅,而且尽管在这深山野林之中,为了避开魔兽也修筑了坚固的防护墙。
为了收获农作物而整备好的阶梯状农田,应该是在这里长期居住的证据吧。

「今晚进餐的时候,应该就能听到那边的情况了吧。关于移居,如果我的转移魔法能帮上忙的话自然是会协助的,但关于村子的现状,大概也轮不到我们来提意见吧。」
「你这么也是啊……不过经你这样一提,阿尔克,你在吃饭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对于我的回答,艾丽安也稍有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同意,接着好想起了什么那样改变了话题,指着我的身体。
说到我现在的样子嘛,在来到村子以后,到跟半藏打招呼为止都一直穿着全身盔甲。
之前在拉拉托亚的村里,将骸骨身姿暴露给千代女知道了,但其他的人还没有将盔甲里面的身姿暴露出去。她应该是在问我在吃饭的时候要怎么应对吧。
但是,这次我是不会漏掉那一点的——。

「没问题,因为此次我把这给带来了呐。」

我这么说着,从背来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皮革制的水筒,一看到这她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也能理解地一个人点起了头。

「啊,是这么回事呀。」

没错——这个水筒里面装进了那个解咒温泉的水。喝下这些水然后出席晚餐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生不小心惊吓到别人的事了吧。
效果能持续两个小时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4-20 隐世村3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将我们领到房间的那两位女性前来通知晚餐经已准备妥当。
在她们的引领下,我们抵达一楼尽头的一间像是大厅那样的场所,厅内铺设有高一层的地板,而在其中心位置上,设置有一个感觉像是地炉那样的设施。
而在那个地炉的正上方,有个大铁锅悬挂在天花板垂吊下来的挂钩上,现在正咕噜咕噜地发出某种液体煮沸的声音。

「请随意找个位置就坐便可,阿尔克殿。不过话说回来,从千代女那听说您可能是初代的同乡,故而不曾想到阿尔克殿竟是精灵族的亲族,真是超乎想像呐。」

这么说着向这边搭话的人,是在锅具跟前——占据在地炉中间位置上盘腿而坐着的、留着一缕白色长须的半藏。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我现在已经脱下了头盔将脸露出来,受水筒里装着的解咒温泉水的影响,褐色肌肤的精灵族面孔正处于暴露在胸甲上方的状态。

「我的记忆也有些许的混乱呐。因此几乎只有最近的记忆,所以我也并不清楚是否与半藏阁下所说的初代真的是同乡。」

我一边这样暧昧地回答着半藏的问题,一边走到他的正对面那侧坐下身来,同样是盘脚而坐,并将围在我脖子上的蓬塔拎下来放在身旁。
而在旁边坐下的艾丽安也许是不习惯直接坐在地板上吧,在意了一阵脚的摆法,屡次改变坐姿。
而半藏则以看见有趣事物的眼神看向那样的艾丽安,但他突然又将视线移回到我这边然后丢出了话题。

「关于此次的协助,听闻阿尔克殿是位佣兵,这样的话就应当向阿尔克殿支付相应的报酬了,请问有何物是希望侬等提供的?」

经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次的事情是作为千代女的委托而接受的,而该拿他所说的报酬怎么办让我有点伤脑筋。
姑且之前只想到帮助处于困境的千代女,因此现在无法立即就想出想要的东西。

「侬等的村落正如您所见,很难说得上物资富裕。如果阿尔克殿不嫌弃的话,您看村里容姿端丽的哪位合眼缘的,也可以考虑一下,如何呢? 喔嚯嚯。」

这么说着的半藏扬起了一边长眉,发出了好色的笑声。
虽说这对于我个人来说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话题,但因为感觉到从旁而来的那股威压般的逼人视线,所以这个劝诱即使是在开玩笑也不好回应。
姑且将当初的目的,即是关于神社一事提出来。

「不,那就不必了,半藏阁下。比起那种事,我想其实阁下已经听说过了吧,我们发现了您们初代半藏阁下的神社遗迹,由于各种缘由我想要使用那个地方。因此想将其作为此次的报酬,不知可否呢?」

已经得到了居住于当地的龙王的许可,这件事也顺便说了出来。
听了作为自己报酬的提案,半藏露出稍微有点意外的表情,双臂交叉挽起,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便开口说道。

「那个地方在初代离世之后,担任第三代的半藏决定放弃那里,久而久之在一族之中也渐渐被众人所遗忘。由于千代女已经将存放在神社的一族秘宝回收,故那个地方若是阿尔克殿想要的话,大可不必征得侬等的同意。而且移居的目的地,听闻是离那里相距甚远的地方……阿尔克殿当真就没有其他欲求之物吗?」

对于半藏的再度寻问,我自己也挽起双臂并为此伤脑筋。
而在我身旁,用“晚餐还没好”的眼神催促着的蓬塔抬起头望过来,跟我一样在那伤脑筋。
将那个拥有温泉的神社作为据点所必要的东西——

「那么神社遗址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来使用吧,而由于经历了长久的年月,神社腐化得相当严重,不知可否将其修缮到能够遮挡雨露的程度呢? 这个村落的木匠看起来具备相当不错的手艺,不知这样如何?」

现在神社的屋顶已经朽化,只残留下石质的墙壁和地板,要作为生活据点的话,必须进行各种修补的地方有山那么多。
必要的材料等等可以用手头上的钱财来购置,但凭我个人的技术,没自信能修缮那么巨大的建筑物。
这样的话,借助这个村里木匠的手艺应该是最为妥当的主意了。
向半藏传达了这件事之后,他随即便摸着白花的山羊须,静静地点着头。

「若是这等小事的话,侬等自然是乐于提供助力,可是当真只是这样就好了吗? 胸部硕大的姑娘也是有的喔,喔嚯嚯。」

半藏这么说着的同时,其视线只有一瞬瞟向了坐在我旁边的艾丽安紧接着又移了回来,同时再度发出那种好色的笑声。
刚才他的视线,毫无疑问是看向艾丽安的胸部。
这个大爷当真是刃心一族的族长吗——就算说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是影武者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难得我都把这话题给扯远了,但这不又回到原题了吗。
与此同时,旁边的那种莫名威压更加强烈了,刺激着后颈的神经。处于这种身体状态的时候,理应拥有不会陷入负面情感的特性,这应该是别的什么吧。
就在我为此伤着脑筋的时候,蓬塔摆出一副这种气氛与我无关的样子,用前足拍打我的大腿催促着晚餐。
——就你一个那么和平啊。
顺手抚摸着蓬塔的头毛,好让精神安定下来,然后开口尽快将这个话题结束掉。

「不了,只考虑神社的修缮,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啊。那么之后会派出手艺精湛的木匠。千代女。」

答应了我那迫切要求的半藏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头,紧接着就朝大厅入口呼叫了千代女的名字。
习惯了这种呼唤的猫耳忍者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在入口处跟前点了一下头就就进到房间里来了。
接着在她的身后其他几个人影也一起走进房间里,我回过头越过肩膀看过去。

紧跟在千代女身后进来的是一个身高两米三十左右的高大男性。
他是在王都那里千代女曾介绍过的六忍之一,有着虎纹鲭鱼般(灰白夹黑)发色的五右卫门。
并不是那时看到的上半身赤裸的打扮,身上穿着与千代女的忍者装束相似的紧身衣,还是一样沉默寡言,只以视线致礼就进到大厅里来了。

接着出现的是体格胜过那个五右卫门的巨汉。
身高大概有两米七吧——头顶都快要擦到大厅天花板的这个男人,低了好几次头进到房间里来。
充满肌肉的上背高高隆起,粗壮的双臂以及比常人稍短的腿,头顶上长着一对圆圆的可爱耳朵,但与之相反的是刻着深深皱纹的面容显得威严十足。

然后跟在他身后出现的是一位身板矮小、拥有兽耳的壮年男性。
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与走在前面的两人在体格上相差甚远。但是他的眼神透露着骇人之气,光是这样就足以窥见其并非简单人物。
从那卷起的衣袖可以窥见手臂上带有许多的旧伤,头顶上有一对像是兔耳一样的长耳朵,而且其中一只被切断了一半。
那个男人一捕捉到这边的身影,那副凶恶的脸上就露出了满脸笑容。

四个人就这样来到半藏的两侧并排而站,在行过一礼之后便在地炉旁边坐了下来,同时我跟艾丽安也向其轻轻点头以作回应。
斟酌着时机的半藏轻咳了一声,指着出现的四个人开口说道。

「关于此次村落迁移,千代女和五右卫门已经与阿尔克殿您们相识,如今就不再作介绍了。而另外的两人,这边这位男子是这个村落的村长,熊人族的刚罗。」

听到半藏的这个介绍,那个巨汉将拳头顶在地板上,以将自己的额头贴到地板上的气势深深地鞠躬行礼,接着看向这边。

「咱是担任这个村落村长的熊人族,名为刚罗。这次能听取咱们的请求,实在是感激不尽。请多多关照。」

稍稍带点乡音慢慢述说着自我介绍的刚罗,在表示对我的感谢之意后再度深深地鞠躬行礼。

「嗯? 我还以为半藏阁下一定就是这个村落的村长,难道不是吗?」

听到熊人族刚罗是这个村的村长后,我将感到有疑问的事就这样直接问向眼前的半藏。

「这个村落的确是曾经由刃心一族所修筑的,但是在这片大陆之上,像这里一样的村落还有另外几个呐。侬等现在只是暂时将根据地设置在此地,但不可能一直都停留在这里。」

半藏在稍加述说了自己一族的内情之后,这次则是看向坐在刚罗旁边的小个子兔耳男,以视线催促其上前。
长相凶恶的兔耳男对此点头会意,重新看向这边并低下了头。

「侬是兔人族的皮塔。在这个村里担任战士长一职。此次是作为前往移居目的地的先遣部队队长前来此处。请阿尔克殿务必多多关照。」

以让人心惊的声音作出寒暄的名为皮塔的男人,抬起那张凶恶的脸朝我这边展露出微笑——接着,感觉到身旁的蓬塔稍微往后退缩了。
面对骸骨的自己没问题,而一脸恶徒面容的皮塔则被划分成接受不能,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并不是因为是兽人族,精灵兽就都会无条件地去亲近的样子。
也许是看到蓬塔的那个样子吧,皮塔皱起八字眉,一副明显非常失落的样子肩膀垂下,从地炉边上往后退去了。
或许他本人十分地在意呐……。
面容可怕的兔耳大叔,好像在哪里都不需要。

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我一边将话题拉回到本题上去。

「刚才皮塔阁下所说的先遣部队是指?」
「嗯,从千代女那听取了报告,那里据说是龙王大人认为在居住上没有欠缺的土地,但也有必要由侬等亲眼去进行确认。作为移居目的地的那块湖畔土地——在勘查完那里之后,接下来则要请阿尔克殿协力将开拓组转移动过去,进行足以在那片土地上生活最低限度的开拓,之后才慢慢迁入移居组,以这样的形式推进。」

半藏一边摸着长须一边对之后的移居计划安排加以说明。
从那个有温泉涌出的神社所在的山上眺望过去,说到感触的话,要到达那个巨大湖泊所在的地区,以普通的步行计算是相当遥远的。
姑且在先遣部队对土地进行勘查的同时,自己如果能记住那个地方的风景,那下次开始就可以直接将开拓组传送到那片土地上了。
只是那片土地不像这个村落一样拥有能阻隔魔兽的外墙,所以开拓组首先要制作出最低限度上足以防卫的防护壁以及建起住宿用的住房,这些都是必要的吧。

「到最初一批移居组能够入住为止,开拓组预定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呢?另外就是全员的迁移预定是分成几次进行?」

关于这次的委托,要说到自己所做的工作本来就不是太多,但因为会变成在某种程度上的长期作业,考虑到今后的预定也必须得了解一下。
接着半藏好像注意到什么那样挑了下一边眉毛,径直看向我。

「到第一批移居组进行迁移为止,最少也要耗费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此外关于移居的人数,预定最多只有此地的半数。」

看来并不是要放弃这个村落,好像是打算将满到多出来的人移居过去。

「并不是完全放弃这个村落——是这样吗。」

对于我的小声嘀咕,半藏也点着头对其表示肯定。

「这里也是侬等山野之民为求避难而建起的村落。此次的移居地是四周被山脉包围的地区,虽然这也阻挡了外敌的侵入,但从人族国家逃出来的同胞们也难以到达那个地方。传闻第三代也曾说过,无法使用时空忍术的后继者们,若是将那个神社作为据点就无法去救助同胞,于是便放弃了那里。」

那个地方的确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来去的地域。正因为没有时空忍术和转移魔法这类移动手段,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步行穿越魔兽蠢蠢欲动的深邃森林和洞窟。
如果是眼前这些顽强的山野之民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但在村里还有许多的女性和小孩。如果迁移时带上她们,就唯有作好有相应牺牲的觉悟了。
不过,将移居地再次选作那种地方也可以是吗——。

「再次回来曾经放弃过的土地吗?」

对于我的问题,半藏的眼睛里寄宿了表示理解的神色,轻轻地摇起了头。

「听闻在初代大人的时代,原野之上还是有许多山野之民的集落。被人族所捕捉起来的同胞们好像都是这样回到了那些集落里,但是随着人族数量的增加,那些集落也从原野迁移到森林里,甚至还被追赶到深山里去,现在只能在人族所视及不到的地方上居住,山野之民的数量也大量地锐减。残留下来的隐世村之间现在也罕有互通往来了。」

半藏的那些话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下来,垂下了双眼,就只有吊挂在地炉之上的锅中之物的翻煮声以及柴薪的爆裂声在房间里静静地回响。
如果只有狭小的村里交流的话,早晚全员都会变成近亲,问题也会随之出现。
那个地方虽说是被山脉团团包围起来的盆地,但那里有人族无法插足的平原。若是开垦周边的森林,应该就能将平原部分拓展得更为宽阔。
要是能像这样进行开拓的话,也就可以征集和接纳从其他村落的移居者了,这样一来对于现在光是生存就拼尽全力的山野之民而言,其持续减少的人口也能有所增加也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吧。
艾丽安曾提及过,据说在南大陆有一个由他们同种族的同胞所建立的巨大国家,但在这个北大陆之上人族占有绝对的优势,因此正处于进退维谷的现状。

「详情我已经了解了。那么明天早上立即就派遣那个先遣部队到那个地方,这样可以吗?」
「承蒙您的关照了。 —!?」

半藏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当视线回到我身上的时候突然脸色僵直了。
到刚才为止对话都进展得很顺利,正当双方都达成了共识的时候气氛突然为之一变,我困惑地看向周围的那些人。
但是神色紧张的并不只是半藏。还有刚罗和皮塔都是一样的表情,而千代女刚是稍有吃惊地看着这边。
唯一一个没有表情变化的却是五右卫门,而他们之所以会紧张的原因马上就被坐在我身旁的艾丽安的发言所挑明了。

「喂、阿尔克!? 脸变回来了啦!?」

听到这句话的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终于都理解眼前的他们为何是那种表情。
我所估计的温泉泉水的生效时间,好像比预想中的要短。这恐怕是因为,将温泉水长时间携带在身上,使得饮用的效果也变弱了吧。
鲜活度就是生命,这温泉真是越用越感觉不便利啊。

「不死者!?」

在地炉旁边坐着的那些人都稍稍立起身来,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之前在哪里也曾进行过这样的对话啊——我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为落得要再次从头开始解释自己身体特性的窘境而不禁发出了叹息。

4--21 前往新故乡1





隔天早晨,天空仍然隐约残留着黑夜的暗蓝之色。
从位于山顶附近的村落里往下俯视,山麓地带弥漫的白色晨雾如同云海那般摇荡,卡鲁卡特山谷展现出一幅如同漂浮在大海之上的孤岛群那样的奇幻风景。

在这个村落的刃心一族族长半藏所居住的居所前方的广场上,不在乎时间如此之早的多名强壮的山野之民正穿着各色装备在那里集合,也可以看见有许多其他的村民们正围在周遭远远地围观守望着。
在那个集团正中心位置上的是装备着全身铠甲的我,以及在我头盔之上还打着哈欠并用前脚洗刷着脸的蓬塔。
而位于我身旁的则是迎着清晨稍有凉气的山风,让白色美丽长发随风飘散的艾丽安,她正调整着皮甲的胸口位置,还有千代女穿着以往的忍者装束静静地在原地站立着。
集中在广场上的集团当中,也有昨天曾见过的村长刚罗以及战士长皮塔。
昨晚花了很长的时间向半藏和刚罗等人进行了关于自己身体的说明,而途中等得不耐烦的蓬塔发出抗议的叫声才终于都开始晚餐。
锅具里面的汤料用的是在卡鲁卡特山谷里采集到的野菜和由魔兽的肉混合小麦粉作成的丸子,由此混合一起煮成的一锅面疙瘩汤,虽然味道稍有点独特,但还是相当的美味。
只是在味道上,只有野菜和肉的味道和盐味,在调味上显得相当的单调,想要味道更为丰富一点点哪。
后来听千代女所说,在村里面小麦是贵重的食物,因此昨天那一锅汤的食材好像是种非常郑重地招待客人的方式。
从村落的外观看来其生活状况很不错,但在食材方面果然还是很严峻的样子。

接下来要前往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如果是个安居之地就好了——。

我一边沉浸于这样的思索之中,一边注视着集中在广场上的集团。
身为村长的刚罗的身旁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位跟他一样拥有高大身材的女性,她肩扛着一把巨大的战斧,以威风堂堂的站姿站在那跟刚罗交谈着。
身高比刚罗稍稍有点矮,但尽管如此也还是有两米五左右。红褐色的清爽短发,头顶长着一对圆耳,饱经日晒的小麦色肤色,身上披着红色的皮甲。
从体格和耳朵的形状来看,她也跟刚罗一样是熊人族吧。
也许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吧,村长刚罗点头致意后便靠近过来了,紧跟着她也随后跟上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阿尔克殿,今天也请您多加关照了。其次是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此次在先遗部队里担任皮塔的辅佐一职的,咱女儿洛兹。」

用带有少许乡音的说话方式说着的刚罗看向身后,介绍起从后面跟过来的身为他女儿的高大女性。
那个被称作洛兹的高大女性,向我轻点一下头之后便将手伸了出来。

「咱的名字是洛兹。刚才父亲也说了,咱此次担任皮塔大叔的辅佐。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村里的人们都托你关照了,阿尔克先生。」
「洛兹阁下是吗。嗯,这边才是要请多多关照。」

轻轻地握住洛兹那只不觉得是女性的强壮大手后,她就露出雪白的牙齿,展现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一直都认为自己的体格也是相当高大的那种类型,但在这个世界里拥有比我还要体型巨大的人却是到处都有。
熊人族这类就最为典型,拥有这种体格的种族,人族不可能不害怕。
这个世界的种族鸿沟,或许比我自己所想得还更加大也说不定,看到她的时候这种感想不禁浮现在脑海里。
就在我思考着这种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半藏向这边搭话了。

「阿尔克殿,这之后一路上他们就麻烦您了。承蒙您的照顾。」

一回过头看向半藏那边,就看到在露出一副好好爷爷那种笑脸的他的身后,刚才集合到广场上的集团已经列好队了。
在半藏的身旁的是昨晚见过面的兔人族皮塔,装备着充满威严的黑亮皮甲,腰间插着两把像是弯刀那样的武器,露出不招人待见的笑容看向这边。

「……啾~」

也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吧,趴在我头上还没睡醒的蓬塔稍稍向后挪动了,隔着头盔都感觉到了,为了安抚它而搔弄抚摸起它的下巴。
看来它是真的很不擅长应对皮塔。
这次先遣部队的人数,包含我跟艾丽安以及千代女在内一共是十名——即是战士长兼先遣部队队长的皮塔,担任辅佐的村长女儿洛兹,与千代女同为六忍之一的五右卫门,其他的就是村里的四名战士。
作为前往未开化之地的先遣部队,虽然这规模相当的小型,但因为这次是要迅速地到达目的地为第一要旨,而且考虑到转移过去之后的移动,不得不将过多的人数给压下来。
因此,这甚至能说是少数精锐部队。

「我明白了。那么这就立即转移到神社的山麓吧。全员,都集中到我的周围来!」

我对半藏的话点头回应,同时向周围的先遣部队的成员叫道,接着他们就抱着众多的行李集中到我的周围。
在确认好全员都集中在我的周围,而且聚集起来目送的村中人们都往后退去几步之后,我便看向半藏那边。

「静候您的佳音。」

我对半藏的那句话点头回应,然后发动长距离转移魔法。

「那么就启程吧。【转移门】!」

先遣部队所集结的广场地面上展开了一个由青白色光芒所描绘而成的巨大魔法阵,紧接着眼前的景色刹那间明暗一转,下个瞬间就切换成完全不同的风景。
在我周围的先遗部队成员,对于迄今见惯的村落风景在刹那间变了个样一事发出了感叹与惊愕交织在一起的声响。
转移的场所正是鸟居所在的山麓,若是抬头望向在那鸟居前方耸立着的山体,便可看到在那顶上的龙冠树的树冠,这即使是从这里望去也是相当的巨大。

「唔、气味跟卡鲁卡特山脉的森林稍有不同呐……」

担任先遣部队队长的皮塔竖起那单只长耳朵探听周围的动静,同时还用鼻子抽吸了几下闻着气味,并开口说出了他的那种感觉。

「虽然之前就有听说过,但一瞬间就移动到别的地方真是种奇妙的感觉呢,这种。」

洛兹依旧扛着巨大战斧,看着周围的景色自言自语地低语着,接着朝站在她旁边抖动着三角形耳朵、不停地环视着周围风景的一个男人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敲打了一下。

「好痛!? 干、干什么啊老姐!?」
「才不是“干什么”哦,小银。被选作先遣部队的战士可不能露出一脸不安的表情哟。相比之下,那边的绒毛狐不就比你更加淡定吗。」
「啾?」

这么说着的洛兹朝被称作小银的青年战士笑了一笑,接着又看向在我头上灵巧地使用后脚搔弄着内耳的蓬塔。
被洛兹称作小银的那位男战士,其身高大约有一米九,决不是小男孩那种纤细的身材,被体格高出他一个头的洛兹逗弄着的样子,散发出姐弟般的氛围。
从银的尾巴和耳朵的形状来看,他应该是犬系或是狼系的兽人吧。
在洛兹的身旁垂下了尾巴和耳朵的样子,看起来也像是被身为饲主的主人警告而沮丧的小狗。

「此地对于侬等来说是片未知的地域,可别太过松懈大意了。给侬再次确认好现在手头上的行李。」

看到那两人的对话,皮塔督促起周围的全员提起注意,同时抬头望向在视野内最近的巨树的树顶。
接着,如同以此为信号那样,不知什么时候登到树上的千代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然后仿佛要一口气直奔而下那样踩着树枝降落到地上来。

「千代女大人,方位如何?」
「已经确认好了。往东方径直前行,大概需要三天的路程。」

对于皮塔那简短的确认提问,千代女指着森林的方向这么回答道。
看来她是在树上确认目的地的方位。
他对千代女的回答点了点头,将脸转向完成整备的先遣部队。

「此次行动关乎到侬等村落的将来,切莫疏忽大意!」
「哦!!」

听到皮塔的那声号令,以洛兹和银为首,其他的战士们也好像在给自己打气那般发出振奋的声音,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

以此为信号,以皮塔为领队的先遣部队朝着千代女所指示的方向,进入了扩展于眼前的森林深处。
而我跟艾丽安则是紧跟在他们身后追了过去,后方则是由千代女和五右卫门两人以殿后的形式紧跟了上来。
从这里开始,又是像在森林里进行求生行军一样。
不过,与普通的人族不同,构成队伍的成员都是生活在森山野林里的种族,因此是以想像不出是普通的那种速度在森林的前进着。
而且一路上在开阔的地方若是再并用上自己的转移魔法的话,一天之内的前进速度应该会是无法想像的前进速度吧。
再加上他们对于魔兽之类的气息和气味很快就能嗅出来,所以一路上比较安全,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具有威胁的魔兽,当天就这样平安地结束了。

当夕暮降临之时,到了在森林里进行野营的时候,我们各自进行自己的野宿准备。
在稍稍开阔的场地上,全员都将背负着的行李放在巨树的旁边,然后各自进行炊餐、警戒和设置帐篷等工作,照着各自所分配的角色行动着。
而我跟艾丽安都算是同行者,因此以客人相待。
想要帮忙做点什么的时候,被皮塔阻止了,没有办法只好用手中的『圣雷之剑』割除周边的杂草,想要整备出一块舒适的野营地而默默地进行着作业,就在这时,突然被身后传来的搭话声叫住了。

「喂阿尔克,晚餐准备好了哟。在这干什么呀……」

我一向后转身过去,就看到不知为何一脸愕然的艾丽安双手插腰站在那里。

「嗯,我是想平整一下野营地呐……。结果做着做着就沉迷其中了啊。」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环视着杂草被完美割除后变成了广场那样的周围,对这种景色感到谜一般的满足感而点起了头。

「只在这里停留一晚而己,没必要整成这样吧?」

这种事我也十分清楚,可一旦沉迷在这样的作业里就无法中途停下来了。

「因为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啊……。多少变得舒适一点不也很好吗?」
「虽说是这样没错,但基本上你把使剑的用途给搞错了啦,阿尔克。」

一边听着艾丽安的那种训诫,我们一边来到晚餐的席位上,与其他的人合流。
这次的晚餐好像是将保存好的食物进行简单的烹煮,除了站岗警戒的人以外都在那迅速地将其匆匆填入胃中。
我也仿效着他们,将头盔脱下来坐在进餐的位置上,顿时他们的视线都一齐瞄向了这边。
虽说先遣部队的成员们都已经事先被传达了我的事情,但与自己亲眼所见应该还是不一样的吧。都以看到稀奇事物的眼神盯着露出骸骨面容的我。
被人太过目不转睛地盯着脸看的话,就算是面无表情的骸骨也会害羞的。

「手都停下了喔。赶紧吃完回到岗位上,这群笨蛋!」

就在这时,皮塔也许是顾及到我吧,放话叱责周围的战士们,紧接着他们就慌忙动起了停下来的手,再度开始进餐。
精灵族也是这样,但兽人们拥有比人类更为优秀的感觉器官,正因为拥有这些特性,所以才能够即使展露出这种奇异的骸骨形态也还能保持住某种程度的理性来进行相处,一想到这就总感觉感慨颇深。
向皮塔道谢之后,我也拿起分给自己的那一份餐食往嘴里送去。
作为千代女的委托而接受的此次村落迁移计划——我一边想着这个委托结束之后的事情,一边咀嚼着煮得很绵软的肉干。
虽然可以暂时解除骸骨形态,但取回的肉体却是属于精灵族的——单纯地去考虑的话,比起在人族的城镇里生活,归属于精灵族的村落总感觉会更合适。
内在是人族但外在却是精灵族,感觉就像是处于不是鸟类与不是兽类的蝙蝠那种地位。
现状还不太明朗,如果过于偏袒人族那边的话,可能就会演变成伊索寓言里蝙蝠的那种状况。
在这边预先确保好自己明确的立场才是上策吧。
回想起身为拉拉托亚长老的迪伦和艾丽安的母亲格蕾妮丝的面容,大致上只能是试着跟他们商量一下吧,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后我又喝了一口汤。

「……像蝙蝠一样藏身在洞穴里,仅在夜里才得以活动,唯独这种事还请饶了我吧。」

我这么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而在我身旁一边梳理着蓬塔毛发一边放松休息着的艾丽安稍稍抽动了下尖尖的耳朵,将脸转向了我这边,以视线寻问着在说什么地歪起了脑袋。
对此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默默摇着头,然后抬头望向被森林的树影所侵占的美妙星空。
大气中没有污染渣滓的这个世界的星空,宛若星屑洒落的海洋那般无边无际。
虽然对星座的知识不是太清楚,但即管是这样,当我眺望着这片在自己记忆中的星座一个都找不着的星空时,总感觉有种奇妙的感慨。
不过,从以前的性格来看,我的思想积极向上和意外地单纯,也许这也是多亏了为幅骸骨身体吧,并没有什么太过烦恼的事也是种幸运,即使是在这种连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世界里,能够吃上热腾腾的食物和有着能够与之对话的同伴,光是这样就相当的满足,我认识到这样的自己。

繁星海洋之中掠过一道光线,描绘出长弧的同时转瞬即逝的景像映入我的眼帘。

如果要许愿的话——我在心中向那颗流星默默祈祷,希望明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4-22 前往新故乡2






在森林里前进,已经到了第三天的早上。
晨雾的露水打湿了草丛的叶子,天色尚且微亮,而在这之中,先遣部队一行人以轻快的步伐前进着,其周围森林的重重林木的间隔逐渐拉大,而前方的视野也随之渐渐阔然开朗。

「啾~。」

占据在我头上位置的蓬塔发出混有哈欠的叫声,用后脚灵巧地搔着脖子。
不久之后,周围一带变成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带,从现在所站在的像是丘陵那样的地方上往下望去,可以看到前方景色的尽头出现一块巨大的湖面。
哎呀,虽说正因为知道这是湖才称其为湖面,但湖面的水平线一直往北延伸,被从屹立在南边的风龙山脉吹下来的薄雾所笼罩,完全看不到其尽头,巨大到无法把握其全貌,让人有种仿佛来到海上的错觉。
面对这片压倒性广阔的湖泊与平原的景色,先遣部队一行人不管哪一个都不禁原地伫足,入迷地看着这片景色。

「真是块好地方呢……。」

至今一直跟随在身后而来的千代女并排站在我旁边,头上那对乌黑的猫耳颤动着,眯起眼睛看着这片展现在眼前的景色。
而在她旁边的,肌肉满满的五右卫门则仁王般站立在那,点着头表示同意。

「可以看到在那前面有个稍稍往湖凸进去的场地,那里作为最初的据点甚好。」

站在稍前方扫视着周围景色的皮塔这么说着,向一行人指示出前进的目的地。
在他所指着的那个方向上,可以看到往巨大湖泊凸进去那样相毗连的像是岛屿那种形状的岬角。
半岛的面积相当的广大,整体呈椭圆形,通往半岛的毗连部分又细又长,径直连通到岛上。
的确,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在半岛部分筑建生活场所,然后在连接大陆的部分上修筑起防护墙,就能够阻隔外敌的入侵,可以说是这样安全的地形。

「而且还是易守、难攻——这种合适的地形。」

我一说出对此的看法,皮塔那张凶恶的脸上就立即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嗯、若是那片土地的话,尽管只能容纳少数人,但对于修筑第一个据点而言正好合适。」

对于皮塔的那些话,周围的一行人都表示同意,首先是就是朝着那个露出在湖面上的半岛进发。
从开阔草原的稍前方到湖泊为止的路途,途中被并排林立着的许许多多大小形状各异的岩石群带从眼前横穿而过,身为先遣部队队长的皮塔打头阵,全员对此都毫无在意地向着湖那边快步前进。
但是,正当我们一行人要踏入这片由诸多岩石群组成的地带之时,周边一带的地面发生了震动,眼前的一部分岩石隆升起来了。
响起了岩石间激烈磨擦的那种声音,我们一行人立即停下了脚步,而就在这个瞬间——从地面飞快地伸出一条红色的表面黏性很高且富有光泽的长长麻花,那条麻花简直像是拥有自我意识那样,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朝着位于先遣部队最前列附近的高大的洛兹逼近。
但是,洛兹尽管是那种两米五多的巨大身躯,却能以迅捷的动作将背后背着的战斧拿起,以那个巨大斧头的侧面作为盾牌来抵挡迫近的麻花。

「库—!」

在冲突的瞬间,简直像是两辆重型车之间正面冲撞所发出的轰隆声顿时响彻四周,那个冲击让空气产生剧烈的震荡和轰鸣。
洛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苦闷的声音,如实地述说着这股冲击的强度。
她的巨大身躯由于这股冲击向后退去一大段距离,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沟痕,而麻花突然一转方向,再次猛然往地下的方向抽回去,紧接着这次则是她所拿着的巨大战斧开始被拉着走。
一眼看去,防御了刚才麻花冲击的洛兹那把巨大战斧的斧面上,简直像是粘上了黏合剂那样,紧贴着麻花的前端,如同在进行拔河那样一步一步地往地下拉进去。

「洛兹阁下!!」

我紧盯着那个正体不明的像黏虫胶那样的麻花,同时立即向洛兹出声发出信号。
对我的那句话有所反应,她用臂力压住战斧,双脚支撑着被拉走的身体,接着她稍稍向这边投来了视线。
而在下一个瞬间,我通过转移移动到她的稍前方,随即拔出身上的『圣雷之剑』向伸展着的麻花挥下。
拥有高黏性和光泽的麻花,在神话级武器的锋利度面前,轻而易举就被一刀斩断,而从那个断面喷洒着鲜血,同时那个残余的麻花猛地抽回到那块隆起岩石下方的地面里。

「GyuRoRoRoooRoRoRooo!!」

奇怪的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岩石群的一部分伴随着爆裂声飞到空中,由于那股冲击而扬起的尘烟弥漫于四周,而飞舞起来的岩石群投落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浓,在与地面发生冲击的同时产生了暴风,随之将烟尘都吹散,并且响起了轰然地鸣。

「果然是巨龙(Grand Dragon)!!」

我抬头望向那个像小山一样的岩石群,而跑到我旁边的艾丽安顺口说出了这话。
她的话让我重新看向阻挡在我正对面的怪物并架好长剑。
身长大概有十五米,背上长着许多岩石,另外其全身还覆盖着像是岩盖一样的坚硬甲壳,巨大身体高及五米。
可以看到它有一条长着宛若剑山那种尖刺的稍短尾巴,以及头上凸起的两个巨大眼睛,能够让巨体跳起来的强韧后腿谨慎地弯曲着,而前脚则与之相反,稍微有点细小,显得不怎么可靠。

「这就是巨龙……」

这时山野之民中的某个战士发出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艾丽安所装备的皮甲就是由巨龙的皮壳所制作而成的,以前曾听她提过,所以她会认错那魔兽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我在游戏里对峙过的巨龙,跟眼前这个巨大双眼不停地转来转去的被称作巨龙的怪物相比,两者的外形相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接着眼前这头巨龙的喉部膨胀而大大鼓起,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四周的怪异叫声。

「GyuRoRoRoRoooRoRooo!!」

也许被那高音量吓着了吧,蓬塔从头顶上翻落了下来,接着慌忙降落到肩膀上,就这样保持毛皮倒竖的状况环抱着我的脖子上。
发出声响大到连大气都为之震荡的叫声,这种样子让我想起了某种动物。

「……简直就像只巨大的岩石青蛙呐。」

从我口中不禁说出的感想,可以说是直截了当地表述出眼前这头巨龙的外观。但是从它那张大开的口里可以窥见到成排尖锐的利牙,这个却又如实地述说着它并非仅仅是只巨大青蛙。
与它那看似凶恶的嘴部相反,总感觉有点好笑的大眼睛一看到这边的身影,那个瞳孔就稍稍缩小了一点。
下个瞬间,地面上只留下了一道冲击,巨龙的巨大身躯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使用强有力的后脚进行跳跃——将身长十五米左右的巨体抬升到遥远的高空,然后凭借那种压倒性的质量向这边逼近。
真是种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它那攻击带有明确的威胁,让脑内的警钟鸣响。不管是拥有多么优异的身体能力和防具,都提不起干劲去正面吃下这一招。
不对,应该要说不会让自己去提。

「艾丽安阁下,我们也转移吧!【次元步法】!」

我强行抓住在我旁边的艾丽安的手,就这样即刻发动转移魔法。
通过转移瞬间移动到了远离巨龙的地点后一回过头,就看到刚才我们所站着的地方被巨龙的巨体华丽地碾碎了,四周响起了轰然地鸣。
由冲击波所扬起的尘土以那个着陆地点为圆心呈圆形扩散,闯进了我的视野。
要是视野被遮挡的话就无法使用短距离转移的【次元步法】了。
而刚好由于这次的转移,我们来到了大型龙的后背,并且它也似乎注意到没有击中的手感吧,发出阵阵喉鸣,注意力集中到脚下。
首先是要使用魔法将烟尘都吹散好确保视野,还是就这样缩短距离用剑出其不意地砍过去呢——这样的想法一瞬窜过我的脑海,同时为了把握其他人的动向而环视起周围。
接着在那弥漫的烟尘之中跳出了三个人影,手拿着狼牙棒状的钝器敲向巨龙侧面的甲壳。
发动最初一击的那些人是隐世村的战士们。在那当中也有叫作小银的青年的身影。
但该说真不愧是巨型龙的甲壳吗,炫耀着不耻于那个夸张名字的顽强,即便是他们的全力一击也只是在表面的岩石状甲壳上留下些许的裂纹。

刚才还被脚下吸引了注意力的巨龙对那一击发出了不悦的喉鸣声,紧接着为了压碎他们而扭动着身体,再次往强而有力的后腿注入力量。

「也吃我这招吧!!」

伴随着洛兹雄厚的呐喊声,战斧的刃口陷进了巨龙的肉体里,喷溅出夸张的血花,将她的身体都染红了。
看来是避开了发育成坚硬的甲壳,狙击着甲壳比较薄弱的关节部位。

「GyuRoRoRoRoooRoRooo!!」

巨龙的痛苦咆哮响彻四周,那个巨体的体势崩坏,倾向侧面,见此情况的洛兹迅速撤离了那个地方。
这股让巨体陷入地面的冲击吹散了笼罩在周围的飞尘,同时向着那个巨型龙架好武器,以眼睛追及不上的速度疾奔的皮塔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那里。
皮塔有如身上寄宿了野兽那般,轻快地迈过巨龙后背的岩石山,一边挥舞双手握着的两把曲刀,一边背对着日光高高跳起。
而他的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点都不像是兔子的凶恶笑容,瞄准目标脸部的曲刀如同被吞没那样,深深地刺进巨龙的一只眼睛里。

「GyuRoooooooooRoRoRooo!!!」

惨叫般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十五米的巨体就这样横倒在地,同时皮塔迅速抽出曲刀当场退离。
巨龙眼睛所受的伤也许对其相当起效吧,它像是发狂那般四肢乱动,开始在地面上胡闹。
就在拥有巨大身躯的魔兽在那胡乱挣扎时候,有两个新的人影向其逼近。
两人当中,一个是肌肉爆满的高大身体,看起来怎么都感觉不到步速很快的人是,刃心一族六忍之一的五右卫门,以及从其稍斜后方绕过去逼近巨龙的是先遣部队中另一位六忍千代女。
五右卫门的手上一样武器都没拿着,只是用双手上装备着的金属制笼手相击打响,接着他的全身都凝绕着淡淡的光芒。

『土遁、爆碎铁拳!!』

五右卫门发出低沉响亮的声音,紧接着从他肩膀到拳头的双臂变成绽放出宛如金属那种钝色光泽的手臂。接着就配合着不停乱动的巨龙的动作,用这个铁臂朝着其稍稍露出来的腹部毫不留情地打进去。
响起了一股简直像是自己的腹部被殴打的那种沉闷的冲击声,巨龙的巨大身体只是稍稍弯曲就停下了动作。不放过这个空隙的千代女,以不输给兔人族皮塔的跳跃力朝巨龙的头部跳去。

『水遁、水枪尖!!』

千代女举起的那个右手上凝绕了些许光芒,紧接着从那里生出了如同蛇那样的蜿蜓水流,其形状瞬间变形成一根长枪状。
千代女就这样握着它在空中灵巧地改变姿势,瞄准皮塔所刺穿的另一侧眼睛,十分果断地投掷过去。
拟态成长枪的水流一离开千代女的手,便以巨大十字弓的箭矢射出的那种速度陷入了巨龙的另一侧的眼睛里。
顿时响起了将肉贯穿的沉闷声音,巨龙的四肢只是瞬间颤动了一下,就停下来了。
接着它便如断了线的人偶那样四肢脱力,正如文字表述那样,岩石山那般的巨体就滩倒在大地之上。
千代女所投出的水枪大概是贯通眼睛直达脑内了吧。两个眼睛垂直流下了红黑色的血,将大地渐渐染红,它生命的悸动也急速地变得微弱起来。

「真不愧是作为精锐被挑选出来的人呐……。都没有我出场的机会了啊。」

我将举起的长剑收回到鞘中,同时发出一声感叹,紧接着在我旁边一样架好了剑的艾丽安也同意地点着头。

「而且被巨龙的舌头拽拉着也能支撑住的身体能力真是不得了呢……」

艾丽安所称赞的人,是将战斧轻轻扛在肩上、抬头望着伏倒在地的巨龙的洛兹。
也许是听到这边的声音吧,洛兹转身面向这边然后隆起她那粗壮双臂的肌肉块展示着,并展露出笑脸。
虽然艾丽安也是因为种族特性而腕力比普通的女性高出一大段,但熊人族的洛兹甚至可以说是有着相差悬殊的臂力。
如果要扳腕子的话,或许能够与我决个好胜负,感觉她有这样的力道。

「不管如何,进行拟态来等待伏击猎物真是种不能掉以轻心的魔兽啊。虽然不觉得前方的岩场全都是这家伙,但会就这么顺利地穿越过去吗?」

我一边盯着前方广阔的岩场,一边发出了这样的牢骚,而站在旁边的艾丽安那尖尖的耳朵稍稍抖动了下,在探看周围的同时对我的自言自语作出了答复。

「因为巨型龙的地盘相当的广阔,所以在这周围的岩石场地里存在其他个体的可能性很低唷。虽然偶尔会有成对的情况,但听到刚刚的那场骚乱也没有现身,从这点来考虑的话,我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也很低啦。」

理解了她的那些说明,我点着头准备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先行接过这个话题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附近的皮塔。

「若是如此庞然大物的地盘,暂时还是安全的呐。虽然是难得一见的猎物,但此次是以赶路前往湖边设立据点为优先事项。阿尔克殿是此次最先立功的呐,以这个为素材,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呢?」

这么向我寻问之后,他便向倒在身后的巨龙投去了视线。
我也像是被引导那样视线跟着移了过去,接着又看向站在我身旁的艾丽安的胸口上那件由巨龙的皮革所制作的铠甲。
就自身来说,由于拥有『百勒努斯的圣铠』这种神话级的防具,事到如今巨龙皮甲什么的都是不必要的了。就算是送给我,我也只想到将它卖了换钱的这类用途。
艾丽安注意到我的视线,不知为何双手遮住了胸口然后微微瞪视过来。

「唔、我并没有什么必要之物呐。这家伙的肉可以食用吗?」

我将视线转回到皮塔身上,一作出这种回答皮塔就稍稍睁大了眼睛,随后那张凶恶的脸上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恐怕这是他普通的笑容吧,但看起来却像是图谋着什么,这就是他的笑法吧。

「对阿尔克殿而言,如今也没有必要用这些来整备武具了呐。而且,说到肉嘛,也不是不能食用……不过并不怎么美味呐。那背后的岩瘤也不要吗?」

对于皮塔的寻问我感到了困惑。
像是长在巨型龙后背上的贴在那的岩石,再怎么看都是岩石一堆。感觉好像能够用在什么地方,但关于岩石的用途我想到的只有庭石之类的。
——不对,不也可以在露天温泉旁边建个11区庭院吗?

「艾丽安阁下,那个可以用作何处?」

总之先听过正规的用途之后再下判断吧,这么想着的我将话题抛给了艾丽安。

「精灵族好像是会当作建材来用吧……」

她那回答当中意外实用的用途,让我稍稍有点期待落空。本以为会稍微有点什么梦幻一点的用途,但总而言之其用途只有庭石那种程度。
但是那个据点,比起首先弄个庭院,神社的修缮才是当务之急。
感觉并没有什么必要性,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听着对话的千代女靠近过来,然后提示了其他的用途。

「那个在人族的城镇里可以卖出相当高的价位哦。据说好像是贵族的房屋里装饰雕刻的一种最高级素材。如果有那笔卖出的钱,可以作为各方面的筹备资金。」
「嘿~,我还真不知道耶。」

听到她的话,艾丽安发出钦佩和吃惊的声音,同时也稍稍歪起了脑袋。
在精灵族里面只能用于建材这一用途的东西,但在人族的社会里却被当作高级素材,大概是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惊讶和违合感吧。
恐怕这个巨型龙背后的岩石,对人族而言就像是象牙那样东西吧。

「嗯,那么用这笔资金或许能够在城镇里采购好神社的修缮材料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承您贵言,稍稍收下我应得的那一部分吧。」

我这么说着对其应和道,接着皮塔就露出满脸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就这么定了吧。姑且现在先将这个大家伙放置于此地,率先确保湖边的据点吧。因为要是没有请阿尔克殿作伴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搬动这大家伙呐。」
「嗯。那么带上行装赶紧前进吧。」

我也回握了皮塔的右手,点头肯定了。

4-23 再次相遇





自那以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现在在面临湖面的岬角入口附近,众多的山野之民正忙碌地到处走动的光景正展现在眼前。
说到总共的人数,大概有超过五十人吧。
他们是从隐世村过来的移民组的人。

先遣部队到达岬角之后,我暂且是将他们留在原地,就这样使用【转移门】返还到隐世村里,然后带着在村里为了构筑据点而待命着的第一批移民组的人们以及准备好的物资再次转移到湖边,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行程。

为了确保最初的据点而要制作桥头堡,因此占据在我周围的那群人几乎全都是山野之民的男同胞,难得的兽耳乐园也变成了弥漫着野兽气味而且十分脏乱邋遢的场景。
而现在在我眼前的是,一身强壮肌肉的人们裸露着上半身挥动着巨大的斧头,砍伐采集周边的林木,改造成空地并不断地将面积扩大,其他的人则是除去剩下的树桩,以及搭建作为今晚睡床的简易帐蓬等等,呈现出有点像是军队居留地的那种场景。

「嘿,如果是要伐采林木的话,我也可以稍微帮一下手哦。」

这么说着,我也混进山野之民里面,拔出身上的『圣雷之剑』然后朝着周边的树木砍过去。
如果是神话级武器的锋利度,甚至连粗大的树木都只会有斩断小树枝的那种手感吧,我随心所欲地挥舞着长剑,接连不断地将周围一带的林木逐一砍掉。

「噗哈哈哈,看吧! 树木就像垃圾一样!」

葱郁茂盛的森林就像是在铲剪草坪那样开阔起来了,有种亲手开拓人类领域的感觉,让我开始产生这样的一种快感,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投过来了拳头那么大的石头,漂亮地击中了我头盔上太阳穴的位置,这才终于使得我回过神来。
我一回过头去,就看到在稍稍有点远的位置上,将蓬塔抱在胸口上的艾丽安正将手对着我举起,仁王般地站在那里。
在我脚下的碎裂的石头散落一地,从这看来好像是被她用精灵魔法吐槽了。
我再次看向周围那曾经作为森林的地方,随之映入眼中的是相当于运动场那么开阔的土地上,大量被砍伐的林木散乱满地的那种破坏大自然的惨状。

「喂、阿尔克! 你是想把森林砍伐到什么地步呀!? 场地跟木材的确保都好像足够了哟! 比起这个,千代女酱她们叫你过去一下啊!」

对她的那番话,我举起右手回应。
然后一边将剑收回鞘中,一边平息着刚才疯狂进行平整土地作业的心情,向艾丽安的所在位置走去,这时,那里也出现了千代女和皮塔的身影。

「侬也没料到平整土地的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呐。」

这么说着的皮塔,那张凶恶的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对此我随声附和,同时看向千代女那边以寻问正题。

「话说回来,好像是找我有事,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接着千代女瞬间瞄了一眼皮塔之后便慢慢张开嘴,述说起她们找我的理由。

「为了确保最初的场地而进行的整地工作,由于阿尔克殿的帮助而提前结束了,但之后要构筑起一定程度的村落,最少也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千代女的话到此暂时中断,像是在偷偷观察我的表情那样,抬起头仰望过来了。
恐怕是这是建起村落所必要的最低限度了吧,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工事一切都要依靠人力去实行,我认为一个月也已经是十分迅速了。
我点着头催促着往下说,同时也回看着千代女。

「虽然基本上是从村里带来了食材,但村里面也并没有那么宽裕,所以必然要在这个地方进行当地筹备。可是如果不足的那部分全都依赖于当地筹备,为了确保那些食材就得分配出额外的人员,而搭建村落的时间也会跟着延长。」

一边听着她的说明,我一边理解地点着头。
在这片没有外墙而且又是魔兽横行的地方上,为了建设村落而从事于体力活,再回上紧张的情绪,身体的疲劳应该会十分强烈吧。
要回复这种疲劳感果然必须得饱餐一顿,若是要确保这里如此大批人数相应份量的食材,就要发展成相应规模的筹备作业。
这时,若将劳动力分出去的话,工期必定就会有所延长。
村落建成之后,还要使用【转移门】将隐世村剩余的移民组转移到这里,这也已经作为委托一手承包下来了,对于这样的我而言,也想着基本上到村落建成为止都会留在这里毫不吝啬地帮助他们。
也没有什么必须得急着去做的事情,因为有这一层理由在,所以村落的工期多少有点延长我也不会在意。

「那要怎么办? 如果要我动身去确保食材的话也是可以的哦?」

我一这么回应,千代女便摇起了头,取而代之的是在一旁听着对话的皮塔插嘴进来。

「这时就轮到侬们今早打倒的巨龙出场了。能请阿尔克殿带着那些素材,跟千代女大人一同前往人族的城镇里卖出吗?」

的确,之前是提过巨龙的素材在人族的城镇里可以卖出高价位——总感觉可以猜到皮塔正要往下说的话,我回看着被割去一只耳朵的兔子男。

「嗯。然后用那些素材卖得的钱,在人族的城镇购置食材带回来是吗?」

听到我这个回答,皮塔的嘴上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笑容向我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让年轻人前往巨龙那将素材带回来了,接下来就拜托您在城镇里卖掉喽,阿尔克殿?」
「明白了。那就等出售用的素质到手后,随即就出发吧。」

对皮塔的请求作出接受的回应后,我们便相互握了下手。
如果巨龙的素材在人族的城镇里是贵重之物的话,那么在一些有很多收购方的大型城市里找买家会比较好吧。
现如今在我的记忆里的那些城镇中,要说到最大型的城镇,罗登王国的王都率先浮现在脑海里,但是那里早些日子因为和千代女一起营救山野之民而引发了大暴乱,所以还是到事态平息为止都不要接近会比较好。
而要是以这个基准来说的话,将教会和领主住宅等诸多建筑都摧毁的帝国城市莱夫尼扎也可以除外了。
之后还剩下的那些选项当中,就我所知最大的城市,必然就只有罗登的港湾城市兰德巴尔特。
那个地方的话,之前曾与邻国的诺森王国在奴隶商的问题上发生了一起纠纷,而在那一连串的骚动里,我们帮助了身为领主的彼得罗斯。
最坏的情况,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应该可以期待一下请领主彼得罗斯来当中间人帮忙张罗一下吧。
这种时候可以老实地讲,真庆幸与权力者有交情。

「那么我想前往罗登王国的兰德巴尔特那找买家。」
「那我也一同前往。」

我一提出作为收购地的那个城镇的候补名,在一旁待命的千代女立即就报名同行。
要筹备的东西是山野之民的物资,那么有她在的话感觉会比较合适吧。
我对此点头回应表示同意之后,紧接着在她身旁至今都静观着我们交谈的艾丽安也示意要同行。

「那我也跟着一起去吧。要是将阿尔克放任自流的话,可能又会引发什么大骚动,所以要有个能紧紧看管好他的角色吧?」

这么说着,艾丽安挺起她那丰满的胸部看而过来。
迄今为止都一起不停地旅行于各地,本以为会得到她的信任,但看来这好像是我自己的幻想。

「而且还要跟阿尔克回一趟拉拉托亚村,之后也有事要商谈呢。」

她接着这么说道,然后以意味深长的视线往我头盔里面看过来。
嘛,也要向身为艾丽安双亲的长老夫妇报告一下发现了目标泉水的事情,所以对这个建议并没有什么异议。

「对啊,也有温泉等事情要向格蕾妮丝阁下报告呐。」

对她的意见我也表示同意,当我在脑内列举着今后预定的时候,几个男人使用只是简单组装而成的木橇将巨龙的素材运了过来。
大小各异的石柱和岩石,另外还有不知是带有光泽的巨大爪子呢还是牙齿的那种东西,都一起满满地堆放在木橇上面。

「这个会否堆得有点满哪? 从侬等当中挑几个衣冠整洁的人一起去吧,不然把这运到城镇里可能会骨折的喔。」

皮塔一边敲着堆积在木橇上面的巨龙素材,一边在木橇的周围绕圈,同时也对运货过来的男人们如此责备道。

「稍微借来一用。」

看到这的我从男人的手里接过拖拉木橇的绳索,在活动了下肩部筋骨后就试着稍稍拉着它走以确认木橇的重量。
虽然由于木橇的重量让人有种绳索陷入肩膀的感觉,但因为是搭在铠甲上面的所以什么事都没有。
木橇因为堆积其上的货物的重量而发出轧轧声响,但拉着它到处走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前往城镇的有我、千代女阁下和艾丽安阁下这少数人也没问题。」

我这么回复皮塔后,将木橇拉过来的男人们随即发出了感叹声。

「既然阿尔克殿都说不介意的话,那对侬等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是不打紧的。而且一大批人在大街上走动也会很显眼的吧。」

皮塔对这些话也理解了,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往后方退去。

「那么这就去吧。」

我只留下一声简洁的招呼,便发动【转移门】的魔法,紧接着在自己的脚下便出现了光之魔法阵,然后扩大到附近的艾丽安和千代女的脚下。
皮塔和其他的山野之民也都是通过这样被转移到这里的,因此都习惯性地退离到这个魔法阵的光芒之外。
接着光芒刚一稍稍变强,周围的景色便为之明暗一转,瞬间切换成另一处的风景。

这里是位于山丘的山脊之上,前方那片广阔无垠的苍蓝大海填满了整个视野,而在脚下那片平缓的山丘平原上,一眼就能望到那些宽广巨大的红褐色屋顶的城街建筑。
就像港湾城市一样,也可以看到海面上有大小各异的船只进出海港的身影。
这就是第一次来到兰德巴尔特时所看到的风景。

「总感觉看起来已经是片让人怀念的风景呐。」

当我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被拉在身后的木橇受到山丘平缓斜面的影响,遵从着重力开始慢慢地沿着斜面往下滑,像是催促着我那样,拉着我往城镇的方向而去。
还是跟以前一样朝城镇北侧的城门走过去,但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城镇,周围的人的视线都往这边集中过来了。

「总觉得,比平时更加引人注目了呢……」
「啾……」

艾丽安也因为周围集中过来的视线,往下拉着那顶遮挡面容的灰色大衣的帽子,然后环顾四周。而被她抱着的蓬塔,则为了从那些视线中逃离而钻进她大衣里面,只稍稍露出张脸。

「看来是阿尔克殿独自一人拉着看似很重的木橇而引起了他人的注目呢。」

这么说着站在我旁边的千代女,也重新戴好那顶为了隐藏那对大兽耳的帽子,然后窥视起周围的情况。
试想一下,如果有个穿着全身铠甲的男人像是驮马那样拉着超重货橇的话,会引人注目说不定是极其理所当然的呢。
还不如皮塔所提议的由几个男人拉着过来,这反而不会引人注目不是吗,一边看着在城门附近排列着的由马匹和人拉着的众多货车,我一边摇着头将这种想法驱散。
不过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事到如今也不能半途折返。

我们一边吸引着等待入城的人员队伍的视线,一边拉着货橇从他们的身旁通过,然后向进行检阅工作的卫兵们出示了之前从领主那里得到的刻有兰德巴尔特家纹的铜制通行证。
卫兵们瞬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在比对了通行证和我身后拉着的货橇之后,便慌慌张张地打开旁边的大门让我们通往城里。
刻有这样那样家纹的通行证身上带着两枚,不过一看到这长长的队伍,就深切地感觉到有带在身上真是太好了。

跟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相比,洋溢于城街当中的气氛多了几分活力,我们一边拨开依旧注视过来的人潮,一边拉着货橇前进。
身后拉着的货物对人族来说是种高价的魔兽素材。
在大街和市场上露天营业的店家应该是买不下的吧。这样一来的话,就只好找找像之前在卢比埃尔特收购半兽人和布鲁猪那类肉的那种商人行会之类的地方。
但是这个兰德巴尔特城是由新旧城区组合而成的,面积相当的广阔,若是拉着货物漫无目的地四处彷徨,不管经过多久的时间也都是找不着地的吧。
这样一来,这种时候最好就是像以往那样找个人问一下,可看向周围那些交错的行人们,不知为何全都躲避着从我们旁边经过。
向后转过身去一看,发现在货橇旁边以锐利的眼神看守着货物的千代女,以及从头到脚都披着灰色大衣的艾丽安,将手搭在腰间那把剑的剑柄上跟着过来。
这不仅相当显眼,而且还极为可疑。
不过我也一样,漆黑大衣加上全身铠甲的装束拉着货橇的样子,按一般人的思维来看,看起来大概是不想扯上关系的那种类型吧。

正当我们在寻找着愿意搭理我们这个遭人躲避的集团的那种勇气可嘉的对象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脸露惊讶之色的青年。

「骑士大人!? 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碰见您。」

茶色的头发,年龄约二十几岁,穿着整洁衣服,感觉像是哪里见过的青年,以他那种稍稍有点亲近的语气为线索,一脸困惑地进行回忆时,青年露出一副察觉到什么的表情,然后浮现出苦笑。

「我也真是的,晚了将名号报上真是抱歉。我是旅行商人莱基。以前在迪恩特的城里收购武器时受到骑士大人的诸多关照,在此我表示真诚的感谢。」

青年这么说着然后礼貌地致谢,现在再凝神一看他的那张脸就理解了。

「哦,这不是那时的旅行商人阁下吗!?那时真是受你关照了,道谢之类的话就不必了。而且我记得以前也说过了,我只是名流浪佣兵。无须太过于拘谨的礼数。」

莱基谢绝了我的这番言行,并且一脸惶恐地再次低下了头。
因为对方是商人,所以面对身为客人的我还是依旧不能改变恭敬的态度吧。

「噢,我也没报上名来呐。我名为阿尔克,虽然也说了好几次,只是一名流浪佣兵。身后的是我的同伴,千代女和艾丽安。」

我也一样报上名号之后,就相互间握了握手。
接着莱基在向身后的两人微微点头打过招呼之后,视线落到了货橇上堆放的货物上,然后又移回到了我的脸上。

「莱基阁下,是行商来到这个城里的吗?」
「不,因为我是这个兰德巴尔特领地出身的哦。现在正为了能在这个城市里开设店家而四处奔走……」

对于我的提问,莱基搔了搔后脑勺,露出了无力的笑容。

「嚯,如此年青就能开店,这不是非常好的一件事吗。」

对于我的这些褒奖,他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因为没有营业许可证的话就不能够开店,而要怎么入手却还没有眉目……这路还远着呢。」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我便接着向莱基询问营业许可证是为何物,然后他便抱怨起有关于它的规定。
首先要开店的话,领主所发行的附带土地产权的营业许可证是必要的,据说不买下它的话就无法拥有店面。
也就是说营业许可证是附属于土地权利书的事业登记。
在这个魔兽四处蔓延的世界里,能够生活的土地就是在城墙之内,这是一般的常识,而这内侧的土地明显是有限的。这样一来,可以供其开设店铺的数量当然就有限了,而且商业区划也决定要缩小其规模。

据说好像是之前违法贩卖人口的奴隶商会垮台,而与之关连的商会被领主断罪,然后变成无所属的营业许可证最近会流出到市面上,因此他想尽办法托人帮忙入手那些许可证。

听着他的话,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仔细考虑起这件事情。

在身后那些用货橇拉来的巨龙素材,对人族而言是相当高价的物品,这样的话在行会那里能不能像卖布鲁猪的肉那样随便就卖出,这很让人疑惑。不对,肯定会寻问物品的出处吧,而且高价品正因为有需求却量稀少才会如此高价,所以为了确保供给方也会问到其来历的吧。
这样一来,暂且不说精灵族的艾丽安,对于骸骨之躯的我以及被人族称作兽人的千代女而言,会陷入不太妙的状况。
那么就弄个物品出售方的窗口,由它代理进行交易,这样不就是最为贤明的方式吗?
当然,担任代理的条件应该是能够信任的人物,而眼前这位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乍看之下并不像是商人的青年,我认为就相当合适了。

在这里再推他一把然后让他看看这边的诚·意·的话,那他在这之后出售我方物品的时候应该会成为个优秀的代理人。而且考虑到这之后的事情,有个可以向人族侧买卖货物的固定窗口总感觉会比较合适。

「这样刚好。有个特别的商谈要跟莱基阁下谈谈……」

听到我的这句话,没能把握对话流向的莱基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看到这样的他,我笑着将身后拉着的货橇慢慢揭开给他看。

4-24 目标是





两天之后,暂且回了一趟湖边据点搭建现场的我们,再次来到了兰德巴尔特。
不过这次我们并没有进到城里,而是站在远离南侧城门的大道边上。
一边望着在眼前的大道上前往兰德巴尔特的人和出行的人,一边等待着约定的人物出现,然后将视线转向通往城镇方向的大道。
接着,这时看到了某个眼熟的人驱使着一辆驷马大型马车向这边过来,然后我轻轻地挥动着手送出信号。
坐在大型马车的驾驶位上的,就是前天说过话的旅行商人莱基。
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位粟色中长发的女性。可以看到她身上穿着像是类似于男装的服装以及皮革制护胸之类的装备,虽然身为女性但可能是佣兵吧。
在马车的一旁,有个理成一头金色短发的男人,他将手搭在腰间那把粗制长剑的柄端上,以警戒周围的形式跟随而来。
这大概是为了护卫货物吧,从城镇到这里并没有多远的距离,感觉没有必要这么警戒,但他们的这种对应方式也确实让人感受到诚意。

「让您久等了,阿尔克大人。」

莱基一注意到我,就从那大型马车上落到大道边上,像接待客人的商人那样以礼貌用语打招呼。

「按照您的要求,用前天代为保管的巨龙素材的售得金额,购得这辆大型马车以及最大限度装载在车上的那些耐于保存的食材。请您确认。」

在他的带领下,我朝着在大型马车后方货架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靠近过去。
好像是为了让货物即使被雨淋到也不出现问题吧,其表面盖上了一张富有光泽的厚地布料,我稍稍掀起来确认里面的货物。
货架上那些装有小麦、干豆和经过燻制的肉干等食材的麻袋堆成了山,散发出美味的气味,让头顶上的蓬塔不停地摇起了尾巴。
艾丽安跟千代女也都打开货架上的货物确认着里面的内容物。

「嗯。确实收到了准备的货物。那么就赶紧将报酬……」

我这么说着一看向莱基,接着他就以很夸张的势头摇着头制止了我往下说。

「不用了、光是最初收取的定金就已经十分足够了!而且在这次出售托管的巨龙素材之际,也跟大商会相互结识了,因此在这之上的报酬还请容我谢绝。这次真是非常感谢。」

莱基露出满脸的笑容,再次低头道谢。

「嗯,那么今后如果有什么要中介的物品的话,我想指名莱基阁下来办。所以,为了与莱基阁下之间的中介关系,预先支付定金不也可以吗?」

这么说着,我从怀里拿出一枚用精美的缎带捆好的羊皮纸,然后递给了莱基。
莱基慌慌张张地接过羊皮纸,想要尽可能地把握事态,交替看着我跟他手中的羊皮纸,而我则催促其看看纸上的内容。
接着他便解开捆扎的缎带将羊皮纸展开,但莱基一看到上面的内容就突然发出了惊呼声,让他所带来的佣兵们都为之一惊。

「诶诶诶诶诶!? 这,这个不就是兰德巴尔特的营业许可证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 应该还没流通到市面上才对的啊!?」

惊得睁大了双眼的莱基,视线不停地在那羊皮纸跟我之间来回,明显一脸动摇地看过来。

「今后与莱基阁下进行交易的时候,如果有店面在的话就能定下目的地了,感觉这样会比较便利吧? 而我这次则想要另行准备私人用的建材呐。因此就向这里的领主阁下稍稍提了点不合理的要求,请其让与了营业许可证。」

莱基听到这个回答眼睛睁得更大了,露出一脸的震惊。

「领主大人!? 是跟兰德巴尔特侯爵大人相识——有深厚的交情吗?」

莱基慌慌张张重新改变说话方式,遣用奇怪词语的样子,让我笑了起来,然后向在旁边正看着事态发展的艾丽安使了个眼色。
接着艾丽安就慢慢地将灰色大衣的帽子脱下,任由那头白色长发随风飘荡,露出具有与人族不同特征的肌肤和耳朵。

「我想莱基阁下应该听闻过现任领主的夫人是位精灵族一事吧,我等基于这层关系而与领主阁下有些许交情呐。在今后交易当中也请多多关照了。」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也挪开头上的蓬塔然后脱下头盔。
莱基整个都目瞪口呆了,就这样以惊讶的表情交替看着暗精灵族的艾丽安跟我这个拥有褐色肤色和红色眼睛的精灵族。
而在他身后的一对佣兵男女也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您们两位、都是精灵族吗……?」

好不容易终于都挤出声音的莱基,对于他开口寻问的问题,我一边点头肯定,一边再次重新戴好头盔来回答。

「嘛就是这样。因为过于明目张胆地暴光于人族面前会招人忌惮呐。有关于来历之事如果可以保密的话那就感激不尽了。这也是为了以后能顺利地进行交易呐。」

对于我的这些话,莱基二话不说立即点头同意,约定关于现在的所见所闻绝不外漏,当然对于身后那两个人也严加嘱咐了。
仅从莱基与那两个人的对话来看,好像他们虽然身为佣兵,但在身份上相当于莱基的自家人。那么比起其他的佣兵多少可以让人安心吧。
即使在这里身为精灵族一事从他们的口中泄漏出去并流传开来,我们三个人都拥有能够应对的实力,所以没什么问题。

辞别了到最后都依旧一脸震惊的莱基之后,在千代女的驾驶下大型马车开始移动起来了。
渐渐远离城镇,偏离大道而行,我们然后一边找寻着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边驱使着驷马货车向前行驶。
虽说是辆大型马车,但驾驶座的宽幅并没有那么大,因此陷入了我跟艾丽安还有千代女拥挤地坐在位子上的状态。

「哈、真没想到竟然会去跟领主要那个叫营业许可证的东西啊。」

稍稍有点满腹牢骚地如此念叨着的艾丽安冷眼瞪着我,然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次取得的营业许可证,是通过与艾丽安同为精灵族的领主夫人特蕾莎向领主要来的。
我那时是作为她的护卫站在那里的,因此如果要请求物品的话,站在艾丽安的立场上去请求能让事情的进展最为顺利,我为此请求了她。
对她来说,这就像是欠了人族一个人情那样,所以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而说到关键的彼得罗斯那边,他则是“由于先前的那起事件没能好好地酬谢,所以让渡营业许可证的事就如你所愿吧”这样笑着说道,我想这应该是没问题的。

「真是抱歉啊,艾丽安阁下。如果能让千代女阁下与作为那一方人士的莱基维持友好关系的话,今后她在那个城市里应该就能够光明正大地顺利交易了吧?」

我这么一回应,艾丽安就露出一脸勉强可以接受的表情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阿尔克从刚才开始就频繁地摇着头,这是怎么了?」
「嗯? 哦,刚才露脸的时候脱下了头盔,但现在总感觉长耳朵不能很贴服地收容在头盔里呐。正在找合适的位置……」

而听了我这个回答的艾丽安,不知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一脸呆愕地用手托腮,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
骸骨的头部是正好合适地套在头盔里,但是一旦喝过温泉水而变回精灵族的身体,就感觉头盔内部很窄。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啊。

「这个地方怎么样?」

就在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手握马车缰绳的千代女一边视察周围的情况,一边抬头看着我。
听到她的话,我停下了摇来摇去的头,环视起周围。
由于偏离大道已经非常远了,所以周围了无人烟。

「这里的话没问题。把马车的食材交付好之后,就去跟村长阁下和半藏阁下报告吧。之后就是带着艾丽安阁下回到拉拉托亚,而胜也必须得向格蕾妮丝阁下作各种报告呐。」

我一边说着今后的预定,一边发动【转移门】的魔法。注入比平时更强的力道,展开一个足以将整个大型马车完全包围起来的大型魔法阵,紧接着马车在一瞬间就移动到了湖边的据地开拓地上。

非常卖力地构建着据点的山野之民们发现了我们的身影,然后一看到在货架上的食材就发出阵阵欢呼,陆陆续续地停下手上的活,往马车这边靠近过来。
见此情况的皮塔怒斥了全部人一顿然后轰走了他们,这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


在那之后,千代女也陪同我们一起前往隐世村,将事情的经过向刃心一族的半藏和村长刚罗报告之后,又商量了关于作为报酬的神社的重建案件,而且立即就达成了协议,之后就将千代女留在了村里,我跟艾丽安和蓬塔合计两人一只回到了拉拉托亚。

首先是关于我的报告,格蕾妮丝隔着桌子坐在我正对面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倾听着。

「——不过,还是顺利地找到了迪伦阁下所提示的泉水,我的肉体也取回来了,但好像带有时间上的限制呐。而关于取回的肉体,我本身一直都毫无怀疑地相信是自己是人族,可是在一切都揭晓之后,怎么看都像是精灵族哪。」

说到这我便中断了讲话,格蕾妮丝一副深感兴趣的样子耳尖微微抖动着,向拥有褐色肌肤和精灵族长耳外貌的我露出了笑容。

「阿尔克君如果觉得可以的话,身为精灵族不试试看将我们村的名字作为姓氏吗? 怎样呢?」

这么说着,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艾丽安的母亲,朝我可爱地歪起了脑袋。
还不能很好地理解到那句话含意的我也一样歪起了头,这时比她要说的话更早作出反应的是艾丽安那边。

「难道是要将阿尔克迎为村里的一员吗!?」

看到她的那种反应,总算是察觉到格蕾妮丝所说的「将村名作为姓氏」的含意。
精灵族会在各自的名字后面,加上自己所属村落的名称。也就是说以村名为姓氏是指作为村中的一员迎入,归其所属。

「啊啦? 你反对阿尔克君成为村里的同伴吗?」

对于格蕾妮丝的那种回应,艾丽安一时语塞然后看向这边。

「身为精灵族的话当然是没理由反对的啦,可是比起让这种自走危险物一样的人成为村里的一员,总感觉还不如让他在中央梅普尔那当个战士来得安心吧!」

感觉都把我的意见给排除在外了,而且还被说了很过份的话,但试着回想一下自己所做过的事,其实也没有搞错什么所以存在着难以否定的一面。
当陷入这种消沉情绪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脸埋在蓬塔的肚皮里以此来治愈一下心情。
我将脸压向在桌子上闲得打起了哈欠的蓬塔的身上并左来右去地磨蹭,也许它感到很痒吧,发出了「啾☆ 啾☆」的叫声,前仰后合的。
试想一下,取回肉体后的身姿与精灵族相差无几,正如艾丽安以前说过的那样,因为拥有看见精灵的能力,归属于精灵族的村落也并非欺骗行为。
相较于一直都做一个无依无靠四处飘泊的骸骨,还是考虑一下安身之所感觉会比较安定,这也是事实吧。

「啊啦? 艾丽安酱是想让他归属梅普尔然后留在身边是吗?」
「才、才没有呢!? 要正式归属也得取得中央的许可才行,话说妈妈基本上只是爸爸的代理吧? 以妈妈的权限应该不能正式将阿尔克迎为拉拉托亚村的一员吧?」

艾丽安听到格蕾妮丝的话激动地站起来作出反驳。

「喔喔、有两位美女为了争夺我而吵起来了——」

两个人都把我捌在一边,擅自推进着归属方的话题,姑且为了参与到话题当中而想插话进去,但却被艾丽安单手摁住了头,变成了脸部再次埋进蓬塔肚皮里的窘态。
为何啊。

「是这样呢。姑且到孩子爸回来为止,这个村的权限都是由我一手掌握哦,所以像是将他伪造成村中成员迎入村里也是可以办到的哟。而且将正体仍然在骸骨和精灵族之间摇摆不定的他带到那个中央里去,是行不通的吧?」

——阿尔克·拉拉托亚(伪),或许还不赖呢。
姑且,作为这个卡纳达大森林中央都市的梅普尔,好像并不会那么简单就招入外部者。
我自己也因为有这样的身体,而没怎么考虑过要离开那温泉所在的神社。
不过由于转移魔法的存在,不管所属哪个村落,距离什么的都一样吧,但入籍中央这种事,就心情上来说还是请容我谢绝吧。
比起住在要塞都市的那种状况,安居在可以便利到达要塞都市的神奈川、千叶或是埼玉会比较合我的个性,或许就跟这种感觉差不多吧。
再进一步来说的话,比起住在大阪的市中央,总感觉入住到像是吹田市、守口市和堺市那种地方会让我比较安心,这样换句话来说可能会更好理解。
——哎呀,不过拉拉托亚村算是离人族居住的平原地区比较近的那类村落,而中央的梅普尔虽然不知到底相距有多远,但这个村落大概就相当于能势町和岬町那样的小镇吧。

将我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想法排除在外,话题逐步得出了结论。

「中央那边因为要先跟你外公传达,所以首先只能是决定暂时的所属哟。而且这个必须得遵照阿尔克君的意志来决定呢。」

听到格蕾妮丝的话,艾丽安把摁着我的手从头上松开了。
艾丽安的手终于都从头上离开,我抬起头看着两人的脸。

「嘛,没必要现在立即就作出决定喔。认真地考虑一下,然后在这期间可以在村里自由地生活。要是决定了要怎么做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哟。」

的确,这种事应该也不能轻率地得出答案吧。
在点头回应了她的这番话后,艾丽安也吐出一声长叹,然后重新坐回到位子上。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今天也已经很晚了,这就准备开始晚餐吧。今天得到了从兰德菲里亚运来的一些不错的西红柿,所以就做了你爱喝的那种汤哟。」

听到格蕾妮丝的那些话,我不由得弄翻坐着的椅子站起身来。对我的这种反应,艾丽安和蓬塔都一脸惊讶地抬头望着我,而眼前的格蕾妮丝也是一脸述说着发生什么事地睁大了眼睛。

「格蕾妮丝阁下,刚才提到的西红柿,是那种果实红色的西红柿吗!?」

对于我这种干劲十足的提问,格蕾妮丝神色惊恐地点起了头。
接着她便从厨房里端出一整锅染满红色的汤,我舀起一汤匙含进嘴里时产生的那种回味无穷的味道让我得到了确信。

「真是的,明明连自己的事情都记不清楚,却记得西红柿呢。我想这个还没流通到人族的城镇里,尽管如此也没有听说过有褐色皮肤的精灵族,说真的你到底是打从哪里来的呢?」

没错,这在人族的城镇里是看不到的。
作为和食代表的昆布和鲣鱼也包含在内,在西方料理的食材当中也有很多拥有着能将味道深化的美味成份。而说到当中的代表就当数是西红柿了。
这个名为西红柿的食材是种万能食材。
如果得到了这个的话,料理的花样应该就能一口气大增的吧。

「格蕾妮丝阁下,刚刚是说了这个西红柿产自兰德菲里亚吧,要是去到那里的话我应该也可以买到的吧?」
「诶? 买西红柿? 嗯~,西红柿的原产地是在南大陆的法布纳哈,所以是从那里通过交易买入的呢。虽然南边的村落也有种植,但作为交易品的西红柿干果在数量上是压倒性的多呢。」

我记得以前曾听说过,在南大陆那里有个由千代女那种山野之民所建立的大国。这个西红柿大概就是从那里而来的进口商品吧。
虽然不知道转移门的传送距离能到多远,但如果能从南大陆飞回温泉所在的神社,那么就可以随时转移到当地购买食材了。
至于神社的修缮工作,作为这次委托的报酬已经拜托给隐世村里那些山野之民的职人了,但如果他们所赖以立足的湖畔村落未能成形的话,派遣工作就很难说了。
因此,修缮神社会花上相应的时间。
这样一来,在这段期间,为了自己的定居而进行各色的准备也不是一件坏事。

「格蕾妮丝阁下,我也想远渡南大陆,可不知能否从兰德菲里亚乘船过去呢?」

在衣食住之中,衣已经有身上穿着的这套『百勒努斯的圣铠』,所以现在没有困扰的地方。而在住方面,也已经确保了涌出可以让这副骸骨之躯回复肉身的温泉所在的神社。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丰富饮食。
对于我的提问,格蕾妮丝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其别的地方,然后说道。

「我想想看哈~,因为是精灵族的交易船,要是让不属于村中一员的阿尔克君乘坐的话……」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这边,对于她的视线,我站起身来作出宣言。

「我现在宣誓,吾名为阿尔克·拉拉托亚!」

无视一脸愕然的艾丽安,格蕾妮丝拍着手露出了笑容。

「真是太好了。精灵族的村落又迎来了一位可靠的同胞呢。」

不必迷茫!
目标就是西红柿的产地,南大陆。

4-25 终章




位于北大陆的西北部,面积辽阔的勒布朗大帝国。
在其西部地区的东南部上,存在着一个将大陆切断、注入南央海的细长内海,比格海。
那里作为与勒布朗大帝国之间的国界线,坐落在其对岸上的,是对北大陆所有人族国家都有着深远影响力的宗教国家,希鲁库教国。
比格海最里面的海湾尽头,希鲁库教国的北部,那里如同拉出另一道与帝国之间的国界线那样,存在着一片由险峻山峦连绵而成的路提欧斯山脉,虽说被周边其他的三个国家夹于中间,但由于教会所拥有的信仰力,自从教国建立之时起,就一直未曾发生过国境遭受入侵之事。

那片路提欧斯山脉的其中一座,被称为阿尔萨斯山且存在着秘银矿床的山脉,展现在其山脚平原之上的是,作为希鲁库教中心的圣都菲鲁比欧·阿尔萨斯。
没有长年战火,也没有遭受过魔兽灾害的这个都市,正是希鲁库教推广教义的圣地,也是理想乡。
这个圣都的治理工作是由圣王来担任的,但这只是在教国建立之前,曾经存在过的国家所遗留下来之物,虽名为王,但只不过是领主那种程度的存在。

从圣都前往阿尔萨斯山,然后登上被通称为“信仰大阶梯”的宽长石阶,其前方是建于半山腰的阿尔萨斯中央大圣堂,而手执整个希鲁库教国所有实权的人正是身居于此的教皇。

在半山腰上有个经由人工平整的宽阔广场,周围被巨大的回廊式建筑包围,正面镇坐着一座白色庄严的巨大圣堂。
那种被提升到艺术领域的威容,足以让其他各国充分知晓教皇的力量。

不过这座如此巨大的大圣堂,能够踏足于这个圣堂地板之上的,就只有极少一部分的人。
圣堂那块被打磨得又白又亮的石质地板之上,有一名用脚后跟在这地板上踏起响亮足音、像是在主张着自己那样步行着的女性。
女性拥有一头秀长亮丽的金发和楚楚可怜的面容,但与这种庄严氛围完全相反的是,身上穿着一件胸口大开到仿佛要让他人看到她那晃动着的巨大乳房那样的白色衣裳,而且透过那衩口大开的裙子下摆可以窥见其白晰长腿正以轻快的步伐走着,这种样子乍看之下就像是娼妓或是舞女。
但是戴在她身上的手镯等装饰品和衣服,都是那些人穷极一生都穿不上一次的那种服饰。

然后在那位女性步行的前路上,出现了另一个向其越走越近的人影,

黑色的头发用以整发液细心地整理过,身上披着一件比圣职者所穿着的法衣更为奢华的浮夸法衣,并且露出一脸温和笑容的这个男人,一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女性,嘴角就微微弯起来了。

两名男女,在宽敞大教堂的其中一处上面面相对,互相都停下了脚步。
在一瞬的视线交汇之中,最先开口的是露出温和笑容的男人。

「哦呀,查斯提塔斯枢机卿。真难得呀,你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一定是因为沟搭男人而在西帝国那流连忘返了呢……」

面对一边挂着轻蔑的微笑,一边吐出毒舌的男人,被称作查斯提塔斯枢机卿的女性,氛围为之一变,唇上露出煽情诱人的笑容,像是在卖弄自己那对巨乳一样双臂交叉挽起。
她在这个希鲁库教国的职位,是地位仅次于站在权力顶点的教皇的其中一位枢机卿,人称七枢机卿的她,其名唤作艾琳·露克斯莉娅。
艾琳舔了舔妖艳的嘴唇,将视线射向对面那个居于自己同一地位的七枢机卿之一的男人。

「啊啦,我只是去完成教皇圣下所交待的工作哟? 因为西边有动作才使用转移石回来通报一声。再说了——来到这个地方很是难得的这一点,你也一样吧,利比莱利塔斯枢机卿? 平素里都在外面以敲诈别人为生存意义的你,居然会前来晋见教皇陛下——不会是在外头惹了什么祸而被叫过来的吧?」

听到艾琳的那些话,被叫作利比莱利塔斯枢机卿的男人——帕路鲁莫·阿瓦利提亚的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厌恶地说道。

「哼! 别把我跟被丢到南大陆去的夏洛斯那种家伙相提并论。那是因为之前一直都负责回收魔晶石的我的两匹死灵骑士的反应消失了,所以才来恳求教皇圣下给予补充。」

对于帕路鲁莫的话,艾琳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之后,就转变成像是深有意味的笑脸,然后朝帕路鲁莫走近了一步。

「哼~,竟然两个死灵骑士都一起消失不见了,到底是派遣到哪里了呢? 还是说为了强化自己的部队才想除掉那两个骑士呀?」

听到这挑拨性的说法,迄今都保持着温和笑容的帕路鲁莫,额头上冒起了青筋,眉毛生气地挑了起来。

「你这家伙……! 是想说我向教皇陛下呈报了虚假的报告吗!?」

就在两人之间生起剑拔弩张的气氛之时,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突然介入其中。

「到此为止了,两位。」

这个声音让刚刚一直互相瞪视着的两人,像是弹簧般猛然转身面向出声的方向,然后慌忙单膝曲下行跪足礼。
能让两名枢机卿都恭敬地低头迎接的人——也就是说,只可能是执掌这个希鲁库教国一切实权的教皇。

「贵安,塔纳特斯圣下。」

这个人简直让人感觉不到至今的任何气息,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这块一走起路来就会发出声响的雪白石质地板上,同时看着两人的跪姿点了点头。

他手上拿着一把展示出教皇威信的华丽圣杖,身上穿着一套比枢机卿的法衣更为奢豪的服装。
头上戴着一顶标有只有教皇可允许使用的圣印的大帽子,但其下方的脸部却完全被面纱给遮住,无法看到里面的容貌。

他正是这个希鲁库教国的统治者,教皇塔纳特斯·西尔毕维斯·希鲁库。

这一种异样打扮的教皇,从那白色的面纱里面以沉稳的声音搭话。

「帕路鲁莫所说的话,我并不怀疑,补充的骑士就在地下,去那把它带走便可。艾琳也别太过揶揄帕路鲁莫了。」

对于这位塔纳特斯教皇的话,两名枢机卿深深地低下头作出回应。

「根据艾琳的情报,西帝国因为与东边发生了事端,军部似乎有大动作。防守变得薄弱的西部,在今后很容易成为目标。你们两人今后都会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喔。」
「臣下明白。」

听到两人的再次回应,塔纳特斯教皇满足地点头回应,然后转身向后。

在那又长又冰冷的白色石地板上,教皇一边踏着响亮的足音,一边在面纱里面哼着歌,着实很开心的样子走在走廊之上。
从大圣堂的窗户吹进来的阿尔萨斯山吹来的轻风,将那块面纱稍稍掀起。但是看到那位教皇面容的人,在这大圣堂之中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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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三次元太难混了,连小白脸也只能在二次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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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库 卷5



序章


位于南央海另一头的南方大陆——

虽然这块大陆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属于未经过人族开发的蛮荒之地,不过大陆西部的半岛,早在六百年前就被雷布兰帝国纳入殖民的版图,受到人族的统治。而帝分裂成东西两边之后,这块半岛变成了雷布兰大帝国的在南方大陆的殖民地的桥头堡,不止发展出了城市、聚落和农田,当地特产的辛香料和农作物更是帝国本土贵族眼中的极品。

人类最大规模的都市,塔吉恩特港都就坐落在这样的南方大陆上,市区中央矗立着高耸的雄伟建筑。

雄伟建筑由两组成双的尖塔和与之相连的大圣堂,以及并设的大型宿舍组成,在市中心